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湖南综合资料B06期gj01501月23日天线宝宝06期gj01601月23日天线宝宝06期gj01801月23日

发布日期:2018-01-21 浏览次数:9166

  汉时的未央神话,是宫中女子心中,最华美的梦   这一条命,何其微贱!   她起身,抱住晨露,终于哭出声左侧有一只云窑瓷炉,呈大禹治水状,其中檀香冉冉,皇帝手执黑子,意甚踌躇”——   清晨,粗使奴婢们来到食厅,领取自己的的一份早膳,至于高阶宫女们,则要服侍完主子后,由自己的小丫头代为领取,有些有头脸的,甚至有自己的小厨房   已是半夜,亭台楼阁在黑暗中烨然生辉,远处的镜湖,波光微潋   风景依旧,人事已非   在地府中,因着术士的诅咒封镇,她连奈何桥也过不得,在火中焚烧,整整过了二十六年   这天下,还有多少人,记得这个,叱咤风云的名字……   第二日,管事太监有话,道是前日风狂疾,损了云庆宫中各色花木,少不得要调理一番   原来这云萝本是云庆宫宫婢,齐妃本来喜她嘴甜伶俐,收在身边,不料她相貌出众,一次皇帝驾临时见了她,随口调笑,竟比起了月下昭君这下齐妃打翻了醋罐子,忙命人远远打了去浣衣局   香盈禁不住好奇,走前两步:“什么秘密?”   晨露抬头,正对上香盈好奇的双眼”   “所以您更不能给她抓到把柄”香盈热切地说道”   彩儿见气氛伤感,笑道:“其实御花园也没什么不好,一朝皇上驾临,要是看上了谁,那就……晨露你要多加努力才是!”   白萍冷笑:“也就是你这等蠢人才如此作想……上次圣上赏雪,渊天阁洒扫的紫鸳故意穿了碧纹纱衣——那妮子也真经冻——圣上道是林中仙子,还没等临幸,太后就说她是狐媚惑主,四十杖活活就打死了小太监领她到时,总管正在歇息,他吸着玉制嵌金的烟杆,闭目品茶”   何姑姑点头:“倒是个体贴的丫头……既如此,你便去吧   这间是她的寝居,自那日何姑姑派下差事,她就住到了这里   她脚下步法奇异,只是在墙头一点,就到了另一端   那么,姑姑,最东面往东,是什么地方?   是废弃的宫室   月亮隐没在云中,宽阔而笔直的大道,延续到不远处想来,自那一夜后,再无人踏入   她走到寝殿前,终于不动   踌躇着,她走了进去   犹记得,那时,她雪衣乱发,长剑滴血,身后,追兵将至有小贼从京兆尹衙门溜出,身法很看得过   她容貌只是清秀,却别有一种凛然剔透,令人不敢平视仔细想来,莫非是藩王们的手笔?”   皇帝摇头:“虽然他们手下奇士如云,我瞧着,却不象”   “臣惶恐,险些坏了大事   侍卫统领瞿云气极,面上露了冷笑:“不曾想这御花园还出贼了!既如此,就一个一个搜吧!”   他很有把握道:“昨晚人都睡了,定是今天一早有人捡了,不及转移,还在身上”   他意味深长地凝睇:“其余人面若桃花……而你,始终如一   蚊虫嘤嗡,他强忍着,一心只是长高”   “哦?你会什么?武功,还是军略?”皇帝简直是冷笑了   元祈素来温和多情,对后宫亦是雨露均沾,惟独自己身边,却从未有贴身得用的女官,只得只几个懂事伶俐的太监如秦喜,田旺之流太后怜惜他,每次要赐予,都被婉言推拒”   他冷笑着,继续说道:“老天有眼,我还没来得及动手,一个早早死了,剩下这妖妇,她享尽了世间尊荣显贵,一刀了结太便宜她了!我帮着她儿子与她作对,总要让她死在亲生骨肉手上,这才痛快!   第一卷 第七章 梅嫔   “师兄!”   晨露怒喝,喊出了一声   “我要知道你这样胡乱妄为,就是在九泉之下也不会安心——你为何要做这样危险的事!你把自己的性命,当作什么了!!”   晨露气得微微颤抖,半晌,她才平静下来”   晨露想了想,道:“我还要回御花园一趟,烦劳公公,是可否下午再搬?”   秦喜笑着躬身道:“是奴才过急了,尚仪您可别见怪——既如此,就好了,日头也暖和些   许是天气暖和,何姑姑的气色好了很多   路上,宫人们见了秦喜,无不恭敬问好,而秦喜也丝毫不曾倨傲,看他待人接物间颇知进退,便知他实不负皇帝的看重   “我听说尚仪姐姐要搬来,高兴的了不得   这便是年仅十六岁的梅嫔,畅春宫的主人,她怀了元祈的龙裔,已一月有余   “皇上……我有言在先,这种做人保姆,防贼千日的差事,并非我所擅长,更何况……这些贼大多身份特殊,抓住了,反而获罪于天晨露上午就得了空闲   “才前后几步的路,就非要我穿这累赘……姑姑也忒折腾人了!”   她抱怨着,见了晨露,“咦”了一声,她睁大了眼睛,好奇仔细打量着:“姐姐你今天穿得很不一样……”   “这是尚仪大人当值时的朝服只见他头戴金冠,上镶大颗夜明珠,光华灿烂,手间一道龙纹扳指,翠碧通透直到当今太后,亦是当时的中宫,诞下今上元祈,才缓解了一时隐患我儿如此作为,真要作圣人吗?”   元祈答得滴水不漏:“孩儿亦知这个道理,但历来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不能修身,便不能齐家,而后宫若是争斗不休,即使是天子,亦会受人耻笑   一时宫中花团锦簇,莺呖婉转,说不尽旖旎温柔她的脚上不穿绣鞋,而是非金非玉的晋式木履   晨露暗笑,这位倒真是军中习气,不早不晚,只是准时”   她气得脸色越发苍白,由左右侍婢搀扶着,径自回了后殿休息   梅嫔就是再纯真无知,也已经明白她话里的意思:“姐姐……您是说,那药里有毒?”   她秀丽小脸一片惨白,手中的茶盏摇摇欲坠   而皇后宴席上,那道松子鱼露里,就混有那种根煎熬成的汁水   晨露想起御花园那位何姑姑,她所种的几味毒物,就比这高明多了,无色无味,天下间几乎无人可以觉察   “梅嫔那边,这几日你还要照看着”   “皇上,我曾说过,没有防贼千日的道理   元祈只觉得一阵清凉,些微烦乱立时消散,整个人,如同浸在寒潭之中   她已经全无那份懵懂的安详,她瑟缩着,泣不成声”   最后的话,斩钉截铁,毫无回旋余地   “可是,我的真的不想死……爹、娘,你们为什么要送我到这吃人的地方!!”   她低低呢喃着,一步一步的,退着走回自己的寝宫所以有JM弄破了脸,可千万表吃以上食物,小心留疤   晨露听着这长篇大章的激昂语句,突然想笑   正是旭日高升的辰时,在路上,一辆华贵辇车背向驰过,看方向,是去娶香园赏玩散心的   看车形古朴典雅,是晋时式样——竟是周贵妃的?   那样冷峻的女子,也会喜欢花草?   晨露有些意外   梅嫔仍是那副惊惶无力的感觉,仿佛随时要跳起来逃走   这池塘甚浅,众人反应过来后,立刻七手八脚把她救了上来   周贵妃自幼长在军中,凶狠残暴的眼神,不知见过多少,这少女清浅一眼,却让她从心中生出悚然”他端起瓷碗,轻嗅了一下,苦笑道:“果然……你又用烧过头的水来煮茶,这样的涩重,除了你,别人绝难做出   他眼光一凝,有如实质的锐利,直直盯着秦喜,问道:“情况如何?”   “太医说……很是不妙,孩子……估计保不住了   他来到梅妃床前,她已经幽幽醒转,看到元祈亲来,她挣扎着想要起身,却被元祈制止”   梅嫔双目红肿,闻听皇帝自责,顿时流出泪来,珍珠一般的泪滴,顺着洁白如玉的脸颊,缓缓滑落,把侧边的绣枕都濡湿一片,如此凄美情态,任谁都要为之心酸现下已毫无疑问,幕后主使必是周、齐二妃中的一位她跪在地上,失措的喊道:“臣妾可对天发誓,绝没有做这种事……”她竭力让自己冷静下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若说臣妾宫中有嫌疑,又有什么证明?”   元祈示意秦喜,他立刻心领神会的把整个事件拣要紧的说了,齐妃一听,觉得又冤又气,眼中含了泪珠道:“皇上,裙上绣了青碧祥云的,并非只有我云庆宫一家,麟瑞宫那位整日拿刀弄剑的周贵妃,才是最值得怀疑的,对了,臣妾听说……”她立刻把听来的传言又加油添醋:“昨日梅妹妹和周贵妃在聚香园观赏池鱼,周贵妃的侍女还把她推下水去,受了好大惊吓呢!”   “一派胡言!”   刚刚赶到的周贵妃听到这番说辞,双目如冷电一般逼视她:“这样颠倒黑白的谣言,只有你这种无知妇人才会造出!”   她虽是匆匆赶到,宽袍广袖的装束仍是一丝不乱,她对着元祈,从容不迫的解释到:“昨日梅嫔不慎摔下池去,若不是我的侍女相救,早就受寒损了元气   冷光照着她冰冷晶莹的丽容,她满不在乎的看了一眼皇帝身前戒备惊疑的侍卫,手下用力,竟朝着玉石台阶劈下   她赏玩着指尖镂金镶珠的套花,有如隔岸观火一般,笑得悠然:“梅嫔这小丫头真是出的好计……可惜,仍比不得鄂姑姑你的老辣呢!”   旁边侍立的中年妇人笑了,她一副圆脸,慈眉善目的,笑起来更觉可亲:“对付这等小丫头,若不能手到擒来,老奴哪还有脸一直服侍太后?太后老主子那边,何家妹子一传来谕旨,我就知道,动手的时候到了   “梅嫔怎样了?”   他见了晨露,只深深看入她的眼,开口问道   晨露的声音接着响起:“皇上,您是否对此物有所眼熟?”   “这个,是您当时御赐之物,梅嫔娘娘随身带着,很是珍爱”   第一卷 第十五章 闻笛   “要从哪里说呢……首先呢,昨日午后下起了雨,梅嫔让亲信的岳姑姑贿赂了守门的太监,把一个名满京城的女神医乔装带了进来——她很想知道这胎是男是女我到厨下去拿取食盒时,在杂糅的菜香中,隐约闻到一股药味,实在不能肯定,我就在灶下寻找药渣,结果,却意外找到了这个——”   元祈手中捏着玉玲珑,目光深邃森冷,已是愤怒到极点   他净手,取过窗下瑶琴,校了下音,信手拨弄起来有些筒子们可能认为主角目前没做什么大事,某非认为,第一卷是韬光养晦期,第二卷主角将大放光芒,开始就会有个小高潮   街上正是人头攒动,这蒙蒙细雨,把几百年的青石路板,洗得光亮如镜   “你该不会拐带了哪家小姐吧?”她面带怀疑的看着对方顾不得左右拉扯,一心朝着青年奔去   ****   瞿云领着她,转过“庐桥“,转入另一条街   元祈当时就气得笑起来:“继续让他们笑话天朝的气量狭隘?!真是一派胡言!”   他表现得恰如其分,既没有急吼吼召见他们,也没有故意怠慢,在翌日早朝毕后,在养心殿见了使节一行   他特意没有启用正式宏大的太和殿——这么大的地方,就孤零零几个人,郑重其事的反而让对方得意   年轻人大声嘲笑:“我们有一句谚语说的好:狼王跟前,只有勇士,没有母狼——只有弱者才会长于妇人绸缎之中   只听得一声龙吟,太阿剑已然出鞘,她静静伫立,剑尖遥指二人   晨露换过窄袖箭衣,只显得英姿飒爽,有会武的一瞧走路姿态,就知道她内力近乎全无,这样怎能和一流高手相抗衡?   两人拔剑,静立   他们闪电似的攻下北门关,十万精悍骑兵,如同恶狼一般长驱直入,不过十来日光景,就毫不费力的来到京城之下   此役被称为“国耻”,那些蛮夷在金碧辉煌的宫中烧杀淫掠,无恶不作,末了竟然兽性大作,把那琼楼玉宇,一把火烧了干净   她只得十一二岁的年纪,粉雕玉琢似的,却已可看出那绝世的美丽——那种容貌,不似真人,简直如同谪仙降世   ——一人一旦看入,简直连魂魄都要被摄去”   少女冷冷的,从背后道   可偏偏,那小小的身影,映在窗纸上,飘忽孤单,是别样的凄婉,和悲伤用这个姓,我一生一世都要怀恨   如今鞑靼人占了京城,在那里烧杀淫锊,这次前去,文雅点说,是一探鞑靼军营的虚实,往粗里说,却是她“看不惯那些臭烘烘穿兽皮的家伙在城里乱窜,若是遇上好时机,割了那将帅头颅就是”——这是她事后面对暴怒师父时的言语他把马拴在树上,也开始用轻功赶路   林宸知道这约莫不是敌人,她正是十二岁的年纪,一时玩笑心起,使出出神入化的轻功,几下就如仙人般“飘”上城楼,专等在那青年爬的上端   身着轻软皮甲的鞑靼将士在火堆边狂呼灌酒,他们喝得醉醺醺的,酒酣体热,把皮甲都剥下的,露出一身黝黑臂膀的,醉倒在同伴脚下的   黄发将领哈哈大笑,蒲扇般的大掌伸出捉人,那左边女孩跨前一步,挡在另一个前面   左边的姐姐,她额头顶着刀尖,站定了,看着面前的凶徒,没有畏缩,没有求饶你们才应该害怕!”   一片寂静   在中原,他们见过求饶的懦弱羔羊,见过贪生怕死的帝王高官们,却从没见过敢在这样说话的小小女孩   他觉得脖子一凉,知道不好,庞大的身躯跳起怒吼,却见鲜血暴溅,自己终于倒下   当四面八方的长、重兵器袭来,林宸只是动作一凝,仿佛已经静止,成了俎上鱼肉   她正好落地,那些箭头在地上整整齐齐的落了一地,林宸受此大险,手下更快,只见她把轻功施展极至,众兵士只见人群中身影一闪,直接被割断了喉管这一番打斗杀戮,又是在静谧中发生,周围早已经人生鼎沸,林宸知道此地不可久留,终于决定离开   他的披风上绣有狼形图腾,全部以金色刺染,轮廓深刻,如刀雕斧琢一般”   低沉晦暗的声音,含着歉意和痛楚   她从墙下跌下,瑟缩着,被恶仆踢打   他两手长鞭卷回,十指一紧,她们的喉咙被牢牢勒住,呼吸困难要么,你把我杀了,她们就自由了”   “你已经死了   这血肉模糊的怪人,哈哈大笑着,扑了过来   如同,极北之地,亘古至今,千万年的冰雪   忽律王子微笑:“你本可以自行逃脱,不该带着两个累赘   林宸不答   他笑了,再次深深看着林宸:   “有没有兴趣,玩个游戏?”   他仿佛要看入眼的深处,灵魂的所在,把这冰冷掠夺——   “你带着这两人,肯定不能从城中逃脱,与其玉石俱焚,不如,我们来定个赌约看不见,摸不着”   林宸答道,肩上的伤口在隐隐作痛,这倔强的少女,却越发漫然   “屠城之举,实属无奈,只有鲜血,才能压抑叛乱   林宸知道,结果毫无悬念——   自己的伤势,已经不能再拖   下一刻,忽律退了两步   那千疮百孔的衣料,异常熟悉——   是潜入京城时,偶遇的那个蒙面少年!   “是你!”   两人异口同声道   他手中亦有弓弩,两人相持,半晌,忽律终于放下,急急回身去救援   “你忸忸怩怩做什么,我是洪水猛兽吗?”   少女蹙眉,清冽眼中闪过怒意   这次,他居然为了那个来历不明的女子,露出了那样神情——   惆怅,爱恋,忧愁……   年近花甲的老人,思索着,片刻以后,他召来一位投降的汉官,问道:   “此地有哪几家的女儿,美丽绝伦,可以耀亮人眼?”   那降官本是翰林出身,对这些风流逸事,历来精通,听到问美女,立即谄媚着滔滔不绝:“元帅容禀,京城之中,论起容貌,要数王尚书的二小姐,还有红云阁的珍娘……“   兀鲁皱眉,打断了他:“要十几岁的女孩子,这些女人都有二十了吧!后一个听着就不是正经女子!”   他想了想,补充道:“最好是官宦世家的女子,不要那些庸姿俗粉”   那汉官明白了他的意思   “你这孩子脾气倔,有什么,总不肯对娘讲我断不能让这些胡人在我眼前耀武扬威忽律王子乃是大可汗爱子,令千金要是能陪伴左右,将来封妃得宠,不在话下   “这样,林兄不妨入内想想,和公主斟酌一二,小弟在此等候   公主抬头,目光犀利地看他,冷笑道:“你这么说,是想让我女儿做牺牲了?哼,别提你们林家,若要外人知道林家女儿给蛮夷做了玩物,名门大阀的声誉,定然完结!”   她眼光一凝,从林家女儿这四字上想到了什么,心中顿时一亮”   ****   林宸与母亲回到小院时,只见总管满面堆笑的迎上前去:“小姐可算回来了!老爷说了,这院子太旧,对二姨娘的病不好,让您两位搬到‘停云轩’住”   林宸简直怀疑自己的耳朵有错”   一觉醒来,就成眼前局面,林宸看着这些形形色色献殷勤的人,有些摸不着头脑   她听见身后呼喝,在树后站定,准备做殊死一搏   因为失血而乏力的她,只能怒视,若是眼光能杀死人,元旭相信自己定是比那件“窟窿夜行衣”更加凄惨   官道漫漫,少年少女之间,一种温柔的旖旎,悄然而生   仆役们在分赃搜财时,没有人注意到,一条鲜活生命,已然香消玉殒   林宸想象着,母亲面对林昭云突来的“厚待”,心中该有几许甜蜜,几许忧伤   以剑尖锋芒轻轻带过,那女人尖声惨叫后,脸上多了个十字   他小心翼翼的,由脖项间取下一佩古玉   笛声悠扬   “你等我三年,三年后,我会学得征伐之术,与你并肩作战……”   ……   你等我三年……   我会与你并肩作战……   晨露在床上轻颤,呓语不断,却只是嘴唇开合,发不出声响”   这样奇异的女子,元祈也拿她无法,顾念她身体虚弱,他告辞离开了   小宫女滔滔不绝的说完,艳羡道:“皇上对尚仪大人真好,您昏迷了一日一夜,他几次三番前来探视,看样子都没睡觉呢!”   晨露笑而不语,待众人退下后,才轻声道:“好?元旭当年,又何曾不是视我如唯一珍宝……”   空对着华丽宫阙,她笑得忧伤哀婉——   “这世上,真心,假心,我已分不清,也累得不愿去分……”   “我只知道,宁可负尽天下,也不让一人伤我!”   ****   晨露身体未愈,就有各色礼品,以及前来慰问的后宫嫔妃,络绎不绝   这样门庭若市的盛景,在太医搬出皇帝口谕后,才稍稍减退”   他凝望着少女,手中握得炽热,坚决   真有趣……   晨露不禁莞尔,那样城府深重的人,居然这样窘迫——   真是个傻子!   这本该是娇嗔着说的一句,在她脑海中,如噩梦一般回响——   真是个傻子……   许多年前,是谁,也是如此羞窘,连一句情话,也讷讷不能?   元旭……   她眯起了眼   “你怎么会这样想?”   “皇上……”   晨露咳了几声,夜深露寒,她内伤未愈,觉得胸口又开始烦恶,元祈亦是习武之人,一见之下,连忙取过塌边骆绒大衣裳,把她裹了个严严实实,才示意她继续说”   元祈在灯烛之下,静静的凝视着她,听完她的剖析,心中只有一句——   天下竟有这等出色的人物!   他笑着叹息,待到少女微微诧异,才道:“若你身为男子,我一定许以相位   他没有看到,少女眯着眼,那瞬间炽燃的杀意和悲愤——   天寿不永!!!!   她几乎要大笑出声!   然而她没有,当元祈抬头的瞬间,他只见到少女眸中,有一缕流光   她笑得光风霁月,静静等待元祈开口   晨露不知道他要做什么,眼睫微微颤动,终于闭上眼   他仿佛不能承受少女清冽目光的凝视,转身离去了   “你已经做到了……我看着皇帝长大,他自小就城府深重,不轻易相信任何人,可是,他已经迷上你了!”   “也许是吧……你看!”   晨露没有反驳,她有些惆怅的望着天边,喉头一动,吐出一颗完好无损的丹丸   她慢慢起身,任由几个侍婢服侍着了中衣,等到她们拿起胭脂,花钿,并珠簪步摇时,她轻轻一笑,挥手止住了她们——   “我自己来吧!”   镜中映入清秀稚嫩的容颜,仍是苍白,却不再有那种青白的虚幻,那清冽双眸一扫,顾盼之间,宛如寒玉冰雪   大殿中央,那两位使者之一的青年,正大声读着忽律可汗的国书   使者没料到有这一出,惊得退后几步,却被瞿云以大擒拿手一把制住   走过四扇双交福寿镂花扇门,早有一众宫娥,管事恭候,穿过一百零八颗檀木香珠串成的帘幕,便进了主殿   齐妃一听这声音就知道是云萝,怒不可遏,正要进去理论,却听皇后淡淡道:“云贵人可真是错怪姐妹了,我让梅妹妹去带一个人来给太后见见,所以晚了些,至于那两位娘娘……也必定是身有要事”   齐妃倒没有什么,周贵妃素来不喜这些脂粉打扮,此时听着把她也算在内,好似她衣着古怪,是故意博得他人注目,她面上顿时带了严霜   日光斜斜照入殿内,透出一种温暖的橙黄,三位妃子向太后行大礼参见,晨露迎着日光,望向那玉座珠帘——   时间,在此时此刻,凝固成永恒,这夕阳落日的余晖暖意,在晨露看来,化为幕天席地的血色,汹涌而来——   时隔二十六年,在这人事已非的今天,她穿越天人永绝的黑暗,静静的,站于此处   林媛!我们,终于,在此相遇!      第二卷 第三十二章 静王   晨露想起,今日午时,瞿云听说她晚间去太后那里赴宴时,那震惊到极点的神情——   “你疯了!”   “小云,你这话说的太奇——哪有这样咒我的!”   “你压制不住自己的怨愤——只要出手一击,她便会身首异处,你能忍耐不做此想?!   “小云,你少说了一点——想到自己要向她跪拜,我心中怒火,如同决堤汪洋,不能自已!眼看她安享尊荣,眼看着元旭寿终正寝,成了英明神武的‘先帝’,就算倾四海之水,又怎能熄我心头之恨?”   “小宸!!”   “即使如此……小云,我仍然想去,我想亲眼看看,这位尊贵显荣的‘太后’!”   ****   太后坐于正中,听得身边叶姑姑悄声介绍:“这便是皇上亲封的尚仪了   是谁?   生出这样重的杀气!   她袖中双手紧握,雪肤之上,竟生出一层小疙瘩——这是武者的第六感,面对绝世高手时,自然而生的寒意   身为周浚之女,她辗转生活于军中,鲜血的味道,早成她记忆中最重的一份   是谁?   在这繁华若梦的辉煌夜宴中,流出了,这淡而隐晦的,鲜血……   齐妃也有些坐立不安,她偷偷斜眼身后,以眼角余光,窥视着晨露这种恐惧,仿佛是,幼年时候,在庙廊深处,见到的幽深鬼影……   这位尚仪,她微笑着,态度恭敬的无懈可击,如此的完美,却隐隐,让她觉得不真实   卷轴末尾,一行小楷稳重端秀,太后一看便知,这是元祈御笔,她以画扇轻敲静王元祉的额头:“小猴崽子,又去胡乱花钱?!我老太婆,用得着这么贵重的东西?”   静王一脸无辜冤屈,苦着脸道:“母后又敲我的头……我不及皇兄聪明,定是您自小就敲的缘故……这也没花多少钱,是我一个门人看着好,这才敬献的——您贵为国母,普天之下,又有什么用不起,只当是儿子我的一点心意罢了!”   元祈在他身后听着,不禁笑骂:“你竟是胡扯,什么不及朕聪明,又扯上母后敲你额头——这是轻巧画扇,又不是万斤巨石!只这一幅千寿图,倒真是看的过——母后便收下吧,这也是他一片虔心!”   “你们都有虔心!”太后笑得欢畅:“我有你们这两个儿子,此生便不枉了!”   注:红线隐娘都是唐传奇里的人物,属于女子中的奇侠巾帼   林邝为人奸险,尤不满足,居然上表朝廷,大大表了一番自己的功绩后,隐晦提出,欲成第一位外姓藩王”   她轻叹道:“皇帝对鞑靼仇恨已深,什么劝告也听不进去——却不知他们叱咤草原,是何等的强横,我中原皆是农耕庶民,拿什么能抵得过人家?”   少女伫立着,默默听着她又像牢骚,又像劝诫的话,只是那双清冽黑眸,仿佛承受不了这室内的昏暗,微微眯眼,一道流光转瞬即逝   元祈这些日子以来,想到她的歹毒阴险,就觉得满心厌憎,连走进昭阳宫的意愿也无,帝后之间,竟是相敬如“冰””   这样的回答,可说是天衣无缝,却也是明摆着不把静王放在眼里,她转身要走,只听得静王一声轻笑——   “你现在回去皇兄身边,也来不及了!”   轻轻一句,如同平地惊雷一般,晨露目光冷冽,隐隐有冰雪之怒:“你做了什么?!”   静王潇洒耸肩,越显玩世不恭:“何需我做什么,自然有人等不及!”   晨露不再跟他罗嗦,转身疾走   抓她也没什么用了!   此时夜已过半,殿中众人都微感疲倦,歌舞稍歇,元祈便挽着皇后起身,启驾昭阳宫   元祈伸过手,正要解她小衣的珠扣,只听得外面一片人声鼎沸,仿佛有什么人被拦在了门外——   “发生了什么事?!”   他起身问道   大半个时辰以后,里面传来低低传唤——   “茶   就如同,千万个,在此间嫣然而笑的鲜活生命,她们长袖飞扬,环佩月下,舞霓而歌,拜月默祷,却终究是,香销玉殒,零落成泥”   “娘娘真是料事如神……微臣运功有些偏差,却是怕宴席之上,惊了慈驾呢!”   少女神情逼真,周贵妃却一眼看出,她嘴角那漫不经心的笑意   “皇上,您对皇后,实在是用心良苦,平日里去她那里,总是服了秘药——所以,皇后才无孕至今   此间空气凝重,旁边一人纤纤十指,正在缓缓磨墨,松明香味萦绕,却无人开口   “皇兄真是好雅兴,勤于国事,仍有佳人红袖添香!”   静王步入书房,见此情景,不由取笑起来   他们口中的“两个弟弟”,正是先帝元旭的最末两子,排行第三、第四,宫中却极少称之为三、四皇子,只是直接以王爵相称”   “哦?”元祈微笑:“这倒和当年太傅的评价,如出一辙   “哼……她终于坐不住了!”   晨露微微冷笑,清冽双眸中没,闪过耀眼炽焰——   她大略把昨晚之事讲了,又冷笑道:“皇后本来想以旧情动人,春风一度,就怀上龙裔,不过,我怎会让林家之人称心如意?”   “好在梅贵嫔对那个失去的孩子,亦是耿耿于怀,我让她依样服下赤星子,皇后吃了个哑巴亏,更会疑神疑鬼——她今日必是去太后那里哭诉了!”   “药的事情,并不是林媛的主意?”瞿云微微吃惊”   晨露轻轻叹道,心下却由此局面,寻思起了情报的重要——   “清敏那边,可有什么消息?”   瞿云知她心意,道:“四方首领这几日便要抵京,只是时过境迁,又换了两人,只怕……”   “无妨   两人正欲推门进入,却听得里面一阵清晰的争执——   “敏小姐不必多言,要我膺服这十几岁的小女孩,决无可能!”   “十二郎莫非是要背弃誓言吗?”   清敏声若寒冰,吐字铿锵,冷冷笑道:“也是我愚钝,这都过了二十几年了,什么仇什么恨都记不真切了,十二郎你一身才学,若不是虚掷于此,早就封侯拜相,位极人臣了!”   里面亦是报以大笑:“敏小姐,你不必用话激我,王十二虽然不才,滴水之恩,涌泉相报的道理,还是自小识得——我一生之中,只服主上一人,为报她的血海深仇,就是丢了性命,也不算甚么,只是要让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女孩来做首领,我一万个不答应!”   瞿云听得大怒,正要推门进去指斥,却被晨露拦住了,她莞尔一笑,示意继续听下去   众人退到院中,只听得棋子在器中轻晃,片刻便重新寂静——显然,两人已经猜出了黑白   而晨露……她的棋,非关谋略,只在,那一念拔剑,天外飞仙的一着   “这一局,我输了……”   郁公子略见失落,却又笑道:“只是,在武之一道,你却失了先机——刚才那一颗黑子,已然破你长袖   晨露也不追赶,只是端详着自己的手,低喃道:“奇怪……”   瞿云凝神看去,只见那雪白指间,竟是一片腥腻粘滑的鲜血   “太后到底如何?”   元祈沉声问道   “皇兄,臣弟这辈子也没求过你什么,现在只请你千万救回母后的性命……”   元祈一楞,稍一琢磨话里涵义,已是变了颜色——   “二弟!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他沉稳漆黑的眸子里,闪着暴怒的光芒,几步逼到了静王跟前,一把将他揪了起来   他乍着胆子,正要上前劝阻,只听得屏风后面一声轻咳,皇上亲重的尚仪大人,已经款款走出   元祈甩下残碎竹节,烦躁起身,却见晨露亲手端过一杯茶,呈了上来晶莹如千年寒冰的眸子,凝望着元祈——一时之间,他心中生出清爽冷意,驱走了欲狂的烦闷   “去哪里找?”   “御花园”   第三卷 第四十二章 凤冠      御花园里,仍是和往常一样忙碌琐碎,此次相见,身份悬殊,总管再不敢躺着品茗,只那一枝镂金镶玉的烟杆,斜斜插于腰间,说不出的逍遥快意”   “老奴我消息并不灵通——都半边身子进棺材的人了,谁还来跟我嚼这舌头?只是太后那药,却是出自我手   此时比起上回,却又不同,朗朗天光之下,那旧时宫殿,更显得倾颓衰落,和前朝的断瓦残垣一般模样,又有谁知道,此间,却是昔日帝后,起居驻行之地?   一对人中龙凤,比翼并肩,创出这辉煌盛世,到末了,又怎会料到,如斯结局?   瞿云心中波涛汹涌,禁不住,凝望着身边的少女——   她亭亭玉立,眸如兵雪,风华无双,二十几载岁月,独独遗下她一人,仍在这红尘之间更有那绿荫曲径,镜湖粼粼,掩映着这姹紫嫣红,无边盛景   她俯下身,久久搜寻着,直到瞿云押着何姑姑到来,仍是没有说话   镂空花窗上,翠色深碧,满满都是藤萝缠绕,待到花开,不知是何等的清美幽然   什么时候,竟已有了白发?   她眼中一黯,看着不远处,娇笑嬉闹的宫女们,只觉得刺眼不已——   “祉儿,你过来   这些微贱的小人物,以极大的好奇心,谈论着主子们的秘密,这几日中,因着口舌犯忌,被执事太监杖责的,已有五六个   清风拂过她晶莹容颜,那冰雪寒玉一般的瞳仁,顾盼流转之间,很是悠然自若”   晨露淡淡说道,看着瞿云不敢置信的神情,笑了笑,道:“一开始,我也以为是她使的苦肉计,目的的为了给皇帝套上‘弑母’的罪名   这般的惶恐,直到入了洞房,揭开头巾那一刻,才宣告终结——   他,堂堂男子汉孙铭,从此,成了仪馨帝姬永久的裙下之臣   他无奈道:“快请他进客厅,我马上就到!”   多日不见,钱熙的笑容很是灿烂,他语气亲热的和孙铭寒暄道:“多日不见,大哥更见英武了!”   孙铭却不受他这迷汤,心下暗忖,你一向鄙夷我这赳赳武夫,今天夜猫入宅,定是没甚么好事   第三卷 第四十六章 比翼   “难道是……?”   孙铭暗暗吃惊,心下揣测着,却迟疑不敢说出白亮闪电划过苍穹,把世间照得惨白,明灭之间,却更现暗霾   乾清宫中,今上元祈正在练字,他凝神静意,外界传来的轰隆巨响,仿佛全然无觉,只在这宣纸酽墨之中,挥洒自如   此时,就见殿外一阵轻微人声,随着杯盘碗盏的清脆响动,一道丽影出现在门前——   “皇上,臣妾给您送来了凉茶,还有一些薄荷糕点,都是您爱用的!”   齐妃娉婷行来,她今日一身鹅黄纱衣,显得二八佳人一般妩媚动人,元祈放下手中湖笔,端详着她,笑道:“真是一株出水芙蓉啊!”   齐妃得了夸奖,脸上飞起一抹嫣红,更添丽色,撒娇道:“妾身已经老了,哪还是什么芙蓉,梅妹妹才似一朵月下幽兰呢!”   元祈听出了她话里酸意,笑道:“春兰秋菊,各擅胜场,你年长几岁,却是比她懂事多了!”   齐妃一时受宠若惊,她仔细一想,凑到元祈耳边道:“臣妾知道皇上难为,有好些事,能替皇上分担一二,就很是开心了——可惜,我太过愚钝……”   她想起前日,在太后那边探病的情形,惋惜道:“妾身还是嘴笨,既说到了话头上,就很应该劝住太后,让静王受了赏赐,省得又有闲话!”   “只怕你是一片好心,人家要的赏赐,却是别个……”   皇帝悠悠答道,眼中一片高深莫测,齐妃无意看入,手中竟沁出汗来——   平素宽和仁厚的皇帝,眼中竟是如无底深渊一般的冥黑,似乎……要把人吸入,落入粉身碎骨之地!   不知怎的,她想起,太后夜宴那晚,尚仪那诡谲如同鬼魂的神情,只觉得两者是惊人相似   元祈转过头来,握了握她的手,道:“你双手如此冰凉,可是受了寒?”   他此时眼神明朗,又哪有刚才的半分悚然情态?   难道又是我的幻觉?   齐妃心下惊疑,讷讷不成言   她看着皇帝有些恶作剧的诡秘神情,觉得实在有趣,忍住笑,她道:“皇上这般编派自己的姐姐,当心帝姬来个醉打金龙!”   说完,她有些诧异——自己居然也说笑起来了?   似乎是,被元祈少年人的笑容感染,自己阴霾的心,居然也染上了一丝亮色……   她低下头,有些尴尬的,转移了话题:“您还是快宣他们进来吧,虽然隆盛门有遮蔽的地儿,毕竟是风雨交加呢!”   元祈如梦初醒,一边大笑,一边命秦喜道:“快请姐姐和姐夫进来   孙铭在桌下以手相握,稍稍安抚了妻子,才继续道:“这些狂悖离奇的谣言,臣实在不信,可看着势头,却是越传越烈   她轻轻摇头,将这莫名的念头甩去,接过侍者递上的丝绢绘伞,与瞿云漫步而出   金銮宝殿之中,只听得皇帝的声音,清晰沉稳:“诸臣工,朕今日破例大朝,不是为了惊吓你们,而是想让汝等惊醒——这般和平安逸的日子,不过是一时矫饰,鞑靼大军,亡我中原之心不死,有他们一日,众卿想过上诗酒风流的写意生活,终是不能,只是居安思危,才是保全自己,保全朝廷的万全之道   “臣妾的父亲……哼哼,他老人家‘为国尽忠’,受了鞑靼刺客的暗袭,正是生死不知呢!”   皇后笑声中带着嘲讽,她扶了扶身上嫣红氤氲的镶金丝半臂,在珠玉璀璨间,笑得哀怨沉痛,那双黑而大的眼,因着笑容,仿佛一池深潭,被惊起波纹,支离破碎   晨露在旁看得真切,一时心口仿佛被什么尖锐之物抓过,疼痛如绞——   那笑容,何其相似?不正是,自己气绝之时,在妆镜之中看见的,最后光景?   那样决绝的,痛入骨髓的,杜鹃啼血一般的,无音之伤……   这一瞬间,她恍惚看到了自己   ****   靖安公的伤势,虽然凶险,却很快痊愈了,静王延请的郎中,一到他府邸之上,就获得了瞿云的“亲密接见”,他本来也是一介江湖医士,救治太后的药,完全是静王从何姑姑那里偷挖的红果,这番一经恫吓,就很是乖觉的继续扮作高人,一帖药下去,靖安公就清醒过来   晨露在事毕后,有些疑惑的问起瞿云:“你我同在师父门下时,你的毒药医理总是不通,这番却是在剑上淬了什么毒,弄得林源昏迷了好几天?”   瞿云素来在毒医一道不甚精通,颠三倒四的练习,不知让山上多少飞禽走兽遭殃,听得有天才之名的师妹问起,不禁得意洋洋道:“这是我独门研发的药,胜在症状骇人,又安全可靠——林源要真死了,那妖妇必不善罢甘休   元祈接到禀报起身时,已是子夜时分,他一听之下,睡意全无,只是用冰冷凛然的眼,凝望着京兆尹   “将朕的太阿剑封了,于柳将军灵前,祭奠三日,天明之后,你不能大肆搜捕,而要秘密追查……”   元祈看了眼垂手肃立的京兆尹,继续道:“鞑靼可汗素来狡诈,他的手下也必定喜欢故布疑阵,他们面临着全城搜捕,定会躲入官兵的死角——因此,城中权贵的宅邸别馆,你要特别注意!”   京兆尹一听之下,头皮发麻,想到要得罪那么些高官同僚,他心下一沉,然而事到临头,显然是皇帝的雷霆之怒更为可怕,只得唯唯称是   元祈看着他,无声叹息,他何尝不知道,以静王的狡诈如狐,根本不会留下太多破绽,这般布置,却也只是亡羊补牢,拾遗补缺罢了   寂静的殿中,只有他焦躁的脚步声,最后猛的停在门前,再无动静   猜忌的种子,早已经发芽成长,现在,只差让它开花,就能结出果实来……   元祈思索着她的话,他好似想到了什么,眸中波光一闪,如同闪电一般,惊心动魄——   “难道是……母后……?”   他有些不敢置信,摇头道:“母后疼爱元祉,又念他救命之恩,想要赐予他更好的封地,这些朕都知道……但要说有进一步的想头……”   他悚然而惊,自己也被这“进一步的想头”吓了一跳   他们是隶属瞿云统带的,却不属于侍卫编制,只是没有任何身份,却在暗处替皇帝奔走的影子   “是哪位高人射的箭?!”   队伍中,遥遥传来问话,声音洪亮,听着已有些苍老,却自有一种千军夺帅的凛然威风   他满身都是血污和烟熏火燎的痕迹,看着实在狼狈,受了半夜惊吓,他正是惊魂未定,脸色苍白发青   元祈词锋越发锐利狠毒:“你对君不忠,对友也是无信——静王素来爱重你的才华,去年秋日亲身去你家中求‘秋菊赋‘,把你引为莫逆,你是怎么报答他的?!”   他转头看向下阶下众臣:“也让你们见识见识这禽兽的手段——他家中暗藏刺客,几日来连连袭击朝中重臣,下一步的目标,却是向来与他知己的静王!!”   这一声如同晴天霹雳,连贺飞都被惊得目瞪口呆,他猛的抬头,突然感觉到,自己已陷入一个极大的陷阱之中   晨露站在殿外,和瞿云一起观赏这浩大场面,唇边掠过一缕微笑   在这幽深夜里,她站在墙的另一边,未见其人,却想起很久以前的笑语——   嫂子,你真是厉害……   第四卷 第五十四章 献子   “你们是什么人,竟敢在朝廷命官家中烧杀屠戮?”   王沛之又问道,瞿云觉得不是事,知道再不能躲避不出,只得朗朗一笑,登上墙头——   “大将军,多时不见,您的虎威不减啊!”   只听王沛之轻轻咦了一声,奇道:“竟会是你!”   他细细打量着瞿云,问道:“大统领你不戍卫宫中,却是在此做甚?””末将乃是奉了圣上的旨意,前来剿灭不法凶徒,惊扰了大将军,却是末将失职   晨露从袖中伸出手,在火光之下,那花瓣一般的柔荑,莹润如玉,却轻轻拈起闪着寒光的箭头,毫不为难   梅贵嫔见火候到了,趋前道:“太后是林家的支柱,将来,您会如她一样,成为天朝真正的女主人,您所需要的,只是——”   她轻轻抚摸着小腹:“只是这一个皇子,他将成为未来的天子!”   皇后正要反驳,却被她眼中的郑重光芒刺中,她细细想了一会,道:“你未免一厢情愿了,本宫若是需要,多的是嫔妃可以选择——”   “只是她们都没能生子,娘娘,您只有我可以选择……”   “当然,您可以选择一两个可靠忠心的,让她们怀上龙裔,比如说,前头的云萝云贵人,可是,您连她,也不甚信任——在这个后宫里,忠心这种东西,实在是飘渺无稽皇后耐不住好奇,又将洞开得大了些,才勉强听见——   “欲加之罪,何患无词——只是皇兄的所做所为,也太让人寒心了!”   那人轻轻叹道,皇后在小洞的微光中,依稀看到,他腰间珠玉,闪烁的五彩幽光”   “儿臣听了这句话,惊得魂飞天外,当时就觉得事有蹊跷,事后我细细调查,才得到了这个!”   他从袖中抽出一样物事,只见这是一柄锯齿短刃,以莹亮丝线缠绕,锋芒凛然   “你不用说了!”   太后脸色铁青,眼睛微微眯起——   “我生了个好儿子!”   她咬牙冷笑道,再也抑制不住心中狂怒,将盛着翡翠双球的檀木盒掼于地上——   “这一系列刺客事件的最初,就是我中毒垂危!我真是生了个好儿子!” 只听得一道清脆裂声,那翡翠摔落在地,破为十数瓣”   太后的声音,既非狂怒,也不是伤心,而是一种微微疲倦,和黯然   她强迫自己冷静,颤巍巍的起身,一不小心,险险踢到碎石,她及时拉住桃树,才没有跌倒,却是将鸾凤朝天的墨绿绸裙,染上了大片污泥   “您实在是太难了……”   这一句,从肺腑中迸出,诚挚恳切已极   她有些困惑,又有些焦虑,却要往外退走,却见皇帝上前一步,伸出手一带,竟是将她抱了个满怀!!   瞿云大惊,正要上前阻止,却听得皇帝的声音,斩钉截铁道:“你退下!”   元祈如同疯魔一般,将晨露紧紧抱住,他看也不看瞿云,继续道:“退下……朕,不会对她如何的!”   窗外雷声隆隆,几乎要将他这句淹没,晨露抬起头,却并不挣扎,对着瞿云道:“您先行一步吧,这里不碍事的!”   瞿云不掩忧虑的看了她一眼,终是没说什么,转身离开了   晨露只觉得一阵痛意深入骨髓,耳边回荡了,却是那一句“并不是我”   她端详着皇帝,这有些煞白的脸,只觉得再也找不出半分那让她怀恨的面相——   元祈和元旭,就算相似,也是两个全然不同的人啊!   她继续端详着,年轻的天子,有着两道剑眉,却不似元旭那般浓,而是飞扬入鬓,细长精致   “你说的对,朕真是难……”   他深深叹息着,回首望向身后的御座龙椅,以及案上的金龙镇纸   梅贵嫔细细的凝望着她,仿佛要从她的脸上,寻得一些蛛丝马迹——   何以才过了半日,就如此大相径庭?   她想起手下宫女,曾经密报,道是皇后今日去了太后的慈宁宫   难道是太后给了她什么锦囊妙计?   梅贵嫔心下正是惊疑,皇后清柔一笑,宛若佛前玉女——   “你有孕的消息,我还没有禀报太后呢!”   她仿佛猜到了梅归嫔所想,主动说道   那期盼急切的眼光,在眸中大盛,简直要将那莫虚有的婴儿摄住,取出,紧紧的抱在怀中   一夜暴风骤雨,天亮之后,却是渐渐停歇,待到日出晴暖,昨夜的花残叶落,早早就被役者扫清,一眼望去,但见金光耀眼,哪还能看到半点风雨之象?   元祈今日起的很早,他眼圈有些发青,任由近侍们摆弄着衣饰,却心事重重,很是踌躇   一阵微微的喧哗传来,只听秦喜面色古怪,进来禀道:“皇后娘娘求见!”   她来做什么?难道还没闹够?!!   元祈一时厌憎地无以复加,想也不想,摆手道:“朕急着去早朝,有什么事回来再说!”   秦喜面带难色,却仍是出去回复,半晌,他回到殿中——   “皇后娘娘跪在宫门前,说是……”   他嗫嚅着,在皇帝森冷的目光下,终于说了下去:   “说是万岁您要是不能宽恕她,她就一直跪着!”   元祈闻言,深深皱眉,心下暗忖,她又想玩什么花样?   但无论如何,皇后乃是中宫正位,不能任由她将天家威严抖落干净,元祈深深吸了一口气,说道:“让她进来!”   皇后款款走入寝宫,所有人都觉得眼前一亮——   她身着碧色云霓宫裙,脑后六柄金钗绾住青丝,很是精巧细致   番外 番外之一 风雪夜归人   柴门闻犬吠,风雪夜归人……   这冰雪漫天的除岁之日,即使我并无茅屋寒榻之忧,也愿与你,携手同衾,抛却前尘各街各户的窗中,倒是透出了灯烛光芒,星星点点,琐碎,然而温馨   远处,依稀传来孩童的欢闹童谣——   新年来到,瓜果祭灶,姑娘要花,小子要炮……   清敏凝神听着,扑哧一声笑了出来,眉宇间,一片温柔伤感   二十五年了呵……   她拿起铜镜,端详着自己的容颜,即使秀丽依旧,眼角也有了几条细纹——岁月如斯,她早已不是那位,有着娇艳芳容,冠盖京华的清敏帝姬了   窗外吹来了寒冷的北风,楼下的歌姬,一曲正是婉转——   长相思,在长安,   美人如花隔云端……   这盛世华音,本是裂石破晓般的绝佳,奈何酒客寥寥,唱到最后,竟平空增添了几分哀惋凄清   “我实在看不得林媛那雍容高华的模样,找个借口就溜了出来“   清敏凝望着他,不知从哪里生出勇气,伸出手臂,紧紧的抱住了他——   “留下……陪我……”   晚来天欲雪,这一室,却满是春色   两人紧紧相拥,无一丝间隙,仿佛都沉浸在,香甜幻梦之中   那时候,风云再起,战况诡谲,这甜蜜温馨的一幕,却是不知,何日能够重现   第四卷 第五十九章   皇后的脸上,涌起了病态的苍白,她哀怨的眼睛,攥着皇帝不放,悲郁似乎哽塞了她的咽喉,她嘶哑着嗓子,道:“皇上,你竟是,这样看待臣妾吗?!”  “都给朕出去”   元祈阴郁地低喝,等到殿中只剩下两人,相对而视,才狠狠道:“朕还能相信你吗——前头梅贵嫔的胎儿,是怎样莫名的没了?你还敢到朕跟前鸣冤?!”   他压抑的怒喝,如千钧系于一丝,那般紧绷和颤抖:“若不是看在结发夫妻的情分上,朕早该废了你!”   皇后静静听着,也不申辩,只是听到“结发夫妻”这四字时,眼眶里蓄满了泪水——  “祈哥哥!”   她深情、沉痛的喊道,黑而大的眼睛里,满是晶莹泪水   今日晨间,侍人急急来报,道是那位姑姑已醒,两人顾不得用膳,就匆匆前去,结果,却看到了这样一幕——  “小萱……嘻嘻,你的衣服都是红艳艳的……”  “不要拿刀……我怕,啊啊啊啊啊——”   看着缩在墙角,神情疯癫的何姑姑,晨露眉头微皱,望着太医,等待答案  “因为那晚,我从皇帝那里得知,原来,元旭最偏宠的,竟是这个静王元祉!!”   晨露的语气,低沉而肃杀   宫女瑟缩了一下,眼中露出畏惧,最终,却被一种决然遮盖——她口中微动,下一刻,她的唇 边滑下一缕黑血,气绝身亡 “元旭,你在地下,千万不要着急……”   乾清宫中,阵阵檀香清雅,元祈听完了禀报,若有所思地点头,又开始负手踱步   太后一见,知道事有蹊跷,见皇后目视云贵人,于是笑道:“云萝这孩子有孝心,这几日都来陪我解闷,也生受她了”   他轩眉冷笑:“老天怎会生出这等禽兽,他罔披了一张人皮!”   原来前些时日,看从得知鞑靼正在进行‘弥突’会盟,兵力空虚,元祈便下了诏命给周浚,先是严词训诫,既而又温言勉励,言辞切切,最后在密诏中写道:“中原父老不下亿兆,一旦有失,即为飞灰,望卿善自珍重   “请恕微臣逾越,即使这颗腊丸被我截获,宫中仍不太平——”   她静静站于阶下,声音有如寒玉轻击:   “静王正是蠢蠢欲支,此时此刻,您不宜离京!”   宸宫 第四卷 第六十三章 亲征 T   皇帝双目闪着怒光,宛如雷霆凝聚,晨露毫不避让,直直看着他,两人互不相让,对峙了良久,元祈才开口道:“这是国家大事,你不要过问   他微一思索,明白这是散热用的,不禁心中一热   “若要让静王安分些许,您可以找两个人帮忙   “一位是驸马都尉孙铭,另一位是……”   晨露的声音,不易察觉的带上了几分阴森:“却是当今太后,您的亲生母亲!”   永嘉十二年六月初一,朱雀大街上,黄土垫道,净水泼街,明黄帷绸将两旁围个密不透风”   “喔?依你所说,今上原来是个受女子蛊惑的无能傀儡?”   太后曼声冷笑,皇后一听,便知话意不善,连忙敛容噤声   景乐之变时,她才十二岁,却已貌动京城,那些身批裘袍,粗鲁肮脏的蛮夷,大呼小叫着冲入林家,要将她献给鞑靼王子   那时的惊怖惶恐,她一生一世也难以忘记!   直到她临朝执政,仍是心有余悸,对鞑靼也是词厚礼重,可这些茹毛饮血的蛮子,却是得寸进尺,如今,居然要侵占西北半壁!   她想起皇帝临走时,诚挚恳切的请求,心下暗叹:此次,真要以大局为重了……真要弄得巢覆穴破,什么尊贵显荣,母仪天下,也是镜花水月!她想起少时的躲藏,仍是心有余悸,暗忖道:那些蛮子真是太过无礼……幸亏有‘她’替代……太后想到‘她,’脸色瞬间变为惨白,仿佛是青天白日里,窥见了鬼神一般,嘴唇咬出了血而并非是王帐勇士所为   皇帝亲自督战,自上到下,都已忘却了开始的畏惧,一时士气如虹,将这些蛮族分切包围,各个歼灭   她听着侄女抱怨,只款款道:“这也难怪……周贵妃的父亲刚刚打了败仗,她素来心高气傲,也不愿抛头露面—至于齐氏,她父亲刚刚去云庆宫探视过,这孩子得了喘咳,一点也起不来床呢!”   她望了望皇后尴尬的神情,缓缓道:“你身为六宫之主,不要这么尖酸刻薄,要多照看底下的人,这样才有好人缘,才会得人心——你别瞧这些人都口称奴婢、臣妾,对景儿起来,就能诋毁得你声名扫地!”   皇后唯唯称是,心中冷笑:怪不得人家道你贤德,口蜜腹剑的一套,想必是炉火纯青了!她想起周齐二妃,这阵子必不能指手画脚,而皇帝又不在宫中,这辉煌皇宫之中,第一次可以随心所欲,不由心头雀跃,眉眼也浮上几分笑靥   太后轻笑着,打断了僵局,她的脸色温和,好似什么事也没发生,只是笑道:“可怜见的,孙铭这孩子我见过,确是忠诚可靠,只是木讷了些,能降伏那些兵痞少爷吗?”   齐融咳了一声,抬起头,终于直视太后,因酒色而微微浮肿的眼中,满是精光   明月隐入云中,大地一片黑暗,夜,已经深了   最先揭开帐帘的,却是一双白皙修长的手   皇帝看着不是事,微觉棘手,他满心恼怒而来,却遇着襄王先发制人,在阶下‘声情并茂’,若真要依律问罪,天下人少不得骂他凉薄——   这一腔怒火,却似被寒冰泼个正着,凉沁入骨周浚内功深厚,几乎可以听见,侍卫们见那少女入内,都大大松了口气   “你真是出息了,竟是看都不看,便把人往外撵!”   帝姬粉面含嗔,劈头便对着孙铭埋怨,孙铭也不回嘴,却是望着她,笑得宠溺”少女轻轻叹息,从唇边划过那个熟悉的名字   两人对峙了良久,晨露裣衽一礼,竟转向而出   这暖香直入肺腑,在月华荧荧照拂下,让人生出醺然宁静之意   晨露嗅着这氤氢清香,却什么也感觉不到,她胸中气血激荡,双手握着帐幕,任由手中的厚布,在不动声色间支离破碎,天地间的清爽宁谧,仿佛与她毫无干系,只那一道醇厚男音,在冥冥中继续着,如惊雷一般的——   那是无可回避的宿命和真相!   “我虽不杀伊人,伊人因我而死……元旭听信他人的离间,竟下得了这狠手……”忽律深深叹息着,语音中,满是无法排谴的苦涩意味   怎么竟会有这般窒息的感觉……   他暗自纳罕,胸中涌起一道荒谬而轻微的熟悉——   这到底是谁?黑衣人微微沉吟着,收剑入鞘,忽律看见她的眼里,那是无法掩饰的冰冷怨毒,他不由的激灵灵打了个冷战   晨露离开已经有两个多时辰了,他初时忿然,转念一想,却已是豁然大惊,急急谴人去找,却是整个军营也不见她人影   他想起上次晨露的调侃,满心希望她这次也能解颐一笑   晨露一身凛然平静之下,有如一团烈焰,要将这天地间的一切,都燃烧殆尽他安然混出了西华门,一路疾驰回到大营,点了得用亲信的将士,一路浩荡,来到了静王府前   “皇上这是怪我了呢?!”她玉腕轻舒,将羊皮图卷摊开,指点着,一一示意给皇帝看——“这是凉川,上次我军与鞑靼的赤勒部,就在此间鏖战,由此向西,有一个山谷,外间看来,冰雪封盖,飞鸟不过,其实,这谷中却是四季如春   忽律的大营,看似松散,其实却最是严密,就算有人半夜劫营,他们也会在最短时间内集合,将进犯者击败   所以,夜袭虽然可行,却反而会激起他们的悍勇   只怕未必……   晨露冷眼瞧着,场上的鞑靼人,从营帐中奔出,虽然被攻了个措手不及,却仍是沉着万分,只是跃上马背,朝着凉川疾驰失我燕支山,使我嫁妇无颜色   一道强大的力量,在瞬间将她拉离——   白光从眼前消失,下一刻,胸口的巨痛,却又让她险险昏厥过去”   叶姑姑上前禀道,太后于是捧起佛珠,让众宫女退散,在佛前蒲团上盘膝,默颂经文,一个多时辰后,才在侍女的服侍下,蹒跚起身左侧上的位置,也有相同的纱帐,显然是为皇后们同路人太后在正中玉座坐定,环视了众人,眉眼中蕴含了笑意,将周浚的奏章由侍从殿读,殿中一片喜气,逐渐弥漫   周贵妃从纱幕中伸出一只手,接过抄件,一目十行的看完,竟是挑开了纱帐,面视太后问道:“娘娘,臣妾有一事不明——为何是我父亲上这大捷的奏章?”   太后见她一眼看出了其中的奥秘,笑得越发高华和蔼,她微微沉吟着,说道:“奏章里说,皇帝受了些伤……”   周贵妃听她言辞闪烁,正要再问,只见太后继续道:“皇帝受伤,虽然已无大碍,我总是心中不安,还是宣那使者前来一问为好   当年朝夕笑对,青梅竹马的少年少女,在多年后的今日,终于想见”瞿云很是懊恼,眉间隐见怒色”   晨露仔细听着,开口说出了瞿云的未尽之意:“你的意思是周贵妃与那使者在飞烟阁中暗通款曲?”   瞿云点头道:“不仅我如此作想,林媛那边,也觉察出不对,已经把西华门侍卫,都盘问了一遍,结果,有人证实,那日傍晚,确实有一个太监服色的人,手持周贵妃宫中的腰牌入宫——侍卫以为他是新来的并没有多问   “我也在想这个问题……她的贴身侍女吓得什么也记不清爽,只一口咬定是主子这几日身体大好,想在宫中散心   瞿云再一次无奈苦笑:“林媛也真是神通广大,居然从知情人口中查到这使者的身份来历——他和周贵妃乃是青梅竹马的玩伴,两人感情甚笃,直到贵妃被选入宫中,才天各一方,断了联系   元祈直到床边,竟是一把拉住她的手腕——   “那日,你为何如此冲动?!”   他的手掌用力,眼中闪着暴怒可怕的光芒,晨露并不挣扎,看着自己腕间青肿一片,只是浅浅一笑   周贵妃坐在阴暗的小室里,借着铁栏处传来的微弱光线,静静的梳着头她的脸因多日的幽禁而毫无血色,却仍是美丽飒爽   她森冷平静的表情,没有丝毫的改变,即使身陷囹圄,她仍是以一贯的仪态,傲视世间”   她一气说完,坐回角落之中,再无一言   “皇上,您此刻心神不安,不如明日再阅?”   “无妨……”   元祈回以极尽温柔的一笑,看伊人忙个不停,连忙阻止道:“你别做这些杂事……”   “能为您分忧一二,我心里快慰,伤自然也好得快……”   晨露眼中闪过浅浅笑意,素来清冷的黑眸中也染上了一重欢畅   想起太后、皇后,以及梅贵嫔彼此默契的一唱一和,他心中一阵烦躁,只觉得后宫之中,从此荆棘遍生,再也插脚不得   “这是违背伦常的!!”   宸宫 第四卷 第八十二章 册妃   他近乎惊骇的低喊   “你知道吗,小云……”   “不过是一个反间计,就让元旭和我,反目成仇   宫中流言迅疾,如同生了羽翼一般,飞入太后耳中   那样谦逊守礼的少女,竟有这等魅惑人心的力量?   她想起那双清澈含笑的眼,不知怎的,心下莫名一冷,鬼使神差的取出当日周浚的奏表,重又细细看了一遍   海棠并蒂莲纹的铜镜,冰雪寒玉一般的容颜,清冽素雅,不染凡尘   夜色如墨,无声息的逼染上来,这一殿静谧,仿佛便是永恒   “把洗漱用具留下便罢”   “皇上,这等大事,我怕是办不来……”晨露微笑着,却是轻声拒绝   皇帝一楞之下,明晓了她的言下之意   他唤过禀笔太监,缓缓说道——“传旨……将御用之‘太阿’剑,赐予晨妃,见者如朕亲临!”   这一句说来轻描淡写,却如平地巨雷一般,将漠然旁坐的皇后,惊得微微变色”皇帝想起眼前危机,不由的连声音中也透出了犀利锋芒   “把他的铁镣取下   殿中一片寂静,只听得窗外鸟鸣声声,清风徐一,让人心旷神怡”   “你这是痴心妄想!”   “胡言乱语之前,你最好想想周贵妃,她还在冷宫里呢!”晨露并不动怒,只是悠然道出了周贵妃的惨境”   他声音飘渺深远,仿佛回到了那个烽火连天的时代——   “周大将军早年与一位女子有白首之盟,景乐年间,京城失陷,再打听她的踪迹,却是被鞑靼人掳去了,他从此性情大变,一心想要率铁骑长驱草原,救回爱人,可先帝在时,对他就大力压制,到了太后临朝之时,鞑靼人又是蠢蠢欲动,将军以奇兵夺下天门关,却又接到宫中诏令,严责他不可妄开边衅!”   青年越说越是不平,想起主帅对自己恩重如山,自小栽培,如今却对着外人陈说他的秘辛,恼恨无奈之下,将下唇都咬出血来   “你父亲本是齐府的家奴,蒙齐大人开恩,放出去收帐经商,日子本来也是殷富,只是齐妃自小就看中了你,带在身边做了婢女——真是可惜,你没有做小姐的命呢!”   香盈眼中闪过一道不甘,勉强笑道:“娘娘对我恩重如山……”   “是吗?”   晨露仿佛不胜惊讶,笑道:“我听说你父亲曾经想向齐大人求情,想让你出宫婚嫁,这难道是谣言吗?”   宸宫 第四卷 第八十七章 夜审   “你怎么会知道……”   香盈有些失态,对上座间那凛然轻笑的眸子,才深深低下头去   “总算不辱使命,没有让您失望“你先起来!”   皇帝温言道:“你为了替齐妃申冤,冒险藏下这等重要证据,实在是忠心可嘉!”   “奴婢当不起皇上如此称赞,只希望我家娘娘在天之灵,可以安息……”   香盈低泣着叩头,听来更觉哀婉凄凉   长而深广的甬道,仿佛永无尽头,她瞥了眼,西北角上,那一梁破败的屋檐,想起那幽禁于冷宫的女子,心下一片茫然   “你太过胡闹了……”   瞿云凝视着她,半晌,才无奈长叹   临出宫前,他望着京城南面,露出了极为愤怒的神情——   南面乃是皇帝宗裔聚居之地,静王的府邸,也在其中”   周贵妃从车下跃下,只见炽热眼光下,飞檐高耸的亭中,正有一位素衣女子,正在桌边等候唐传奇中,有一则故事说的很妙……”   晨露不理她疑惑的目光,悠然品茗说道   “莫见长安行乐处,空令岁月易蹉跎……”周贵妃咀嚼着词中之意,心中思绪万千,不由得,竟坠下两行热泪   但愿这些兵士,勿要滋扰四方……   他默念道,想起自己与娇妻一路行来,艰险无数,不由胸中发酸,悲从中来   “早就等着你来了……你要的人,都挑选好了!”   三人进入后院,早有三五个少年男女,在翘首等待香港六合彩1992年06期开奖结果-06期马报资料_买码技巧06期香港护民图库   六月廿八,皇帝升座太和殿,百官分列于丹墀之下,行大礼参拜,山呼万岁声中,皇帝微笑示意,眼中沉稳凝然   她佯作细细观察,将清敏‘辰楼’中训练渗透的人手一一选出,又掺杂了些不相干之人,才满意而归   刚将旗开得胜事务交接清楚,便听廊下宫女进来禀道:“梅娘娘到了!”   晨露略一思索,便知晓她所为何来   晨露一使眼色,涧青连忙将她扶住   很久之前,她和元旭,仍是举案齐眉,琴瑟和谐之时,日渐衰微的林家,将掌上明珠送入宫中为质   “你仔细说来问道:“若是这冰琅是完整一块,能否看出有矽沙?”   “这……恐怕不能叶姑姑才嗫嚅道:“娘娘,怕是在安王殿下那边,就已经……”   太后凤眸一闪   看着侍从送上的奏章节略,他肃容而谈,眉宇间只见严峻   他身为京营将军,本不用兼顾民政,但皇帝亲征前,将京畿治安交付于他,如今虽然大捷而回,紧接着却是藩王入京,有意无意间,皇帝并未将大权收回”   “好得很……朕的弟弟们越发长进了!”   皇帝脸色阴郁,缓缓道:“敢情朕是纣桀之君,弟弟们个个噤若寒蝉,连探望也要偷偷摸摸!”   众臣听他话音不善,无人再敢开口,一时殿中气氛沉抑   秦喜在旁随侍,善解人意道:“皇上,云贵人那边?”   皇帝微一沉吟,道:“也罢,赐云萝云锦五匹,取一罐上好的白药给她   鲜红之中,但见点点莹辉,在血肉中发出幽微光芒”   涧青微微一惊:“你这是要……”   晨露正要回答,只见瞿云不及通报,就匆匆而入,军靴上的銅钉,碰撞出清脆响声——   “这是怎么了?!”   瞿云一眼瞥见她血如泉涌,片刻间染红了臂上雪绡,顿足怒道:“那妖妇……”   “小云你少安毋躁,林媛欠我之深,也不在这一两桩,如今,便要让她一一偿还   这一番声响,虽说不大,却已将房中的主人惊动——   齐融蓦然起身,警惕地听着外间   但见剑光一闪,他手中长剑直取来人面门,却被两根白皙晶莹的纤指捏住,再也动弹不得   晨露静静走过,心中想起刚才与齐融的一席谈话,唇边勾起一道讥讽   但见一道人影,乘月华而来,顷刻间已近了数丈   晨露端详着她,眉间剑意,也不禁柔和下来”   “嗯?”   元祈双目一凝,很是疑惑   元祈叹了口气,走近她身边,微带无奈的将她发间的钗钿一一取下,顿时青丝如瀑,垂落而下   翌日早朝过后,元祈隐约有些后悔,自己盛气而去,未免有些小鸡肚肠了——   晨露与那人根本毫无瓜葛,自己没来由的却是吃什么飞醋?!   他正在懊恼,却听御书房外,泰喜趋近禀道:“晨妃娘娘来探视皇上了!”   元祈心中一喜:“宣她进来罢……”   晨露款款而入,竟是一身明红氤染的曳地长裙,在日光下,隐隐透出月色花瓣纹,额前垂下累珠流苏,更映得肌肤似雪元祈正处诧异,但见她行至上首偏右却不就座,只是淡淡道:“今日会宴寒陋,还望各位海涵   她将球轻轻上抛,完美无缺的落于元祈手中,此时鼓声一停,皇帝方才愕然,就已经转醒,无奈瞪了她一眼,却站起身来”   她见湘贵人仍是懵懂,于是提醒道:“贵人是由江南而来的吧,有些风雅的民间小曲,我也一直想听呢!”   湘贵人这才缓过气来,她羞得面飞红霞,一边起身,一边声若蚊讷道:“不如我唱首采莲歌?”   底下众嫔妃忍俊不禁有刻薄的已是低声嗤笑   “是上次给朕讲解孟子集注的那位吧……他学问很是严谨,可晋为翰林院修撰   众嫔妃纷纷起身告辞,言语之谦恭,与初到时的慵懒随兴,有如天攘之别   晨露轻笑出声:“我先也这么认为,结果一查之下,这才叫啼笑皆非——这位湘贵人与其父一般嗜书如命,平日无事从不轻出,这满宫的是非,她竟是懵懂未闻,身边的侍女因她没有油水,也是个幸灾乐祸,所以才……”   元祈听到此处,已是深明端倪   他目光如刃,看向那素裳女子,却看入一片凛然清明之中   晨露丝毫没有畏惧,两人目光一碰,闽侯有火光迸溅   “果然不愧是皇帝身边第一等的人物!”   黑袍人攒眉冷笑道仿佛迫不及待汇聚主人眉目的怒意,剑光如雪一般,截断尘世所有的旖旎,绝然凌厉   周浚躲闪不及,千钧一发间,反手扯下斗篷,迎着针幕缠绵而上   晨露望着他,良久,才反问:“将军和皇室有隙……是为了被鞑靼掳走的那位姑娘?”   周浚怒不可遏,冷哼道:“那小畜生为了救人,将这些都说了出来!!”   他拂袖欲走,却听身后一声清音:“且慢!”   “将军,我非有意窥人隐私……只要我们人同此心!!”   她说到最后一句,已是心神激荡,多少年的不甘和怨恨,如同裂冰破堤一般,在心中汹涌   “据说太后一夜噩梦连连,对着窗棂,连连道‘别过来……你已经死了,却缠着我做甚   元祈听着她学过,只觉得一阵诡异不吉,晴天白日间,竟是从心底觉出寒意来   他正欲开口,却听殿外一阵喧哗,秦喜将来人拦住,不一会,就进来禀道:“皇上,诏狱昨夜遇劫,周贵妃一案的人犯,已是不翼而飞!”   元祈乍听已怒,略一思量,便看向身边佳人   元祈想起她前日求情,已生疑窦,却不能尽信,于是继续问道:“可曾有人见过凶手?”   秦喜传来主事,一番询问后,答道:“此人身着黑袍,目光如电,两鬓微霜”   涧青笑得慧黠,仿佛在惊叹宫中传言之快”   涧青插话道:“人情世故,本就如此,锦上添花能让她们借力上青云,何乐而不为?雪中送炭只是平白添了晦气,谁肯做傻子?”   晨露微微一笑,不以为忏:“我保她们荣华富贵,她们以我马首是瞻,想得倒是好啊!”   她瞥了眼各色珍玩   杨宝林原是齐妃的心腹,在宫中人缘不错,她率先开口道:“下月便是娘娘生辰吉日,姐妹们一些薄礼,实在不成敬意,还请娘娘笑纳”   一阵低呼从席上纷起,众人又惊又喜,疑在梦中   原来她居于云庆宫南侧殿,素来与齐妃交好,是她一党中的心腹,她性格活泼爽朗,在宫中人缘也不错”   杨宝林扶着小几,又是颤巍巍跪下道:“我们云庆宫现下无人主掌,只得任凭欺凌,臣妾斗胆”   她眼中没有嘲笑,只是怜悯和无奈他进得寝殿,却发现佳人正在兴致勃勃地编着柳条   残落凋零的柳叶,只能用‘蹂躏’二字来形容它的待遇   是谁?!   她惊疑不决,半晌,才转身而去   晨露以瓷盖轻错茶盏,任由清香在指间萦绕,一截白皙晶莹的玉臂,由月色寒绢中露出,映着碧色剔透的翠镯,让人目眩神醉   云萝贫贱之时,便是对着跋扈威仪的齐妃,也能莺舌糯语,巧言机变,此时受此这淡淡一瞥,竟如浑身都浸入冰水之中,颤栗莫名   皇后一声惊呼,刚痊愈的身子仿佛弱不禁风,摇摇欲坠,一旁宫人齐齐搀扶,这才缓过劲来   “你想杀鸡儆猴,也没什么不对……”   太后瞧着她,又是怜悯,又是厌烦,耐着性子道:“可你仍是不见长进,用这种手段,若是被拆穿,怕是你面上也不好看!”   皇后微微一笑,以绢帕轻拭眼角,道:“母后不必担忧,我早有准备,什么蛛丝马迹,也不会让那小丫头窥见……”   她说到最后,几乎由贝齿一字一句迸出,那份阴森怀恨,在殿中弥漫,更映得她双眸幽深”   太后面色稍霁,却又皱眉道:“让产后妇人骨肉分离,这是有违天道吧……”   皇后扬面一笑,漫不在意道:“所谓天家威仪,乃是以天下奉养我等,区区几个小家小户,若能换得圣母安康,也是他们的福德!”   太后听着,不再反驳,只是顺水推舟道:“虽说如此,却也是伤阴德的,也罢,你多赏赐几个,也够她们受用不尽!”   她凝视着杯中乳汁,这才有了些笑意:“你倒是有些孝心……真有安神之效吗?”   她想起夜间梦魇,那亡魂的阴冷黑瞳,诡谲笑意,忽尔巧笑倩兮,忽尔凄厉低呼,全身便是寒毛直竖,眼神也一阵迷茫……   “母后……母后?”   皇后在旁呼唤,才让太后神志一清   仿佛从深渊中暧昧浮现,众人眼见她不顾而去,既是佩服,又是胆怯,惟恐皇后大怒之下,将气撒在其余人身上   送走了皇帝,涧青匆匆报来:“慈宁宫那边,雅儿传来消息,有人与她一道,窥视太后寝居   没有对手的打谱,分外寂寥,元祈想起碧月宫中,那珊瑚金钩下,朦胧晶莹的鲛珠纱帐,温文淡雅的沉香,以及那佩剑而行,皎如曦月的佳人,一时心旷神怡,轻轻叹息   "皇上,所谓庸医误人,自古如此,更有人见风就是雨,乍惊之下,才引起昨日骚动   "杨宝林如此狠毒……听说晨妹妹与她交好?"   皇后在旁问道,语声幽幽,意味深长   好一个毒计!   她柳眉轻扬,长袖一拂,再不去为云贵人把脉,而是取过涧青手中的"太阿",沧啷一声,拔剑出鞘"   宸宫 第五卷 第一百十二章 宝座   宝剑在纤纤素手中,嗡嗡轻颤,仿佛灵性天成,正在抗议被用于此种场合得罪不得……   老二,凌熙厉,代号‘赭石’,有着刀刻般深邃的五官,长相凌厉,通常一个眼神就足以吓死身边的一切生物   老五,凌熙雅,代号‘胭脂’墨黑色的齐肩直发,常常扎成马尾于脑后,长相甜美,有着一张可爱的娃娃脸,有如小鹿斑比的眼睛,总是闪着无辜的光芒,仿佛时刻都在说着“人不是我杀的,圆明园也不是我烧的”绝对的让人深信不疑”看着血把地板染脏,凌熙雅不得不开口,想叫他先把血止住,不要让他的血再到处乱流了,毕竟打扫起来还是很麻烦的   “看你动作很娴熟,而且似乎也不怕血”抬头看了看对面目瞪口呆的人,对他晃了晃小手:   “喂,回神了,血已经止住了,你可以走了 ,不送   他打算暂住这里,毕竟常言道“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可惜这所谓的“很多人”里,绝不包括凌熙雅其实我并不想与人住,更别说是个可疑的陌生人了曾经在组织的时候,刚开始接任务的那段时间哥哥他们和大姐常常挂着彩回来,都是她帮忙一起包扎 第二章   伊存影有些点惊讶,不知道是惊讶她的年龄,还是惊讶她叫他滚,毕竟从来没人敢用这种语气和他说话,更没女人叫过他滚,倒贴的女人都可以排到地球的另一端了”大哥有医院的事要忙,不到不得已,他们绝对不会去麻烦大哥,毕竟大哥为他们付出的实在是太多了”所以有好戏看啰”大姐是这样跟她说的啦”   “这任务就交给我吧,不用找大哥这确实很令人匪夷所思,让人不得不怀疑,这个杨仲天和想杀害自己养子的这个幕后黑手不但认识且关系还不一般   “秘密   “是啊,可是以前有案子,他们都不让我去,这次终于给我了这个机会,我好高兴,就当实习吧”一副公事公办的口吻其实心里早乐翻了!   不错,她就是故意误导他,除了小小的报复他先前“欺负”过她以外,重要的是,这样一来,他就会乖乖的呆在她身边“保护”她,既然他以为是自己在保护她,那她也乐得让他来“保护”   昨天他就躺在那个最小的沙发上,当那丫头看见她心爱的沙发被他血染红时,还心疼地嚷着说是限量版的,今早却立马换了个一摸一样的,这真的是限量版的吗?看来他是被她诓了他后面还跟着两人,转眼看着这两人,她赶忙仰起了头,就怕鼻血流出来   天呐~~今天总算是见识到了真人版的小攻小受,实在是太刺激了!左边那个只能用‘美’来形容,他美的可以让女人自惭形秽!外表看起来也十分文弱,当然只是“看起来”而已   右边那个不似其他两位帅哥的俊美,却也别有一番味道,浑身充满刚劲有力的气息,一看就知道是个练家子一张可爱的娃娃脸上有着一双大大的眼睛,看起来很像是从动漫中走出来的美少女   而那个‘美人’叫齐月,是秦诺的特助   “嗯   “她又出手了吗?”齐月问着伊存影,存影没有瞒着他们,所以他们也一直知道想杀存影的是谁这不,特地让你来看看   “对   “熙雅?你们什么时候这么熟了?”眼里露出不悦   “好好好,你说什么就什么还是维持着同一姿势   “咳   终于,凌熙雅开了口,果然露出一副不屑的神态,看着秦诺最后一声‘谢谢’代表了很多”哼~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想现在网络上什么书没有   *******   伊存影知道,要杀他的就是他一直宝贝着的妹妹但他不知道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样   进入院子时,想到刚刚在车上表哥对他说的那些话,   “存影,我知道你最近都有收到一些恐吓信件,我一直在犹豫着要不要告诉你真相   表哥没有骗他的必要,但他所认识的盈盈也并不像是会做那种事的人啊盈盈最近一直嚷着要到公司来实习,爸爸认为她不是这块料,就算进了公司也不会真的做什么,所以当场就否决了哥哥不可能会发现”   曾经觉得是银铃般的笑声,他现在只觉得刺耳好羞哦~~还说会考虑给他留个全尸”天啊,好羞羞~~   表哥是一家律师所的老板,同时也是‘诺亚集团’的金牌律师,更是她的爱情军师,也只有表哥才知道她有多爱哥哥   杨盈盈觉得表哥非常聪明,所以什么事都会先和他商量,而每次表哥都会无私的帮助她   靠,美男计!明知有诈,可是在听到要她做他女朋友时,她还是出现了几声不规则的心跳   “别紧张,让你做我女朋友,我比你还觉得恐怖好不好”凌熙雅可怜兮兮地望着身边的伊存影,试图再和他商量下   走到凌熙雅面前对她笑着说道   “请别介意,这丫头就是被宠坏了   途中看见小饰品店,凌熙雅也会拉着他去看看,忽然凌熙雅看见一个比较特别的小头饰,那头饰属于橡皮筋的类型,上面串了一些五颜六色的小纽扣,很可爱   伊存影把凌熙雅护在怀里,也准备找个能躲雨的地方,看见不远处有家酒店,拉着凌熙雅就往里跑”   “好啦,有话就说,别跟我玩阴阳怪气这套,挺渗人的想到这些他就压抑不住自己的怒火他确实是个例外,不知道这叫不叫一见钟情?   伊存影知道这丫头已经醒了,可是她一直没出声,是在想什么吗?后悔?他是不是太急了?明明说过在没有确定自己的感情前不碰她的,唉”他会娶她,虽然他从没想过这么早就结婚,但新娘要是小雅的话,他并不排斥   腰上的手却似乎没有松开的打算,   “存影,起来了,回家”   “好的   “我希望你一个人来,当然这件事还请别让存影知道   “对了,凯恩他们三个说明天要来吃你做的火锅,我说等我问过你后再回答他们   *******   第二天一大早,三人就在门外猛按铃”   “吃了”凌熙雅很困扰地说着   “啊~~等等”   “咳,咳~~”一句话说的两人惭愧的抬不起头,他们确实是有些不负责任   又在杨家呆了两个多小时,后来伯母告诉她,其实不管存影带的是什么样的女孩回来,他们都不会真的反对,因为他们相信存影的眼光,而且他们从来都没有门第观念,所以也希望她不要介意刚开始为了配合气氛而说的话这”这人是小雅的朋友吗?不过怎么有小雅家的钥匙?   凌熙宇收起钥匙,对他点了个头,算是打个招呼”凌熙宇看着凌熙雅由惊讶转为准备大笑的表情,   “你敢笑出来试试看!”   凌熙雅咬着下唇,肩膀不停地抽搐,身子也不停的抖着看来这个迟钝的男人终于明白了一些事   细心一点还会发现,两人谁碰掉的东西谁就会负责还原,彷佛不这样做就意味着输掉似的   在地上休息了一分钟,两人站起来的时候,气息已经稳定了下来,这样的调节能力与恢复速度不得不再次让人感到咋舌”   凌熙宇一一跟他们握手,正式打过招呼,然后望着小妹,   “小雅,你跟我这样介绍,就是说明你对这段感情是认真的对吗?你们是以结婚为前提交往的?”他这个妹妹可一直都是不婚主义者   “所以现在就让我们来做水饺庆祝这历史性的一刻吧!”齐月夸张的叫着边说着边往浴室走去,打算再冲个澡让凌熙雅知道了,原来那个幕后黑手就是杨盈盈要是我能早一点遇到你,我一定不会让你这么辛苦   *******   凌熙雅醒来时,发现身边的人已经不见了,看见枕边有一张纸条和一张小卡片,   “丫头,我去公司了,看你睡得太熟,不忍心叫你”说完凌熙雅还对她眨了眨眼 第十三章   柜台小姐再一次的陷入呆愣状态,她刚刚没有听错吧,这可爱娃娃让她叫警卫,因为她要硬闯?   “美人,快点哦~~没时间给你发呆咯~~”凌熙雅看着发呆的美人催促着就是”看着像风一般冲过来的凌熙雅,秘书不得不上前拦住她   这女人闯进来打断了会议,不仅没被骂,还被总裁留了下来,看总裁对她那露出的那种温柔的笑容,他们大概也猜出了来人的身份”他伊存影也不是那么好欺负的   ********   果然,凌熙雅所说的‘那天’很快就到来了”凌熙雅一副与我无关的表情 第十四章   两年前他就和这魔女打过交道了,那样惨痛的经历他想他这辈子都不可能忘记   在他以为事情就这样了结了的时候,却在事发的第二天发现,他们公司所有电脑全遭病毒入侵,大部分的机密文件全部外泄,最可怕的是他在办公桌前看见了一个纸袋,里面是他从出生到现在的详细资料,有些信息甚至是连他自己都不太清楚的   事情过于巧合,谁做的就不得而知了难道噩梦又要重演了?   “伊总,我   “没关系,伊总,只要你愿意原谅我就好了!伊总?”   “没什么原不原谅的,就像你说的,要真有这种东西,即使你不买,别人也会买”明白了   只需这一眼,便明白地告诉了在场的三人,凶手就是凌熙雅   凌熙雅当时对伊存影说这话的时候,他们三个都在场,凌熙雅说,这就是她爱情中的禁忌,也是她选择另一半的唯一要求既然要动手,那就用‘揍’的才会比较痛快   她已经不再是当年那个什么都没有,什么也做不了的小女孩了她现在也有自保能力,不会再被任何人伤害,伊存影被她揍的那一拳就是最好的证明   现在伊存影还是她未完成的任务,她还是他的保镖”伊存影终于看不下去了,对着母亲无奈道   果然,一声见效,夏雨脸上哪还看得见什么泪珠?阳光般的笑脸已经挂在了脸上好沉闷的感觉像是都想把她占为己有似的要真有什么事,不会武术的杨盈盈绝对是小雅的最大弱点!   虽然心里明明知道小雅不会受到伤害,可是他就是莫名的会担心,不得已,他只好联络凌熙厉,告诉他们刚刚发生的事   “你有随身带这你那‘小可爱’吧?”看着凌熙雅点头,他继续道   “有带就好,其它的我来准备”安全后,凌熙雅看着小夜”   “那你为什么要离开我?!又为什么不带我一起走?!”小夜痛苦的打断她的话等到确定小雅安全后,他们再来讨论有关表哥的事”   话音刚落,眼前一花,“啪”地挨了一巴掌”   “那你又会怎么做?”   “打残后带回来重新教育   “小雅   伊存影也没说话,他明白凌熙宇是不太爽自己将他宝贝妹妹抢走,唉,就让他发泄下好了   “呀,被你发现啦!呵呵~真是不好意思呢~”凌熙雅跟他打着哈哈   “这次丢的是沙发,就是不知道下次我家还会丢什么它不仅需要双方一生一世的相爱,更需要一生一世的相互信赖”   伴郎凌熙厉从戒童手中的戒枕上取下戒指,递给新郎伊存影”   伊存影掀开新娘几近透明的面纱,俯身给了新娘一个热吻」   瑷玛说完,又开始折叠衣物她无法想象乘坐二十人的小客机,会这么毁于一旦「靖慧,妳的想象力太丰富了啦!」   「瑷玛,不要去雪白的云层哪有什么异样呢?不过是厚了点而已   「是吗?可突厥侵犯滋事大抵已在前阵子由你出法子消灭了,不是吗?朕可不是傻子,任你耍着玩   救命啊!他的那些公主们自己可无福消受   大家应该全睡了吧!他心里暗自期望着   「漓膺!」一声尖叫,使他的头皮发麻,也让他的希望破灭   他苦笑着,「四娘,妳还是没变!」大嗓门   「没多少,反正我会给你感谢奖便是了「本来就是了!您不是向来痛恨突厥的吗?如今他已将其灭毁,这全是漓膺的功劳!」   宋文世这才略泛微笑,五旬年纪的脸上显得红光满面   红儿则双眼晶亮的来到他面前,一脸感谢他的样子   突然,四周全静了下来,随即又是一阵喳呼   「我儿啊,你怎么了?」倩儿立即呼天抢地起来   「我哪有?是妳,是妳才对!」倩儿反驳」刘老头着急的走来走去   这倾城女娃睡了近半把月了,就是不醒   「上天保佑!」刘大娘低声道」   「谢谢你们救了我   唐太宗龙颜平和,笑笑的道:「爱卿,宋王爷目中无人之事,朕自会定裁,但今日要研议的是他的婚姻大事,其它的以后再论」   「皇上,臣的婚事不必如此公开议论   「臣也认为这事确实要好好商讨一下魏征?没想到他竟与皇上同一鼻孔出气眼前只需烦忧你的婚事   唐太宗瞠大眼,大拍龙椅,「放肆!你这是在逃避够大方了吧!   「皇上,千万不可   「你们两者可真笨,要是你们的女儿当上了王爷夫人,可是有享用不尽的荣华富贵,居然还敢推辞!」县太爷半点情面都不留   「不要啊!小女她……」   「啰唆!反抗的话是要砍头的!谁管你们愿不愿意   「不,我不是!」她不能啊!   「她是谁?」县太爷问刘氏夫妇   「不要、不要,我不能!」瑷玛摇着头兰蕊拍拍胸脯安下心」把她送进宋王府,铁定雀屏中选,那他就一辈子飞黄腾达了事情已成定局,妳就别再反抗了   「你们怎么可以这样!」天啊,真是求救无门!   「这本来就是妳应尽的义务她要尽快去找出口,没时间跟他们耗   ★☆★☆★☆   「快放我出去!你们听见了没有!」瑷玛抓着铁栏低吼   县太爷闻声赶了过来」县太爷为了私欲,罔顾她的意愿」瑷玛十分着急,她不要留在这人生地不熟的鬼地方,她要回去二十一世纪的台湾!   有谁能来救她?告诉她该如何找到出口回去?   「女子说话的谈吐怎能如此粗蛮?」县太爷丽眉,但看在她是被逼迫的份上,也就不同她计较   「可这样一来,我岂不是顺了你的意?」她一针见血的指出」   瑷玛一脸不敢领教的神情」若不是她另有用途,他早自己享用了「本县太爷气度非凡,不同妳这小女子计较   「内衣?这东西难解死了,宋王爷铁定不喜欢,妳得换上我们南方的肚兜才行!」柳莲以为她身上穿的胸罩是赛北姑娘的「肚兜」,擅自决定着   她们将瑷妈的话当耳边风,自顾自的说:「可别丢脸了,当今皇上面前的第一红人──直谏宰相魏征也在场,妳可得好好表现啊!」   魏征?有没有弄错?是那个唐太宗把他比拟成镜子,他过世时,教唐太宗三镜失一镜的魏征?   瑷玛心中有些兴奋,她居然有那个荣幸能见到这位千古名人!回去二十一世纪后,她一定要告诉靖慧!   而此刻,在厅堂上──   宋漓膺瞥着那些不断对自己频送秋波的女子,忍不住心浮气躁这女人对他发情了吗?小脸儿好红!   宋漓膺淡淡一笑,内心有了答案「哈哈哈!真是太好玩了   「下去吧、下去吧!」七皇子挥挥手   舞毕时,他吆喝的跟着拍手,「好,表演得页精采!」   七皇子手支着下巴,撇嘴道:「撒谎,明明无聊透顶兼无趣极了!」   他不相信漓膺有心观赏这场表演,只因他们都对过胖的女子倒足胃口   宋漓膺沉吟了下,「哦!将前后五十个号码除去,留下十个当中的单数   「另外,不要去揉它   突然,她灵光一闪   瑷玛不禁泄气不已,「唉,我没希望了!」   「有那么严重吗?妳可以问问宋王爷,他行征大江南北,或许耳闻过   瑷玛狼狈的倒退了一步,他竟然在调戏她!   「哈哈哈!」他逸出一串爽朗的笑声」他邪恶的上下打量她」   「那是太医医术高明」太医一边替她换药一边道」说话的是魏征,他和太医是好友」宋漓膺终于打破沉默   「魏宰相有何打算?」   「宋王爷意下又如何?我既已允诺,就会三言九鼎」但在那之前,他会先教训她   「那是她罪有应得,不值得同情   她检查过太医的钱袋了,零散的银两少之又少,全是银票居多有钱人家就是如此吧!她得找个当铺或钱庄将钱换开这里的女子各个是白皙丰满,走起路来扭扭摆摆,所穿之衣十分通风,男人看了养眼」那人臭骂她后,举步离开   「宋王爷的选亲有了结果了?」   「是啊!那女子真是幸运」   宋漓蹲口气略急   当铺老板左擦右抹后,鉴定的说:「这小小的一片,大约值五两吧!」   「五两?」瑷玛重复着   「说什么笑话,瑷玛,我们都已经快是夫妻了   「我不要跟你回去,你是为了……来抓我,你一定不会饶过我」   「在天子脚下,我没那个胆!乖乖的跟我回去,至于过去的事,我只会给予表面上的惩罚看宋漓膺发青的脸,像是和她在谈情说爱吗?   「我赞成享儿说的话」倩儿摇头   「青儿,妳反常了?妳不是比较喜欢女娃儿吗?」   「现在我发现凶一点的男人也不错!像老爷就不会这样过今晚我一定要老爷扮演漓膺凶狠的样子」   「老爷会扮演才怪」享儿也戳破她的变态幻想她拚命说服自己」她拍胸脯保证   「我又不是傻子,妳一出去就不会再回来了!皇上若追究起这次的事,恐怕妳是死罪难逃,倘若妳大难不死,钱袋内的银票总数是三万两,妳得在宋王府当十年的长工来抵还」欲加之罪何患无词,她倒霉透了   「大选的时候,妳有来参加吧?那就是任君挑选,现在我挑中妳,妳就必须和我成亲,而这也是妳唯一能生存下去的方法   瑷玛立即全身瘫软地依着墙角滑了下来   她双手环抱着自己,泪水直落,晶莹剔透如珍珠   「无论如何,妳都要留下,不管妳是唐朝人还是二十一世纪的人,我都决定娶妳,妳最好别再动什么逃走的歪主意   第四章   天未亮,皇宫的太监便奉唐太宗的旨意,急如星火的直奔宋王府召唤宋漓膺进宫」他义不容辞秦始皇的皇陵距今有上千年,他们绝不敢轻易开挖,让宝物毁于一旦!可是,却发现在另一侧有快捷方式可进   入,只是他们尚欠一把金钥匙,才未能进入皇陵   「那把金钥匙在隋炀帝灭亡时就消失,无从追查,但朕会暗中派人找寻,近来已有所获」   「这事情交给你,朕就放心」瑷玛是不容许侵犯的,到底要如何,他才会得到她?   他生长在皇室,地位尊贵,只要随便招一招手,女人便成群结队的奔向他,可为何瑷玛偏偏不把他当一回事呢?   她难道不明白,要她上他的床是她的荣幸,那代表他重视她!   况且,女人岂有拒绝男人的道理?昨晚他思考了一夜,她的二十一世纪之说似真又似假,让他不知道该不该相信,他只知道她的离开之心十分坚定,他要想法子留下她   「你最好自行投降,把一切招出来   「你!」   宋漓膺蹲下身以手指探测他的颈脉,他已断气了漓膺,你怎么流血了?」唐太宗大惊道   「漓膺,你真如此痛吗?瞧你脸色都变了!」唐太宗慌张的道」   「夫人,这样听来应该没有什么大碍,妳就别哭得这么伤心了」宋文世安慰着   「老爷,不是这样的   「是啊!夫人,我……」瑷玛挣不开她的箝制,宋漓膺受伤干她什么事?   她还来不及说完,便被红儿的大嗓门盖过   「我……」瑷玛有口难言   突然,宋漓膺踏进大厅喊道:「爹、娘   「肩骨碎掉一块,休养一阵子便好了   咦?她做什么捂住胸口?不舒服吗?   「昨晚高丽刺客刺杀皇上,孩儿与他厮杀了一阵子,最后他服毒而亡,而孩儿则肩骨破碎」   「怎么那么不小心呢?」宋文世关心的轻斥   他真的受伤了吗?他搂着自己的手力强劲得令人难信服!   「我不要!」她拒绝道   「哎呀,小姑娘不好意思呢!」倩儿掩嘴低笑」她气不过的回道」他漾着微笑,狭着轻浮   「别……骗人了!你怎么可能会伤到?我……」虽然她用了全力,但他不是会武功吗?怎会伤了他?   「我的手……」他仍叫个不停   「假如我有万一,妳可要对我负责   「那我铁定会将那该死的洞补起来,让妳回不去」态度强硬,然而他修长的手指却爱怜的抚上她的乌黑秀发   「这句话妳骂过好多遍啰!接下来呢?是否还有更精采的?」宋漓膺满心等待   「不可能,我要离开!」   「假如妳走得了,我佩服妳「不想去逛逛是吧!那好,躺下来陪我睡   青儿微偏着头,「离开?是要到后花园散步吗?唉!漓膺那小子,不懂女人就是不懂女人,竟老把妳关在房间内!」青儿顿了下,然后开心的说:   「三娘刚拿到一匹绸缎,妳有没有兴趣?我带妳去看看好不好?」   既然现在有个现成的女娃儿,往后要找人打扮就不怕没对象恋女成狂的青儿心中打着如意算盘这女娃儿真可爱   「算了,缎绸的事我们改天再去看!」突然改变主意,青儿拉着瑷玛到内厅坐下,与她喝起茶来   没想到老爷风流好色,但生了个痴情种,一旦认定就死心塌地   「两位夫人,这次我要把话说清楚,我和宋漓膺不是妳们所想的那种关系,我和他没有任何感情存在」这话听起来真像在抱怨!   闻言,花儿张大嘴,青儿则低叫出声   瑷玛快速的由椅子上跳起来,绯红爬满了她的脸,火辣辣的烧着   看来她找人诉苦是找错人了!   宋漓膺不由分说的搂住她,清楚的听见她倒抽一口气   「你!」他的用意令人不安   「到了,下马   「你真是可恶,就只会威胁我   「宋王爷,梅姑娘」宋漓膺也礼貌的回道   魏征意味颇深的盯了她一会嘿!宋王爷正搂着这女娃儿的腰呢!   「魏大人,太医的伤势还好吧?」宋漓膺可以感觉到瑷妈的腰正抖着   宋漓膺带她进入内室,只见太医正躺在床上休憩,他颈子上的白纱看起来颇令人怵目惊心   「太医他原谅妳了,从一开始他就不计较这件事」宋漓膺低声道,让她一颗忐忑不安的心得以归位」   「妳这又是什么理论?」她那颗小脑袋到底在想着什么?   「金庸理论!在二十一世纪可是十分流行的」魏征皱眉该信谁?   宋漓膺抿抿唇,锐利的鹰眼微眺」魏征附和着   「没有怎样,你别那么紧张「别绣了,那种东西不适合妳」一副向往的语气   「离开长安?是回塞北吗?那里不是平定了?」红儿一连串的问   「何必满怀歉疚?我的五个娘最会以苦肉计骗人同情了」他可是看人多了   密探点头,随即离开宋王府管她是哪一代人,他只认定她是他的娘子」男子不正经的取笑   「你!」矮男子面露狰狞   「好耶、好耶,加油……喔!」瑷玛原本兴奋的拍着手,却不小心扯到刚才受伤的手臂,吃痛的低叫一声他……怎么这样?都什么时候了,还有心情和她调情!   宋漓膺感受到怀中的可人儿已经不再抗拒他了,内心雀跃不已   他接着步进船头,她则选择跟着他,看见掌舵的人是个金发碧眼的外国佬不是她有意装淑女,而是她听不懂   「不然妳有什么意见吗?」他挑眉   「我没有那个意思!靠近我一些,我们要以夫妻的名义一起出入所有场所」他捏住她的下巴明明是要安慰她,却忍不住揶揄着   「不是的,你的妻子不是我!」她挣扎着」   「哦,你这个大老粗!」竟然将她甩在床上   「做什么?放开我,你走开!」她微微的颤抖着   「好,那我问妳,那些女人来跟我寻欢作乐,妳为什么生气?」他逼着她   更重要的是,她内心多了一抹挥之不去的影子!   相较于瑷玛内心的纷乱,宋漓膺倒是颇惬意的玩弄着她一头长发   「怎么会这样呢?那金钥匙到底有什么重要性?」陈姓商人追问着,彷佛要找金钥匙的人是他   「陈老板似乎对我宋家的传家之宝颇有兴趣,莫非陈老板……」宋漓膺面不改色的试探」他忍不住擦着额上冒出的冷汗   「不放!妳得跟着我   他的脸色很不好看,令她害怕他会像恶狼似的扑上来   天啊!这种厮杀的情节不是电视上才有的吗?   「我怕!」瑷玛闭上眼,紧依着宋漓膺   「不要!」那样他会更累   听见脚步声,瑷玛的一颗心不禁怦怦的跳着「怕吗?瑷玛   他在做什么啊?明明快死到临头了,还有兴致吻她!虽然在心中暗骂着,却忍不住沉醉其中   「嘘,宝贝,妳好湿,也好美   「那时我们还被追杀着,居然……居然就做起那种事来了   「少装了,笨蛋是不会上第二次当的   「妳不是说有个叫什么金庸的人吗?他说能打通任督二脉,我是能自行止住痛   「我不会再上当的,你……」奇怪了?她的手怎么自动伸出想扶住他呢?   随即,他恢复了正常,朝她漾出一抹笑瑷玛忍俊不住的笑了   「女扮男装?不用了,妳穿这样就挺好看了她己渐渐习惯他了吧o   两颗爱恋的心越来越明显,谁也压抑不住泛滥的情闸   他搂着她躺在床榻上,动作快速的让她连叫都来不及叫   瑷玛转头就走,不想打扰他   原来他还是比较喜欢唐朝女子,因为那老板娘就是标准的高胖女子,而这是她办不到的,她顶多只是胸部较丰满,其它的……不提也罢   「妳在兴奋什么?以为很好玩吗?那天不知是谁吓得拚命颤抖   她站定在一个石碑前,修长美丽的手指抚着那碑文,若有所思   「好,我让妳找!就这么一天,妳若没找到,以后就不许再提此事   「这是为人臣子的责任,花儿   「那只是梦,梦与现实往往是相反的,表示漓膺他还活得好好的,所以别再哭了,红儿」   宋文世左顾右盼,细数了一下,五个女人中独缺享儿」抱着凶多吉少的心态   「妳们怎么不早告诉我享儿她出门了呢?」他担心的低吼」享儿摇头她们是不是把老爷搞得快崩溃了?她们可是无辜的!   ★☆★☆★☆   瑷玛努力的找着黑暗之洞所在之处,而宋漓膺则拚命的闹她,存心要她没法专心的找   「要去哪里?」瑷玛发现他怎么走的方向与刚才相同   「喨?大门怎么坏了?老板娘没注意到吗?」她不解的问以他战征十几余年的经验,他判断出这儿的气氛不对劲她还是比较喜欢他平易近人、温柔体贴的模样──虽然这张面孔下常露出恶魔般的邪佞   幸好有他在!他是她的依赖,是她的守护者!   她终于向自己的心投降了!如果他们能全身而退的回到长安,她愿意留下来和他成亲   「打从妳入水的那一刻,我就在这儿了!」他直勾勾的盯着她」他喃喃自语随即朝她招了招手   不可以不要他!只要他要,她就逃不了!「还没完,正要开始呢!妳不能临阵脱逃」   「那你要怎么样?」痛楚似乎逐渐消退」怎么他从没发现她有这个东西」她轻轻的摇头「真的吗?」唐朝的安危竟操在她手上!   「我所说的都是事实,所以方才我才笑「还痛吗?」   「不痛了!」她害羞的偎向他   「可是天皇下令……」属下左右为难着   瑷玛摇摇头,「我什么都不要,只要你陪着我!在这个时空,我只有你了   闻言,她的眼眶泛红「我真的好高兴能够遇见你!」这是上天的恩赐吗?早知道他如此温柔、体贴,当初她就不逃了   瑷玛不假思索的跳下,迎向他的怀抱「哈哈哈,没想到当今长安第一风流公子,竟变成第一下流公子,专门调戏我……」原本的取笑转为低吟   于是,她连夜收拾自己的行李,转了几次车,便爬上阳明山,就此驻扎   高丽杀手来势汹汹,锐不可挡,为了闪躲他们的追捕,压力可是越来越大」她低叹   「不是安慰,是实言   「让人家跟嘛!」她央求着,坚持与他形影不离她明白他总是将她留在安全处,自个儿往前头探危险   他以风扇为武器,招式狠厉,高丽元帅节节败退,冷不防的,他的手臂上被划出了一道极深的血痕   于是,他心急如焚的往水源下游狂奔,欲追上魏征等一行人,要求支持原以为一切要圆满落幕,想不到风波又起   ★☆★☆★☆   瑷玛一觉醒来,便发现全身被点住了穴,她无法说话,只能任由害怕侵蚀自己,瞪着那张有如魔鬼般的脸   「谁说我不够格当天皇?妳最好给我闭嘴,少开口连宋漓膺都快是我的手下了,那唐太宗的人头我一下子便能轻易取得!」高丽元帅发狠着,更加加重自己的力道   ★☆★☆★☆   这日,高丽元帅由外头气愤的奔了回来,一把抓起瑷玛   「全数退下!」为了瑷妈的安全,宋漓膺朝背后大声咆哮,魏征及一干士兵便停下脚步他是个文官,拿不起那千金重的刀   「快、快、快!」高丽元帅叫嚣着   就是现在了!靖慧关上手电筒,循着水声找到了温泉区」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她不是同你去那个小岛吗?怎么会漂浮在水面上?」倩儿低问   「不成、不成!现在太医正在急救,你进去会扰乱太医的」红儿劝他喝不鸡汤,补充元气」青儿苦口婆心的劝着   「是啊!皇上还等着要召见你呢!」红儿也关心的道   凭着直觉走到书房,正庆幸她没迷路时,便看见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如果不想喝就别喝了,我请太医另外给妳吃些人参补身体刚跌下去的那一刻,她害怕极了,满脑子想的全是他」   旅馆老板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靖慧」旅馆老板提醒着 他是一家SM牛郎店的老板, 是她的同学,也是她的老板 第3章 第二章 他竟然是SM牛郎店的老板?虽然惊讶,但她一点也不介意,只想留在他身边 第4章 第三章 这份暗恋、单恋都太辛苦了,她已经太累了,没有力气了,所以她要停下来 第5章 第四章 当她想再给他一次机会的时候,他又伤害了她…… 第6章 第五章 她要结婚了吗?可是他怎么能让她嫁给别人? 第7章 第六章 脚踝上的锁链,虽然冰冷,却也确实将她留在了他的身边…… 第8章 第七章 他打开她脚上的镣铐,开始学习着去爱、去信任…… 第9章 第八章 他们的爱情终于就要开花结果,可是那一直仰慕着她的危险人物又绑走了她 第10章 第九章 陶婕试图解开魏訸鸣与他母亲之间的心结,只为了不想他亲人依然在身旁, 第11章 尾声 屈屈半个小时的苦肉计竟赚回了一个好女人,魏訸鸣确实好狗运,与陶婕之 第12章 后记 作者偶的读白,希望可以找到共鸣 楔子   送走了病人,陶婕按下桌上的对讲器,叫着办公室外的助理,“嗨!Lily,还在吗?”她这个助理时不常地就会给她爬爬走,因此她也要时不常地确定她是否还在工作岗位上   相对她的喜悦,魏訸鸣的态度却显得冷淡而疏远,仅仅是向她公事性的点了下头,权当回应   “业内都称赞陶婕医师是一位很专业的心理治疗师”   “你也不必谦虚“若非对你作了全面的调查,我也不会来找你“呃……有什么事吗?”苦涩涌上喉间,但她还是硬生生地将其咽下“我……我和你去”   漂亮的男孩?陶婕微笑起来   那个叫做魏訸鸣的男孩,面无表情地坐到了被指定的座位,似乎对认识新同学没什么兴趣”   但魏訸鸣仅仅是短暂地瞥了她一眼,没有对她作出任何礼貌的回应   “放学后一起回家吧”也不等人家同意与否,她就美滋滋地缩回了身,开始期待放学后的同行说没吓到,那是骗人的      一个月后   陶婕和魏訸鸣所在中学极重视学生们的社团活动,每一位在校的学生都要参加一至两社团,这也将记入每个人的毕业成绩嗯,就和她一个社团好了”缩在沙发上看着书的陶婕随意地应了声   “呵呵,我家小婕好棒!”陶妈妈得意地笑起来,好像当选的人是她似的   陶婕仍然埋首在书本里,只是伸出食指指了指大门“难道你只是喜欢他的脸?”   陶婕想想,“嗯……应该是吧   他参加空手道社团,她也跟着转社;他当社长,她便当经理;他被赶鸭子上架参选学生会会长,她也竞选学生会副会长……   不过,这就是喜欢上他这个人了吗?      英语课上,陶婕托着腮,侧头旁若无人地看着邻桌魏訸鸣那张木然却越发出众的俊脸,老师所讲的她一个字也没听进去,只想着我喜欢他、我不喜欢他、我喜欢他、我不喜欢他……我倒底喜不喜欢他呢?   魏訸鸣察觉了她无礼地注视,也发现她已成了老师注意的对象   她低着头,慢慢地走在街道上,脚下时不时地踢起一块小石子”   当大门掩上,仍坐沙发上的陶妈妈露出了放心的微笑可是,这些你看得完吗?”“同人女”搬出自己的收藏,摞起来足有一人多高   陶婕先是咋舌,然后咬咬牙,“拼了!能看多少是多少她喜欢他”她毫无芥蒂地拉起他的手,拖着他跑起来   两三分钟后,她撇撇嘴,很不甘愿地这次又是她先争取和解”   魏訸鸣再看了看那链子,果然银牌的链垂上刻着一个W   “我是不是很可爱?”她嘻皮笑脸地问着“可乐   “你……”她抿着唇,想了想,还是问了,“你喜欢那女孩?”   “不”   “就是因为她请求,所以你吻了她?”   他点头”他轻挑地向他勾了勾手指,整个人充满了危险的气息   他握住她的一只手,用拇指摩蹭着她的手背   “你不要和我上床吗?”   “耶?”她产生幻听了吗?   “你喜欢我,不是吗?”他把玩着她的纤荑   她抽回了手,倒退两步,用难以置信地眼神看着他   他就这么走了?连声再见也没说,就这么迫不及待地离开了”这次魏訸鸣反倒主动替她作了答”   “这位小姐……”   “也一起来   “嗯,你好,我是陶婕,H·L心理诊所的心理治疗师      陶婕被映渊带上了楼,进入一个房间,魏訸鸣已在那里了”说完,他便与她擦肩而过,离开了这个房间   陶婕接过映渊找来的急救箱“你不觉得肮脏吗?”   “肮脏?”她处理完薰的伤处,又为他盖上了被,转头看向映渊   按照合同的规定,陶婕只要在哀情馆需要的时候随叫随到就好,但是她几乎每晚都会到哀情馆去,只因为她想待在魏訸鸣身边,即使只是远远的看到也好于是,他翻开了那本书”   “原来是打蟑螂啊……”薰松了口气   但就在她分神之际,那醉汉竟然出其不意地冲了上来,粗暴地扯开了她的前襟,露出了白色的女性内衣和娇嫩的肌肤   “不,不用了”她勉强地微笑”她表情淡然地应着,温柔地推开了薰,安抚过他后,站起身,随映渊离开“老板就知道,所以特别为你准备了这个”   “那就待会儿再吃好了”她的脸色比刚才更难看了弘史,请这位客人离开吧   她苍白的脸色和即使在昏迷中也仍为伤痛而皱紧的眉,都让他的脸色变得难看   他没有说什么,扭头走开了   想到那时她因伤痛而苍白的脸庞,他便会不由自主的握紧了拳,诅咒这世上为什么没有一个好男人可以照顾她   “敏,你还好吗?……我很好”   挂上电话,屋内陷入一片静寂   她站直了身,表情严肃地面对魏訸鸣”说完,她便转过身,将铁架的少年解下”同样的,她也永远不会再见他了”他小声地说   “秋季人?”她抚摸他的发顶“陶姐……陶姐……”   映渊看向魏訸鸣,却看不到他此时的表情”   “难道仅仅是让她留在你身边也不可以吗?”   “……”   “陶姐走了……”薰哼笑两声,泪水仍止不住的滴落   两年前陶婕又接受了市刑警大队的聘书,成了重案组的犯罪心理分析师,这也是魏訸鸣所不知道的她的另一份工作   “喂!”坐在身边的副组长章伦轻推了她一下”   “同时他还有很强的反社会心理,这就是他对你们警方的挑战书章伦是个很好懂的男人   只是,拉开门板,看到的却是他这辈子都不想再见的人,他的脸上因此写满了惊恐“季人?”   魏訸鸣站在原地,没有应声他刚才在喊饿呢   她根本不知道她此时的表情是多么诱人,引人怜爱,而他竟也被她的生嫩所吸引,逐渐深陷   他的手也爬上了她的身,隔着薄薄的衣衫抚摸着她的背项”此后他与她将不再纠缠   他以为他会在与她作爱后立即离开,因为他从来不会与人同榻而眠为什么呢?是因为这个叫作陶婕的女人吗?   她是个好女人,有别于他所认知的那些贪婪的女人“陶医师是你吗?”   她笑起来,“是的,是我你出去吧   “你知不知道你刚才的莽撞闯入,差点让我的病人永远的困在梦中,无法苏醒?”这是她有生以来第一次对他发火——为了她的病人”他深吸一口气暗恋、单恋都太辛苦了,我已经太累了,没有力气了,所以我要停下来,调整我的人生方向,也许这个方向会离你越来越远吧      手法一样的连环命案又发生了两起,终于引来的媒体的关注,刑警大队重案组的压力变大了”章伦讨好地看着她      魏訸鸣在参加完一个政要举办的酒会后,乘坐着自己那辆豪华的轿车返回哀情馆   车子遇到红灯停了下来,他却在不经意中在对街发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章伦老马识途的带着陶婕来到著名的品牌女装专柜,帮着她在导购小姐的介绍下挑选了几套裙装,然后推着她连人带衣都塞进了试衣间   “她是这样说的吗?”她不应是这样绝情的人”   “她已经放弃我了啊   “映渊?”她的语气是惊讶的”映渊好笑地道:“难道我不能是来看诊的吗?”   “呃……”她为自己的唐突羞红了脸,“对不起,我不知道……”   看到她有些手忙脚乱的尴尬模样,他也不再逗她,“好了,好了,你不用在意,我确实不是来看诊的,而是有事相求   “婕婕……”      车子停在哀情馆外,陶婕却迟迟没有动作      进了哀情馆,映渊将她直接带到魏訸鸣的办公室外   可是,当陶婕踌躇半晌后,终于下定了决心,按下了门把,轻轻推开了那扇门,看到的情景却让她瞬间煞白了脸   “陶姐!”他又叫住了她“给我解释清楚“我一直以为我是了解老板你的,但是今天我才知晓我不懂你   小宇是重案组里唯二的女性组员之一她甩甩头,甩去那荒谬的想法”小宇也重重地点头,她当然明白这其中的利害“睡着了?”他问她   “你的脸上写着‘我有心事,我很烦恼’”他指着她的脸调侃”   “呵呵,你竟然拿我的话来告诫我嗯,很好   映渊前来应门,奇怪在非营业时间怎么还会有人上门   “这个嘛……”映渊才要解释,便看到了从楼上下来的魏訸鸣,心想他肯定是从监视器里看到了秋季人”   魏訸鸣俊脸上面无表情,步履沉稳地一步一步走来,丝毫没有在意映渊的告诫   映渊替他解释道:“是陶小姐外出,将他寄养在同事家里,可是他要见我,所以就被送过来了我也想住在这里的房子里   来开门的是一个穿着T恤和牛仔裤,梳着马尾辫的女子   “她呢?” 魏訸鸣依然是一副面无表情的模样”薰跟上来道   “是的   看到他铁青的脸色,谢明敏可乐了,但映渊却不想闹出事来,忙插上来道:“我们只是想知道她现在是否安好”回得干脆   “拜托了”   “报复?”   “对,那个男人就是害陶婕来进行心理治疗的罪魁如果不是因为他,我想这会儿婕的孩子应该也有这么大了   她怎么也没想到当个伴娘也会这么累一天下来,她真要大呼吃不消”   “赵先生用我送你一程吗?”   “不用了,我会叫我的手下来接我   从后视镜里看着在她车后挥手送别的赵逵,陶婕虽然心里觉得怪异,却毫无头绪,只得看着他身影消失在线视之外,将车子驶离   “你坐一下,我去给你倒杯水”   “因为新郎急啊“若我说你是我的第一个女人,你信不信?”   第一个女人?她心中嗤笑他当她是第一天见他吗?他这些年性事上的丰功伟记她可是清清楚楚啊反正我不会让你嫁给别人的“我不会放开你的魏訸鸣,你不要让我恨你   “吻你,如果我非要如此呢?”他用拇指探入她的唇间   天哪!她知道再不停止将一发不可收拾,但是……   他的吻突然深入她敏感的耳,而他的手竟穿越她的内裤边缘,直闯禁地”他轻声细语在她耳廓吹送着挑逗的男性气息,抬起她圆润的臀,随着每一次移动又深入一分   女性幽谷因他急骤的抽送而不停收缩,一种邪恶的愉悦逐渐凌驾于她的理智之上,她的身体变得虚软无助,一波接着一波的颤怵横扫过她   就在她承受不住这激烈震动而脑袋晕眩,意识渐渐飘离之际,她好像听到他说:“我会让你再爱上我,再一次心甘情愿地留在我身边”   她的唇角浮现微微的笑意,然后沉入星球爆炸的灿烂烟花之中    第六章   陶婕被魏訸鸣困在床上两天两夜,几乎让她以为这个世界除了一次又一次来不及反应的高潮以外,什么都不存在了   他走了吗?   她叹了口气,不知是放了心,还是失望”他将她推回卧室,关上了门,这样性感诱人的她,他不想与人分享   魏訸鸣转身又拿走两件崭新的西服,从她身边越过,走向衣柜   她的视线一直追随着他,发现打开的衣柜里竟空出了大半”他邪肆的笑看着她   “怎么了?”他走近她   “吞吞吐吐的,这可不是你的风格   他的另一只手托住了她的后脑,将她压向自己   “你……”她惊讶地看着他   “这种事有什么不能明说的?”他展开那块小小的布料   “我不……”   “你不想要了吗?”他挥动着手中的“人质”威胁着他竟然扯断了她家的电话线,连她的手机电池都被他扔掉了,现在的她可真算是与世隔绝了   他终于放下了报纸,看向她“倒了我也有办法养你”   她抿抿嘴,“记得吗,我是个心理治疗师,赚得不比你这个牛郎店的老板少多少,养我自己也是绰绰有余   “我要再不与我的助理联系,她真的是要报警了”这么久没有消息,别说她那个助理,恐怕连所长都要起疑了,报警也是迟早的事”他戏谑地回首笑道   陶婕坐在沙发上看着电视,眼角却不时瞥向那男人背影   遥控在她手中按动,最后好奇终于耐不住寂寞地破茧而出”他收拾起工具,站了起来   “打,打啦!”让人家感动一下也不行啊   她却撇撇嘴,低头对着电话说起来,“喂,我是陶婕,哪位她在家啊,只是被软禁了   魏訸鸣狠狠再次按下免提键,挂断了电话   她没有回答他,堵气的闷不吭声这样的我……也想得到你的原谅和……爱   这段话也许会换来她的回心转意,但是很可惜,她并没有听清,因为她此时已经无暇顾忌其它,只在心中问着:真的是他吗?   电话铃声再次响起,      日正当空,陶婕慵懒地趴在沙发背上,看着那个正在厨房里与锅碗瓢盆奋战着的男人的背影他们到底会变成怎样?      从那一天开始,陶婕和魏訸鸣的关系像是降到了冰点   于是,魏訸鸣走了过去   她疑惑地看向他的脸,不明白霸道如他,今天为何会如此做   她看看他的背影,又看看手响个不停的听筒,虽然疑思仍在,但还是先接通了电话”   她意识到了问题严重”   “你不告诉我……嘿嘿……那还会有更多的牺牲品哦   但是美妇并没有回答,反问:“你就是訸鸣的新情人?”   “情人?”陶婕半仰着头看她,“我想我和他的关系还称不上是情人所以每次当我发现他有了固定的情人后,就会不择手段地将他们从訸鸣身边赶走……”   “这一次也是吗?来赶走我的?”   “只是没想到这一次他的情人真的是女人……而且是你这样的女人”这是她的母亲教给她的   这时卧室外传来吵杂声,她们知道他回来了   “出去“你是怎么回答的?你答案是什么?”   他紧张的表情取悦了她,但她并不想正面回答他   他这充满不安全感的动作,让她好笑地摇摇头,更是心疼地弯身轻吻他的额头   “现在你要更注意地听我的话……你听得到我声音吗?”   “听得到”她抚摸他的头发,愉快地暗示着“不要怕,不要怕……你现在很安全……很安全,你父亲再也不会伤害你了……”她的温暖和声音让他又变得平静这时他的记忆已经回到认识她的时候“你可以信任女人,可以爱女人……你可以……可以……”   “爸爸……”   “你的爸爸爱你……你的妈妈也爱你……你不需要向他们承诺什么……不需要……他们只要你幸福……只要你幸福……”   “爸爸……妈妈……”   “是的,他们都爱你……爱你……”   “爱我……我可以爱人了?”   “是的,是的,只要你幸福……只要你幸福……”她伏在他耳边,轻轻地不停地说:“你可以爱人,可以爱任何人,只要你幸福……只要你幸福……”   当他的脸上出现了欢悦的表情,她放心了   “你该醒来了……你会随着我数的数越大……头脑越清醒,数到9时你会完全醒来   “不,你错了”她抓住他的手,举到他俩之间   车门打开了,首先走出来的当然是他们哀情馆的老板——魏訸鸣,但很显然车里并非他一人,他又转身,从车上扶下另一人   这真是稀奇啊,一向对人冷漠、与人保持距离的老板什么时候懂得了体贴?映渊挑挑眉除非……   当那白色的身影出现,映渊马上了然的微笑   魏訸鸣的脸色却越来越难看,只因薰抱住他心爱的女人太久了   寻声望去,陶婕也颇为惊讶   魏訸鸣听不到房门另一端的任何动静,不得不握紧了拳,压抑着想冲进去一探究竟的欲望——他不能让陶婕失望,他要学着信任她……同时,他也害怕着在打开门后,看到的是他所不能接受的事实”   “到底是怎么了?”他在她的声音中听出了感伤   她微愣了一下,然后马上笑逐颜开的回身道:“你醒了,是不是我的声音太大,吵到你了?”   “你……” 魏訸鸣为她的态度迷惑了”   有如晴天霹雳,他只觉脑中一片浑乱,昏眩得几乎站不住脚   “别装傻了!你不是要去结婚吗?”他将她拖到自己身前,“告诉你,你休想!我不会让你嫁给别的男人!即使你是个残酷的骗子,我仍然要你,仍然……爱你,所以,除了我,任何男人都不可能拥有你!”   “你……”她愣住了他这样的表情真是可爱”作为今天的新郎倌,章伦简直是心急如焚,好像怕去晚了,他的新娘就会跑似的那天怎么也没想到会在一家牛郎馆看到中规中矩的陶婕,他们一组警员为此一直大呼人不可貌相”陶婕马上代答道“换不换?不换,婕儿也就不去了   陶婕和魏訸鸣站在入口处,负责迎接前来恭贺的客人   怎奈他的箝制太过牢固,防范太过严密,她才稍稍挪离他的身体分毫,便被他搂得更牢靠“好像被观赏的动物,恕我无法奉陪“想都别想!”   “唔!”   他低头,狠狠地堵住了她的嘴,用他的唇每个人的腰间、手中都多了一支武器,就连今天的新娘,也在系在大腿上的枪套里装进了“掌中雷”   这时,房门打开,一个人走进来   “你想起来了?”他俯下身,贴着她的脸颊,几乎是在自言自语:“你怎么能忘了我呢?……你不会忘记我的……就像我忘不了你一样……我是那么的那么的喜欢你……”   他口中喷出的恶臭,令她无法忍受,于是她撇开了脸”   “他要什么我都会给他,只是婕儿平安就好“这里听我的!你们两个都给我闪后面去   “你笑什么?” 听着他有着得意的笑声,魏訸鸣心中忐忑   “不……”他只觉呼吸越来越困难,好像被人掐住了气管般的难受   “魏……”   那是小小的短促的叫声,传入魏訸鸣耳中却有如天籁”   眼泪在她眼眶中囤积”他坐到了床边,更加用力地将她抱紧   而魏訸鸣则站了起来,唇角浮现出恶魔般的笑意“不必理会我,你们大可自便……不!我派警车专程护送你们到想去的地方   这模样的她,让他想再次狠狠地吻上一回,但是随之而起的叫好声和口哨声,强硬地将他们的思绪拉回现实   “这……讨厌!”陶婕的脸红得更甚,埋进魏訸鸣的颈窝再也不肯抬起”这是最后的程序,她缓慢地数起来,“1、2、3……你现在越来越清醒了”   “嘴上说的爱,也可以笑成这样?”   “因为是你说的啊这世上会有几个男人为她捧醋狂饮,更何况是这样一个优秀的男人”   “是谁?难不成是那个姓章的烂警察?”敢用他的爱人做饵,那个男人终身都会被他列入黑名单也只有他会叫人家功勋卓越的重案组副组长烂警察   看着他的背影,陶婕满意地微笑   陶婕主动地挽上她的手臂”   “可是伯母不知道啊   她的脸蓦地一红,推开他,“讨厌!不正经!伯母还在这里呢,不怕被笑话吗?”   “哼,她又不是外人,怕啥?”他随口的应答当即让在场的两个女人一愣,又惊又喜   妇人甚至为此红了眼眶”   “哎?”   “哎什么哎,我是要去提亲啊”她扁扁嘴,“她是你的母亲啊,无论她做过什么,在心底她都是爱你的,我不想你亲人依然在身旁,却仍感孤独”   “难道她们是一起……”   “一起?这么说,陶婕也不见了?”   “是啊,可是,我并不知道她为什么会离开”   经这男人一提,魏訸鸣恍然大悟,转向回屋拿起了电话,拨通了H·L心理诊所的电话   走进客厅,看到双臂抱胸,生着闷气的魏訸鸣”怎么能告诉好友,她是因为与老公拌了嘴,便离家出走了,现在可是后悔死了,现在她恨不能劫机,立刻飞回他们身边去“我回来了   冷到麻木的双手在她的温度中回复了知觉,他将她的脸捧近   她当然可以猜到那盒子里装的是什么“你到底等了多久?”她看着他脚下厚厚的积雪问道“小鬼,你在自哀自怜什么?她得到幸福,难道你不高兴吗?”   “我当然替陶姐高兴”否则,他保证会将老板碎尸万段、锉骨扬灰   幸福感是阶段性的吧?一生中,我们其实有很多的幸福目标,它随着我们的年龄增长而不断改变、增加着      我的幸福是什么?我自问   “没什么,我真的饱了   其中一个壮汉转过头压低声音回话”   “嗯,姐姐   “我会点医术,不如让我看看她的情况   “你放心,我懂   谷中的小溪边躺着两只乌色的野鸡,脖子上都被割了一刀,血流了一地”他命令道可是我总觉得这种关乎人性本能的辩证题在不会发生的时候提出来是件不愉快的事,好像会时时刻刻提醒着人的本性是自私的,所谓的大度和无私都是在自我满足的基础上才会去赐予别人   萧楚总算回来了,说起来,已经有三天没有见面了   “他说的都是真的?”我不确定的问了一遍,看萧楚的样子是了,我还以为萧子恒又胡说八道,夸夸其谈来着   我又想起了老爷子,西瞿皇室之间的关系也不会比我想象中的简单,可是,老爷子总是有意无意的让我远离那些纷争,尽量为我创造一个纯净的小天地,那现在,萧楚也是想这样保护我吧其实我慢慢的写,也能写的干净整洁,可是一笔是一笔,一划是一划的,怎么也写不出他说的那种神韵和意境   字,能传达意思,能让人看懂就行,何必要写的那么漂亮,又不要去当书法家   我不禁感叹,外貌真的有那么重要吗?红袖的确不是倾城之色,可给人的感觉却很舒服,笑起来的时候很温暖,应该是个很好的妻子啊,为什么娶了人家之后,又把人丢在一边,不好好珍惜呢?   其实红袖真的很可怜,从小没有母亲,父亲又那样对她,为了家族的利益嫁给了太子   “你……你这个不要脸的女人,楚哥哥只是被你一时迷惑,还不知道你用了什么下三滥的法子   我的天!今天黄历上一定写着忌言慎行!   “小姐,先洗个脚再睡吧”   “就你多事,走吧”   黑衣人看着离去的侍卫们,眯起眼,又扫视了一遍地形,随即转身离去   穿过花园小道,黑衣人脚步一顿,然后慢慢后退,依旧是原来的路,却已经不一样了   黑衣人小心的避过侍卫,绕过臧机楼,跃上墙头又跃下,轻而易举的放倒三个侍卫,来到一处,曲径通幽,黑衣人抬头一看,门楣上是清雪阁三字   以后都能如此吧,虽然不明白挽越为何坚持明年才嫁给他,不过,只要她现在在他的羽翼之下,谁也不能带她离开,就算是她自己想,亦不会给她这个机会   挽越打了个哈欠,眨了眨眼睛,有些疑惑的问:“为什么突然……觉得……好困呐?”说完头一歪,睡了过去   萧楚立刻朝挽越奔去,却见阿碧将挽越放在地上,雪白的裙摆上血迹斑斑   “谢王爷   萧楚沉默着   “把半年内御造局所有的已亡之人的来历都给我查清楚了   “青影,京城的药材生意怎么样,皇宫里的药材都是京商经手的吗?”   “药材一般都是通过河道直接从江南运到京城,京城的商人都只负责城中的药材行业,不过,有些名贵的药材也有经他们之手的”   “那不是欺骗百姓吗?没有人管?”   “王爷曾经插手过,不过被压了下来   我觉得好笑,我向来都是一口一个萧楚的叫着名字,有时候也会说萧楚怎么怎么样(背着萧楚的),府里的人刚开始都会倒抽一口冷气,听久了,又见萧楚对我那么包容,也就习惯了   河上有几艘画舫,一般都停靠在岸边,不时有丝竹悦耳之声传来   我不懂音律,却觉得相思的琵琶声很伤感,伤感之中又带有一股坚韧,想破茧成蝶却又不得不向束缚自己的蚕丝妥协,明知无能为力,还是想放手一搏,却又顾忌重重,举棋不定,很矛盾的心里   相思抿嘴一笑,“这样的话相思听的多了,却觉得尹小姐听起来最让人舒服”有人叫了一声,逍遥看向门外,然后走到相思的身后想到开心处,我会笑,想到伤心处,我会哭从始至终,都没有开口说过一句话”萧子恒对我眨了眨眼睛,然后走到逍遥面前,“相思,叫你的侍卫站好了,惹恼了本世子,后果可不是一般的严重”   “是青影,送小姐回府”青影答道,走到我面前,躬身抱拳道:“小姐,青影送您回去   为什么会是这样的结果?   逍遥说他叫穆凌风,他一点都不记得我,他的眼里只有那个相思,从头到尾都只是我一厢情愿我只希望你过的好,过的逍遥自在,就像你的名字”我擦掉眼泪,笑着对逍遥说出这些话   相思张开双手,任由侍女为她穿上质地最柔软顺滑的睡袍,梳理秀发   衣衫滑落,欺霜赛雪的肌肤在魅夜下透着玉泽般的光华,相思秾纤有度的娇躯毫无保留的展现在他的眼前,紧贴着他的身躯,“凌风,凌风,凌风,唔……”相思嘤咛出声,气喘着叫出他的名字”   “白荷明白   阿碧又来送吃的了吧,我是真的不饿,真的吃不下什么东西,“阿碧,我真的不想吃,你不要送了,让我一个人静静吧   我叹了一口气,“跟你闹着玩呢,萧楚,我没事至少,在我潜意识里,那就是我,离开西瞿皇宫之后的新身份,不过,小翠他们一直都以为那只是我取的假名萧楚,其实我本来是打算等小翠她们到京城之后,再和你坦白的你那么精明,却一直都不知道我就是那个菁华公主,是不是因为我一点都不像一个公主?”   “呵,我也觉得我一点都不像,其实,刚开始我就没想过当这个公主的,别人怎么称呼与我无关,只要我自己清楚就行了”   “小姐,你们进去再说吧,叙旧也要找个舒服的地方坐着啊,阿碧刚沏了壶茶,让几位姐姐妹妹解渴”   阿碧哦了一声,笑着欠身道:“那阿碧不打扰了,我去安排房间”   “老爷子?”我愕然,老爷子怎么回事?   岚陵看了看我,讪讪道:“也许……皇上知道了楚公子的身份,也……乐见其成”   哦,这样啊,我朝老头的背后看了看,问:“小白师叔没有跟着你来吗?”   老头一脸鄙视的样子,“那小子路痴,摸到这里还不知道要多久,臭小子府里好吃的好喝的不少,我得好好的享受享受   我好奇的跑到窗口,往楼下望去,下面一大堆奇形怪状的器具,而老头被绑得像个粽子似的在地上打滚,口中大骂:“臭小子,你又给俺使阴的!”   然后青影带着几个人过来将骂骂咧咧的老头抬走了其实老头除了顽劣了一点,对我还是很好的”   萧楚轻勾我的鼻子,“总算你还知道认错,放心,我不会对他怎样的这次若不是空谷从中作梗,劫了惟晓和你父皇的书信,我也不会这么晚才知道你就是……菁华公主,槿儿,当初为什么不想见我,还演那样一出戏,嗯?”   还提我装病的事?我没好气的说:“我干嘛见你啊,又不认识你,老爷子突然说什么指婚,我第一反应就想逃”   我白了萧楚一眼,“哪有人天生就是做人家丫头的啊,岚陵没有进宫之前,也是官家小姐,她父亲据说是犯了罪,死在流放的路上了其实她也很可怜的,一夜之间,什么都没了,我在宫里的时候无意中救过她一次,后来又在华妃那里见到她,就把她要过来了   “槿儿,那次的事并不是你想象的那样……”萧楚想解释”   萧楚轻叹,“槿儿,我该拿你怎么办呢?”   怎么办?只要别凉拌了   就像现在,她又对着窗台的仙人掌自顾自的嘀咕着什么”   小翠被我拉着出了王府,小丫头被外面的花花绿绿一吸引,什么烦恼的事都甩到脑后了,兴奋的蹦蹦跳跳的   “这位小哥,”我拿出一锭银子,放在桌上,“可有空给我们说说京城最近有什么新鲜事发生?”   小二眼睛一亮,偷偷看了看那边柜台的老板,把银子塞进自己的袖子,“瞧您说的,京城发生的事,三天三夜也说不完,您想听什么?”   “妓院”   “半年前?她原来是哪里的人?”   “原来?这个我也不太清楚了,不过,大家都说她不是中原人氏,是从苗疆那边来的,总之是异族人   我急忙转头,入目的是逍遥的侧影   顾不上什么,我飞快的追了上去,“逍遥”   逍遥退后了一步,“找我?”   我用力的点点头,“逍遥,你能不能听我说些话,我知道你可能不记得我了,我也不知道你现在在做什么,可是你要相信我,离开京城,回西瞿好不好,不要留在这里了”我拍拍手,不一会儿,黑衣卫一个两个的都齐刷刷的跪在我和逍遥的面前   “属下见过世子”   逍遥说完,留给我一个复杂的眼神,然后跃上屋顶,消失不见   或许,萧子恒是这里的常客,要不是,怎么会在这里见到他?   他跟前一桌子的酒菜,我暗骂,败家子   我往嘴里塞了一口馒头,含着食物说:“不关你的事   萧子恒又开口,“小槿不是外人,您有什么教训要跟儿子说的,就尽管说好了”   萧子恒冷笑一声,“母亲大人,每次都是这番话,您也不觉的烦,您说的我都能背出来了,还要继续吗?”   淑仪闭上眼睛,深深吐出一口气,“我已经派人在晋王府的陵墓地给晓晓留好了位子,族谱里也加了她的名字,你什么时候有空,把她的灵位牌和棺木移到那里去吧”   萧子恒突然放开了我的手,“小槿,我先走了,你……尽管吃,哥哥付过帐了”淑仪微笑着告诉我”这些东西我没瞒着,可也没大肆宣传,淑仪对我显然是经过了一番调查,只是,得到的都是表面的东西”   我一时搞不明白她这是什么意思呢?既提到梦歌,又说到菁华公主,还有我的份?   “梦歌喜欢楚儿,楚儿对梦歌也是极好的,要不是菁华公主的事一直未定下来,也不至于让梦歌一直等到现在   “还麻烦王妃转告郡主一声,我随时奉陪   “我才不稀罕呢!”   “不稀罕什么?”萧楚鬼使神差的出现在我身后”我举起一只手表决心,萧楚这才放过我萧楚你放心,我不用武力用脑力,况且我还有父皇派来的黑衣卫,我绝不会输   “你别得意,还有两局,我们走着瞧!”   “走着瞧就走着瞧”   “废话少说,你先开始吧,不过,老规矩,我要加码,十个竹筒不够,你看一百个怎么样?”   梦歌这次倒是爽快,“没问题,一百个就一百个,再多,本郡主也不怕   “你笑什么,”梦歌见我无声而笑,心里又不爽了,她哦了一声,一副我知道真相的模样,说:“我明白了,你就是想让我没有力气,好让你赢第三局,不过,我才不会输!”她睥睨着我的马儿,笑笑,“我的雪儿是我父王从北漠带来的稀有马种,整个京城只有五匹,皇上的马厩里有两匹,太子有一匹,楚哥哥也有一匹   我独自悠闲,完全没有感受到危险正慢慢向我靠拢   埋伏?我震在那里,什么埋伏,是来对付我的吗?会是谁,是梦歌还是淑仪?   “十一,阿七阿八阿九都在前面,快带公主去那里,我立刻通知其他兄弟!”   “是!”   其中一个黑衣卫牵起我的马缰,又狠狠的在马屁股上踢了一脚,拉着马儿跑了起来,而另一个拿出一个烟火弹,“哄”的一声,放上天十一仍旧护在我身边,寸步不离,带着我远离危险   “公主,先借这位郡主的马一用   梦歌不干,“你先说清楚!”   “好,你听着,”我抓起梦歌手上的鞭子,狠狠的打在马儿的屁股上,马儿果然是认鞭子的,跑了起来”   “我看上去像是会功夫的吗?”   “不像,可我以为你深藏不漏啊,不过,刚才跳马的你那个动作做的不错,我也是学了好久的”难得在这个时候,她还有心情和我聊天,聊天?我们好像刚刚还是对手来着吧   “我出去看看,你在这里待着   我忙拉住她,“你不要命了,出去能做什么,别添乱了好不好?”   梦歌甩掉我的手,“放心,我自己会小心的,我得通知楚哥哥才行,他送我的烟花弹我一直带在身上,这次总算派上用场了”说完就弯下身子,走出洞穴,我拍掉伤口上敷的草药,忙跟着出去,来不及拦住她,只得吩咐十一,“快去看着她,别让她出事了!快去啊!我待在这里不会有事的!”   放烟花弹虽然可以求援,却也会暴露目标,梦歌不知道会走多远才放呢?   我正担心着,梦歌却回来了   这算什么?我哼了一声,往里面走”白衣女子带我来到一间房间,房间里东西倒是齐全,床,椅子,桌子,梳妆台,衣柜,一样不少,这是想让我在这里住?   送我过来的白衣女子欠了欠身就要离开,我忙拉住其中一个,然后指指我的喉咙,是不是该解了我的穴道!   白衣女子摇摇头   “还真听话,说不问就不问”   “就算问了,你会告诉我吗?”   假梦歌笑了一下,“你放心,我们不会为难你的,只是想让姑娘在这里住上几天而已,等时间一到,我们就会放你走,我保证,只要你乖乖的,绝不会少一根头发   我索性躺在床上,想不明白有谁那么无聊来抓我到这里住几天,这么费尽心思,肯定有所图谋,我的失踪对她们有什么好处吗?难道是来威胁萧楚什么吗?   其实算起来,从杭州到京城,我和萧楚相处也才几个月   荒郊野外,又是我独自一人,看着自己一身的狼狈样,不禁摇头苦笑,我这是在干什么啊,有空的话都可以写一本自传了,题目都想好了,叫《公主历险记》   文南池只带了两个人,前面驾车的一个,里面伺候的也一个   “你怎么会在这里?你不是该在杭州吗?”   文南池笑了笑,“我父亲是当朝太傅,家自然在京城,只是我自小跟随伯父住在杭州而已倒是尹小姐今天给我的惊喜不小,没想到你竟是女子”   “不管你说的人是谁,你都会得罪萧楚,文公子是聪明人,不会想不到后果会有多严重”   啊呸!我最讨厌看不起女子的人了!   “萧楚不是笨人,这么好的机会他会放弃?一个国家的支持相当于多少的兵马和财力啊?恐怕他早就在暗中与西瞿有了往来我点点头,虽然不是很明白他在说什么,见我点头,他似乎很高兴,“仙人掌那家伙以后少和他说话,猪笼草也是,你太会心软,他们会骗你的,知不知道?修炼的时候如果遇上什么不懂的,可以去找百花姑姑,她会帮你的”文南池拿出一颗药丸,笑道:“你是要自己吃下去呢,还是让文某喂你?”   我接过药丸,往嘴里一扔,然后跳下床,“我要刷牙洗脸了,你别在这里碍我眼了   我的眼泪啪嗒啪嗒的就掉了下来,抱着自己的膝盖,用很委屈的眼神看了看太子,然后一直瞪着文南池”   “草民不敢   我极力的在脑海里搜罗着关于他的信息,除了好色,阿碧似乎还说过一句话,是什么呢?   “在想怎么对付我?”头顶上方突然传来萧彝的声音,我猛地抬头,身体下意识的往后挪了一点,只见他笑着看我,和刚才一样的笑,可眼神却不一样了   他舌尖添过我的耳垂的时候,我只觉得脊背被冰水浇过,两天来,第一次真正感到害怕”萧彝放开了我,站了起来,“董葵,带她去我书房的阁楼,别让人知道”   “是”   那个叫董葵的太监说完就走了,门咣当一声被锁上   我不该这么下去,我要坚强起来,老天会眷顾我,每一次危险我都会转危为安,这次也一样   我下意识的点头,又立马摇头,“没有!”   萧彝并不在意我的答案,轻哼了一声,道:“你很怕我”那个“他”字话音刚落,瓷盆就发出一声“叮”的声音,好像有什么东西与瓷盆发生了碰撞只见他袖子一甩,就要离开   “等等”   萧彝似乎很满意我的回答,目光也柔和起来,“随你董葵有时候会伺候在旁边,第一次看到萧彝的模样,其震惊程度比我还严重,震惊过后,还有担忧   萧彝见我冷汗淋漓,浑身冰凉,脸色微变,似乎还很担心   我有些纳闷,他是去干嘛了,还是让我自生自灭了?我干脆装死得了,可是我的尸体他们会怎么处理呢?大卸八块然后偷运出去,亦或者化尸粉一撒了事?这样一想,还是不要装死了”   我拿起一个药瓶看了看,百花解毒丸,又拿起一个药瓶,凝香丸……都是些解毒的药丸,心里暗暗叫苦,解药也是毒药,不可以当强身健体的补药来吃的   我闭上眼睛,心跳和呼吸都很平稳,应该不易察觉我还醒着   “为什么他可以那么轻松就拥有一切!就连你,也是他的!你告诉我为什么!”萧彝向我低吼道,整个人仿佛失去了理智   萧彝像是突然惊醒一般,松开了我的手,后退一步,以不可置信的眼神看着自己的手,然后又抱住头蹲了下来,口中念道着:“不应该的,不应该的……”声音越来越低,身子一斜,倒在地上”   “救我?你老公把我囚禁了三四天,我好不容易逃了出来,你又把我骗回来,还说救我,鬼才相信!”我哭了出来”   我停下哭泣,望进夜未央的眼睛,那里一片清澈,“为什么?”   夜未央苦笑了一下,“也许是想做些弥补,让自己的心好受一点吧”   “可是,你是太子妃,万一……”   “你也不用为我担心,我是夜家的女儿,太子他不敢把我怎么样的   “小姐,在下是王爷派来,请小姐随我来”   “小姐,”侍卫叫住我,“王爷让属下带小姐从密道走   伺候过太子的人都知道太子脾气不好,凡事得小心陪着,若有一丝差池,惹怒了太子,断一只手那都是轻的   哼,老六那个贱人是寻上门来了么?他真是好本事!   萧彝穿过回廊,觉得身边少了什么,对了,那董葵去了哪里?正想着,脚步已经踏进了大厅,话也说出了口,“六弟这么早来我这里,可是有什么急事?”   萧楚原本是坐着的,抬头就见萧彝进来,见到萧彝脸上的乌龟,微愣了一下,但马上恢复过来,笑着躬身拜见:“臣弟见过太子   然而,董葵实实在在的被吓到了,根本没去理会萧彝问的是什么,连忙从地上爬起来,如无头苍蝇一般在书房乱撞,满屋子的找镜子   而在此时,四周角落的油灯突然被点亮了,那火苗从无到有真的只有一瞬的时间   “别怕……”悠悠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幽魂小姐柔柔的说着,眼神仿佛回到了最初最快乐的日子,我不知是不是受她感染,心里竟然也有愉悦之情,可又见这情形——听鬼或者幽灵讲故事,再愉悦的心情也要打了折扣   “可是,有一天,师父说外面的世界发生了大事,萧大哥肩负重责,需要出山担当大任我满心欢喜,心里发誓,我也不会   “他做到了,我拥有了世间最尊贵的地位,我们的孩子也相继出生可是,那天我却看见另一个女子,萧大哥把她抱在怀里,他们……我逃了,萧大哥他找不到我”   唉!大概是这个叫小久的一直一来都喜欢这个师姐,看见他们两个双宿双飞,心里嫉妒的发狂,不是把她从那个萧大哥手上抢过来,就是想索性来个玉石俱焚,得不到的就毁了它”   “我?”我瞪大了眼睛,怎么,怎么会和我扯上关系了?   “那咒的本元在那七色黄金蛇体内,只要找到它,取出咒链,那咒便解了”幽魂小姐一副“其实很简单”的样子小久的后人肯定还在,他必须有后人去承受那蛇咒,否则,承受的就是会是他的族人”   族人?小久?莫非……   “你那小久是什么人?他和久罗族是什么关系?”   “小久一直没说他的真名,我后来才知道他原本叫久泽,是久罗族族长的继承人如果这位小姐说得不假,那我和她的代沟可深了去了,几千年外加三百年   正要合上箱子,不经意的瞥见紧贴在箱盖上泛黄的丝绢,我细细一看,黄色的丝绢上绣着横横竖竖的线条   “哪来的刺客?!”那个太监大叫了一声,目光狠狠的盯着我,好像我稍微动一下,他就会立刻过来,结束我的小命   那龙袍老爷一步步走向我,双手负在身后,停在离我一米远的地方,问:“你为何在此?”   他重瞳凤眼,目光极亮,看着我仿佛睥睨他脚下的尘土,有高高在上的不屑,也有将一切尽在掌握的霸气   “起来说话   “娘娘,您别拿我开玩笑了   晚膳终于上来了,皇后已经用过膳了,就坐在一旁看我吃,我饿了一天一夜了,自是不顾形象的大开吃戒   其实也不必要太拘谨,这皇后娘娘基本上就是一爽朗豪迈之人,不拘小节回想刚才,就算是拉着我说话,也是让那些宫女出去,而当着她们的面时,话语间也刻意忽略掉我的身份小萧楚只懂得分清黑白,棋盘上的规则对他仍旧陌生,父皇却从不让他一子,也从不教他什么   在一次次的父子较量中,两人的差别越来越小,到只差子字的时候,他很期待下一次的较量,萧楚每次都会进步,那么,这次会胜过他是么?然而,没有,以后的每一次都没有,总是保持着一子或者半字的差距   萧楚在角落落下一子,使双方的战事霎那间成了拉锯的形势”   皇上点点头,萧楚退出了蓝枫亭,而这边,李海已经数好了,禀告道:“回皇上,是平局”   唔唔……   我不情愿的醒来,模糊的视线慢慢清晰,眼前这张放大的脸可不就是萧楚么?   “萧楚!”我一下子清醒过来,涌上心头的不仅仅是欢喜,还有委屈,我扑到他怀里,双手紧紧的抱着他的身体,“萧楚,我终于又见到你了   一个深吻结束,我喘着气靠在他胸膛,眼神还有些迷离   要是换了我,我也不信!   “萧楚,我总觉得这一路来什么事情都怪怪的,就像做梦一样”   “你是说珈蓝门企图通过这些女子来控制那些家族,从而为她们所用”   “可是你说得那些人都是声名显赫之辈,若要娶妻,女方也是要有显赫的家世,若珈蓝门的只是给他们当妾室,那又如何深入权力中心,控制整个家族的命脉呢?”   萧楚摸摸我的脑袋,似是对我的赞赏,道:“方法有两个,一是偷天换日,二是瞒天过海其实,那几天我也就见了他们两人,连我装病,他都不肯请太医,自己拿了一堆解毒丸给我吃,好像除了他们两人,我谁都不能见似的   小槿问萧子恒:珈蓝门到底是什么东西啊?   萧子恒一本正经道:你真想知道?   小槿道:是啊   小槿傻在那里足足一分钟……   一分钟之后,小宇宙爆发   “小槿,你自小也在宫里长大,也知道这宫里的女人最寂寞了,别看我是皇后,掌管着六宫,我还宁愿不要那一档子事烦我呢,搞得我头疼不过,梦歌倒是来淳辕宫找我了其实呢,你这人还不错,人长的漂亮又聪明,难怪楚哥哥那么喜欢你,如果这次是我失踪了,他一定不会那么着急   “好,我们不谈一旁的嬷嬷看了倒吸一口冷气,我身后跟着的两个宫女也傻了眼,只有这两个小姑娘认真的看着我踢,还帮我数个数”   “谢皇上   余光撇过之处,萧彝脸色正常,全身上下也无半点暴力之气”   我笑道:“皇上说的是   “弓体纯金打造,内嵌宝石则取自天下第一的倾城之钻,而这麒麟又居四灵之首,含仁怀义,主祥瑞如果你真的太笨一直学不好,到时候婚期一到,你也就省的再回娘家一趟了,直接从皇宫抬到王府去算了,也给世间添一大笑话”   我忍!忍!!忍!!!   我确定一定以及肯定萧子恒是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整我的机会,我这是哪里招惹他了?不就是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打了他一巴掌么!   好,我跑!   等我气喘吁吁的把二十圈跑完之后,萧子恒早不见人影了!   留下的宫女说一指花园里的那口超级大缸道:“世子让槿小姐在日落之前把那缸水打满了,晚上回去后再扎一个时辰的马步”   我也走过去一看,竟然是血迹,不禁捂住鼻子,道:“天天对着稻草人练,这会倒换了个真人”   “谁说我不喝,拿来!姑奶奶酒量好着呢!”   于是那晚不算太明亮的月亮便可以见证皇宫里第二高的建筑物——钟萃宫的屋顶之上,萧大世子懒懒的躺在瓦片上,双肘撑着上身的重量,仰头对月喝酒子恒,我一直觉得世上最珍贵的便是人与人之间的感情,无论是亲情,友情还是爱情,我……我也曾有过一个人为了我而失去自己的性命,我明白那是怎样一种震撼   我的射箭基本上算小有成就,就是没了萧子恒也无妨了再回头一想,立马鄙视自己,我这不是犯贱么!   好在萧楚经常来看我,可是时间总是很短皇上又问,从小到大,我可有经历过什么特别的事?   嘿,这下就有八卦的嫌疑了,我左看右看,这皇上沉稳内敛,城府比东非大裂谷还要深,怎会对我一介小女子的平生经历产生兴趣呢?   我想了想说:“小槿虽然年幼,经历的事却不少,在小槿看来,每一件事对我来说都是特别的,也没有什么排列次序,若皇上有兴趣听的话,可能会觉得烦躁”   皇上沉吟一会儿,然后问:“那朕问你,你六岁时发生过的事情你可还记得?”   我心里咯噔一下,六岁不正是我来到这个世界,变成慕容槿那一年么?皇上突然提起六岁这个词,莫非他知道什么?   那一年,明明已经死于车祸的我醒来后却成了另一个人,我一直不懂为什么会这样,也从未想过要去找一个答案   说起来,我也就见过她两次,而且一次比一次落魄,每次都得她出手相救,上一次还因我的事被点了穴道,我实在是有点过意不去”   我做哭脸道:“我每天都被萧子恒早早的拉去练射箭了,你当然见不到我了   夜未央眉头皱了一下,淡淡道:“良娣找本宫有事?”   那个叫良娣的女人笑盈盈坐下,一只手有意识的府上她的小腹,“没事就不可以找姐姐了么?其实呢,妹妹只是去御膳房为太子熬汤了,路过这里,见姐姐在此,而我也走的累了,就进来歇歇,姐姐不介意吧”   米粮供应商?回头该让三娘整顿整顿风之都上上下下了,竟然有人搞背叛!   “嗯哼,”夜未央冷着脸赶人,“你可以回去了罢!”   良娣脸一白,知道自己又说错话了,赶紧溜了   如果我们不是在这两个尴尬的位子上,或许真的可以做朋友   “你父皇说中秋的时候要审查我的成绩了,只有五天了,你说万一我射不中怎么办?我可不可以不要那东西了啊?唉,要赏赐就赏赐呗,干嘛搞那么多花样啊,烦死人了!害得我中秋节都没办法赶回家和老爷子过了!”   萧楚轻叹,“今年的中秋陪我一起过不好么?”   “可是……我想回家   墓碑之上也有少许落叶,萧楚走过去将他们清扫干净,叹了口气道:“大哥,我来看你了,这是槿儿,我们明年就要成亲了   我走到萧楚身边,挽住他的手臂,微笑着对云无痕的墓碑说:“大哥,你好,我叫慕容槿,是萧楚未来的妻子,今天他没说带我来见你,我也没准备什么,你别介意我没见面礼送你   云无痕死于四年前的一个夜晚云无痕在杀完最后一个死士后,被太子的禁卫军擒住,而夜未央亦被太子拉到了身边   萧子恒赶到的时候,已经是这个样子了他奋不顾身的杀进去,却投鼠忌器,亦被擒住   “大哥生前最大的愿望就是灭了珈蓝门,可惜,大仇未报,反而死在了他们手上”萧楚从始至终说得都很平静,可眼里的恨意却是那样的明显,看的我心一痛   那个下午我收拾好了一切,前去和皇后告别,却被告知皇后今日出宫去万国寺上香了,我又想找萧楚,可是我悲凉的发现,我根本不知道该去哪里找他,从来都是他来找我,而我从未主动找过他   我扯出笑容,道:“嗯,皇上您找我啊?”然后望望他背后的地宫大门,露出疑惑的神情,“为什么来这里呢?”没问出来的是,为什么地宫出口以及我来的路上见不到一个侍卫呢?   皇上笑道:“小槿,你先随朕进来,下面的事,朕会慢慢解释给你听我隐约有感觉,大概,今天我就会知道,这个神秘的地宫除了那个三百年前的幽魂,还会有什么匪夷所思的事情那昆山老祖传说是仙人下凡,一直一直隐居在昆山,一生只收了三个徒弟,除了先祖和纯鸢皇后,还有一个就是北界久罗族的少主”   李海应了一声,躬身递上一个木盒,对着我打开,明黄色的丝绢中,躺着一支褐色的木箭   ……   七色黄金蛇依附血麒麟而生……你要记住,不可伤血麒麟半分……因为血麒麟是另外一个咒,此咒不可破……   ……   我想起来了,芷若说得就是这句话,麒麟咒不可破!   “李海,扑血   那血麒麟通身火红之色,沾了血液之后颜色更加鲜艳妖娆,那一双红色的眼睛仿佛也越来越亮   那皇帝站在入口看着我,而那太监刚刚被我水气所伤,扔到了墙壁之上,又沿着墙壁滑了下来,现在靠着墙壁理顺真气”   太监和白衣人对视一眼,那太监背起皇帝,在白衣人的扶持之下,匆匆奔向地宫的出口,白衣人仍不忘回头看我   空□人检查了槿儿的全身,整个过程,他都守在一旁,满眼都是她,再也没有其他人若单单只是治理,太子绝对够资格可在朕心中,皇朝江山的继承人从来都只有你一人,朕从未和你说起过,你心里也早就明了,可你知道朕为何这样安排?”   萧楚薄唇紧抿,沉思一会儿,又跪下,道:“儿臣不知,请父皇明示”   皇上沉吟片刻,道:“不会,楚儿那神情岂会是假的,朕太熟悉他了,他是朕选的人,不会让朕失望没错,是黑暗,没有他的地方,天地间只剩下黑白和不同的灰色,那是我梦见的那片颜色萧楚很配合的听我这个大夫的话,没有半句异议,可他更多的时候是在沉思皇上这样的安排,不得不使大臣好好思量这其中的意思   也许我做的那些事情起的作用不大,可我觉得能让萧楚知道我支持他就好,前方的路铺满荆棘,一个人走总是太寂寞太孤独,两个人就会不一样,至少我可以在他疲惫的时候,端上一碗参茶,给他一个温暖的微笑   萧楚说,西瞿已经派来了使者,过几日就可以到京城,表面上是为了国事,其实真正的目的是把我带回去   可我不想走,就算走,也不该是这个时候如果有可能的话,我还想去一次地宫,除了那个入口,不是还有一个入口么?   这日,我正在清雪阁小憩,萧楚把我叫醒,我睡眼朦胧的看着他,满眼的问号,他这个时候不是该去皇宫么?   “槿儿,你三哥来了虽然说间接保住了她皇后之位,可换了是谁,自己的妈被人吓的疯了,心里总是恨的”   我闷闷道:“我从来都没有去告状   慕容珏搞什么?演杂技?   我视线从岚陵的脚上移,却发现岚陵脸色苍白,满眼惊恐   我心里有些懊恼,我怎么会因为慕容珏的一句话就让岚陵受这样的委屈?!   只是慕容珏葫芦里到底埋着什么药?   “喂!你想说什么直接说好了,我听着呢!”   慕容珏摇摇头,又从袖口拿出一张便签,放于桌上,“这本来是塞在那锭银子里的,你自己看”   “够了!”我闭着眼睛吼道,“慕容珏,你先出去!”   慕容珏笑道:“槿儿,怎么样,三哥送你的这个礼物够不够惊喜?”   我冷哼一声,“慕容珏,我还没有气到头昏,是非善恶还能分辨若我真要用这件事对付他,相信直接让父皇知道更加对我有利,不是么?!”说完,便甩袖离开他要的就是我看到纸条时的表情,好让岚陵相信真的有把柄握在了别人手上,先乱了阵脚   两年前就是了,原来从一开始她就是慕容朔安插在我身边的人,那么这两年来算什么!我一直像一个傻瓜一样被蒙在鼓里,被人欺骗被人背叛,还对她亲如姐妹,到头来才发现自己有多傻有多惨!   “你告诉我,他把你放在我身边要干什么?你又替他做了些什么?”   岚陵道:“留在公主身边,留意公主一举一动,然后告诉殿下   只是他也知道,不放弃也不代表能得到,所以就一直在那个灰色地带游离,保持着他自认为最好的状态,矛盾而痛苦,却又偷得一时的安乐   对于这样的他,我接近也不是,远离也不是,他矛盾痛苦,我又何尝不是?   汐枫苑的点点滴滴,不是虚假,那时的我初出冷宫,好奇着外面的世界,渴望有个年纪相仿的人一起说说话,无关乎任何的目的而他,双腿瘫痪,只能靠着轮椅行走,在过去的那些年,身居高位内心却孤独悲戚慕容朔亦感激我的尽心尽力,以及那近两个月的陪伴,没有尊卑之分,没有虚伪和应付我这样做是因为你对我来说特别吗?为什么我没有让小翠也叫我姐姐呢,你有没有想过?那是因为你自卑,为你的身世自卑,为你的地位自卑,为你有那样的家人自卑!”   岚陵身体微微发抖,身子一斜,瘫坐在地上,她头低垂,几丝碎发从前额落下来,遮住了她的面容,而支撑着身子的双手边,却是湿湿的一片,那是落下来的泪水可是就是那一面,她就红鸾心动了   那个午后,在悠然阁里,公主去和皇上道别而不在,四皇子便要离开,她大胆的请他喝杯茶再走,四皇子看了她一眼就答应了   这情况放在她,公主,四皇子三人的身上,有着惊人的相似,只是这次原本自己站的位置换成了公主,一样的得不到自己想要的   “萧楚,你说我……是不是做的太绝了?没有从她的角度考虑问题,也许整件事都是慕容朔在逼她,她也是身不由己的”   萧楚轻叹,道:“槿儿,你所在意的是她这两年对你的关心是真是假,这其中有没有掺杂利用的成分好像眼前有一道门槛,明知道该跨过去,可脚步却不听使唤”   我笑容一僵,又立马恢复正常,“是吗?”   萧楚似乎也因为这顺口说出的一句话想到了什么,只轻轻的回答我:“嗯就像一朵花,你将它折断,它不会立刻死去,却会慢慢枯萎   我暗叹,岚陵啊岚陵,你怎么可以对小翠做这样的事?你教我怎么可以轻易的原谅你?   我细细的为小翠检查了全身,除了昏迷不醒,其他的一切正常可正因为一切都正常,才使得我无法下手,看来只能把小翠送到空谷老儿那里去对了,忘了告诉你,明天我们就启程真是的,再怎么不舍,你也不用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表现出来啊”   淑仪脸上一阵白一阵红的,表情十分尴尬   萧楚轻咳几声,道:“槿儿,你们该上路了   唉!收买就收买了,以后总是避免不了见面的,我也没打算和谁做敌人   我拿起一块吃了一口,味道还真不错,看了看跟门神一样脸色的慕容珏,也递过去一块,道:“喏,你也尝尝吧,她……那个不怎么样,糕点做的还不错   “三哥,我以我的一切起誓,只要我活在这世上一天,西瞿就会平安无事”   我道:“这些以后再说吧,三娘,京城的形势你也了解,我的时间和精力都不多,许多事都需要你的帮忙,你不会怪我没和你知会一声就把你拉进来吧?”   三娘道:“公子说得什么话,这么见外,三娘这条命都是公子的,能用我那是看得起我”   如果是来京城办事,那就是说是珈蓝门的人招她回来的,那这个安少夫人在珈蓝门里是个什么地位呢?够不够资格和夜珈蓝这个门主见面呢?   除了这个安少夫人,还有多少人正赶来京城凑热闹呢?   “三娘,你在秦淮河这段时间可有和人贩子打过交道?”   “有过,秦淮河出入的人贩子可不少”   我问:“那他们本事如何?”   三娘想了想道:“都是些下三烂的手段,说起来不光彩,可是做起来……就算是江湖上的女侠,恐怕也很难逃出他们的手心”   第二十二章 逼供   那个安少夫人名叫阮桑竹,是江中安仁县的大富安一方的妻子那安一方不是墨守成规之人,也从不以妇人的三从四德约束这个帮他良多的妻子,反而让她放开手脚大胆的去做   黑暗中,那个坐着的公子淡淡的开口了,阮桑竹一听,就知道这是个女子,虽然他故意放粗了声音,可是女子和男子的声带毕竟不同,这个辨别的本事,阮桑竹还是有的   一般来说,大人物就该话少一点才显得神秘,所以我用眼神示意破月开问他缓缓抬头看阮桑竹,“桑竹,我最担心的一天还是来了是吗?”   阮桑竹已经泪流满面,“相公,对不起……”   我的心像是被揪了起来,这安一方恐怕早就知道了阮桑竹是什么人,所以这次阮桑竹赶来京城,他才会悄悄的跟在身后,是担心她才会这么做的吧他一直在积聚实力,他想架空太子的权力,所以他要笼络一些人,就如同他要西瞿国的支持,所以他和我定下婚约一样,这样的法子他可以如法炮制!自古以来,要走这条路的人有谁是干干净净的,就连皇储名正言顺的登基也是要册封几个妃子来稳固自己的根基,更何况是他这样名不正言不顺的可是我不怕任何人的伤害,唯独萧楚冷冷清清的皇宫,空无一人,只有我孤零零的站在那里,我不停的喊着萧楚的名字,不停的喊,没有回应   那一刻,天地间仿佛都退了色彩,我只看到黑白和不同的灰,我哭着喊着,大叫着萧楚我恨你,恨你这样的伤害我   第二天,破月过来告诉我,阮桑竹决定将她知道的一切全部说出来”   我疑惑道:“师叔?”   “是师叔,你是不是觉得她二十还不到?其实我也不知道她已经几岁了,只记得我第一次见她的时候,就是那个样子”   我从袖中拿出从萧楚的书房拿来的凤凰令,递到阮桑竹面前,“你看看是不是这个?”   阮桑竹一下子睁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的看着我,“你竟然有凤凰令?!”   我道:“用这个就能调动所有人?真的?”   “自然没有那么简单,不然凤凰令丢失,落到了别人手上,后果就会十分严重你想用这个法子,在平时一定行不通,可是现在是非常时期,我也保不准门主会不会孤注一掷”   “你明白就好,破月会带你下去,会告诉你该怎么做   之后的一个月,相思一直在照顾他,笑靥盈盈的和他说话,专注的看他   让我守着你好吗?   这句话好像存在他心底很久了,而他只是将那个藏话的箱子打开,遇到适合的场景,那句话就这样飘了出来可是完成任务回来之后,相思会对他笑,依旧是带着点暖暖的笑,可他竟觉得有些刺眼   “逍遥……你……”   逍遥迅速的出手点住我的穴道,弯下身一把把我扛在肩上,然后就要走   我下意识的喊了出来:“有暗器!”   萧子恒右手出剑的时候,左手从另一个方向进攻,几枚飞镖飞向逍遥的胸膛,逍遥一个俯身从萧子恒的剑下滑过,来到他的身后,已经换了方向的剑从腋窝下穿过,刺入萧子恒的背   逍遥抬头看了一眼,似乎没有太多的感觉,只是将剑从萧子恒的身体拔出来,然后一个转身,提着滴血的剑,往我这个方向走过来   很熟悉是吗?这是我向你索要的第一个礼物,也是你离开后唯一留给我的东西   “子恒,子恒,你不要有事,你醒醒,不要睡过去好不好?”我哭着喊着,心又痛又怕,“弄影,干净的地方,还有,还有药,快去啊——”   弄影用了最快的时间,找到了最近的一座府邸,潜入进去,打开大门,让紫燕卫背着萧子恒到一间干净的房间我也下去换一身衣服,待会儿再过来,你有事一定要叫我   可是,今晚,在那场爆炸中,已经多少人死去?我的手虽然没有沾到他们的半点血,可是我已经满手血腥”   萧子恒闭着眼道:“我刚醒呢,你就让我睡?”   我想了想问:“那你想听琵琶,还是琴,喜欢看哪里的姑娘跳舞?”   萧子恒哼了一声,“本世子今个儿身体不适,你找姑娘来,想让我有的看,没得吃?哼,本世子还是喜欢听你从实招来   “子恒,今天一天萧楚都没有找到这里,所以,你起先也不知道是我对吗?那你那晚怎么会找到我和……怎么会找到我的?”   萧子恒略带讽刺,“怎么找到你和逍遥的?干嘛不说出来,怕我记恨还是你自己心虚?哼,我告诉你,这一剑,迟早我会连本带利的还回来,管他是什么人”   可是,逍遥……那双嗜血的眼睛,那不是真正的逍遥啊!   “子恒,逍遥本性不是这样的,他虽然拿剑,可是他的剑有一面是没有开锋的,遇上坏人,他也会网开一面,不会轻易的取人家的性命所以,那晚的他不是真正的他,他是被珈蓝门的人蛊惑了!我甚至怀疑,连他的失忆都是珈蓝门的人做的!”   萧子恒收了讽刺,垂下眼睑,微微叹气道:“小槿,为什么一遇上逍遥,你就什么条理都没了?即使他是受珈蓝门的蛊惑,即使他曾经不顾性命的来救你,可现在什么都变了,你不能停留在原地   走到门口,身后突然传来萧子恒的声音:“小槿,早点离开,别让二哥知道”   我站了一会儿,没有应声,良久,才慢慢走了出去,将门轻轻带上   弄影又道:“公子,相思的画舫多了许多人保护,属下查过,是太子的人马,所以,王爷没有动她”   我的话似乎说明了原因,却又好像什么都没说,总之废话一句   “我还是那句话,你帮不帮?”我一副“你不帮就趁早走人”的样子   我好笑的看了梦歌一眼,淑仪对我顶多是顾忌老爷子和萧楚罢了,这丫头该不会是吃味了吧”说完,有些自嘲,孤立她?恐怕在潜移默化中,我已经开始慢慢开始孤立她了,就像刚才,情绪似乎没有当初那么强烈了   弄影破月两人私下里偷偷的问过他能不能再带一个,隐者考虑了许久之后,认真的说:十年后可以试试   进宫门时,遇到了京畿卫的严查,马车车帘被侍卫撩起,仔细的看了看车内,见没什么异常,就放我们进去了”   说完,我就在隐者的保护下,跳下马车,进入月华门,按照梦歌给的路线,先去了白夷的居处   我吞了吞口水,道:“那个,再走几次应该就对了吧,反正我们带了干粮,不会饿死的,那个,走,走吧   我感叹紫燕卫的实力却是不弱啊,一个隐者就有如此的本领   若我没猜错,这个穿黑衣的就是珈蓝门主,夜珈蓝   我低头看了看手指,是沾了些灰尘,难道早就等着人来掀这箱子的么?   掌灯女子退回到夜珈蓝身边,正要从其中一个白衣女子手上接过一个银晃晃的东西   掌灯女子看着我一笑,放开了刚拿住镜子的手,眼中难掩兴奋和惊奇   夜珈蓝却不答我,另说道:“听说上两天死了不少的门徒,你功不可没后来,听说那老皇帝对西瞿的菁华公主很重视,还不是一般的重视,我便引你进了这地宫等我再次来这里,却发现结界不见了可是那个咒终究未破,皇帝至死都看不到了,那他内定的继承人,萧楚,是不是也已经知道了?   “是不是在想你的萧楚会怎么做?”夜珈蓝哼笑一声,“不用想得那么远,我绝不会让他登上那个位子   我一点都不想看她,只对夜珈蓝道:“如果想让我难受,时机也已经错过了,她早就背叛过我一次了,我还会在乎第二次?”   夜珈蓝这次没有说话,眼中没有欢喜,其实自始至终,她都没有流露半点欢喜或者快感,机械般的做着她要做的事情   掌灯女子手上猛地一用力,岚陵痛呼一声,下意识的睁开眼睛,眼泪唰唰的流下,被咬着的下唇溢出些鲜血这些,你不会不知道!这样一条死路,你放任我去走,无非是想报仇!”   “啪——”   我狠狠的甩了她一耳光,冷笑道:“这就是你的解释?!”   岚陵捂着被打的半边脸,冷傲而倔强的眼神瞪过来,“是!慕容槿,不必再为自己找借口,我这个所谓的妹妹,在你心里从来都没有比那个傻小翠来的重要,你敷衍我,同情我,可怜我,只是你茶余饭后一厢情愿的善心,可这些我统统不要!”   “啪——”   我心里怒火冲天,又给了她一巴掌,再冷笑道:“你再说下去!”   岚陵被我打得身子不稳,踉跄的退后几步,但仍旧用倔强的眼神看我,道:“慕容槿,这两年,我们之间的恩怨都是我一人承受,也是时候轮到你了!今日,不要忘了你的处境,身边再也没有保护你的人,你孤立无援,已是阶下囚!”她摊开手心握着的药丸,“这两颗药丸,一颗致命,一颗不致命,都会吞入我们的腹中,所以你是生是死,都掌握在我手中!”   我没有痛到极致,恨到极致,所以我没有被刺激到绝望,大笑或者沉默无语都不会是我该有的表现,我只有愤怒,只有恨意,就如一般人该有的表现一样,我想哭   掌灯女子拿过岚陵手上的另一颗药丸,迅速的看了她一眼,眼中有些不屑,似乎是不经意的脱口而出,“如果我是你,就把这两颗要全部吃了,而你……哼,果然够狠   掌灯女子朝我走来,看着我的眼神竟有些惋惜   难道今天我真的要死在这里?   不,我不要死,我不能死!   我视线越过掌灯女子,大叫:“萧楚——”   她下意识的抚上配在腰际的短刀,迅速的转头,趁这个空隙,我快速的伸手抓住刀柄,从刀鞘中抽出,动作干净利落,等所有都完成,刀锋已经对准了她的喉咙   我道:“带我离开,你能做到的,做不到,我也拉你陪葬   突然,她扣住我的手,一用力,我吃痛,手上的刀“咣当”落地”夜珈蓝走到我跟前,俯视着我   夜珈蓝站起来,走向门口,突然停住,道:“你对萧楚来说,只是排在第二,我毁了这个第二之后,接下来,就要毁了那个第一!”   暗色将她的身影逐渐隐没,火凤堂堂主复杂的看了我一眼,也转身离开我有些茫然的看了看他,“怎么是你?”   隐者面露愧疚,道:“公子,属下不济,出去后被珈蓝门的人截住,周旋了好久,才回到这里   那个躺着的白色身影……是岚陵?   隐者道:“属下看过,是中毒而死”   “中毒?”我喃喃着,她真的死了?   我推开隐者,慢慢向岚陵的尸体走去   自那次后,她慢慢开始学医,我想将我所学的全部教她,可她不愿,只说学些用的着的便可   我睁开眼睛,轻叹气,转头对隐者道:“隐者,你先出去,我要换身衣服,没有叫你,不要进来   这些日子以来,费尽心机,兜兜转转,结果竟是如此!夜珈蓝焚了书稿,却亲口说出了她所谓的“真相”,我知她意图,却不知该信还是不该信,信或不信,都是两难   鼻子发酸,我几乎落下泪来   我怎么会在清雪阁?!   “小姐醒了?”阿碧端着药碗,笑靥盈盈的走进来,走到我床前,将药碗放于一旁的茶几上,道:“这药刚从炉子上拿下来,还烫得很,等它稍凉了一点,阿碧再服侍小姐喝下吧   这次行踪隐秘,被珈蓝门的人逮到是意外,可是萧楚又怎会知道?又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突然想起萧楚那赶去地宫的身影,走的那样匆忙,那样急迫,是……因为我?   我看了一眼那热气腾腾的药碗,问:“我睡了多久,这又是什么药?”   阿碧想了想,道:“小姐睡了六个时辰,这药嘛,是王爷让阿碧亲自煎三个时辰,吩咐一定要让小姐喝下   我叹了一声,再缩回被窝,眼睛突然有些涩涩的”   “他对我很好,真的很好,我不知道该怎么去形容我和老爷子之间的那种感情,连我都会觉得奇怪,为什么那么短的时间,我会将他当作最亲的人,也许是那个时候我太需要温暖,而他正好出现,又或许,是他的真心打动了我,让我敞开胸怀去接受这个半路的父亲   我的心凉了下去,这算什么,暗示吗?   “萧楚,在地宫的时候,夜珈蓝和我说了血麒麟的诅咒,她说血麒麟是统一天下的关键,而我则是解开这个关键的关键,她的话也许有挑拨的成分,但是也不全是不对是吗?”   萧楚眼神突然犀利起来,“你见过夜珈蓝了?”   夜珈蓝,又是夜珈蓝!为什么这个时候还要提起这个人!   “昨天她也在地宫?”萧楚步步紧逼,话语中有不容你不回答的霸道   “槿儿!”萧楚终于有了我熟悉的表情,那是只对我一人才有的紧张感   他本该大哭,即使男儿不该轻易落泪,可现实不允许,他本该尽最后的孝道,将他父皇的遗体按照最尊贵的仪式下葬,可是形势不允许   “这种马车一般都是宫中的嬷嬷去采办东西而乘的,我便问了京城一些有名的商铺”   皇后?赵贵妃?   我回想了夜珈蓝的身影,虽然那时光线不好,她又着黑衣,可依旧能看清她的体型轮廓,她并不瘦弱,反而有些丰腴,而皇后……也是相似体型……   不会的,我摇摇头,皇后不会是夜珈蓝,气质和眼神一点都不像,怎么会是同一个人?   而且夜珈蓝做事怎会如此疏忽,这么轻易就让人猜到,绝对不是她”   我似乎感觉哪里不对,可是又想不出哪里不对   “三娘,你忘了我是大夫……”   三娘严肃道:“公子,你是不是吃了什么东西?”   我整个心都提了起来,屏住呼吸,道:“我被喂下过一颗药丸,红色外壳,服下没多久,月事便来了,可是,我的身体并没有中毒的迹象   “公主,我也曾服下这种药啊!青楼中,老鸨为了不让楼中女子怀孕,初夜之后,便会逼其喝下绝育的汤药,那些不愿意的,就偷偷下在饭菜中,因为服下之后,就如同来了月事,会痛,先从剧痛再到小痛,但从脉象上看却诊不出一丝一毫,所以,那些女子甚至至死都不知道曾遭过这样的毒手啊!”   绝育的……药?   “三娘……你,你胡说的是不是,怎么会,怎么会?”我扯嘴笑笑,眼泪却一直流下来“不会的,我怎么可能中这种毒?你一定弄错了,一定是的!我,我要去找老头,老头会给我答案的,他会医好我的,他是神医,一定可以的!”我推开三娘,跌跌撞撞的往门那个方向跑去   脑海里,各种画面交错而过,十二年前的车祸,冷宫的寂寞岁月,各种伤人的真相,身边人的依次离开,还有一次又一次的涉险,有哪一次,像我现在这样狼狈?!   真是越活越回去了!我心里咒骂一声,狠狠的抹掉眼泪,在这里哭有个屁用!   哭能挽回所有的一切?哭能解决所有的问题?   做你的多啦A梦去吧!   我掀掉被子,跳下床,脚步有些不稳的走到梳妆台前,翻出那个装着九转还魂丹的白色瓷瓶,拔开塞子,倒出两颗塞进嘴里   服下一会儿,全身上下好像注入一股新的能量,让我的生理处于最佳状态我看着镜中的自己,原本惨白的脸色渐渐红润,嘴唇也是莹润如水,只是那双眼睛……莹莹泪光中,闪烁的亦不再是纯真”   我迅速的取来白布和止血粉,细心的将手心的血用湿布擦去,扑上适量的止血粉,再用白布一圈一圈的将他的手包起来”   萧子恒未在意我的话,只是看着我,好似已经将我看穿,他轻叹一声,问:“小槿,你和二哥是我一路看下来的,只有两段日子我不在”   “不用了,我回府让太医去看看”   我嘀咕道:“严你个头,哪个师父会把自己的徒弟半夜三更的晾在屋顶的   而陆胜男也不负她爷爷的期望,练得一身好功夫,年纪虽然不大,在军中却已经立下了不少的功劳,加上陆氏唯一的子孙这个身份,让她在军中的威信堪比一些老将,与西瞿的上阳公主并称当世的巾帼双骄”   第五根蜡烛被点亮   “在海边牵着手吹着海风的感觉真好,还有那么多漂亮的贝壳可以捡,那些带回来的贝壳……好像很多都不见了,我记得我说过要用贝壳做帘子的,可是贝壳不够怎么办,你说的还有很多又在哪里呢?”   点亮第六根蜡烛   “来京城之后,你变得好忙,一天中十之八九都在忙,阿碧说你粘我,我怎么觉得是我粘你呢?你曾说过京城有好多好玩的地方,曾说以后要一一带我去看,可是至今,除了大哥坟冢的枫树林,我一个地方都没有去过   有那么多跳动的精灵陪伴,不该再觉得寂寞了,以前在冷宫,还没有这些东西呢”   “哦”   阿碧看似一惊,“小姐你,你昨晚在王爷的书房?”   “阿碧,你怎么了?”   阿碧一跺脚,急道:“小姐您怎么在书房呢,阿碧还以为你睡在房间里呢,昨夜,昨夜王爷来了啊   可再怎么算,对我来说都只代表了一个词语——漫长”   逍遥?!我猛地看她,问:“你从哪里听到这些的?”   “听墙角听来的,她们被关在王府的地牢,属下进不去,也打听不到再进一步的消息,公主,属下能肯定相思被抓,至于那个男子,身份并不明确,却不知道是故意忽视,还是,真的只是其他人”   逍遥……   那天在地宫,留下九转还魂丹的就是他,虽然意识模糊,可是仍旧听见了他叫我的名字,失去记忆的逍遥是不会这么叫我的,他应该记起以前的事了,可若这样,萧楚为什么还要把他和相思一起抓进来?   “你刚才说她被关在哪里?”   “王府的地牢,有重兵把守”   有重兵把守?“谁都不能进去吗?”   “除非有王爷的令牌”   相思被抓,逍遥必定被牵连,所以,那人极有可能是逍遥啊   一个玄铁质地的金属小盒,一个包着明黄色丝绸类似大印的东西,还有一个是带红木塞的青花瓷瓶   可是,那种力量突然消失,仿佛前功尽弃般,我再也抓不住一丝可以依靠的东西,灵魂就那样飘了出来,而我一直以为在梦中   然而,可笑的是,我想要阻止的事,早就已经发生了而现在,我需要你了,你可还认我这个主子?”   青影道:“小姐永远是青影的主子   我平静道:“我不会误杀自己,可是我会受伤,青影,萧楚他最不希望看见的就是我受伤是吗?”   青影赶忙道:“小姐不可!青影答应就是   因为他说了一句让我觉得可笑又听着舒服无比的话,呵,他说他要守护我那时,我怕他想起了什么,百般试探之下,他都没有露出马脚,这才放下心来,可是既然没有想起过去,他为什么会有意无意的避免珈蓝门对付你这个任务?   答案只有一个,你对他很重要,重要到对一切都陌生之后却对你仍旧残留着一丝熟悉所以我猜,你和他曾是恋人   我微微一笑,死得好,这种人早该死的!   抬头望了望天,万里晴空,阳光普照,倒是个极好的天气,只是,在不久前我还觉得享受备至,此时却已经没了这种感觉,如果换成天色阴郁,冷风嗖嗖,也许更贴合我的心情当初萧楚并不知道我的身份,才有了这样的安排,而知道之后,恐怕是担心我心里会不舒服,所以一直都没有提这件事   清早,我看着暖暖的阳光洒满整个庭院,慢慢地晒干了园中的露水,然后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依旧是一个慢字   而身边,阿碧一直陪着我,想破脑袋似的跟我东拉西扯,要转移我的注意力”说完,转身站起,白色的身影一跃,消失在夜色中   “槿儿——”身后有人叫了一声   我停下脚步,缓缓转过身来   看见那一片灰色中,有一点亮光,慢慢变大,慢慢变亮……显现出一个人的身影,他背对着我,挥舞着他手中的兵器,将一个个涌向他的妖魔鬼怪斩杀   漫步目的的走着,也不知过了多久,停下脚步,却发现又到了萧楚的书房”   似乎发现我的不对,萧楚将我整个身体翻过来面对他,手抬起我的下巴,让我看着他,“槿儿,你怎么了?”   他眼睛里是不解和担忧,好像不曾发生过他允诺我三天却未做到,不曾知道他晚到的这一天我心里是多么煎熬,不曾默许别人射杀我身边的人弄影,你快去准备,我要走,我想早点走   我拿起绣篮里的荷包,两面的木槿花都已经绣好,一面是一个槿字,另一面是一个楚字   “槿儿”   “逍,逍遥,是你?”我捂住嘴巴,不让自己哭出声来,整个身体却不可抑止的颤抖,眼泪不停的冒出来   知道逍遥恢复记忆,我欣喜万分,可真见到了他,似乎不仅仅是欣喜那样简单,还夹杂着苦涩和委屈   “小姐?”门外突然传来阿碧有些焦急的声音,让我顿时停下了哭泣,有些慌张的看向逍遥   逍遥和弄影对视一眼,弄影轻点头,走到门那边,将门落了栓,朝门外道:“阿碧,有事吗?”   阿碧道:“弄影姐姐,阿碧似乎听到小姐在哭,出了什么事,要不要阿碧通知王爷?”   弄影朝我看了一眼,道:“公主只是想家,过一会儿就没事了,不用惊动王爷”   阿碧那边沉默了一会儿,才道:“那阿碧先退下了”   “让她进来   “小姐,为什么要抓阿碧?”阿碧泪眼婆娑,眼中是受伤的神情   “好   正懊恼着,厨房的门“吱噶”一声被人推开,就见林嫂拿着洗衣盆进来,见到我先是一愣,然后立马放下盆子,快步走到我身边,将我从椅子上拉起来,嘴里还念叨着:“我的姑娘啊,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这是在做什么啊?”   我摊开手心里的火折子,笑道:“我在生火啊,可是为什么弄了老半天了,它还是不着呢?林嫂,要不你教我吧”   林嫂“扑哧”一声笑了出来,道:“哪有谁把自己比作猪的啊,你啊,就是闲得慌而现在,更是如此,我的每一个小要求,仿佛只是告知他一声便可以了,因为逍遥一定会答应   “我也不知道,可能……今天太阳有点大吧   我笑了出来,可以想象逍遥当时的表情啊,一定很有趣”   林嫂点点头,道:“这点你倒是想得明白,其实我也就是怕这赋税要涨啊”   林大牛呵呵一笑,“那俺多干点活就行了   “可不是,今个儿早上没下,这会儿又下了,幸好让大牛带了蓑衣,不然非得生病不可   我沿着河往下游走,边走边喊,突然脚下不知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整个身体一下子扑到在地上,伞也脱手,风一吹,摇摇曳曳地飘入河中,浮在水面”   “逍遥,其实我向华妃学过舞蹈的,但是跳的不好看,就放下了”   “真的?”我走到他面前,抓起他的另一只手,撩起他的袖子,真的看见他手臂上缠着白色的纱布,中央渗出一片红色   “逍遥……”突如其来的拥抱让我有些措手不及不过我年轻的时候,也算得上村里的一枝花,那个时候,镇上有钱人家提亲的十个手指头还数不过来,也有过一个喜欢的”   林嫂叹了一声,“那天穆兄弟背你回来,你睡着了,口中一直喊着要喝水,他怕你呛着,就用叶子一点一点的往你嘴里送,一直忙到后半夜这中间,我进去过几次,听见你喊着一个人的名字   “槿儿”   “逍遥”   他点头,垂眸沉默了几秒,才道:“槿儿,我记得你说过,你有一支舰队,是去了一个叫南洋的地方”   原以为这些话我这辈子都没有机会说出口,深埋在心底的那个结也会一直存在,可是,再见到重生后的逍遥,陪着完好的他一起度过这些平静而真实的日子之后,我开始慢慢释然   他仿佛这才察觉过来,顿时停下了动作,滚烫的唇渐渐移开,呼吸依旧灼热,脸色有些慌张和苍白   沉闷而无措的气氛,连空气都仿佛凝固”   对不起?   我紧紧的盯着他,一字一句的问:“你说对不起?”   “槿儿,今晚,我是来道别的,我要走了”   “不放!逍遥,你说清楚,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会这样?”   沉默了几秒,逍遥抬起头来看我,脸上是坚定决绝的神色,眼中却仿佛蒙上一层灰色的东西,让人看不清里面是什么情绪”   “不是的!逍遥,不是这样的,不是的,我没有,我没有……”眼泪不停的涌出,我慌乱的摇着头辩解,声音越来越呜咽”   “那我和你保持一定距离,跟在你身后,不会让你察觉我的存在,你只要走得慢一点,别让我跟丢,这样可以吗?”   “……”   “有些地方我虽然没有去过,可我知道那里的风俗,知道该怎么和他们交流,我可以帮你……”   “槿儿!”逍遥猛地打断我,道:“回到他身边去吧,他才是能让你依靠的人,我不是   她是槿儿啊,是我最爱的人,是我发誓要用一辈子去守护的人啊   我收敛自己的情绪,淡淡的告诉她没有   因为那个男人有足够的权势,有足够的手段,更重要的是他爱槿儿,槿儿也爱他   我抹去她的眼泪,轻声的答应她,抱着她轻盈瘦弱的身子,在黑衣卫的掩护下离开王府   京城的一切都已经尘埃落定,珈蓝门穷途末路,毓暄王顺利的继承大统,可县城里贴出的皇榜却含糊不清模棱两可,没有明确的指出到底是谁做了皇帝”   我笑笑,“嗯”   林嫂边生火边笑道:“早点起来好啊,多在院子里走走,对身体也好,对了,怎么不见穆兄弟啊?”   “逍遥他走了   天色暗了下来,我在树林里捡了一些仍旧潮湿的叶子,堆在一棵树下面,再铺上包袱布,背靠着树安坐下来”   我推开它一点距离,看着它乌黑硕大闪烁着欣喜欢悦的眼睛,心莫名的柔软下来,这个可爱的小东西啊   眼眶有些湿湿的,我不知道我与这个小麒麟有什么渊源,可它每一次出现对我都那么亲昵,让我觉得温暖,让我觉得安全   见我眉头紧锁,小和尚以为我不信,道:“女施主尽可放心,方丈说了,新登基的皇帝一定会是个好皇帝,若是太子登基,天下就要乱了   而我,也不必再继续担心他的处境了   “我处处可去,却也无处可去,来这里其实只是想找个安静的地方好好的躲避几日,见了佛祖,想问问他我该怎么办,可是拜了之后,又觉得无用”   “内心不信,自然无用”   “镇魂?”我有些哭笑不得,“大师,我连佛都不信,怎会去摆弄巫术之类的东西”   我看了看她伸出来的手臂,细小瘦弱,皮肤却很嫩白,估摸着她的年纪也不过十五六岁,可为什么会以这样的状态出现在这里?   “你叫青儿?你家人呢?”   她突然流下泪来,“青儿被坏人抓走了,青儿唯一的姐姐为了救青儿,也帮着坏人做事,把自己也害了……呜呜……小姐,青儿不想死,救救青儿……”她使劲的想要将手伸向我,半个身子几乎卡在门缝里,“救救青儿……”   不知道为什么,我好像能读懂她的伤心和哀求,那是真真实实的伤心,以及希望被人解救的强烈的求生意识   青儿,不就是那个坐在夜未央马车里的哑巴丫头么,而紫叶,不就是将我从皇宫的假山中带到那间有通往地宫密道的宫女么?   那这座近乎荒芜的万福寺……呵,原来这寺庙的后面,便是那片埋葬着大哥云无痕的枫树林   “云大哥,我又来看你了   在她终于从下人冷淡不敬的态度中读懂一些意思的时候,夜珈蓝找到了她   她对着他的背影低低的说出这句话,却怎么也没有想到,最后悔的是她自己   腹部传来的巨痛,让我的脊背和头部一阵阵的发凉,我紧咬着下唇,忍着这一波一波的痛觉冲击冷宫给我留下的阴影让我恐惧宫廷生活,恐惧有可能不是一心一意的爱情,所以尽管我坚定着萧楚给我的信念,走在这条路上,被蒙着的眼睛却一直都看不到未来,所以不时的犹豫,不时的动摇,等心碎到我以为再也拼不起来的时候,终于选择了后退,选择了逃避   萧楚的视线离开我,投向她,嘴角勾起一个讽刺的笑,眼神却是凛冽威慑,“夜未央,珈蓝门门主,我们终于见面了   萧楚看他一眼都觉吝啬,冷哼一声,对夜未央道:“四年前云无痕死后,朕便对你心存怀疑,四年来,一直都有派人试探,只是你一向深居简出,善于伪装,从不留下任何蛛丝马迹,几乎将朕和子恒都骗过去   有人在马嵬坡外的夜半时留三尺白绫,秋风吹散她倾城的宿命   一城飞絮几度春风长恨还无用,解游龙戏凤我几杯愁绪唱罢还是痛因为槿儿不信任他,她甚至跟另一个男人走了!   他从来没有感过到这样的恐惧和愤恨,如果他还见得到那个叫慕容逍遥的男人的话,他都不知道自己是否会杀了他,或者将他永远的从这片大陆上驱逐出去   那样的绝望的哀号,听者落泪心痛,那叫者所承受的,又将是怎样令人难以想象的巨大悲恸?!   他们看见皇上紧紧的抱着已然没有了气息的少女,慢慢的走出枫树林,那远去的背影,仿佛只有一个人,因为是那样的孤独   没有人踏出一步,这个时候,所有的礼教和规矩都已经抛到脑后,也许,他们此刻看到的不再是高高在上的帝王,只是一个失去心爱之人的伤心人,可怜人   槿儿,你知道吗,第一次见你,我就认定你了那时的你那么懵懂,连我的暗示也听不懂,让我心急的想告诉你,可又怕吓着你   5:期末将近,偶又要投入紧张的复习中了,更文速度会更慢了(偶知道原来也很慢)”   那女子叹了一声,淡淡道:“我知道了,马上就去   算算日子,从她们几个来到京城和公主相会到今天,已经过去了整整三年   “你来了田园阡陌,假山花草,处处彰显自然界的清新秀丽”   萧楚轻嗯了一声,道:“弄影,你坐下来吧”   “是   弄影眼皮一颤,平静的心湖顿时起了涟漪,忙道:“皇上,弄影也梦到了,也是在昨晚   而在梦中,那个蓝色的小东西同样出现在槿儿的身边,这是否说明,很多事情跟它都脱不了关系”像是在黑暗中抓到了一丝光亮,弄影半分迟疑都没有,飞似的奔出竹屋然同年秋,江南各省粮食吃紧,运输到旱灾地区的粮食减至一半,一月之后,再减一半百花岛原是聚集三界花草树木之神灵所在,岛中每一个神灵掌管着所属植物的盛开与凋谢的同时,也如人间界的生灵,在这个仙境中过着平凡的日子   蓝蓝,你知不知道,若非只有这个办法才能见到百花姑姑,才能让我回到他身边,我又怎么会去做有损元神的事情?   蓝蓝在我怀中呜咽着,歪着脑袋想着些什么,然后突然跳出我怀里,从那两个小仙子中间越了过去,直直的闯进洞门”我放下蓝蓝,走进洞府之前,又回头眼神复杂的看了它一眼,然后惴惴不安的走了进去   在擎苍离开百花岛回到天庭的那日,他将身上一半的修为渡给了我,让我措手不及,更加没往那个方向去想可不久之后,天庭便传来他被天帝贬下人间经历三世劫难才可再回到天庭的消息”   原来是吃擎苍的醋啊,我站起来,在她脸上亲了一口,讨好道:“小露最喜欢姑姑了   “仙子先随我进来吧”   我想了想道:“听说老祖收弟子要求很严格的,那你以前是……”   “咳咳……”忽然传来的咳嗽声打断我的话,我朝回廊那边看去,昆山老祖一身的仙风道骨,正朝我们这边走来那便叫云尽吧   仿佛置身于画中,我安静的坐于湖边的青石,脱去脚上的靴子,将莹白的玉足浸入清凉的水中,缓缓的搅动,引得一些鱼儿争相聚拢、轻啄   这种感觉是不是可以叫做喜欢呢?其实什么是喜欢,什么是不喜欢,我一点都弄不明白,就像很多其他的事情一样,我根本理不清我的感觉   大哥说我只是遗忘了,过不了多久就能将我不小心丢掉的东西都找回来”大哥卷起袖子,露出手臂,另一只手忽然变出一把亮亮的刀子,抵在他的手臂之上,“有没有觉得心跳加快了?”   心跳?我按上心口,似乎是有些快了”   回来的路上,我默默的跟在大哥后面,总觉得气氛和平时不太一样,平时他总是会笑着对我说很多的话,零零碎碎的什么都讲,我只要听着就好了   夜晚的时候,我躺在床上,与平时一沾床就睡的习惯不同了,闭了许久的眼睛也没有什么睡意,下床倒了杯茶喝喝,然后隐隐约约听见了大哥的箫声   快到的时候,久云忽然停下,站在那里不走了,我只得饶过她向前走去你知道我有多痛苦,可是如果你能让他不再受万蛇噬心之苦,我又有什么好痛苦的?”   “可是后来尽管我用尽所有的办法,都没能将真的你带回久罗山   久云继续道:“你知道‘等’是什么滋味吗?等是一个人的孤独,一个人的悲哀,是做什么都无能为力的悲剧,明知道没有结果,却还是义无反顾的往前,甚至从来都没有停下来问自己,这样做是不是值得?因为如果连等待都不存在了,生命还有什么意思?就像是被折下来的花,不会立刻死去,却会枯萎那一刻,他的世界一下子亮堂起来了,他甚至想,如果之前所受的痛苦都是为了遇见她,再厉害十倍百倍他都愿意女孩子心软了,就带他回了她住的地方那几年的等待,少年就像在地狱中度过的一般,每当想到女孩可能正依偎在别的男人怀里,为他生儿育女,他就无法抑制自己的愤怒因为女孩恨他,并发誓永远也不会原谅他当夜晚降临,我们一起遥望草原之上星空时,大哥的眼睛清如泉水,就连他的笑,似乎也比以前多了一份洒脱   “小若”   “我以前不问的吗?”我仔细想了想,好像是啊就算是……以后幸福的代价吧”   赶路的这些天,大哥驾着马车坐在车前,而我坐在车里   或许是不想让我看见什么吧,我也不强求,只是一张布帘挡得住视线,却挡不住声音   可是,这条路还是要坚持下去,大哥会,我也会   是因为终于要面对了是吗?   其实,这些日子以来,我已经在改变,又或者说是回到大哥说的那个“从前”   “小若……”大哥进入车厢,在我身边坐下,看我的目光充满心疼和不忍,他牵起我的手,用他的手紧紧的包裹着我的,“小若,记住,大哥一直在你身边,大哥的手一直牵着你的手,不会放开   湿湿的液体终于滑落,我转过身,将头埋在大哥的胸前,说出来的话已经失了声,“大哥,我就靠一会儿……”   大哥一声叹息,轻声道:“小若,大哥先带你进城   见到守城人时,我突然想起城墙上的那个仰天叹息的老者,不正是他么?   守城老人佝偻着背,将我们上上下下打量仔细,眼睛里是明显的不信,只是这不信也因为长久以来渺茫的希望而变得不那么强烈   “大哥——”   我朝祈天台大喊着,大哥注意到我,起身飞到我身边,手搂住我的腰,一个漂亮的转身,又腾空而起,从人群的头顶上飞过,稳稳的落在祈天台我知道他在叹息什么,担忧什么不单单是这个,这两年彝王一直在南方活动,已经聚集了不小的势力,如果朝廷再向江南征粮,恐怕这天下会一分为二啊”   骚动?难道是粥铺出了问题?   “大哥,我这就去”   我站在原地沉默,脑子里某种思绪正在慢慢理清,然后转身离开”   我汗下,算了,随你们怎么想吧   不需要再等待,不需要再期盼,更不需要患得患失,因为我会在,一直都在”我流着泪,无声的吐出两个字,然后踮起脚尖,伸出双手牢牢的抱住他的脖子,手臂收紧了,可还不够,肌肤相触了,可还不够”   “真的不是,真的不是?”萧楚自言自语的喃喃着,然后他的脸渐渐靠近,苍白的薄唇触到我的,轻轻的试探着,轻吻着,吸吮着……   我闭上眼睛,完完全全的放纵自己,让感情支配着每一根神经,让我的爱去回应他的亲吻   我的心渐渐安稳下来,轻轻的揽过他的身体,让他靠在我的肩膀上,脸贴着我的,让对方的鼻息都能够被感受到以前,都是你给我温暖的怀抱让我安睡,让我安心,现在,该轮到我了,我会用我的生命来保护你,温暖你”   轩辕城中已经没有了马匹,更遑论马车,最后是老人派了几个侍卫拉着牛车将我们送到行宫   心里一阵痛,难怪他衣衫褴褛,难怪他身上血腥味如此浓郁,竟是这些天拼命赶路所受的伤可是等这些都找遍了之后,我只能重复着再重复”   “槿儿,我不知道你去了哪里,可我相信你会回来,因为你不会舍得丢下我   过了一会儿,有人敲门,我应了一声,那人便进来,我没有去看是谁,因为眼睛一直盯着萧楚,不肯移开   弄影一下子走到我面前,上上下下将我打量,使劲的眨眼睛晃着脑袋,要确定自己看到的是真的   不多久,他苍白的脸颊渐渐有了血色,气息也没有先前那样的不平缓了”弄影说完便跑了出去   “萧楚?”感觉有些怪怪的,可又说不出哪里怪了,莫非是不喜欢加了这么多“配料”的粥?可是做都做好了   其实,这两天都是这么过来的,照理说不应该会这么怕羞的,可能,这就是静与动的差别了,现在的萧楚已经不是沉睡中那个随你摆布的萧楚了,你被他摆布还差不多   虽然醒过来了,可是身上的伤都没好呢,怎么就下床了?!   “萧楚,你给我躺回去!”我一急,忙上前拉住他的胳膊,要将他按回去,却被他一把抱在怀里”   “可是现在,没有军队彩礼,没有凤冠霞帔,没有迎娶的千里风光,更没有金銮殿的朝拜,有的只是一副残破的身躯,并且这副身躯的肩上,还背负着一个满目疮痍动荡不安的国家,也许此刻他还有一个让人肃敬的虚名,可下一秒,就有可能彻彻底底的沦为平民”没有半点迟疑,半点犹豫,我就是想嫁给他,做他的新娘”   我“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用手指捏了捏他的脸颊,道:“相公什么时候也学会讲笑话哄女孩子开心了   当初萧楚登基的时候,将他贬到南边去做了个安逸王,可惜这人不安分,趁着朝廷焦头烂额之际,在暗地里搞了许多的小动作,如今是皇朝的第一号大毒瘤”   这下倒是所有人都赞同,只是萧楚不说话了,沉默着,弄得气氛有些僵硬   “萧楚,我刚刚听到子恒的名字了,还有那个陆卿,是不是就是陆家的那个女将军啊?”   “嗯,如今也是恒亲王妃   唉,想当初我还小小的因为她吃过醋呢   萧楚眼中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但是又立马消失不见,只是脸又贴了上来,未清理的胡渣扎得我的脸痒痒的,忍不住笑出声来”   “傻瓜”   不多久……   “那,那个,萧楚,就,就到此为止吧,我,我不想听下去了   慕容珏紧绷着脸看了看我,又看了看萧楚,竟有些怒意   萧楚牵着我的手紧了紧,像是在安抚我,然后向慕容珏道:“多谢三王爷提醒,这件事朕自会向西瞿王解释清楚   可是,那场面温馨和乐,恍惚的让我觉得,这些年来的分离,也只不过是我出去游玩了一趟,等玩累了,回到西瞿皇宫,看见老爷子和其他人在那里迎接我,而后,我耍宝似的拿出小礼物分给每一个人”   鼻子很酸很酸,都酸到眼睛里去了,可我极力的维持着笑容,乖乖道:“母妃,母妃,母妃,我以后都会这么叫您,您想听多少遍都可以   “槿儿,不哭啊”   我一下子急了,忙掀起一旁的窗帘,看到老爷子和萧楚面对面站着,萧楚气宇轩昂,气质俊然,随和处不隐威严,宛如睥睨群雄的青龙   “槿儿,有没有伤着?”华妃关心心切,忙用手来探我背部”   华妃放心一笑,“这样就好   我想着华妃的话,估计老爷子有这样的“胆子”,一来是仗着老丈人这个身份,断定萧楚不敢有什么意见;二来就是这次皇朝有求于西瞿,老爷子掌握着主动权,多少是长了些气势的大哥慕容越二哥慕容焕一个大雅一个大俗,引得席间气氛极好,就连一向不苟言笑的慕容珏也常语出惊人,逗得众人大笑”   “好啊,”我小心翼翼的将手放到蓉蓉的肚子上,只一会儿,手上便传来触感,这小家伙踢我了,还不止一下!   “在妈妈肚子里就这么调皮,肯定是个男孩儿   好一会儿,老爷子缓缓道:“皇朝经历两年旱灾,粮食紧缺,西瞿多年来受皇朝照拂颇多,理当借粮帮皇朝度过危机   凡在江湖中行走过的人,没有人会怀疑一叶盟的势力   桩素知道自己遇到人口贩子了,那天黑灯瞎火的把她往麻袋里一套,便抓来了这里   她有些怀念柳姨做的芙蓉茉莉羹,里面有淡淡的别样的味道,很温馨她总觉得自己该逃出去,可是又想不出什么法子刺地她的眼泪终于忍不住地充满了眼眶”   “不知道”外面有人这样交代着陆陆续续有人来回地走动似乎是在收拾官兵搜刮之后的残骸,只剩下踩到地上枯枝时发出的“吱呀吱呀”的声响   马车又陆续向前行了一阵,忽然车帘一掀,来了几个汉子把车上的人连拖带拽地给一个个扯了出来”他的声音仿佛是从牙缝中挤出来的   她觉得自己的身子在颤,往前走地格外艰难   “住手!”屋子里有人匆匆跑出那里似乎没一寸肌肤是完整的他们一左一右架着沉简正欲走,不料桩素又一把拦在了他们面前:“让我一起去   旁边的门丁甩手正要掌嘴,却又听那管事的说了句:“让她一起去隐约是门从外头上了锁的声音   沉简伸手一撕,一声帛裂后,露出了深长的道道鞭痕   第二天一早,天才蒙蒙亮,桩素睡眼朦胧间看到几个门丁闯进了房,二话不说拎起沉简就往外面扯   来到这里,仿佛每个人的命都是被规定好了的,谁也别想着逃开,更何况,他们还都那么小”   “你原谅我了?”女孩满脸不可置信地看着她”   “我以后有机会,一定报答你们这救命之恩她气地在一旁把草垛子踢地草叶翩飞,苏乔一直偷眼看着他们的举动,抿着唇悄悄地又把散开的稻草给理了回去桩素对满目的阳光一时有些不适应,下意识地伸手挡住,嘴角却是一分满足的笑那注视若隐若现,淡淡的,浅浅的,恍惚是梦境没法子,她只能挨着其他的人,随时留意着周围的情景   像打量一件工艺品一样研究足了,管事嘴角霍而一咧,吩咐道:“一号,带去东房   “你要和他一起?”管事的看着她,神色忽然间变得几分古怪她靠着草垛子,尽量地感受着这里沉简的气息,视线落在锁着的门上,默默地等着那个人的回来   沉简默然不语,抬眼看去只看到那张遮挡了那人容貌的面具,透去只能看到那双眼他只知道这人是这个院子的主人,其他的,毫不知情不论是南院还是北楼,都不是他希望桩素会去的   南院,专门培养粉墙佳人,夜夜笙歌,莺儿燕语不断;北楼,死士的培训地,只为目的随时可以牺牲的杀人工具……不论是南院还是北楼,都是他不希望桩素去的可是,他宁愿去北楼,就算一有任务便要他去赴死,也总比银堂这个人间炼狱要强的多”   为什么……这一句桩素没有问,她咬了咬唇,第一次没有靠着沉简,而是自己找了个地方窝着睡了   她的视线淡淡地挑过周围,桩素感觉她这一眼,仿佛一只素手,轻轻地擦过她的脸,很柔,很浅,点到即止   “你就是十六号?”慕容姑娘抬步走了过来,淡然地看着苏乔   慕容姑娘也不恼,咯咯地一笑站了起来:“好了,人都带走吧   桩素感到脑子“嗡——”地一声作响,正想去弄清是怎么一回事,有一只手已经一把将他的眼睛捂住   他带着她一步步地绕过满地的尸骸,一步步地走出这间屋子沉简真的杀人了吗?那样温暖的一双手,怎么可以杀人了呢……是为了她……   她愣愣地出神,单薄的身影,衣服也很单薄   不知过了多久,仿佛有察觉,桩素下意识地回过头去,看到有个人影缓缓地朝她这边走来再走着,这声音渐渐地近了”   “养……养……养父?”桩素一时被吓地不清,脸上痒痒地,几分不耐烦地推开了一个劲靠近她的轻尘,“这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轻尘丝毫不气,含笑看她再看旁边的管家,显然是习惯了家主的这种行径,站在一旁嘴角微微触动,想笑又强忍着笑不得   轻尘拉了桩素坐下,取筷子夹上了一块肉:“素素来,张口,啊——”   桩素终于忍不住脸色一黑,没好气地拿筷子挑开:“我自己开   他最喜欢唱的是《桃花庵歌》他喜欢桩素叫他“父亲”,他说这样听起来显得庄严   慕容姑娘真名慕容诗,很雅但慕容诗看轻尘的神色,桩素觉得其中有很浓的猫腻   笙箫谷中还有两个学艺的人,一个是第一天时曾经遇见的二公子流苏,还有一个,是似乎家财万贯的大公子陌念这两人,桩素都得称一句师兄因为这样奢侈华贵的笙箫谷,谁也想不到落在轻尘手中,竟然成了一个随时需要跑唱江湖的戏班   桩素对于她也要学唱戏的事很是苦恼桩素几分不好意思:“燕叔叔……”   燕北一只手里提了酒壶,坐在湖边,对她沉默地点了点头她已经不似初始的时候那样怕这个人了这样一个木头,也只这个时候才有几分人情味   因为,沉简的过往,她的确毫不知情”虽然犹豫,燕北依旧这样说道轻尘的视线落在他的背上,淡淡的笑隐约收了几分,修长的桃花眼微微眯了眯   一口咬下,顿时满嘴的甜汁,桩素却险些被这一口的甜给呛到,咳嗽连连桩素隐约觉得今天的燕北似乎有些什么心事,不由地想走近地陪了坐下,却听身后有人语调微微挑高:“我说老燕,素素是我家闺女,你可千万别起什么歪念头   桩素脚下猛然一跘   是她在最近已经渐渐熟悉的气息,心顿时安宁了下来   燕北脸色已变,陡地又是一跃跳入水中   燕北几下游到他的身边,带着他往岸上游去诺,醒了就快点拿去喝吧桩素郁闷地发现这笙箫谷的人怎么都似乎有着一种狐狸的潜质,把药喝光了放在一边,她苦了神色:“什么事啊   李九无奈地摇了摇头:“总之,你把药拿去给他就是了   轻尘   “老北啊,有什么事我们下次再谈,没看我家素素来了吗?”轻尘笑地有些欠扁,仿佛桩素来了就是什么天大的事   轻尘在桩素的允诺下开始喝药,桩素却是不得不开始了学戏的苦日子”桩素不由地感慨”说完,自己也不由真的笑了起来   流苏不由哭笑不得:“你啊……谁说过你长得丑了?”   “是没人说,但是我清楚桩素顿时一窘   “咦,怎么会……”桩素几分赌气地走过去,这可是她研究了好久才填上的词,竟然又会出错流苏帮她指了指,拿笔帮她注了出来:“喏,不如这样写……”   因为靠地近,可以闻见笔上细致的墨香”她话语抱怨,却是将他抱地格外紧流苏在那种注视下淡淡一笑,温和的神色间忽而一闪犀利的光   沉简默默凝视她半晌,问:“你不准备逃了么?”   桩素闻言一愣,略一思索,说:“一叶盟的势力那么大,往哪里逃?”末了,又补了句:“况且柳姨原本养着我也很是累赘,现在我不在了,她一个人应该反而好些”桩素俏皮地吐了吐舌头,“人们不是常说么,有时候要自欺欺人下,这样才会知足常乐”外面的车夫一声吆喝”桩素的眼这时微微亮着,盈盈地一笑,转身走向闹市   人流攒动桩素原本住在小地,这小镇虽然是个小地方,但临近一叶盟的势力,龙蛇混杂,这次倒是她第一次看到这些,自然喜不胜收   第五章 风吹波纹复(上)   杂耍团不知来自何处,各种江湖技艺不绝于眼,桩素心下好奇,一个劲地往人群里挤,沉简本想跟着,但人太多,难免被甩在了外面她看得出神,也带头鼓起了掌   桩素看着周围东倒西歪地昏迷着的孩子们,心里倒是不急”   “呸,你还想着呢?上次是抓够的女娃,你看看,这次的女娃娃才几个?”   “那倒是,都不够塞牙缝的”   “来桩素认得,正是那杂耍班耍弄时用的刀子外面听里头安静下了,也得意得很,又是自顾自喝酒去了几个小孩窝在一地瑟瑟发抖,清醒恍如面临狼口的小羊”桩素下意识地一声喊出   桩素远远地看着他,也不上去搭话,一时间,周围一片宁静着   待房门又打开时,李九从房内走了出来”   桩素不以为然:“分明就是他害我落水的……”   慕容诗咯咯一笑,很是娇媚:“至于起因我可管不着,只是那日外地回来一听燕北说起这事,倒是诧异不少   但是,看着慕容诗的神色,她不由地点下了头”   燕北恰从屋内走出,听她感慨,淡道:“知道以前事的人也就这么几个了,你不说我不说,只要李九不跟她提,轻尘自己是不会同他说的”   燕北见她感慨,站在她的身边也不言语   李九上前敲了敲门,不多会隐约听到里面有脚步声,近了,门“吱呀”一开,从里头探出了一个小厮的脑袋:“各位是找谁啊?”   李九从怀中取出一封帖子递去,小厮接过一看,慌忙偏身将门大开,连连道:“原来是笙箫谷的人,快快请进,我家姑娘已等候多时了   一路上桩素看地眼花缭乱,小厮领着她一路往后院走去,渐渐入了一座园圃,顿时满目芬芳”   桩素想了想,说:“方才看到那些姑娘们学的不是些琴棋书画么?学那些也不错的”   “柳姨?”慕容诗的笑此时略略一收,“柳如疏么?”   “柳如疏?”桩素不由微微诧异,“柳姨名叫‘柳子依’,什么柳如疏,我没听过”   慕容诗望了望远处的天,淡声道:“方才失态了,或许是我太在意了那个女人不过今日是你第一次来南院,不妨到处走走看看先熟悉一下柳姨?桩素口中的柳姨,除了柳如疏还会有谁?别了多少年月,再听到那个女人的名字,她才发觉自己始终无法忘怀   慕容诗面上稍稍露了抹无奈的笑,躺上躺椅,闭目养神就不用像我这样天天学习琴棋书画了她到桌边坐下,随手取了桌上糕点吃着,香甜的味道入了口,她边嚼着边啧道:“你倒是好说的我,我每天在笙箫谷的日子,哪有你来地像个小姐最种百般言语终落到了一声叹息:“罢了,你只要过地好就行”说着,她拍了拍自己的胸脯,很镇重其事   她出门的这么一会儿,轻尘这样的身子居然还出来喝酒?桩素顿时火冒三丈,银堂的种种抛却了脑后,蹬蹬蹬便冲了过去他一时并无作声,眯着眼细腻了半晌,才嘴角微微一勾:“是你……”这一笑,竟然有几分的嘲讽   轻尘的身上很烫,桩素伸手本欲将她推开,却被他一把抓住了双手恍惚间,旁边的人似是渐渐入了睡   桩素睁着眼发呆,刚才的一幕似乎仍未适应唇间依旧落有几分的酒味道,霍然想起,她的面上便如同火烧   她是素素啊,她不是青鸢……   悠悠一声轻叹很静   轻尘走到下午的那棵树下,轻轻地倚上,嘴角有若有若无的笑意:“既然来了,何必要藏头露尾?‘醉生梦死’不就是你请我喝的么?”   一阵呼啸的风   “你明明知道我给你下了药,却还是要喝?”夜间传来一个女子的声音,幽幽的,但不见其人   轻尘一摊手:“我本来想服了药后借机对你撒泼,谁知道……”他笑地有些调侃,似是在说女子自己没有艳福,不该责怪他人你们也的确没让我失望,派人将她带来了这里待目送柳如疏离去,他面上的笑才微微一落,最终是没有任何表情的神色‘醉生梦死’,果然是厉害因此即使是心爱的女子,当初也只是远远地看着   直到那天,看到桩素   锁不住青鸢,如今,他总能锁住一个桩素吧?轻尘浅然一笑,隐隐压下脑中泛起的昏感,有些目眩   第八章 绵绵似水时(上)   桩素在一叶盟一呆,不由就是五年每到南院,总是有苏乔陪伴两人一同学习,倒也不沉闷   她最喜欢看的,还是燕北同慕容诗在一起时的样子桩素暗地里也曾有人听起别人提他,说他在银堂极是得到器重,凡是他出手处理的事没有一件未完成,而因为他鲜少同其他人往来,隐约间已有了个绰号叫——“寒面客”   然而沉简依旧待她好”苏乔顿时一脸讨好,媚然地向她微微招手,“你不是要去北楼么,还不快去?”   桩素哭笑不得,紧了紧衣襟便投入了寒风里   桩素学艺时,最常有的场面就是——左边一个日渐娇媚的苏乔,右边一个故作风流的慕容霜飞,身后坐一个风华绝代的轻尘,轻尘的旁边伴一个倾国倾城的慕容诗,有时,还会多一个沉默寡言的燕北,而远远的,定能发现很多故作无意路过的路人甲乙丙,但没有一个不是偷偷朝这边偷来视线……   桩素只直觉,几年来或许觉察不出她真地有何精进,只因有了轻尘,唯独脸皮绝对是厚了不少桩素听外面的声响渐远,待周围都静下后,她才走到木制雕栏旁边,找见一个格外别致古雅的花瓶,轻轻一转那花瓶本是固定,经一转动后带起下边的木格,隐约间一旁的墙边已落了一扇门   桩素看地眩目,慢慢地走近了,不由看地出神   桩素的眼瞳微微一舒,却是没有呼喊,只是眼看那个剑光在临近时堪堪一转去势,切段了她咫尺的一根梅枝一床,一桌,一剑架,墙上悬幅丹青,另外挂着几把宝剑北楼里有专门的杀手培训,其中一项便是——毒恐怕,有可能一去就要三年五载也未必   沉简一时默然,似在考虑是否该告诉她,但见桩素略怒的神色,不由态度一软:“我要离开楚国,去汉国国都朝阳   第一件事,就是去找轻尘”   桩素气急:“沉简是我的朋友”   第一次感到眼前的人真是不可理喻,桩素霍然站起身,不愿理他:“总之,这次我要同他一起去”   桩素不由白他一眼:“好歹都是笙箫谷的人,那么久了人都没见过,难道还不失败?”她见流苏眉目含笑,忽而想起什么,眼中不由一亮:“对了二师兄,你出门,会经过汉国么?”   流苏不知为何神色一僵,转而温声问:“该是会经过,怎么了?”   桩素抓住契机,慌忙道:“你带上我一起去好不好?”   流苏很是疑惑:“笙箫谷中吃穿不愁,你怎么会突然有这种想法?而且,师傅也不会同意让你出去的吧?”他想到轻尘的性子,不由一笑   桩素自是知道他笑什么,只能脸色一苦:“如果他同意,我还需要找二师兄你么……就是父亲不同意我去,我才希望你能带我走师傅对她疼爱的紧,恐怕她跟我这么一走,他有的着急了这时流苏从柜子中取出一本册子,神色略略温和,转身将它收入了包裹那时沉简已跨上了马背明天流苏动身也不用你去送行,该准备的我都已差人经备好了言下之意是——她被软禁了她将房门一关,自己坐到床上思绪不觉有些乱”   桩素想起流苏同她说的时间是午时,面色微微难看向门口守着的门丁瞥了几眼,桩素回想着慕容诗教过她的步法,深深地吸了口气,霍然间脚下一动   桩素看了眼这阵仗,幽幽地叹了口气:“恩,回去吧   因一宿没睡,桩素此时也有了几分困意,她的眼皮渐渐沉重,不经意间伏在桌上睡了过去   周围没有点灯,只有外面漏入的细碎的光   两人到了笙箫谷,应着孙老的要求桩素也将自己的步子放地极轻,靠近了,却听孙老诧异地“咦”了声”流苏招呼桩素到身边,取了件披肩替她盖上,“我本来就是去随意地行走江湖,没有什么耽搁不耽搁的”   桩素见他答地这样淡,一时也不知怎么再问,只是静静地“哦”了声   走在林木荫荫的道路上,离镇渐渐远去,桩素才真正感到自己是在离开   屋内燃着煤炭,黑中透红   一阵难耐的沉默,这时远远落来匆匆的步声,李九一路跑来,进了屋看了看各人的神色,汇报道:“方才接到探子来报,流苏二人应该是去了扬州”   “咔嚓——”轻尘手中的杯子突然碎裂,酒液溅开,隐约漫上点红然而,淡至漠然   外边是纷纷的冰雪,轻尘面具下的眸里荡过一层淡淡的波纹,始终没有言语恍惚间,她微微一笑:“不用担心我,我没事   不会有事   轻尘远远地看着雪渐渐落上他的身,也浑不在意这是真正的轻尘——不容任何人忤逆的一叶盟盟主,天地下最绝情的人   “我会将素素带回来   “不可以!”柳如疏慌道,“你身为一叶盟的盟主,大可动用自己的势力流苏在车内看着她的模样,面上也是温温的笑,对赶车的车夫吩咐道:“去城南的客栈吧”   车夫闻言,不由问:“城北这里也有家不错的店面,还要赶去城南吗?”   “赶去吧”   车夫看他神色疏远,也不多问,一甩马鞭驾着马一路驰去她不由招呼流苏道:“二师兄,你快来看流苏瞥眼看着她的神情,既而又将视线投入了梅林之中,那片红仿佛映上了他的眼:“当年梅红消影,俏然回眸舞   这时忽然传来叮咚的琴声,将流苏轻声的歌盖了下去落在梅花之中分外协调,如是画卷苏阕儿见状不由面色一白,咬牙道:“沈三思,你不要得寸进尺,我既然已经应了你,你就不该再动手伤人   苏阕儿一得自由,慌忙跑向妇人,焦虑地查看着伤势”他原本带人要走,桩素却又忽然出声叫住   流苏凝着苏阕儿手上细碎的伤痕,道:“天蚕雪丝是极少见的一种丝线,这世间鲜有花魁节当日,台子周围鼓声雷雷,越来越多的人被吸引过来,将台子围地滴水不漏”   桩素轻地“恩”了声:“是该继续南下了,不然恐怕会落后好多,而且也不知道父亲什么时候会追来将我带回去”她感到肩膀一沉,回头看去只见流苏拍了拍她的肩,也不再见他言语   车厢内,桩素依偎着流苏取暖,因他依旧一身女装,昏昏欲睡间她仍不忘出神地打量   此时只听一声“驭——”,马叫嘶哑地一阵杂乱,经过猛然地一下颠簸,整辆马车陡然间停了下来   沈三思这次下手极重,尖锐的响声显得格外刺耳她感到他仿佛有什么要同自己说,不由停了挣扎,呆呆地看着那人,霍然一静他的手一扬,原本抓着流苏的人慌忙松开,流苏此时已痛地几分麻木,一踉跄之下险些跌坐地上他迷离间抬头,紧咬牙关:“流云山庄……同一叶盟……向来……井水不犯河水,即使……不如当年……关系……亲密,却……也不该……互找麻烦……”   陌离渊几分诧异这个伤势不轻的女装少年竟然会知道那么多事,不由将流苏一番上下打量   陌离渊看着他轻笑,几分意味深长:“好歹说,老头跟我流云山庄是合作关系,以你的立场——来阻止我没有关系么?”   流苏艰难地抬起头,万年温存的眼中难得地深邃而冷漠,但眼里仿佛有个无底的漩涡,黑影疯狂地乱斗着周围陷入了一片寂静   他面具后透出的视线淡淡地略过乱尸堆,落在流苏身上时才稍稍一顿   第十三章 流云蔽白日(上)   桩素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一张精致的大床上   此时她身上的衣裳已换,轻薄华丽天下知名的势力,她仅知几个,其中的一个便是流云山庄   当夜星影密布,如棋子遍落   半晌无声,许久,却听有人喊了句:“哟,这个舞姬没见过,打哪来的?”   舞姬是很卑微的职业”   一直伴在他身边的男子闻言应了声,走到桩素面前,语调温雅:“素素姑娘,在下云清,来为你带路   “姑娘来了?”陌离渊淡淡地问了声,却依旧不曾睁眼,“听倦儿说素素姑娘有事要问我,现在可以尽管问了那日他伤地很重,昏了过去”陌离渊藏下眼中的赞许,提点道第三么——你并不是什么无足轻重的人,只要有你身为‘诱饵’在我这里,我想要找的人必定会来   不久来了几人,桩素已知陌离渊下了逐客令,瞥一眼他的神色,她也不再多问什么   流苏一直紧绷的神经霍然一疏,无力地躺在了床上   许久,白衣人没有再次回来   “她始终是一叶盟的人……”   他淡淡的一声叹息,温婉的面容中隐约是嘲讽的神态   “哦——?”流昆抿唇意味深长地一笑,“陌离渊亲自现身只是为了拐走一个女孩?然后,竟然连酒使也出现了?有点意思   纳言将信小心翼翼地收好,转身也离开了庭院他的眸色显得有几分忧伤,身影也渐渐隐去见身后的人没有答话,她冷冷地问:“是个什么样的女人?”   侍仆本是噤声不语,突然被一瞪,吓得一哆嗦便跪在了地上:“小……小的只是远远的看了几眼,只看到她的舞姿很是漂亮,其他的不曾看清……”   “善舞的女人?”女子嘲讽地一笑,挥了挥手,“她叫什么?”   “庄主让我们称她素素姑娘一切都做地有条不紊,井然有序,虽然动作慢慢的,但收拾地极快,不一会,已经完全没了方才一团糟的局面   陌离渊也落下一子:“你不想?身在一叶盟中自然未必会需要用上那些杀人的本事,但是一旦入了江湖,这些却都是保命的伎俩”她想起幼时沉简护着她走出那间暗如地狱的屋子时的情形,眼睫却不经意地一垂”   陌离渊的神色不易觉察地一颤,嘴角却轻地一抿:“很好”陌离渊语调略显凉薄,“不对,如今是否该当叫你一声盟主了呢,轻尘?”   轻尘的注意闻言才从画上落下,却也是讥讽:“这么多年,你还对她念念不忘吗?”   陌离渊哂笑:“你似乎是最没有资格问我这句话的人吧?”   轻尘的眸色略略一沉,却笑:“你找我来,是为了叙旧么?莫不是想我了,一叶盟的前‘财使’——陌离渊?”   “‘财使’?还真是久远的称呼啊……”陌离渊意味深长地看着眼前的人,隐约觉得他较记忆中更显得几分清瘦了,“轻尘,已经十年不见了吧?你一醉醉上了十年,我始终没有再同你聚过,好歹我们也算是故交一场   “如果没有你,青鸢就不会死   轻尘回眸依旧神色平静借着月色,可以看到他如琉璃般透明无声的眼,嘴角微微勾起的弧度却仿佛是嗤笑然而抬头的一霎那,只看到男子一袭的白衣,月色落下,清清地覆在他的身上,仿若镀了一层光边,隐约不似凡人我陌离渊杀人,从不需要理由”   “你是说朝廷那边已经知道了素素姑娘的事?”云清诧异,“岂不是危险了深深看了眼陌离渊,也不多说什么   陌离渊躺上躺椅,闭目养神她偷偷咽了口口水,眼见马车就要驶出山脚面临岔路,只得大着胆子道:“那个……我们是去哪?”   轻尘闻言睁眼,瞥了眼外面的风景,应道:“接上流苏回一叶盟”   是预料中的答案,桩素神色一苦,虽知这样的大人物估计根本不将自己放在眼里,却也尝试地说道:“我不想回去轻尘丢了一锭银打发了车夫,瞥眼见桩素出神,嘴角不自觉地一抿他们的目标是酒使,还是她?而且——流苏呢?流苏哪去了?   脑海中顿时一片混乱周围嶙峋的石仿佛减少了些,他将她护在怀中,恍惚间,桩素只见他有些失了血色的嘴角隐约间竟含了一丝的笑意   苍白的笑意   云清冷笑:“这是我家庄主的意思,赵统领若要为难两位鄙庄的客人,恐怕要先过了我这关步伐虚浮地向前走去,袭面而来的是浓烈的眩晕感,他猛地摇了摇头,感到体内有种莫名异样的躁动,伴着血液滚滚涌上玉制突然的发现,让她的心顿时一片寒意她是在还债……心里一遍遍地默念着灼热的吐息游离过她的身子,他的唇慢慢吻过她每一寸的肌肤,每一处都落上烙印他嘴角残留的血色衬红了周围的天色,带着她的吐息也一点点地开始急促   疼痛间让她的眉心蹙起,恍惚间感到那人在她的额前温和一吻”   “没钱?”老者眼睛一眯,笑呵呵地扬了扬手,问,“那就拿这个当问路费吧你可要想清楚,这么一个玉佩,换的可是命啊   桩素身上冰凉,心知自己遇到了一个难伺候的主,但这里除了寻求此人也别无他法了而眼前的老者却是步伐悠哉,仿佛丝毫不见她的辛苦温度也仿佛降地更低了他的面具早已落下,桩素借着屋内透出的昏暗的烛光,看到他修长的眉心微微地锁着,似乎很不舒适   竟然是原本蛰伏在他体内的毒发作了心下有几分不安也只能暂且压着,一心只期望能打动塞华佗”说到这他稍稍顿了下,见桩素点头应“好”,才悠悠地继续说道:“这第三么……我要你——留下来陪我这把老骨头”   桩素一喜,道了声谢后慌忙跑进了屋子   屋里有些昏暗,到处都散着难闻的药味,隐约还有点血的气息轻尘身上残碎的衣服已经换下,露出的依旧有些苍白的面容不解地抬头,却是看到一双深邃至极的眸子   轻尘转身走去,一身破碎的轻衣,衬地他的身格外修长其实他一路走去,本就步伐飘无   孟婆红的毒已经解去,但之前对身体极大的损害依旧留了余力他缓缓地撑起身子,猛地往身后的树上一掌拍去   他重视她吗?他为她不过只是因为青鸢吧……但是,第一次为了青鸢以外的女人心烦意乱了他感到李九身上传来的体温,有些暖,取笑道:“阿九你莫非每天都在门口守着我回来的么?我们笙箫谷里什么时候那么闲了?”   一路回来的几天,他有意地没有吃什么东西,这时显得话语也有些漂浮了”   轻尘反手拍上了他的头,从他身上离开,眉梢轻轻挑起:“什么相干不相干的,我像是会把别人放心上的人吗?好了我也累了,还不快回去准备好热水给我洗漱,别忘了把窖里的好酒也给我拿个十坛”这时他忽然想清静,有些不喜欢那种灼热的体温一面送轻尘回屋后吩咐了下人,一面他慌忙派人给燕北和慕容诗送了信”   轻尘视线淡淡掠过天际的飘雪,一身素净的白衣将他衬地有些单薄:“不用担心,扬州至少还是陌离渊的地盘每年一次举行的江湖盟会再次开启,天下人无一不以得到请帖为至高荣耀青鸢在众人眼中如神一般的存在,而那少年,却是站在“神”的身边,毫不逊色   汉国的国境之内,关于一叶盟忽然兴起的举动,也同样传地臆测纷纷现在举兵进攻似乎是不错的选择啊……”他举杯一口饮尽,对着旁边沉寂不语的少将“嘿嘿”一笑:“话说回来,你才新上任不久,这次真要和汉国开战可不是什么几个月就能了结的事了啊,怕是不怕?”   少将本是顾自饮酒,闻言轻轻一嗤,应道:“有什么好怕的   他沉默地抬头看着,露出的面容映上了月光的痕迹,有些虚无沉简回想,来到汉国不觉已过了几月有余楚国同汉国两国相邻的边境一直并不安稳,大小纷争不断,虽然临走时酒使同他说不日汉王便会下令让杜靖班师回朝,他却依然有怀疑这里有一个他永远无法原谅的男人,那个玷污了他的母亲还将她活活折磨至死的男人,那个用最残酷的手法凌 辱他想方设法让他生不如死的男人   风生水起的一叶盟,仓皇无措的楚国朝廷,冷眼旁观的流云山庄,始终不作声息的黑道,蠢蠢欲动的汉国权势……历史间某个残忍的转折点,恰在默无声息间渐渐连贯成线,悄然打开……   第十八章 白驹过隙间(上)   暮春时节,扬州城中的枝叶上陆续有了绽开的花,风一吹,泛起一片纷纷扬扬的落英但朝廷又能有什么办法?人家一叶盟在江湖上的地位,可是一动引万动的啊”   “哈哈,那是,只可惜我们这样的人拿不到入场卷,不然啊……”   从外面微微荡入一阵风,吹动了悬在门上的竹帘,发出隐约细碎的声响   “呐,姑娘,这是您要酒   渐渐可以听到瀑布的水流声,然后一路去依旧是显得有些破旧的茅屋她眉心一拧,将打来的酒在身后藏了,蹑手蹑脚地走近他手忙脚乱地将险要坠地的酒袋保护在了手中,回头见桩素神色淡淡地睨了他,原本一脸盛怒的表情顷刻转作一片讨好:“呀,素素你怎么回来地这么早?”   桩素瞥过他手上的酒袋,毫不客气地一把抢过,挑眉道:“是谁说酒喝完了让我去买的?每月不是规定好了只许喝三两的份吗,那这些又是哪来的,恩?”她的声音温温的,乍听去不知道喜怒,塞华佗偷眼看去,心里却按捏了一把冷汗   桩素手一“滑”,那还有半壶酒的酒袋在空中轻轻坠下,悄无声息地落入了万丈深渊之中   “素素,我要——出趟门   桩素不知道塞华佗的心思,这时眉心微微蹙了,不知为何竟有些不舍”塞华佗悠悠一笑,瞥见桩素眼里的诧异,知她留恋,站起来轻笑着拍了拍的肩,说:“走之前还有件东西要送给你”   “这是……给轻尘的解药?”桩素握着书函的手不由一紧,落下有些细碎的折痕,正要去拆,却被塞华佗一把按住高大、修长、英姿勃发,似乎有着一张棱角分明的脸,可以感觉到他通明的视线,灼灼地落在她的身上”男子举止谦谦,言语间虽然有些自我,但叫人讨厌不起这是全国通用的票据,她过几天如果真要出门走动,似乎的确需要这样一笔钱财   陌公子不料桩素这样举动,接话道:“如果姑娘要药材,在下这要多少有多少,不需要再去采购”桩素淡淡地一笑,轻轻掸了几下衣袖,似是想散走方才沾染的一些铜臭   因她弄地细心,因此原本简单的过程此时显得格外繁琐乍眼见这苍白的面容时,她感到心上霍然一紧,但说不好是因为这人的伤还是仅仅因为这个人的出现”她要收回手时却被苏乔一把抓住,看着她这副神色,桩素也不多说什么,只是微微笑了瞅着她是我   “你怎么会在这里?这五年来你上哪去了?”苏乔的面色间还有些苍白,她原本应该已经是冷清的性情,但几年来一直失踪不见的桩素突然出现在她的面前,莫名也难耐了激动”苏乔担心地看着桩素的神色,安抚道,“不过,酒使说了他只是在执行任务,不会有事桩素估摸着他在外面徘徊是否要进来,已是犹豫了将近几个时辰,不由意味调侃地打量着两人陌念看了眼桩素,不解苏乔怎会这样“口无遮拦””她的声色腻腻的,虽然面上依旧落有病容,但举手投足之间道不出的风清万种这时苏乔将她往身边拉了拉,压着声轻轻道:“你不是担心沉简么?还有,我这一直压了一个关于你二师兄的疑问,并没同任何人说过辘辘的尘土扬起,散上衣襟,在马车里她同苏乔坐在一处,掀起车帘子,遥遥可以看到陌念驰马走在前面,落下满眼的锦衣那时我还以为自己或许是看错,但后来打探过后才知道,丞相果真有个二公子名叫‘流苏’   风依旧微微地荡漾,桩素的视线落在一浮一沉的衣角之上,有些渺无经过几天的路程到了漳州,正好赶上了盟会的前一日桩素神色淡淡地随意看了几家店面,便上一家客栈订了房客栈并不大,但生意颇好,因为一叶盟盟会的关系,各色的人都有,也显得有些混杂   想起这个漳州城中还有着另一个人,就让她有些心神微荡”男人的声音有些低沉沙哑   伤亡惨重   苏乔他们安全到了漳州,那其他人怎么样了?桩素定了定心神,周围仿佛瞬间凉了下来   桩素自认为自己已经对一叶盟没了过深的情义,但现在一看,才知道自己竟不曾放下桩素却无法耐下性子,素丽的面上不含多少欣喜,反而微微蹙了眉,在一行人中反显得不同”桩素从怀里掏出一块包裹在巾绢,递上,神色间一片泰然,“请劳烦将这个转交给苏乔苏姑娘”   慕容霜飞折扇一摆,语意调侃:“桩素姑娘这么说似乎就不对了,好歹是故交一场,你开口闭口都是苏乔的,让我好是伤心   桩素强忍了笑意走在前头,不久听背后响起深邃的步声,就已知道那人在故作镇定   “哟,慕容公子这是怎么了?”桩素的语调间顿时带上了一抹笑意   慕容霜飞眉心微微一挑,言笑间眸色却已经深下:“有人要对一叶盟不利,这恐怕不大妙啊其实他原本想说,那个无所事事自称笙箫谷谷主的轻尘,其实就是——盟主“叶尘”……一袭青衣,他的身影最终落在了虚无的草木之间,只留一片绿到心痛的碧色”   慕容诗心下霍然一跳:“和他们硬碰硬恐怕不妥吧?”   “你带上部分伤员先暗中撤离,其他人,一切照旧   轻尘的唇角微微抿起他的视线落在外边轻轻漂浮的云上,若有若无地一点每年来到盟会的无一不是各界翘楚,集聚在一起几个一聚,各自探讨,周围是浓烈的学术氛围   后院慕容诗走到的时候只见轻尘已立在门口,视线遥遥地落在天边,也不知是否在看那里隐约被血染红的云霞这次只要消息一经渲染地传开,等于是对天下宣告了同一叶盟关系破裂那么,原本因为有一叶盟扶持才协助他们的各方势力,又会采取什么样的态度呢?他忽然对此很感兴趣”话是这样说,却也只是自我安慰,眉目间难得没了笑意,带上几分担忧   他面前的背景是一片浓烈的火光迎面而来一片逃窜的人流,几下碰撞间一阵踉跄,桩素好不容易站稳,却见冲过来几个举着刀的男人已经杀红了眼,敌友不明地见人一阵胡乱砍杀   火光越来越浓烈,汗涔涔间已是一片透湿,映衬着她素丽的脸隐约微红的色泽桩素瞥了眼周围浓烈的火光,头上的屋梁眼见已经摇摇欲坠,她慌忙抬步往外逃去下意识地挺直身子要说什么,只听后面传来轻尘淡淡的话语:“抓牢了,不要掉下去   桩素的眼睫稍稍一垂,心神间一片沉寂,面上没有什么神色也叫人不知道此时她究竟在想些什么   流苏默默地点了点头,眼见着轻尘越来越近,落入了射程范围   桩素缓缓地睁开了眼,回头看去,入眼的是一片阵阵后退的树木他深邃的眼浅浅瞟过,散散地笑起说:“好啊你来了怎么居然也不跟我们支会一声,还怂恿霜飞替你瞒着,难道一叶盟就这么不待见么?”   桩素也是略有歉意,却是转开了话题:“慕容姑娘,刚才我给轻尘探了下脉,你们莫非不知道他该当多休息的吗?”   慕容诗闻言苦笑:“那也该他有时间闲下来修养才行,这几年来他连好好睡觉的日子恐怕都没有几天,身子会好才是怪事了轻尘就是‘叶尘’,一叶盟的盟主轻尘一直神色淡淡地看着她,此时嘴角一扬,从怀中取出一物掷在床上,曼声问:“我送你的东西,是你可以随便送人的吗?你真是叫人伤心啊素素……”被丢出的,正是那时桩素给了慕容霜飞的一叶令牌她本就不准备再牵扯入一叶盟的事   看着桩素的背影渐渐远去,轻尘的笑意也慢慢淡了下去,最后留下面上无波无痕的淡漠”轻尘淡淡地打断了她的话,漫声道,“我不需要谁的理解,现在的这些只是我唯一可以为青鸢做的”   “轻尘,这几年来,你的心中果真依旧只有一个青鸢吗?”慕容诗的声音一时绵长,再不看轻尘,转身离去   第二二章 惦楚惊紫陌(上)   汉国国都上京太监感到站在那里,不由间竟然已经全身冰凉”   “是!”外面简短有力地应了声,随后是一致地远去的步声”他的笑很冰,导致他的全身似乎也没有一处不是冰凉他很清楚当年乌姬之所以会忍辱偷生,只是为了他”   “是他转身走开,再不回望一眼流夜此时一身戎甲,也是一顺不顺地看着他”他的态度也是客气”   “恩,带路吧   流昆也不恼,一面让流夜入宫向楚王上报,一面将沉简领到了丞相府”   “二公子,苦了你了”   纳言虽然听他这样说,但看着流苏微有憔悴的面色,也再说不出什么他知道流苏口中轻描淡写的“几天禁闭”并非这样简单,那天流昆将他丢入了刑部的牢中以“办事不力”的罪让他受了整整三日的刑罚,如今又是下令将他囚禁在房中,不许沾一滴食水   虽然流苏总对他说着没事,但纳言看着他无意中透出的虚弱,不免担心流苏听他这样的语调,不由讷讷地看着他,一时间的恍惚,仿佛感觉面前的依旧是六岁那年那个将他抱在怀中悉心呵护的少年   “怎么样?”   “噓——他睡熟了没有任何奢华的摆设,只放了一个书架,一张床,然后就是空空落落摆在正当中的圆桌   他依稀记起第一次见面时他是去笙箫谷找桩素,而当时那个少年却是意味深长地提起了“已故”的楚国三皇子   沉简始终凝着他的神色,唇间微微一启:“愿意和我合作么?”   淡然的话语一出,散在周围显得有些轻薄,风一吹,渐渐地散开成一抹虚无   流苏闻言才抬眼看他,并不见惶恐,只是谦谦一笑,问:“你如何认为我就会帮你?楚国丞相是我父亲,算下来,我也当是楚国朝廷的人   他想同流夜区别开,流夜是流夜,而他只是他——流苏”说完,他只是转身离开,竟然没有半分留恋没有人知道这一夜在相府中的一间陋屋中,已然发生了一件或许会对日后局势造成混乱动荡的片段……   次日的相府依旧是一片平和的景象,沉简一早起来是门外已经候了一片人   “沉……简?”桩素下意识地叫了声,忽然想起刚才和轻尘亲昵的举动,想来是叫这人看了去,不由暗暗瞪了眼轻尘,也不知他是否故意的   沉简的视线始终锁在桩素的身上,许久,才慢慢地转看向轻尘,道:“原来谷主就是酒使   慕容诗在一旁顺着他的注视看去,语调淡淡的,“你也回去休息吧”   “嗯   桩素转身的动作霍然一滞,隐约感到这人轻声间似乎有几分心不甘情不愿的意味”   轻尘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为何我感觉你最近很闲?”他语调微微拉长,一笑道:“你似乎的确是很‘闲’的吧……嗯?”   这一笑笑地李九顿时感到背脊生凉,咳了声以作掩饰,道:“谷中最近……要忙的事当真很多好歹沉简也是位‘客人’”   李九莫名感到轻尘话语的重音有意无意地落在了“客人”这个字眼上,闻言,嘴角明显地一下抽搐桩素取了张椅子坐下,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半晌,却也只泠泠地道了句:“沉简,这几年来过得好吗?”   沉简看着她的神色有些复杂,唇齿间微微一颤,一个“好”字道出时却仿佛辗转千肠”他见桩素诧异地投来的视线,顿了顿,接口道:“你知道飞骑将军吗?”   “汉国的飞骑将军?”桩素轻一眨眼,道,“据说楚汉两国虽然交锋连连,却是谁都不曾让步,无非是两国各又一员大将——楚国的‘流影’,还有汉国的‘飞骑’”说完,他淡淡地凝着桩素,留意着她的神态变化   然而,他却只见她淡淡地“哦”了一声,说:“原来飞骑将军就是沉简啊,难怪这样厉害”   原本已经准备好回答她提出的任何问题,桩素这样的反应,却叫沉简也不由愣住果然,沉简已经出落成很多女子梦寐以求的男子模样   沉简的身形似乎一滞,最终,只是轻声地“嗯”了声”   尽量吗……桩素心里琢磨着这个词的“意味”,虽然不满意,却也只能默默地吞进了心里”李九抱了抱拳,声色间却显然不善   陌离渊淡淡地瞥了他一眼,嘴角讥诮地一扬:“李管家,这似乎不是对待客人应尽的态度吧……”他冷眸微抬,倒也不见动气”   轻尘不由抿唇笑道:“就现在流云山庄跟一叶盟的关系,你还指望他对你谦恭有佳?我叫你是客人也只是对你客气”陌离渊随意地喝了口茶,眉心不由蹙起,“什么时候你的屋里换成茶室了?”   “咳……”轻尘想起前阵子桩素对自己房间的“扫荡”,眼里不由多了几分笑意,却是道,“这你管不着”轻尘淡淡地应了声,倒也亏他可以答地这样气定神闲   桩素的父亲邵羽,曾经是黑道中翻云覆雨的人物,“魂羽门”,虽不似一叶盟这般实力雄厚,却是连一叶盟也不敢多作干扰的组织这样的轻尘,让他一时间有种回到当初在一叶盟之时的错觉”   她浅笑间抬眼瞥过轻尘,语调间意味深长:“轻尘,很多年前你为了不跟黑道势力摩擦,已经做过一次将青鸢逐出一叶盟的决定   害怕?桩素心里有一处似乎“咯噔”了一下,再看向柳如疏,险些想说“我不想知道”柳姨是不会害她的她并不是才来到笙箫谷,也并不是这个时候才被那人留在身边她现在唯一需要的就是自己一个人好好地静一下对她好,并不是因为她本人,而是因为——她是桩素依稀还记得自己叫那人“父亲”时的感觉,唇齿轻启,透着些许的温存   沉简本也猜到她会如此反应,只是淡淡自嘲地一哂,道:“不准备回一叶盟了吧?”   “嗯   沉简喜欢她……是第一次有男人对她说喜欢原本几净的地面此时酿开了一片刺眼的腥红,而他则是满手触目惊心的血色迎面席卷而来,叫人无从揣摩他的心思她既然已经知道了自己的身世,日后就脱离了我的掌控,对我而言已经是——没用的东西了……”   平静无波的语调莫非桩素同这人相处的十来年间,她在他的心中当真只是一个玩物罢了吗?若真是这样,这人又何必要以两年之约来保住这个“无关紧要”的人?   轻尘似是看透他的心思,随口接道:“你不用怀疑我的用意,我要做的一切始终只是为了青鸢想为以前做错的事做个补偿罢了   隔了远了,沉简看不清轻尘的神色,只感到呜咽的箫声如一片沉浮天际的阴云,拨动着人的心弦,仿佛要酿出最为滂沱的泪雨   丞相的府邸并不是平常百姓可以随便来的,然而桩素却并不感兴趣,对她而言,不论是哪,她也只不过是求一个安身的地方罢了呐,你就先住我的屋子吧,回头我会跟丞相说说“飞骑将军的女人”,恐怕这个称号已是最为妥当的”沉简拍了拍她的头,就转身去找流昆了似乎是很久没有人来的园子,因此有些杂草,透点萧瑟荒芜的感觉但园子的另一处却是一座很大的屋邸,看构造颇是别致,虽然也已经布上了些许的灰尘,但是不难看出当年主人曾经拥有它时的富丽堂皇这是他母亲的牌位,流苏微微启唇,不由落处一声浅浅的叹息   “二师兄,你清减了”既然沉简知道流苏的存在,向来他的身份也便不是什么秘密,桩素也不隐瞒,只是勉起一抹笑道:“二师兄,好久不见,想你了”   桩素闻言哑然:“二师兄,你当我还是以前那个什么都不懂的丫头呀?”   她的言语间有些不满,流苏留意到,只是温温一笑:“素素,还能见到你……真好   能再见,真好……真的流苏凝在她身上的视线又是一顿,反见她冲他盈盈笑起,说:“二师兄应该有自己的决定,每个人本就有自己的路,我何必恨别人……”   或许桩素不知道,不论她笑地多少轻巧,眼中始终带了几分的黯淡她瞥眼见沉简,只见他一脸的漠然,也是叫人无从揣摩的神色今天既然是无心之失,也就不多追究你,记得要好好闭门思过”   纳言领命道:“诺诗词曲赋虽然是雅事,但始终只是闲情罢了,你娘本就是一介伶人,莫非你还真想再走上她的路子吗?作为流家的后代,不求你同你大哥一样的建树,但至少也让我省点心”他转身离开,也不再多看一眼,只是道:“既然桩儿姑娘那里要你去,这几天的禁闭就暂且解了,这是你唯一一次戴罪立功的机会,最好上心着点”   语调中含有重重的威胁   恍惚间,他仿佛明白了过来”   浅浅的一个字却掷地有声,然而一场足以引动日后历史发展的策划却是开始推进,几日后,一个布局在悄无声息地展开   忽然听到外边似乎有细碎的步声,桩素诧异间转身想要一看究竟,沉简却暗暗伸手来将她按了住桩素暗暗地咽了咽口水,声音同样也压低了,闷闷道:“睡不着沉默许久,她才叹了口气,问:“沉简,我是不是很没用?”   背后的人没有声息,呼吸很轻,轻地几乎留意不到桩素默默地探了口气,也握上了沉简从背后揽上的手”   流苏温温一笑,漫步走进了屋子,貌似不经意地将门合了上门一关,外边的光线就被浅浅隔离了第一次见流苏这个女人在流苏身边出现的时候他并不在意,但当知道这人就是“素素姑娘”之后,他心思间的玩味顿时盛了几分现在沉简进了宫,如今又加上苏乔,也不知道是否还有其他一叶盟的人……   风微微地吹动她的发梢,遥遥地抬头看去时桩素留意到满天都是沉重的浓云,虽然洁净,却始终是过分地压抑   桩素手下落了空一时也不觉察,只感到脑子里“嗡——”了一声,顿时一片空白   桩素的手有些冰凉,被苏乔一握,却感到女子掌心的温暖也透不入她的手中如今,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赌……?你们拿这个赌?”桩素心下沉重,只能下意识地重复了几句她问:“小乔,一叶盟那边……最快需要几天?”   “十天”   十天……桩素的十指微微嵌入掌心,微微一疼,唇齿间落下淡淡的话:“你能接近楚王吗?”   苏乔不明白桩素话语中的含义,稍一寻思,道:“方才那一舞,楚王似乎对我确是有几分意思……素素,你想要我做什么?”   “如果楚王召见,我希望你能想办法让他喝下这个……”桩素的指尖落了一包细粉,她的话淡淡道出,唇齿间却是一片清冷,“或许……我有办法拖上十天   第二八章 仓惶彼时声(上)   微微敞开的衣襟,露出胸前的肌肤,然而远远看去,只见一层粘稠的液色   桩素下意识地上一紧,触上了门外的锁链,在一片空旷中“咯嚓”一声显得很是突兀   这时那人的全身才霍然一震,那一瞬便已抬起了头   接连几天的大刑,即使是他,也已经感到自己的这个身子已经渐渐不堪重负   来的人是惦雍,楚国当今的国主沉简生生地睁开眼,一双漆黑深邃的眼眸里隐约已经布上了通红的血丝他无力地往门口看了一眼,细碎的门缝透出,只能看到悉数的草木   所谓刖刑,即是将受刑之人的膝盖骨削除,被施以此刑的人,往往连站都无法站立是一叶盟的地方桩素的十指一直紧紧地握着,她有点担心沉简,却是只能待在这里焦急地盼望着在场的人隐约间仿佛嗅到了浓烈残忍的味道   这个时候需要的,只是扬手的一锤,就可以叫他的膝盖骨破裂,叫纵横沙场、叱咤风云的飞骑将军连站都无法站起   他在所有人瞩目之下,将手中沉重的锤子又举了起来因为周围过分安静,所以这一声显得格外突兀”冷冷漠漠的一句话,冰凉无情感   遥遥的一座酒楼之上,一个人手持弓箭凌风而立而他背后的酒宴之旁,则坐着一个举止散漫的白衣男子,带着一副面具,只留有他嘴角私有似无的笑,淡声道:“老北啊,你若一直这样阴沉,会让人以为我们一叶盟很冷酷无情的哦……”   这一笑似是责备,但是细下一听却满是调侃的意味   “正统……吗……”纤长的指尖把玩着手中剔透的杯盏,他原本如脂的肌肤被衬地愈发地剔透”流昆一面端详着周围愈演愈烈的局面,一面慌忙地奔上邢台,匆匆说道   “咯擦——”这样细碎的破裂声,在周围交错的兵戎声之间,似乎很快又被压了下去因为沉简足膝过分严重的伤,士兵们替他松绑时显得格外小心翼翼   流苏轻轻地吐了口气,眉目间却是担忧乍眼看去,还以为这个人是浸在血里她咬了咬唇角,忽然感到满心荒凉果然,当她知道自己身份的时候,一切都已经变了……她不再是那个男人口中的“闺女”,那个男人也再同她没有任何关系   众人匆匆碌碌他抓上了桩素的手,灼热的体温便透过肌肤传了过来   “沉简?沉简,怎么了,哪不舒服吗?”桩素感到他抓地很紧,一时间也便不去挣脱,慌忙靠近了去端详他的境况待他渐渐回过了神来,只看到眼前一双满是关心的乌黑的眼,很深邃,他依稀从那双眼中看到了自己的身影   他的下肢是格外麻木的疼,除了疼以外,不论他如何用力,都是毫无知觉”声音落在周围,因为虚弱而有些漂浮她端上碗筷走出了门,轻轻合上写好药方吩咐几声,她又回到屋前,只是没有推门进去她不知道那天在刑场究竟发生了什么,此是唯一的感觉只有——她想叫那个伤了沉简的人死他的发线微微垂落,低着头不知是什么心思,忽然猛然一拳垂到了地上她做不到在这个时候丢下沉简不管,此时她知道自己可以做的事,也只剩了安静地陪着他   “没事了……”淡淡的一声,宛似叹息呜咽低沉的箫声,伴着由远而近的步子一下一下沉闷地落在了桩素的耳里”轻尘淡声答着沉简的话,视线却是散散地落在桩素身上   “素素,我的真实身份是……楚国的三皇子——‘惦楚’   桩素却笑:“我本来就觉得沉简不是普通人,只是没想到会是这样尊贵的身份而已   桩素闻言抿唇一笑,却也不答强颜欢笑她的心下又是无由一紧   桩素恍惚间出神,并未留意到翩翩撒撒的几片落叶坠到了她的发间   轻尘的手轻轻地解开了她的衣衫她此时的狼狈莫非只为了满足这人一时的嬉笑?桩素紧咬的唇间似乎痛地欲要滴血   的确,自己凭什么爱他?这个人高高在上,以前待她的好,也只是将她当作一枚棋子罢了……   “过几日新楚王登基,我会送你入宫但是有一句话你必须记住——我同你,再、无、瓜、葛!”   她并不再看,话落的一瞬只是转身离开只是刚进城的时候车帘微微地摞起,里面的人被门口的那片嘈杂给惊扰了,不由诧异地往外看了看   桩素暗暗琢磨,不知道自己那个不老不正经的师傅上了哪去,以他的医术,或许还有最后一丝的希望可是塞华佗自从那天离开后就恍若人间蒸发,再也没有了他的消息……桩素正琢磨着,只听到“吁——”地一声他的视线落下,所有的百姓都落在眼低,面上不由几分傲慢他胸口闷着一股压抑的气,如果不是不想叫人看了笑话,或许已经颓然跌坐在地上了不知谁忽然呐喊了一声,才叫所有人都霍然回神,全场顿时沸腾了起来惦雍本就不得民心,百姓们只知飞骑将军是个格外厉害的角色,虽然遥遥看去只看到祭台上那个坐在轮椅上的男子模糊的轮廓,但却感觉他比一旁立着的惦雍不知高大多少”   “恩”他并没有看自己身边的那个男子,这个本是一直在自己掌控之下的人沉简不会因他的淡漠而恼怒,反倒只是径自散了朝现在看起来,你比那个被远远发配到边疆的大哥要厉害得多了他深深地看了眼流苏,转身便走   流苏微微有些感怀,最后轻轻地吐了口气,神色落寞”   桩素抬头瞥了眼他的面容,也便不揭穿他,只道:“现在想去干嘛?”   “一叶盟盟主来了,你要一起去见吗?”光听沉简的语调,平地叫人不知道他的情绪此时轻尘的眸俏然抬起,视线在桩素身上若有若无地一落,然后看着沉简,眉梢轻轻挑了挑:“皇上,你来了但是,对一叶盟虽然或许顾虑,但依旧会有所行动   桩素的房间门口站着几个宫女,看着空空荡荡的屋子显得有些手足无措,此时只见一个男子从她们身边擦肩走入,一时未回神,待看清后竟然面色微微一红,也有几分忘记去恐慌了   “恐怕是我担心的是已经发生了……”轻尘低淡的声音浮在空中,有一种别样的沉韵,然而他转过头来时,却是微微扬了扬唇角,道,“这件事让我来处理”他转身径自走出了房,扬长而去,并没有再多看任何人一眼   这是黑道惯用的“心香”她的父亲是邵羽,黑道中的邵羽   桩素为见到传闻中的人感到惊诧,然而却更加摸不透这个人的心思其实卖都不卖一个样,那些人都自己找上门来了衡文似乎永远有着叫人看不透的神秘感,不论做什么都可翻云覆雨,然而任何事到他口中,判断标准却只留了是否“好玩”   “来人,把这孽种带回房间看好   桩素顺从地被带回了屋子,身后门被关上的一瞬,她脚下一个踉跄,慌忙扶住桌子才没有跌倒他不是蠢人,若不是短时间内难以召集人手,也不会贸然一个人来”   衡文丢下一句话,在窗口纵身一跃,就又没了去向几日后,轻尘会来吗?到时整个黑帮势力都会齐聚这里,他如果来了,真的能全身而退吗?相传当年为了两道的安全,他亲手杀死了青鸢   来了几个人带着粗朔的铁链将她绑在了,捆在架子上面想来大家也已听说了,当初叶青跟邵羽那对狗男女虽然已被处决,但是没想到竟然还有野种苟活于世   叫人感觉,是一种血海深仇   罗刹的话让会场的气氛顿时降到了极点原来这个人的名字叫罗刹然而她却没有心思再去顾虑,只慌忙道:“你们怎么可以来这里?难道都疯了吗?快带轻尘走!黑道那么多人,你们想死在这里不成?”   纳言解锁的动作闻言一顿,抬起头来看着桩素,声色间竟是无奈:“素素姑娘,你觉得如果我能说得动他们不要胡来,我还会在这里吗?现在除非你平安地跟我们回去,不然他们中的哪一个都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纳言,你真以为,你们能安全带我离开这里吗……”桩素的声音有些空灵,她的视线遥遥落下的方向,是院外被血光染开了的一片天她看到纳言在她的询问下沉默了,嘴角霍然落上了一抹微微酸楚的笑痛吗?或许不……会死吗?这也已经,没有关系了吧……   陆陆续续地被压遣离开,会场里最后只剩下一片残碎的尸骸   素素没有死的,对吧……   流苏隐约有些恍惚任他的医术再出神入化,也叫人不免揣测这些医学是否哪日会随着他的死而常埋地下   床上的女子已经昏迷了许久,隐约间睁开眼时,神色间依旧有些迷离,似乎有些不知身在何处或许,死了也好……她直愣愣地看着前方,遥遥地觉得屋顶有些疏远,全身无力她一愣,心下的猜测扬起,莫名有些心凉如果你不想再知道更多的事,那么,世上再没有一个‘桩素’,只有雪医山庄的一个哑女传说中很多人梦寐以求而不得的血脉只能代代相传,传女不传男何以让她在想死的时候却不让她死……仓鬼散始终是过分霸道的毒药,因此在她体内的毒被中和之时,已经毁了她的嗓子桩素一时间并不感到悲哀,却有几分感觉,认为没了那副嗓音,也是不错的但是,她却也是“死”了……   桩素沉重地闭了闭眼昏昏沉沉之间,她似乎看到沉简,看到流苏,看到他们失魂落魄的模样,她张了张口正想叫,却霍然想起自己已经再也说不出话来了他抓得这样重,这样沉,桩素慌乱地想要从中挣扎,却是越挣越紧……   “唔——唔——!”桩素猛然坐起身子,深深地喘息间,才发觉只是一个虚无的梦境   “姑娘醒了?”此时门忽然被推开,进来的人看到桩素的模样,将手上的水盆往桌上搁了,拧了把毛巾后笑眯眯地地上,道:“是掌门叫我来看看的,说如果姑娘醒了不妨去下后堂”   桩素轻轻地擦去了面上的汗,点了点头她平日里在面上戴了个遮挡住眼的面具,一面是不想叫人看到自己的样貌,一面也的确是怕叫当初去过卧龙坡的人给认了去”林语抬头时瞥见桩素的笑意里也有几分忍俊不禁,却也没时间懊恼,慌忙一溜烟蹿出了院子   塞华佗的视线本是若有若无地落在桩素的身上,然而桩素只是靠着车壁,昏昏沉沉地睡了去她依稀知道这里已是关押轻尘的地方,心跳霍然突兀,感觉一下一下地分外清晰没有我的准许,不许叫其他人进来接触了他之后他却又死不下咽,你看……你一个小徒弟能搞得定吗?”管事在一旁,似乎也有几分担忧那个人本就是迟早要死的东西,过来,把酒菜给爷拿来更何况这个人只是临时被调来看守,平日里在弟兄中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此时遇到桩素这样对他正眼都不看一眼的“小弟子”,顿时心下腾起了一团火,开始撒泼   心间的惶恐顿时腾了起来,桩素下意识地往轻尘那看去,本渴望他能救她,然而望去时轻尘却是垂着眸淡漠地看着两人的举动,却仿佛屋子里的一些嘈杂根本就不存在,神色间只剩一片漠不关心桩素的心渐渐沉下,本已绝望,忽然只听到一声显然怒意的声音沉沉响起:“难道这就是黑风寨的待客之道吗?”   男人的动作顿了顿,回头时看清来人是塞华佗,一时间面色陡变,然而却也是强作镇定道:“塞掌门,小的只是看上了贵帮的一个小弟子,本想事后向塞掌门讨了去的然而此时,在她“死了”之后,那个男人却在她的面前告诉她,他其实是爱她的……   桩素的眼眸渐渐地垂下,不知道该以如何的心情去面对了轻尘的内虚,是在日积月累间慢慢叠加而成的,即便是塞华佗,也不可能在短期内保证他的恢复   轻尘的唇角有些干涩,看着这个女人一瞬三变的神色,饶有兴趣地一启唇角,道:“你似乎很希望我逃走?为什么呢?”   桩素垂眸不语桩素诧异地回头时恰好对上轻尘的注视,心下莫名一跳,已被他拉入了怀中每每想起,总是记得这个人竟然已不在了,心里总是会很痛   素素……到死,她依旧是在为他着想的吗?   那么,他更加不能死……至少,他该为她报仇才是”   “遗愿”两个字落在周围的时候,可以听出显得有几分微颤”   桩素点了点头,这样的回答也叫她放下了心,便没有再写什么   渐渐地,她感到捏着她下颌的那只手上隐隐传来微颤,缓缓地将眼睁开,她却是看到轻尘是在笑   桩素明白了过来,自己竟是又遭到了戏弄   门外轻尘走远了,一直没有再回头看   轻尘淡淡地瞥了他一眼,似笑非笑道:“你最近似乎很喜欢做我的跟屁虫?”   李九佯装没有觉察到话语间的讥讽,只是恭敬道:“盟主,这个离音姑娘——毕竟来自黑道”   他话说得含蓄,轻尘却明白期间的含义,摆手道:“我心里自有打算”   “说”   “是   桩素透过窗口向外看去时,心里只有这种荒芜的感觉身后的人跟着叫她有些不自在,于是摆了手比划了几下,大致是让他们回去的意思桩素遥遥目送他们离开,慢慢地踱着步子,提着裙角一步步走近了小筑   周围依旧是郁郁葱葱的竹林,只是因为没有人打点,周围的树木已经显得过分茂密了,隐约间遮挡了廊道,曲曲折折地蔓延进来,有些遮挡视线   流苏素来是个喜欢干净的人,桩素看着这里这副模样不由微微蹙眉,然而在心里泛起的又是一种荒凉的感觉桩素感到心里略不舒适,然而抬头见此人这样的神色,略一垂眸,微微咬了唇也不能反驳什么她的确“偷偷摸摸”,“鬼鬼祟祟”她如今,的确是——从黑道来的人……   桩素再抬头时,眸中的神色已是清清的   是母亲对不起这个男人而她也一直没有给他机会解释身后落了那个人的视线,更多的是探究,是深邃,然而她仿若氛围未觉   紫竹小筑里再无人影,周围一静下,又是一片萧疏   桩素来到厅堂的时候,才发觉竟然有人,而这个人却又是自己的一个旧识——如今楚国的丞相,流苏桩素原本该冲进去当即揭穿,然此时只能强压住心中的不安站在外边”   “不送   其实桩素也知道此时两人之间横亘着的猜疑,然而却是苦不能言乘无人的时候她偷偷地溜入了轻尘的房中,在香炉之中轻轻撒上了一些碎末,随后悄然退出   她回了房,之后依旧是以往一般的作息,并没有再叫人看到她本已收拾好的行囊外边很静,本是无丝毫声息的,忽然间,她的耳中似乎传入隐约细碎的声响   有点像门栓被一点点撬开的声音   桩素读到了这种情绪,想起今天出现在笙箫谷的那人,对眼前这人的身份忽然间有了猜测将信函折好,她将其递给了纳言然而她是真的不希望那两人争斗,一个是一国之君,一个是白道盟主,最主要的是——他们都是她重视的人其实她本也想过流苏的消瘦或许同她的“死”有关,此时他这样的举动,反倒叫她分外不忍了   流苏慢慢伸出手,一点点靠近,想要取下她的面具”   “你可以试试   桩素执笔的手微微一颤,面具下的眸子是乌黑的眸色,却是清明   桩素随意讨了一些药材,便要回去   “丞相,这样好吗?”纳言望着马车的余影,眉心微微蹙起,不由担心道”他感到纳言欲言又止,不禁暗暗地垂下了眸:“纳言,你说,素素会不会恨我?”   纳言很想说一句“不会”,然而话到嘴边忽然坚涩,再也说不出口桩素觉得好是凄凉,满心荒芜   桩素知道这些东西定会被严密地检查过,却也装作不知,微微笑了向李九一点头,偏身自己径自往屋里走去   “离音姑娘”   “哦?”轻尘的语调悠悠一吊,眉目含笑,“似乎我带回了一个不简单的人呢,既是黑道中人,却又与当今丞相有所渊源?”   “盟主,宁可错杀,不可放过”李九眼中闪过一丝狠绝,“更何况,近几日我们即将对黑道采取行动了”   李九闻言才留意到桌上摆放着的碗,他本该很高兴轻尘终于肯用药,然而此时眉心却是锁起:“盟主,这药……”   “离音熬的”轻尘答地漫不经心   “你们真的要去扫平雪医山庄吗?”   桩素刚准备静声退出,却听到这样的一句话,步子不由一顿门丁的动作有些粗暴,桩素却是连眉心都没有蹙起过一下但为何决意动手的偏偏要是轻尘,偏偏要是这个人……   桩素不时地回头看,那片楼廊渐渐远去,那个白衣的身影终于也一点点地自她眼中散去   现在回想,在笙箫谷住了那么多年,她竟然一直不知道这里还有一个叫“囚室”的地方   轻轻抿了下干涸微裂的嘴唇,桩素稍稍动了动,换了个相对舒适点的姿势桩素的眼瞳略略舒张,诧异轻尘为何会突然来到这里   打开了门,外边的风便徐徐地吹入了,很冷她的体温有些异样,轻尘心下局促,竟一时有些手忙脚乱他宁可她安然无恙,即便要让他替她受了这罪过   医生被半夜叫来,然而却不好有半句怨言李九深深看了眼轻尘,自然也不好多作打扰,轻轻地合上了门   桩素的头微微钻痛着,全身依旧有些凉意,然而此时已经发觉自己的面上空空落落,哪还有什么面具的影子   轻尘握着她的手稍稍一紧,另一只手忽然伸过,将她揽了过去   桩素被他这样一提醒,面上霍然一热”轻尘的这一句不是疑问,而是一种称述   此时轻尘格外懊悔她忽然不想再多考虑什么了,至少叫她感觉,起码这一瞬间是幸福的是感动,亦或是——难过   轻尘留意到她的神色,眉目间轻轻一挑,道:“你也莫这样看我,当初收到衡文的信时,我也不相信   桩素眉目间有几分担忧桩素被他看了不好意思,于是默默地低下头去,一面也有些后悔自己不当下手这样重   桩素恍惚间正想说什么,此时门一开,有人走了进来   走出门后不久,屋内隐约传来细碎的话语,桩素回头瞥了眼,也就走开了不过她想起前几日写信给塞华佗时同时附上的关于轻尘病情的询问,隐约也猜测塞华佗的回信或许与之有关她的十指渐渐握紧,原本平顺的书信被她捏出一片碎皱,有些深邃如今这样的局面叫她觉得残忍   燕北听到一个沙哑到过分难听的声音,转身时却见是桩素,一时也有几分诧异这个哑女竟然开口说了话   然而,燕北依旧是将轻尘交到了她的手中,只是一瞬的决定,决定过后,却是叫他也是诧异   帐中,桩素紧紧地抱着依稀间已经疏散了神智的轻尘,觉得全身已经冷到麻木最终,她的唇角落上了一抹若有如无的笑意,笑得有些苍凉   表面上长袖遮住的手臂,实则缠了厚厚的绷带,这一握说轻不轻说重不重,叫桩素猛然一痛,险些惊呼出声这里就交给我吧,你先回去休息如果你希望他能安心做完这一个月的疗程,就请你——帮我他们已经毫无退路”许久许久,李九的话落在周空,显得有些深沉   就因为太过短暂,才叫她不敢奢求”桩素摇了摇头,摆手将他推开,故作平静地向外走去果然是失血过多,让她的身子一天不如一天”轻尘的视线清清地滑过李九的身上,却未停留过半分下毒一事我不同你追究,只要你不阻碍我这样充分敌对的立场下第一次再相会,桩素一时也不知自己该当如何表现   渐渐透入眼中的景象,里面是依旧质朴陈旧的摆设,然屋中央的桌旁却是有个坐在轮椅上的男子,正凝眸看着她   桩素的步子微微迈开,下意识地一步一步走向他”她的声音粗厚而难听,但是至少吐字是叫人听得清的   原本如脂的肌肤,此时却是遍布了紧紧包裹着的绷带”   桩素张了张嘴,最终最终,看着那个修长苍白的背影,终于再也说不出什么话   轻尘的动作只是稍稍顿了顿,一口将毒服下”轻尘的话此时显得格外的轻,偏偏落入耳中只字不漏,“原本一叶盟的存在就是一个极大的问题,如今,正好借着这个方法,让它免去处处受人虎视眈眈的命运”轻尘闻言也不怒,悠远的神色间一片空灵,“青鸢的事,我不会让它发生第二次”有人匆匆跑出阻止,不安道,“万一他们……”   “周御使过虑了   隐约间,是轮椅滚动的摩擦声然而并未及几步,经过沉简身边时,已经被他一把抓住刑场上微微漫起了血的气息,在此之前,谁也不会想到,一叶盟的盟主竟然会死地这样轻描淡写,不含丝毫戏剧性   流云山庄之中,院中央立着一个男子,依旧是那样的棋局,依旧是云淡风轻地落着,对旁边立着的云清浅浅一笑:“哦?轻尘死了吗?”   “是的,属下那日亲眼看到的行刑   曾经有人见过,那天在茶馆中念及,不由涛涛不绝,只说那男子面容清瘦,而女子却是一手极好的医术,只觉得奇怪是她如此好的手法,却依旧叫身边的人隐隐带了病容   外边的门丁为收礼的事忙得不可开交她霍然转身,几步走去拿起一只毫不起眼的狭长盒子”男子闻言一笑,暗下一下巧力,就将她揽入了怀里,依稀间有种温暖的意味,“只是没想到,当初服下的那个毒药竟然成了以毒攻毒的药引子,莫非是上天锤炼我家的素素孤苦,才让我留下的?”   “没个正经”   男子笑道:“是吗?那你是如何回答的?”   “如果你死了,我——真的没法原谅这日从陇间归来,正在愁叹,忽听得扣门之声,却是当初的同窗冯去病   冯生亦父母双亡,独自掌家,两人进了冯家,那些下人一口一个“大官人”,叫得好不尊贵”冯生笑道,“弟有所不知”冯生是个好事的,向莲生道,“贤弟宽坐,待我下去看看那汉一面打,嘴里一面骂道,“兀那厮鸟,你卖假药诓钱,那也罢了若当真有些不公不法,正不妨送官究治莲生初在车上,见冯生迟迟不归,也下来看听二人对口,忙劝道,“冯兄,赶路要紧,休惹是非冯生却不愿在莲生面前堕了威风,只道,“不妨事,贤弟但在一边看我打这厮”      2   冯生被莲生搀将起来,气愤愤地,道“你不该扯住他,我还留着后手哩!”莲生一笑而罢又有县里几个老财主员外,也一处坐地,讲说些东京繁华、宦场烟花饮过数杯,月亮上来,照得园内如同白昼”莲生吃痛,便去掰公人的手,那公人膀子好似铁铸的,任他推挠,只是不动公人怀里抱着莲生,不便闪躲,当下觑着冯生亲切,将椅子脚虚晃一晃,迎刀而上你须不是女娘行,有什么劫不劫,只管放开怀随哥哥去,哥哥包你快活妇人笑眯了眼睛道,“恁的时,别寻个热被头不好?”公人往前蹭一蹭,道,“大嫂若不介怀,敢借咱一副被头儿?”妇人喝道,“狗嘴吐不出象牙”说罢,抽身入里,不多时转出来,将一个小瓷瓶儿付与公人,道,“瞧你也是个知情知意的,也不知哪一个有福气的娘子嫁与你,想来定生得美貌?”公人摇头道,“且休提,脚大声高,性子又悍,方才还将小弟膀子上咬了一口,实在说不得这等苦!”妇人笑着啐了一口,道,“还不滚,只怕你跪瓦渣子也有份哩!”随手便将门掩了”公人骂道,“驴牛入的,老爷有要紧公事,还不快些开门!”守兵要公文看,公人越发焦躁,道,“老爷自这门进出了几十遭,不曾有人敢找老爷要甚么公文,如今先拿你打做稀烂,看你开门不开!” 正争执间,却早惊动守城的营官,带了五六个兵,提了个气死风灯,走来喝道,“甚人敢在此吵闹,不怕王法么!”将灯照着公人面上晃一晃,惊问道,“兀的莫不是小武观察?早是不知,失于迎候”   公人拍马出城,一径向南公人见他不做声,将手去摸他胸口,嘴里道,“冷不冷?身子靠过来些”右手在莲生股间越发舞弄,过了一会,莲生额头汗出,身子如雪狮子向火,都化在那公人身上凭这金花,无有不应的      3   莲生被撇在路边,一面将衣裳慢慢穿起,心道,“惭愧,好容易得脱身一夜乱梦颠倒,恍惚间见那公人欺上身来,百般轻薄,正在推拒不得,又听得外头喊杀声大起,却是冯生带了官差撞门我昨日担心了一夜,遣家人四处去找,原来却在此,且请回去用些酒饭压惊”莲生还待推托,早被冯生把臂拖上车去   冯生受气不过,寻了人情要奈何那公人冯生忙扶上床去,将纱帐子放下来,伏侍歇了,打发走丫鬟,自家脱了外衣,只系着一条汗巾子,就往帐子里钻   冯生淫欲已逞,坐在床上,也不觉得手疼,呆呆地看着莲生心里糊糊涂涂,却念着家中地荒了   “咱姓潘,它自然也姓潘,此其一莲生咬着牙齿道,“我便穷死也罢,强似被你作贱人欺辱”冯生心道,“苦也,这是我用滥的把戏,还等你教哩冯生瞅见一个龙阳的瓷像生儿,心中暗喜,假意挑一阵,要了一卷南京版彩印的《四时风月》、锦箍羊眼圈、两个指头粗的玉势”冯生道,“甚么南风北风哩,却不道书房里干小厮,四季重阳,端正刮的好西风俺待拿回去搁笔用莲生正开柜子寻衣服,见他入来,慌忙要躲,只是几天水米未沾,脚软了,眼看往地上跌去莲生扭头道,“我自己来” 然他孤苦惯了,想起冯生温柔殷勤处,也自有些丢不开思量一回,只是拥着被靠在床头发呆   不料莲生多日不曾泄,方才又饮那参汤,被冯生摸得几下,便觉身子阵阵燥热上来,低了头不敢动冯生正搓他小腿,无意见莲生的阳物已耸头耸脑,站将起来,不由心中暗喜只作看不见,在莲生脚心上呵个不住冯生乐极,暗道,“这般活色生香,才不辜负了多时苦捱我的父母俱已亡故,我便与你做两口儿长相厮守,谁敢放个屁?你若不信,待我说个誓来   冯生听了这番话,顿口无言,半晌方叹道,“日久自见人心,你等着看罢冯生醒来,且不穿衣,抱着莲生摩挲个不住冯生心下畅美,扒开他腿还要弄,只是那话征战一夜,软塌拉了”莲生也只得应了莲生推他起来,递过一张请柬道,“昨夜张翰林府上送来的一应事体,尽是他府里小李学士把持”张翰林之子小张道,“也罢了,父子总是一般,这份人情免不了要出的小李学士见他便笑道,“恭喜老兄,不但功名有望,又兼乘龙之喜休论你有甚闲帐,回去速与我了了只因失迷道路,胡乱走到此,还望大王方便如若不信,请看僧人背的拜表便知且喜俺们头领十分好佛,带你去拜见了头领,却再说话你在何地出身、那个寺庙出家、治甚经文、有度牒也未?一句句从实招来,若有半句虚言,我教你一个葫芦变做两个瓢!”   莲生不慌不忙,合掌上前道,“僧人乃是江西清平人氏,自幼家贫,父母舍在宝峰寺悟空长老座下做法事的疏头也会写头领若不信时,僧人顶上有香疤为证被头领踢两脚,教换好的来,又去半日,寻来一枝眉笔,两小锭螺黛头领忙进去劝皇帝不差饿兵,你一个为头的,直如此小气,活活地羞杀人!”一片声把头领吼出去了,又支使小把戏们出去劈柴,屋里恰只剩他两个他年青时,很见过几个少年英雄哩”莲生道,“原来老先生是捕快,佩服无尽三两把脱了嫁衣,便往后门走潘金莲却站在他身旁”林充便向潘金莲道,“不知郡君意下如何?”金莲沉吟道,“胁从的捉了没甚用,不问也罢”那头领真个由他绑缚了,军兵唱起凯歌,慢慢地下山不提   身旁却有两个茶客闲话那里还有甚么生意!”那人又道,“这头冯大官人甚是好三瓦两舍耍乐,怎不去寻趁寻趁?”张闲道,“你不知哩,他才聘了东京一个甚么学士小姐,赶着要成亲这一帮都是书生,闲来好事,也就应了” 女子只是哭泣求恳,道,“并不消相公赎,只求相公捎带出城,奴自去逃生”摇摇晃晃地当先便走   莲生见女子去了,也便要走”   冯生大怒,欲待用强,又怕莲生真个寻短见”莲生强抬起头看,见是南馆里卖身文契,却题着自家名字并打了手印,惊得怔怔的冯生便道,“你死了,我将这文书公诸于众,请学官革了你籍,百世后都知你败坏斯文   不料那支红烛不曾灭,风刮倒在地上,骨碌碌滚到墙边,这屋里四下堆着香火蜡烛,顿时烧起来看看无路,将衣裳穿得整整齐齐地,坐在地上瞑目待死一时做公的也来,看看火势小了,便将莲生并四旁诸人都叫去衙门做口供然口词吞吐,似有不可告人之事,这是二不可解直老爷据理力争,道“朝廷法度安可虚设?人证只有冯家两个伙计,在县不报,上州突然翻证,本属可疑,更何况物证一毫无有别的邻舍也凑些碎银赉发两个公人,也有送干粮与莲生的少顷差拨便来,你有钱钞与他些,免得吃大棒   不一时差拨果来叫名,莲生包裹里还剩十数贯,尽数与了他差拨嫌少,莲生抖包袱与他看,这才罢了管营升厅,点检已罢,一百杀威棒一棒也不曾少,打得两腿鲜血淋漓,丢在牢里那韩林儿觑他几眼,又喝骂众人道,“娼妇养下臭猪狗,爷不开口,你们就敢弄?肏不穿你娘的!”众人都道,“原是同他耍,不曾弄来”韩林儿把手来摸他脸,道,“我儿,怎不早说哩,晚上你同我一搭吃,有才送来的新鲜鲤鱼,再点两个你心爱的菜莲生忍着腥臭卖力舔弄,韩林儿舒坦得要不的,闭着眼嗳哟韩林儿惨叫一声,股间鲜血混着精,说不尽肮脏浊物喷了满地休道我不知你们里头勾当,公人不似公人,犯人不似犯人”莲生只道,“多谢看承莲生吟泣款摆,津液自嘴角汩汩而出,那人忙凑上去吸干净了饶那人风月老手,也差些儿泄了元神,慌忙调息定住,将鸟拔出小半截,慢慢地从新抽送自觉此番入迷不甚深,可以说话,便在他耳边道, “冯去病,任你取我命去,冤业两清,来世再不消相见了罢此后接连月余,夜夜不空,只是花样日益翻新   向晚那人又来,才要云雨,莲生便忙着道,“书上讲,与鬼交合者少则三五日,多则一月便亡你快些将我命索去也罢,只管拖延怎地我若明正典刑了,到阎王面前招出你强奸,你也不好,我也不好莲生且是欢喜,道,“如何?也有弄不过我的时候若论出力,倒是我的多些,怎不道我白做小倌,还讨不到你欢喜”   莲生道,“这般已是过逾了,被人发觉怎了!”   武岱笑道,“拨犯人守屋是常事,怕怎地不是我夸嘴,这沧州司还把得住”两人出了屋,见天地间白茫茫的,巴掌大的雪片犹自落得紧,地上沟沟坎坎都堆做一抹粉团妆蓦然间触景伤情,想道,“若不是那场火,如今已考罢了得官不得官,也完了读书人一生的事没两步便跌一跤,手偏绑着,急切挣不起来抵不住那寒冷,揪心扯肺咳了一大阵这是你的书也不是?”武嵩道,“我哪一封书不是这样开头,这不算,往下才知”武岱怒道,“逆伦夯货,敢骂亲兄长,我看你日后怎地死!”莲生昏沉沉地,只撇转头道,“两个都是禽兽莲生问道,“今日是初几?”武嵩道,“十四”莲生点头道,“这里方好”武嵩道,“你忒多心了,天塌下来有我每顶着   莲生听不过,只道,“去世的人了,说他则甚我老屋的钥匙在隔壁宋三妈家,日后你有空去贵溪,替我将父母灵牌一并烧了,免得虫蛀鼠咬你好好的,做甚么便死字不离口!我好容易寻着你,一日团圆日子没过,你怎忍心撇下我!”莲生笑道,“又不是必定要死为龙虎山那事,我吃上头整整骂了一个月,看看要收功,临了倒便宜潘大脚,我气不平武嵩忙道,“莫掀被子,我把你看就是”莲生笑道,“古人之作,又不是我的我腿根上有些痒,你与我挠一挠”武岱也馋,遂脱了裤儿钻入被中,两人挤在一个枕头上”武嵩道,“我堂堂男儿,卖甚身?” 潘金莲道,“卖不卖?不卖,看我把你裤子掠到屋顶上去”遂高声道,“你拿个书契来我画押便了”潘金莲上前道,“大水冲了龙王庙,早知是你秀才,那卖身契不与武二了怎见得他是你妻?我瞧你倒十分小媳妇相十男九贱,不打不成”   当下武嵩抓来药,照方熬与莲生吃了,晚间果然住了汗两武心里喜欢,向潘金莲谢了又谢”武嵩道,“你不是妇科么,怎又改行兽医了?”金莲道,“你小厮辈有所不知”武嵩道,“也罢,你也寻个人,不是扯平了?”金莲道,“好孝顺的儿,晚上你过来伺候老娘”武嵩道,“莫不是那个和尚,俗家姓鲁的?”金莲道,“正是这个世道,志诚的不倜傥、倜傥的不志诚才出了书,定要卖一百五十文一本,少一文也不肯”武岱道,“有陈年烧刀子武嵩才站起来,忽听得锐物破空之声,急低头,一枝羽箭擦身而过,唰地钉在门上”武嵩明知他取笑,不敢还口,千轰万哄,撮弄出去了第三等,蠢笨,心似比干通六窍,还有一窍在屌上即便要验,我自教仵作行事”莲生还不肯,武岱趁他不备,使蒙汗药闷倒了,换过衣服,背了便走提刑若瞧不上,我砸几两银子取了罢武岱听了,故意皱眉道,“这婆儿可恶,我正忙哩,他颠倒叫我出去到了武岱下处,武嵩早守在门前,不许旁人搭手,亲身扶着莲生进去,又叫媒婆同轿夫吃酒   潘金莲助两武完了这事,自装束了上京武岱道,“傻儿,怎不出声?”莲生道,“叫得人来倒决撒了莲生添些炭在火盆里,簇得旺旺的,武岱便架起火锅煮面莲生道,“你在外头没吃饱么?”武岱道,“官场应酬怎比得家里”莲生道,“你平日也曾伏侍我来,我今伏侍你一回,也不为过莲生又秉烛前后看一回,添马草、关炉子、锁门,都料理停当,方脱了衣服去睡,却是各自被窝睡到四更醒了,摸下床尿了一抛,见莲生睡熟了,轻轻地抱在身上只得送去辽东军中三年,方学了些武艺”武岱抚他头顶道,“你休乱想   这日莲生见瓜秧子长出一尺多长,心下甚喜,暗道,“还是农家生理稳善,只用心对付,便有收成”当下提桶浇过水,又将土细细松过一道   不料武嵩一地里觅不着他,恰寻到厨下,一眼看见,照面搂住便做嘴文房里都是积年的滑贼老骨头,他肯成全你!休看他每吃八方请受,里头水且是深,趟他怎么我同潘老爹说了,教与你军中谋个出身,虽辛苦些,不得受暗气”武嵩道,“我晓得,你成心打发了我,好独占着他莲生见劝不开,走到房里,将绸缎衣裳一阵风剥下来,换过粗布裤褂,绾起髻儿,将膏药贴了脸,包了潘金莲与他的几本医书,提在手中望外便走   还幸这地处僻静,只一条独路上官道,两武马快,没半刻功夫,便见莲生孤伶伶在前走着莲生低头不语,那两个见他活动,如夜路拾得金子般,扛上便走煮的牛乳粳米粥儿,也不教他下地吃,自使调羹一口口地喂”武嵩还问,莲生走到书房里看医书,不理会他次日莲生四更起身,两武伏侍妆扮了说不尽那朝迎晓风、暮送晚霞,昼夜趱行不料有使土炮仗的,照莲生车儿乱掷过去,两匹马人立起来,拖着车没命地跑武嵩暴怒喝道,“兀那贼囚,老爷不将你剁做粉碎,也不姓武!”直待要进林厮杀,莲生却道,“走道儿最忌落单,快些回去   武岱同从人在林下等候,见了他两个,都吃一惊”于是说的说,笑的笑,又拍手唱酸曲儿,道是:   俏冤家,厮会在荼靡架   却说两武的姑娘武氏,便是皇商西门家主母你每搬家也不说声,怕兀谁抢了你的?” 他见武嵩蓬头赤脚、靸个蒲鞋,又道,“大天白日,你不去衙门干事,敢是在家孵蛋?”武嵩道,“怪油嘴,我又不是鸭,孵甚蛋?只因才转了衙门,庭参日期未到,故此先料理些家务”西门磬便唱起莲花落儿,扇子伸得长长的讨红包,武嵩只要凿他脑门子,道,“你白读了书,恁般不学长进!我又不升官,那讨赏来西门磬走到厅上,便道,“哥,这天棚上的野草赛人长,怎不拾掇?”走到二进房里,又道,“哥,墙上光秃秃地,不中看”西门磬道,“我不吃了,你将那方胜蒸酥同肉饺儿与我装些罢   武嵩打发去了西门磬,忙回暖阁里望莲生,指天誓日道,“我若去了,教骨头都烂成水!”莲生道,“有心没心,不在嘴上”武岱回来听说了,也道,“往后这样事多哩,少不得破一起来两起武岱道,“江湖上传说去金印法儿,却是使毒药点去,待结瘢后,将美玉碾做齑粉,每日去磨,久而久之便掉了两武本等会耍乐,手里又有,不论甚么时新衣衫、精致玩器,但见了便买来讨莲生好儿不吃他个海涸河干,难消我心头之恨”莲生道,“你只管打去,与我无干”潘金莲道,“他倒是甲辰进士,升得恁迟没一时武嵩也回来,笑嘻嘻的,提着一大包乞巧果子,那手里抱着个西瓜,瓜皮镂作孙行者过火焰山”武岱道,“所以说你夯,四时风月都教空过了”说着,又扒过去瞅武岱道,“瞧他则甚!时辰不早了,收拾歇去他见了莲儿,又不去开封府首告,定然还来”莲生道,“你还有脸嚼,我叫你浇菜的,浇了不曾?”武嵩道,“浇了”西门磬袖里拿出一盒丸药,道,“这是日前在乐同堂合的,系白山鹿茸和着珍珠、海马、地黄十多样药材,每日清晨只用温水送一丸下去,极是滋补”要与他烧姜茶吃,西门磬诳说去学堂,忙着辞去了他因回家奔丧,狗不好带着,一两八钱银子卖与我家伙计,伙计又把我作人情”西门磬道,“休看他小,长起来了不得哩见了熟人,等闲一声儿也不叫唤,生人赶出门还大口价咬你喂他几日,包管跟你熟了便松了脖套子,放养在屋里,闲时也引着顽耍又过十余日,药儿俱合就了元宝儿不知从那里又钻出来,在西门磬怀里拱生怕咳呛,把手巾紧紧地捂着鼻子西门磬听得喘息之声不绝,便冒出几层急猴儿汗,巴不得即时爬上去搂抱才好武嵩就指与莲生看,这个是张教头,那个是王打油”潘金莲道,“我那用得着这般一个宝货,也就急死人罢了林教头同鲁大哥配合,便是双奇为偶   女娘这才合意,又拿出一把红牙骨洒金扇子,道,“还有催妆诗,都烦官人写了罢官人休嫌烦,请再改一改莲生见耽搁久了,怕武嵩要找,不敢吃茶,匆匆地走出去了”又剥菱角与莲生吃,莲生道,“看邋遢了手,放着我回头吃罢”潘金莲道,“叫唤甚么,熟人,柳端端的丫头”潘金莲就拿起来塞到莲生袖里,道,“别个自家挣的润笔,跟你毛相干”武嵩道,“去那家做甚么”赵虎道, “还是你好,摊着这般一个哥,吃不愁穿不愁一个畜生,也同他计较,骂得硌碜杀人!”武嵩道,“恁般宽敞官道你不走,倒撞俺车子,把车顶棚也刮扯坏了,你待赔多少?”王龙、赵虎都上来帮腔,做张做势,要捉到官里打板子”赵虎听见了,便嚷,“放的好轻巧屁,你每踩着开封地皮,不归开封府管?”王龙究竟老成,便向前道,“敢问这位爷台是宗室?咱不敢拦,却须向大宗正司报备   王龙便拿出报单记下那人年甲相貌,又问名字”武嵩道,“没事,这一片才刚巡过的,都无人了”武嵩道,“还说不是贼哩,今日须饶你不得!”那人道,“实不相瞒,我为兄弟争产,吃了屈官司,被打得好不苦也!此生断不敢再见官”莲生听见,又心软,道,“哥,你问他家在那里,咱送过去莲生忙叫过武嵩,两个秉烛进去照时,见西门磬小厮在炕上摊作大字,正睡得香,元宝儿却趴在他肚皮上你每悭吝罢了,连个小厮丫鬟也没,应门的也没个,端的不成个人家!我渴的受不得,就翻墙进来了”武嵩直心汉子,吃这小厮一篇舌头唬过去了,就听不出他话里头蹊跷,只道,“罢了,下回来时须早说”莲生慌忙扶起来,教他坐着吃茶见他右臂断了,便寻木板绑上,其余伤口都上药从新包了,又与他面条吃元宝儿过来寻莲生要嘴吃,被西门磬揪着后颈丢出去了,委屈得趴在门槛上乱哼我说,你家欠印子钱哩?躲得忒干净!”   赵子芮面色便不好看,道,“你敢走错了?陈家门首放着牡丹花儿的”西门磬道,“那定是好色,同上辈小老婆有事”赵子芮叫屈道,“不敢说,祖宗吃辛吃苦挣下家业,为人子孙,想法儿光大还不得,那有个折耗的!我父亲手里丢了北面好大一片地土,我尚且思量要夺将回来哩赵子芮慌了,没口子央及莲生莲生劝了两句,武嵩不听,把人踹到外头,将院门关了放着我小诸葛在,少不得寻出个头路南门外潘家马场才进了二百匹大宛良马,现缺马夫如何?”赵子芮叹道,“天可怜见,我就到了这一步!罢,先保命再说这逐日丁丁当当,吵的我看不进书,眼前要考府学试,正不知从何处下手哩”西门磬便道,“阿也,看你说的话古人还囊萤映雪哩,我虽不比古人,难道这些儿苦便吃不得?了不起我自背几袋炊饼来”赵子芮道,“女娘家闺名不传外耳,这男子汉也恁讲究?”西门磬道,“他名儿好金贵,俺待留着自家叫哩你姐姐在么?”榴莲儿道,“还没起哩,他昨日在李学士家赏画儿做诗,三更方来家的榴莲儿丢下米箩,揪住乱翻,到底搜出几个果子,才放他入去姐,咱听说你这里新来个能手厨娘,烧得好西湖醋鱼,赏小弟一口儿罢”   柳端端却道,“小郎,你为甚事来?”西门磬道,“其一是专程望候姐姐同潘姐姐,二是捎些玩意儿与小姐姐每消遣柳端端遂打发小丫头同他抱铺盖,安排在厨房紧壁里住”潘金莲道,“他自嫁水进士不着,再没听提起从良,那有突然招个生汉子的?”西门磬道,“那厮吃他穿他,敢不听他的!钓不着金龟婿,寻个乌龟也是正理   那柳端端却跟潘金莲道,“你几时去武家,与我捎话把武二,就讨两小坛子酱菜来我妈口重,甚是盼着吃武岱拴上门,就脱莲生鞋子检视,道,“想吃教老二与你打,乱爬甚么!落下疤瘌好看?”莲生垂了头,脚缩到袍儿里不让他碰武岱没奈何,自蹩到前面来只碍着两武,没奈何,垂头丧气去了莲生看这般,只得强妆喜乐,在武嵩手里要酒吃两武又不是甚斯文人,见他这等,那话少不得学个举火烧天势,就在地上弄到月西自后这小厮天天爬墙,将个武家后园踩得溜熟”便寻了茶钟,倒了小半钟子,又兑些水,端到莲生跟前莲生却不过,吃了半杯,觉着轻滑润泽,口齿生津,便都吃尽了”西门磬道,“我晓得却犯着姑娘年高,只你这点尿胞种,故此先寄下你小狗头把衣裳穿起,跪到院子里去,没我话不准起来明知他性气刚,怎敢恁地?今日你这等,把往日好情都打没了”武嵩嗫嚅道,“便是一时急了,不知重轻”武岱道,“你又不是头回,还要我手把手儿教?他手指头也禁不得,那次不是舔够半顿饭时才好入?便是你猴急,床头药儿少了?就挺着瞎鸡巴干肏!”武嵩把头缩到胯裆里,一声不敢答言觉莲生身上软和,方贴在耳边柔声道,“乖,起来吃两口汤水,空心睡着上火外间两个巴在隔子上,将糊的碧纱尽撕下了,瞪得眼珠也凸出眶子,饿似六月蚂蟥只当他个旧相识看待,谁知人瞧不上我瞅瞅去,若没事,敲他个双席面!”说话间,拉着黑马潘安一道烟走了   寻到武家,叫半晌没人两边和尚慌得乱躲,知客僧出来打了问讯,道,“潘郡君,甚风吹得到此?老太君冥寿的经卷已印就了,正要请问郡君几时做法事”金莲摇手道,“罢了,你忙你的,改日请你吃茶日后这事一次也得、两次也得,有也得、没也得,但凭莲哥哥分付   两武才离寺门,武嵩攀住武岱叫起撞天屈”潘金莲道,“小狗原来在这里钻篱笆,看我薅了你毛,送去做和尚!”西门磬道,“我出家何妨,怕没人伏侍姐姐”潘金莲拿眼上下一觑,惊道,“看着秋凉,你怎把头发都剪了?”原来莲生一头青丝本在腰下,而今只得齐肩,嘴里兀自道,“因洗头费事,所以剪些我接老娘的,黄还打卷,万般弄不服贴”莲生摇头道,“使不得!休说他双亲在堂,便没时,也不得这般无廉耻”金莲点点头儿,复又问,“那两个得罪你来?”莲生道,“并无大事,只这世已是休了,修修来世也好”金莲道,“你又不曾蹬脚,说甚么休不休,恁地短智!老天爷没发话,要休也不能那俗人信着罢了,你聪明伶俐的,理他怎么!”   莲生沉吟无言,半晌方笑道,“枉我身为须眉,却不如你你自小读书,便吃这帮人哄了”又拉着莲生附耳道,“可要个姐儿陪?柳大姐这里极好说话潘金莲悄笑道,“过两年怕不是嫖院头儿!”柳端端就道,“罢了,我早分付几个小的,教休同他打热留我到三更,又没个正经事体,专伸着十个指头往身上拧摸,我那里耐烦!”金莲吭吭笑道,“可怜下头那根告老还乡了,若还在时,也抵得上头十根过两日搬去他家,再作计较”金莲道,“那两个无事吃干醋,现闹的家反宅乱,走了出来,你会也白会这个事却难领命非是小人敢轻薄,只是好好的女儿落在这行,佯欢卖笑,已是苦极了”潘金莲便道,“现有赵四,何须秀才写”榴莲儿也不晓得甚么是脱籍,笑着倒一捧花生米在赵四袖子里”两下告辞,小丫头每送出来柳端端回过头来,却教小厮盯梢,何消许久,回来报说,“武大官人追着潘郡君车儿,说了两句,郡君就骑马分道走了”柳端端越发疑惑,肚中乱猜不提莲哥这两日通不理我,又不甚肯进茶饭,乳饼子粥也吃两口便搁下了”武嵩嘴里嘟囔,武岱道,“你唧歪怎地,未必我不要留住他?只再拖着,不怕露马脚,也怕他忧闷损了命武岱翻皇历,择定五日后动手,因看南面方向吉利,借了潘金莲马场的房儿武岱便同西门磬道,“这祸不小,是上头有人使绊子”就伸个手去扶,莲生跳起来和身扑倒,骑在赵子芮胸脯上,两手卡着脖,喝道,“早知你是个偷天的贼,不救你了额角汗淌的黄豆大,都掉在赵四脸上”莲生气急,又不敢嚷,又恨自家无用,侧着脸使肩膀揩泪”      26   一语提醒了莲生,想起两武在外不知如何受罪,心头似刀剜”那潘金莲打头脚板响的人,如何不会着,道,“腰牌拿来你还与我常盯着姓赵的,休教走脱了”   莲生便去辞柳端端,被生死留住了那城中拾荒的都有派别,见着生人只索打言语粗俗,举止猥鄙别寻个好人家后生儿,被底鸳鸯火一般打热恐后无凭,立此字据为照      27   却是缘法凑巧,那牢中一个倒粪桶的杂役病了,急切寻不着人,那些人见他老实小心,便教他代做几日莲生摩着他下巴颌儿,就晓得是了,心中伤痛,将炊饼塞在武嵩怀里,故意又道,“快些将夜壶递出来,今日不收,明日也要收的踯躅一回,自家壮胆道,“是福不是祸,是祸走不脱,怕他怎地!”蹑起脚儿悄悄掩进去了,走到大门前,见门上贴着十字封皮,盖的血红官印赵四更不晓得谦让,拿起调羹,唏溜溜吃在肚里,擦嘴道,“好东西,强似御厨房偶有些夷狄作乱,也没祸害中原先帝征南越、伐西戎,当今又办的岁币,难道都不是钱?为官做吏的又层层刮油,通共算下来,朝廷每收一升,小民就背上二三斗,你还道便宜哩!”赵四吃他抢白的不甘,赶着又道,“天子巡狩四方乃是个礼,秦皇汉武都有例在先,须不是胡乱行的”莲生道,“怪道世风不古,原来好人死绝了”突然想起两武性命不明,纵有凤髓龙肝、怎咽得下?心里酸热,站起来要走   那莲生虽不精明,也瞧出蹊跷,便道,“屋子是柳大姐的,你每招呼也不打一个,烧了怎处?”赵子芮道,“你放心,到时候赔他罢了严皮双便问,“都在外面了?”武大道,“外面是王府侍卫,尚有二十名死士在暗处截杀,此地已去其五牛芒菟翻了一阵白眼,有气没力道,“小哥,你往后在爷面前得宠了,记得跟我讨个封典至于福王那头,百余侍卫在柳家院里死了大半,正主儿也带了伤,勉强冲出来,同赵四在路当中打了个亲亲切切的照面,不消说又是一番混战”武大正待说他,严皮双过来抱拳,道,“洪兄,以在下的愚见,你休跟去,且在此坐一回,我派两个人保护赵子芮待听不听,道,“来人,虢了他衣帽,一同带去问话赵四因那青楼潲水之助,平空得了江山,又拾到莲生这个活宝,说不尽那欢喜xilubbs】   他一撩袍摆,正待上车哑巴跟了武大哥十几年,甚是勤谨你若是方便,烦劳照管一二,休教他失所”想想,又自语道,“该将老家房子地典与宋三妈,也是邻舍一场”潘金莲慌忙捂他嘴巴,四处一瞅,幸喜没人着意,便道,“他死得上千的人陪葬,不划算而今听闻两个儿子学那唐太宗的典范,耍出玄武、甘露的故技,不免又着些惊恐不敢往别处去,见天蹲在白衣庵门口,袖子里装一兜糕点,眼巴巴地望着潘金莲却使心腹送信与柳氏”莲生见是个折枝梅销金香袋儿,拿起来道,“是大哥的,想是那日走急了,忘了带”柳端端将身子凑一凑,悄声道,“你实与我说,究竟同谁个相契?” 莲生越发尴尬,吃吃地道,“他两人并不曾争竞,我也没多想,胡乱住在一搭你若为这个伤命,却是图甚的?你又没个妻子儿女,死后连纸钱儿也没一陌,孤魂野鬼随风转,那里寻家乡!”莲生听见,就呆了半日若过此不来,你又好了只将衣带紧紧系起,由他费脚手去又且歪憋,傻奸傻奸的,教我那只眼瞧得上!”林充道,“我也时常替你相”于是叫莲生出来大家讲明,莲生也着实谢他莲生想起柳氏的教诲,忙要推开,赵四那里肯放,嘴里道,“贤弟,你有所不知母子两个叙些寒温,太后就说瘦了,又道,“夜里怕睡得不好?”赵四吃道着心病,忙妆谎搪塞,出来就捉着随从审心里倒越发难舍,壮起胆子,小半个屁股挜在炕沿上,打叠起许多柔情抚慰”赵四拍桌骂人,要打挑夫、劈棺材,被从人跪劝了半日方罢了,又教飞骑请太医   莲生待他去久了,伸个手出来扎挣要起,柳端端一伙爬在窗子上道,“莫动莫动,病美人儿睡着才有味哩” 柳端端道,“不饿可怎办哩,教你妆咳嗽又不像柳端端道,“方才那大夫谁识得么?”潘金莲道,“太医院坐堂的胡济世,也有七品却是你跟大武去这般远恶军州,不知甚年月方回转来,又怕有些山高水低”柳端端道,“我肚子金贵,难道给那家里七大八小的混帐夯货当差?”金莲点头道,“若生出来跟谁姓?”柳端端道,“我说姓洪罢,秀才定要姓武肚皮里盘算停当,要叫太监传旨,却见太后宫里亮着灯,便不敢任意胡为某年某月某日潘金莲谢了,教众人“顶住房门,待我叫才可开”当今虽不甚成器,且喜志大才疏没主意,上畏严母、下惧老臣,国事上头因循的多,自创的少,是以极少还有十年太平俗话说的好,不怕皇帝憨,只怕皇帝硬干,这是再也不错的你这起手就是四品,教人那里诉冤去!”莲生拿着看了又看,道,“又不是考来的,不值钱柳端端寻几回医,都说成了胎气,便将东西尽搬来武家,连榴莲儿也带来伺候,安心只待坐产柳大姐常恨女子命薄,好写他个富贵儿郎一时银货两清,众人上马而去,直至城外十里坡方洒泪而别至于莲生同两武如何成家立业、柳端端生下怎般孩儿、潘金莲嫁着汉子不曾,如此等等诸般杂事,且待说书的有空慢慢分解 王毅按下通话键,「喂,我是王毅「我在武华街」 不到一分钟,王毅就到了十字路口,他看到一个头发齐肩,手提着行李袋的女孩,就站在路中央东张西望的 孟夙很喜欢「你是「 chenboon扫 」小时候有被父母把骨头拉长的吗?如果有的话,那我也要找个人来试试,帮我把我的骨头拉一拉,看我还能不能再长高一点」 「什么?签完就马上给钱?」 「当然啦!租房子本来就是要收月头钱的「小姐,别又跟我说你不知道啊!」 「我是真的不知道啊!」 「噢!你是白痴是不是?哪有人活到二十岁了,什么都不知道的!」要不是他老妈没有大哥大,他真的很想打电话叫她马上赶回来自己来跟她讲「不好意思,我没有零钱,麻烦你找我五百元「押金?」 「是啊!刚才我不是跟你说过,要付两个月的押金吗?」 她点头「我知道啊!可是你并没有说现在就要给啊!」 「嘿!你真的不是普通的白痴耶!租金限押金当然是一起给的,万一你不付房租那我怎么办?」王毅一想到就火大 孟夙像个被人虐待的小媳妇一样!咬着嘴唇 「啊!你为什么要把它撕掉?」孟夙心疼又紧张的捡起被他撕得一片一片的纸张 「撕成这样?我撕成这样,就是代表我不租房子给你了,听懂了吗?」王毅又忍不住的大叫 「可是……可是我有先付一个月的房租给你啊!」他的『 chenboon掃 幻靈莞爾校對』模样不禁让孟夙有点害怕」 他不讲还好,这一说,让孟夙含在眼眶的泪水顿时扑簌簌地流了下来 「喂!我都跟你说好让你住了,你还在哭个什么劲啊!」王毅今天都快被这个不知道是白痴还是疯子的女人逼得脑筋也要跟她一样秀逗了 刚躺下去没有多久,就听到行动电话在响这个女人一大早打电话来做什么?该不会出事了吧? 「你又怎么啦?」 孟夙害怕的吞吞吐吐,「我的电话……坏掉了,你可不可以……」 「电话坏了?!电话坏了你不会打给电信局,你打来给我做什么?」这个笨女人,就为了电话坏了,一大早把他叫醒?! 「电信局的人会修理电话啊?」孟夙又傻傻地反问他「小姐,你可不可以等我睡饱了再说?」 「可以啊!可是你不是跟我说,有事可以打电话给你的吗?」 「噢,你是从山上跑下来的『欢那』是不是?」王毅又挂搓他的额头 他又睡过头了吗?可能又是小张或是阿鸿来叫他起床的「他妈的!是他们哪一个混蛋,才七点半就来按我门钤?」 他头重脚轻、跌跌撞撞地扶着墙壁,据着沙发椅背,慢慢地晃到大门 王毅手搭在铁门上,半眯着眼睛,想要盖住快要冒出火光的眼珠子」 王毅剩着桌上的药盒子,有普拿疼、诺克、斯斯……天哪!要他吃这么多种的药,想把他一口气毒死是不是? 「你怎么不说话?连嘴巴也在痛吗?」孟夙蹲在他面前 「我是倒了什么八辈子的楣啊!」王毅痛得捂着嘴 「还好,没有流血 霎时一股热气吹向王毅的脸庞,他愣住了 「你怎度不说话?还痛啊?那我再帮你吹吹」 王毅依旧盯着她的红唇「我都说这么明白了,你还听不懂?」 「好啦!随你要怎么叫我啦!别再说话,我再帮〖 chenboon掃 幻靈莞爾校對〗你吹最后一次,你的嘴巴就不痛了,乖 噢!这个小白痴,是想引火自焚吗? 王毅再也不管是「咬」了嘴唇,他是不是就会不痛,他也迎合着她,将她抱个满怀,沉醉于她的甜唇,吸吮着她口中有股牙膏的清香 两个人抱在一起,嘴对嘴,贴得紧紧,好久、好久…… 王毅还舍不得放开孟夙的唇,倒是她先一把推开他 「你不后悔?『吹』了之后,我是不会痛了,但是会换成你痛」 当王毅好不容易冲完了冷水澡,褪了下面的那把火,想好好睡个回笼觉时,他又接到了孟夙打来的电话」孟夙一边写一边念,「好,我知道了」孟夙真的挂上话筒,马上用跑的出门「小姐,谢谢哦!」她又对着话筒道:「现在你知道我人在哪里了吧?」 「废话!我哪象你这么白痴 「喂!你到底是听见了没有?怎么都不出声?」 「哦!听见了、听见了」孟夙这才发现得对着电话讲话」 孟夙被骂得莫名其妙「我人都已经来载你了,干嘛还站着不动?」 孟夙抬头怯怯地看着他走啦!难道还要我抱着你走啊?」 孟夙勉强的跨出一步,结果又是一个脚软,王毅眼明手快的又扶住了她 第一次被这样抱着,孟夙着红了脸,不好意思的把头往他胸膛埋进 他好奇的低下头一看,赫!没想到这个小白痴胸前还满壮观的嘛! 看她整个脑袋都黏在他身上了,还一直把她那两个「山东大鳗头」拚命往他身上挤,让他的血液一下子直冲他的脑门「也不对,我如果不看好她,万一她又走丢了怎么办?还是紧跟在她后面,看看她到底在搞什么鬼」她指着右边的墙角」孟夙纠正她「衣服够不够辣,是看你穿起来觉得如何,而不是……怎么有人……要试吃?」 孟夙很认真的看着她「说,什么地方?」 「去林森北路的一家『香香宾馆』」 「你这样就想跑去了?」王毅又大叫   「你这个白痴,我不准你去!」 「我偏要去!」孟夙跟他两个人在套房内拉拉扯扯放心,我不会拿你这么多的钱,你意思、意思就好」 王毅高八度音的朝她叫着,「你的第一次要我帮你开苞?还意思、意思就好?」 「是啊!嫌我不专业吗?虽然我没有心理医生的执照,但是请你相信我,我一定会做得让你满意 「既然你不想找我的话,那你就别浪费我的时间,我现在赶着要出门了」说完,他当真把裤头的拉链往下一扯,他的小弟弟马上被解脱,顺势从内裤的缝口钻出 「是吗?」孟夙怀疑的死盯着它 SHIT!他现在急得想要找个黑洞进去「泄洪」了,她居然说要摸它?万一被她这么一摸,害它对她「流口水」悦瘁办? 王毅又憋着气,开声的说:「你……想摸就摸吧!」 孟夙当真伸手去摸,她才轻轻地碰了它一下,它自己却自动的上下点头抖动 「哦,难怪你会说它是你的宝贝 王毅屏住气息,暗自祷告天上不管什么样的神啊!求求你大发慈悲救救他吧!叫这个管她是白痴还是智障的疯女人,千万别让她用她的手把他给「强奸」了呀! 神哪!我王毅先跟你忏悔,虽然我也很想帮她,让她知道什么叫「开苞」,可是我怕一日嬴了以后,我就会被这个白痴的女房客纠缠上啊! 王毅想收回他的宝贝弟弟,但她却握得紧紧地不肯放手如果不答应她的话,今天他恐怕很难走出这个大门」 「什么?!二十分钟?那我铁定被你给『玩』出来了」王毅被她上下抚揉得弓起了身子」孟夙的脑袋歪来歪去的仔细研究」王毅的下半身快要抽搐了 满足过后的王毅,休息了一会儿,终于有力气说话了,「那不是浆糊,是可以让女人生小孩的东西我只是要让你看清楚,刚才的那个玩意儿,就是要帮你开苞用的『工具』,你看清楚了吗?」 孟夙的嘴巴张得比刚才王毅的还要大「不是我说你们台北人,审美观和说的话,怎麽老是跟一般人不同,真是有够奇怪的」 王毅听了马上变成哑巴 「噢!我干脆从这楝大楼的屋顶跳下去可能会死得比较快!」他瞠目斜睐着她嘿嘿!总算能吓阻她了 「喂,请问你是王先生吗?」 王毅还在公司修改一份设计图」王毅这才想起,「你又是怎么会坐车坐到这里来的?」 「不知道啊!」 「不知道?!」王毅吼得喉咙都痛了「我只是想赶快找到工作,好把押金拿给你原来这样帮他抓着他的宝贝,居然也有钱赚!   孟夙干脆放弃看报纸找工作,免得老是把自己「丢掉」 出门后,孟夙倾着巷口直走,群筢右转,她边走边喃喃自语,「我刚才是在巷口右转的,回来的话,我就得要向左转是该走还是不该走? 她观望了许久,从口袋里掏出一枚铜板「干脆丢铜板好了,是人头就再向前走!不是的话,就往回走」孟夙猛〖 chenboon掃 幻靈莞爾校對〗向他鞠躬哈腰 「嘿!那边有扫把」王毅拉着她就走 王毅被她吓得连忙喊道:「你是干嘛?整天迷路,现在连路都不会走了吗?那不知道明天你又有什么样的惊人之举,嗄?」 孟夙不理会他的讥讽,赶紧蹲下去捡铜板 「我……算了,我累了一整天了,没闲工夫跟你抬杠,只是我劝你,没事千万别学人家当乞丐 「听好,『欢那』就是比喻有理说不清的人,就好家住在山上的山地人一样 王毅一看「哦!我还以为是什么呢!连套圈圈你也看得高兴成这样」 她的眼睛再次发亮 王毅对着老板喊,「麻烦你给我拿一百元 「哦!我知道了」 「我不是在跟你说这个!」王毅瞠目地瞪了她好一会儿,「算了,今天就到这里为止,明天下了班,我有空再带你出来认路,现在我先送你回去 孟夙连忙放下手中的茶杯,急忙走过去猛拍着他的背」 王毅直视着她 「快啦!」孟夙靠在他肩上直摇着,「哎哟!教人家你又不会少一块肉,干嘛这度小器?」她干脆丢下纸笔,整个人趴在他臂膀摇晃 孟夙火大,两手紧抓捧他的双颊 孟夙一直摇晃着脑袋,她咬着唇,生怕自己忍不住而叫出了声音 「我学会了什么?你又是拭瘁时候变成我的老师?你不是我的房东吗?」孟夙还蹙紧黛眉思考着,「嗳,这是什麽时候改的,我怎么都不知道?」 王毅紧贴着她,把头理向她的耳际伸出舌尖套砒她的耳骨「我的宝贝还想再教你一次……怎样叫床 孟夙全身不停的前后摆动,这个姿势弄得她的下腹几乎快要抽筋,她又开始要求,断断续续地从喉间发出呻吟,「嗯……哦……不要……真的不要了……」 王毅双手紧抓着她浑圆的乳房,俯身舔去她背上的水珠,下面仍继凶砒前后抽送,他犹如脱了缰、发了情的种马,任谁也没有力气将他拉住不动 王毅阵阵的热潮蜿蜒直下,尤其又听见她不断的呼喊,让他更快马加鞭的奋勇向前冲 「哼!女人就是这么的贱,既然舒服,那就让它出来」王毅受到她魅惑的催情声,使得他也想要释放自己 她庆幸着这时候还好没有客人,否则以她对这些东西还这么陌生的程度来讲,怕到时候可能又会闹了笑话「小姐,你快点好不好?我现在急着要卫生棉?又惨了,什么东西叫做卫生棉? 唉!她怎么还不赶快出来呀?哪有人上个厕所这么久的,该不会是她来不及而尿裤子了吧? 孟夙才刚想完,同事就从门内走出来,她自然的大声说:「欢迎光临!」 少女马上向她抱怨,「喂!刚才这位小姐还真奇怪,我跟她说要买好自在,日用有翅膀的,她居然叫我先买个三、五只填一下肚子,她是脑筋有问题啊?」 女店员马上向她道歉,「不好意思,她今天刚来上班,可能还不太熟悉,我马上拿给你「谁是你女朋友啊?」 「完了,我女朋友不但是有点白痴,现在又加上失忆症,惨了、惨了,我看我今天非得要罢工一个晚上不可 「你要干嘛?」 「带你去看医生呀!不然到时候达我都不认得了,那还得了」 「不生气了?」他知道她根本就不是他的对手」王毅回答得很不自然「为什么我们要玩完游戏才能洗澡?」 王毅知道如果再跟她讲下去;她一定又会问个没完没了,他板着脸问,「你想不想玩?」 「好啊!反正我现在也没事做」 王毅亲了她的额头一下「嗯,这才乖嘿嘿!他就是在等她这句话我来教你玩『乌龟乌龟翘』」 孟夙不依的大声嚷嚷,「哪有人要求这样的?」 「你可不许耍赖刚才是我赢了,所以我可以再喊一次 王毅听见她有了反应,刺激着他更想往里面完全投入,他受不了她紧窒的小穴,如此烫人的甬道,挤得他开始渐渐地加快速度律动,戳得她不禁张开了双眼」 「哦……难怪……我怎么突然觉得……自己摇得好厉害,下面又胀……又麻的,原来不是……我在作梦」因他强烈的律动晃得整张床都在摇,一直发出床板撞击的声音 孟夙全身因他的抽送而摇晃得连胸前的双峰也不停颤动,她的甬道传来阵阵的收缩」林海薇真心的劝她 奇怪,她是什么时候把手伸过来的,她怎么一点感觉也没有? 林海薇担心的问道:「嗳,你到底要不要紧哪?我从刚才跟你说话,就看你魂不守舍的猛发呆,是不是昨晚吹冷气忘了盖被子而感冒啦?」 「呃……大、大概是吧!」孟夙这下被说得脸更烫了」孟夙干笑道,这下子她更加不好意思说自己之所以会「失声」,完全是因为昨晚「叫床」! 「现在还不到十一点,去看医生应该还来得及」怎么才做两次,脑子就变成空白,那如果再多做几次的话,她不就变成失忆症或老人痴呆症「来,你趁热喝下去,多喝一些热开水对感冒有帮助」王毅一边啮咬着她的耳垂,一边呢哝低语」他又暧昧的往她唇上啄了一下 孟夙象失了魂一样,低着头一直往前走,连过马路也没看清左右有无来车,依旧底砒头走过 吱-- 拉得好长的一声煞车声,一辆黄色计程车紧急停在孟夙的面前,司机探出头来不停地咒骂,「他妈的!你想死也别来找我撞车呀!操!走路都不带眼睛的 他扳正她的身体,抬高她的下巴,竟看到已经哭得眼睛和鼻头都红肿的脸庞,他愣了一下「不用了,鼻涕已经被我擦完了 孟夙只好将地上的衬衫捡起来,翻出一面还算「干净」的地方,就直接把鼻涕擤出来 王毅站得老远,一脸紧张又戒备地问她,「小白痴,你不是说你的鼻涕已经擦完了吗?怎么它无缘无故又冒出来?嗳,你到底有没有把你的鼻孔擦干净哪?」 孟夙的鼻头又红又肿,她吸了吸鼻子 「因为我用了两次的微波炉,结果两次的东西都被我「 chenboon扫 」给弄得炸开了」他又往她的额头亲了一下「没有什么好可是的,除非你不想当我的女朋友,至于钱的事,我会每个月照时间给你「说好你会每天乖乖地在这里等我的,才一个晚上,你又变卦,难道你们女人都这么善变?这么容易变心?」 孟夙局促不安的颤抖着身体,极度害怕的妥砒他「你没有?你没有变心得想离开我?」 「我真的从来……都没有想过……」孟夙抖着嘴唇「剩下的这一件,我要你脱 「啊什么啊?叫你脱衣服你就脱!」王毅居高临下的忽视着她,他撂下狠话,「你再不脱,就永远别想走出这个大门 王毅想着刚才在回来的路上,竟然看到前任女朋友和那个男人相拥过街,心头不自觉的涌上怏要爆发的怒气,他孔砒车一路强忍著,此时他再也压抑不了 孟夙不知道他为什么变得彰瘁可怕,她痛得只能保呼吸而不敢叫出声他哑着声问道:「这样还会痛吗?」 孟夙羞赧的摇着头」 孟夙不话,只是静默地淌着泪水,妥砒天花板出神 王毅蛮横地阻止她出门找工作,理由是他无法每天分心出门找她这个「路痴」,随时一通电话就要供她差遣 孟夙惊诧的道:「你怎么这时候……跑到这里?你不是在……上班吗?」 「我刚从客户那里回来,经过这里突然想给你一个惊喜,怎么,你好像很害怕的样子?」他楼着她的肩膀走到沙发坐下」完了!她不应该提到报纸,万一被他发现了…… 王毅在她的颈背厮磨,细语低喃,「会很无聊吗?」 「还好」 孟夙背着他睁大了眼睛」他的手狂肆地往她的三角地带摩擦,嘴边漾著邪魅的微笑 等待让孟夙感到战栗,但王毅就在转眼间迅速将身体微弯,张口就咬住粉红色的乳头,拚命用牙齿无情的啮咬 「噢!好痛!」孟夙马上又红了眼眶,她一手持在桌面,一手一直想要推他的头 王毅蹙眉对着她咆哮,「还说没有?!这三年来你都是这么要求我的,还要撒谎?」 一句话像手榴弹般向孟夙轰炸过来他真的把她当成另外一个女人? 王毅又伸手进去她的裙内,手指头一直在她的毛发中寻找核心,终于拨开密密丛林,按着它直向四周旋转,让它又渐渐地硬挺了起来 孟夙羞红着脸,闭上眼睛「啊……嗯……嗯……」因为她正好看到一根红肿又粗又壮的肉棍,一进一出她的阴道「嗯?不喜欢坐在化妆治上做?好,那我就让你扶着它,兆砒做 她的下颚又被他紧捏抬起,他在她耳边道:「如果你再闭着眼睛,不孔砒我们在做爱的话,别怪我之前没有警告你 张凯旋很好奇,「你说这句话是什么意思?拭瘁叫没有机会让她出门?难不成你囚禁了她?」 「没错「什么启蒙老师?你又教了她什么东西?」 「叫床「你教她叫床?真的是那种叫床?嘿!老哥啊!难道你真的把她给『吃』了?」 「是她逼我的,她听不懂什么是叫床,逼着我教她「好、好,别打了,我不说、我不说」 王毅挤过人群离开,留下孟夙在这边等他 他心急得在摊位的人群里钻劲「我怎么彰瘁笨哪!这麽大的人了,只要一出『远门』就会迷路……」 而在反方向找寻她的王毅,也是一脸忧心仲仲,走遍了整个夜市,居然都看不到她的影子 才刚吃饱饭,东西还没有消化,就开始一直走路,害他肚子好痛,结果连个鬼影子也没有看到 前面又有个人影经过,她连忙抬起头,结果很失望的低诰,「不是他」 孟夙眼中充满疑问 中年男人畏畏缩铺地靠在她耳边,继续压低嗓门问道:「不然你说,要几分钟?」 孟夙考虑了一会儿,似乎下了很大的决心,她终于开了口,「最少也要一个小时什么他们两个公然在公共场所交易?他是在跟她勒索耶!怎么连她也要一起抓回去? 她莫名其妙的向抓着她的刑警说:「难道这个人在跟我勒索也算是种交易?」 「你少跟我装傻!」连抓她的刑警也是一脸的严肃 他们才刚走,王毅就拖着疲惫的双脚走到戏院门口 坐在她对面的刑警毫无表情的说:「你还是老实说吧!」 「说什么?」孟夙实在听不懂他问的话「警察说我是流莺,不让我回家 王毅牵着孟夙离开,走过马路,他的车子就停在前面,他现在情绪激动得真的很想杀人「下次我一定听你的话啦!求求你别再气我了嘛!」 原本是气得满腔的怒火,突然被孟夙从后面这么一抱,她胸前的那两个「山东大馒头」紧贴着他的背不放,害他由满腔的怒火转变成在燃勺砒四肢百骸,一团春风吹不熄的欲火 孟夙自作聪明的说:「我知道、我知道,你是气我气得冒火了 「嘿嘿!你不会说错了吧?应该是吃生鱼片才对 穴外的淫水多得足够灭掉他指头上的火,相心穴内的淫水一定更加丰沛「嗯……回答我呀……不说吗?」他又向前刺进,「快回答我舒不舒服?」 阵阵高潮直在孟夙的体内宣延,她又带点哭泣的哼哼唧唧声,从喉底闷哼,「舒服,哦……哦……」 她的热液浸淫得让他快感骤升,两人体外的毛发湿濡一片」 王毅把她全身都抹得滑滑的 「哈哈哈……好痒……真的好痒……」她已经闪到淋浴的拉门边」 见王毅拿下莲蓬头,一脸正经的,孟夙才安下心靠过去」手指头往下一挪,按在她的小山丘上,又轻轻地画着圈 他开始一深一浅的将手指头整根理进,接触到烫人的肉壁,他的胯下也越加雄壮威武起来」 「啊……人家受不了啦!」孟夙想要翻身 孟夙害怕他老是用这种眼光看她,不自觉的起了哆嗉只是每一次,他总是将孟夙错认为是前任女朋友,完全浸淫在自己的幻觉中而不自知 王毅又将她拉回来,喜形于色的瞅着她」 「对,我就是要把你当作是生日蛋糕,把你一口、一口舔光,吃得一干二净 把一整罐的果糖全部倒光后,他才跪坐在她身旁 「我咬你的脚趾头,是什么样的感觉?」王毅含住它,用他的齿尖轻咽着 孟夙开始对于他的舔舐无法满足,体内的空虚一直想要填满,她的声音带点哽泣,央求着,「我好想要……哦……哦……别再舔了……快给我……」 王毅知道是时候了,他抬起头暗哑着声问道:「这么快就想要了吗?」 「嗯,我想要……快……进来……」 他邪笑的看向她,把手指头往她的穴口捣进,一深一浅的向里面抽送 「不是啊!我只是想把它拔起来看看而已,我怎么知道它还是跟上回一样黏得这么紧,毛都可以拔下来了,为拭瘁只有它不行?」孟夙无辜的看着他,又孔砒它,真的百思不解」 「老师都没有教?」 「我国中只读一年「如果我让你继续把国中念完,你想不想?」 「好啊、好啊!我很喜欢念书」王毅急着解释,生怕她不相信 「喂!先生,请你放尊重一点好不好?就算孟夙有欠你钱,你也不需要把她抱得这么紧!人都敢站在你面前了,你还怕她会跑掉不成?」林海薇使出吃奶的力气,拚命扯着王毅的手臂只是被人赶着上路,也只好跌跌撞撞的向前走偏偏李大人就是不卖帐,明明知道这五皇子要立下马威而姗姗来迟,还是一板一眼的按时开始” “你…你可以教我这些法术吗?”那孩子看着手中的石子,呆呆的问在这片大陆上最灵秀的淮族中挑选刚满八岁的男孩,入宫为皇子的侍从,皇子长大之后,被立而为皇的,这副侍往往拜为宰相辅助君主,即使皇子当不了皇帝,这些副侍也有些成为皇子的副将或是副官继续效力” “琥珀,你在庭院中弄什么?” “这是我在太医院中上课时,师傅给我的艾叶”y “嗯,种在这儿,以后就可以采叶作香囊,宁神避邪”b “呜,那是好不容易才得来的,怎么又被你吃了?我…本君还没有尝过呢…” “等一下我去宗娘娘那边再要就好,才两块糖罢了一般副侍都是入仕或是参军,但是因为这几年军中由五皇子那恶魔把持,于是一众副侍都选择入仕,狄煌想不到琥珀还是坚持要参军 “但是只有参军,才会远离都城,我也才有机会可以逃离皇室” “难道你真的要走吗?”狄煌拉过琥珀,“你真的要丢下我吗?” “煌已长大成人,我也已经没有什么可以教你,留下来只会成为负累像我这样的人留在你身边,会为你添加弱点” “殿下,请以君自称 “青兰,弹琴奏乐虽是雅事,但始终太过阴柔,别要太沉迷了” “只是要跟女子去争一个男人的恩宠,是何等待困难?”又是何等的悲哀? “可是殿下答应了…” “青兰,不要随便测试这些皇家子弟的心意” “如果连最亲近的副侍也这样看他们,那是多可怜的事?” 琥珀别转头,终于轻笑,“留在皇子院中,那青兰要继续小心九殿下的骚扰了,看样子他也会为青兰继续留在院中呢“琥珀你别要取笑我” “那不是一点伤,痛得要死啦” “煌,放手吧” “嗯,那自己数算日子,每到月底就叫小墨他们过去催一催,只是都别迫得太紧” 狄煌在后面怪叫,“那叫文字?不就是一堆点和线吗?” “你烦不烦人?我还有事要跟红影说,你给我出去,别在这里碍事” “红影以为骗得了我啦?” “不敢…”收敛了脸上笑意,谁都知道院中最紧张殿下的人是琥珀,最容不得殿下吃亏,所以红影才不以为那是琥珀的真心话呢 身后传来听了七年的声音,“琥珀?” “殿下,夜深天凉,请回房休息吧?” 狄煌为琥珀单薄的身子添上秋衣,“担心明天的立志吗?睡不好?” “的确是睡不好,但不是因为担心” “啊啊,有劳了,”枯干的笑了几声,“以后你就继续在西关杀人放火,没事不要回来碍眼了 从大殿退出来,兴冲冲的狄凌志由齿缝中渗出来的话,“月白,终有一天本君不要再向任何人下跪!” “是,殿下 多年不见,一身青衣的七皇子越发潇洒,翩翩风度亦让人看不出他武艺不凡想不到这孩子今天竟长的比自己还高上半分,眉清目朗,就是那怯懦之气还依稀是当年那个楞小子在下长于史家刀法,今天使木刀,请琥珀君赐教 狄煌眼睁睁的看着琥珀离去,终于不再言语” “这些日子来,过得还好吗?”琥珀问那个小时候曾经好心帮他的孩子” “那个他也不怕,他只怕没有比试的对手”月白很是无奈” 直到月白把他送到主帅营中安顿,琥珀才真的感受到已经远离狄煌了” “琥珀你以一敌四?”月白不悦,这琥珀太不爱惜自己了营中的军机文件也没少,这次还请月白君从轻发落吧 淮族的男孩被送进官当皇子的副侍,那是自开国传下来的规矩,只因淮族族人是上一朝的御用国师,身份高贵,狄氏让他们辅助自己,一是善用他们的才能,二是以此为胁,使淮族无法心生异心只是本来就不昌盛的淮族面对这有如惩罚的安排,心灰意冷之后族人更是凋零,当初只有淮族中有灵力的人才会入宫,后来皇朝为了凑足人数,只得把贫弱小童也抓来充数 其实光是出走也不是很难,最麻烦的是如何善后那袭人的香气有些霸度,不过女性独有的温柔软语叫琥珀很是受落” “你让我当坏人这笔帐又怎么算?” “反正月白君出名铁面无私,也不在乎这一笔了”琥珀笑着恭维,“对了,那女子不会怎样吧?” “我让人送她出去,那边的人自会料理 那被抓住的琥珀除了愕然,还有些好笑 那天落在这世界之中,也许是上天听到自己的呐喊,在那个没有爱人的世界中,实在是活不下去了,真的,活不下去了 只是一个瞎子留在风起云涌的皇宫不是一个聪明的决定,而且,那孩子… 那孩子把一颗无处收容的心放到琥珀身上,青涩的感情压得琥珀有些透不过气,他只有走远一点,让彼此都有思考清楚的空间只是自己再冷漠,月白还是咬紧牙关的跟着自己,也一一把交给他的任务处理好,而自己也习惯了身伴有这样的一个人…多挑两个稳妥的人到营中去 纵观狄氏皇朝,对帝位野心勃勃的,在明的自是与北军交好的四皇子,手握都城禁军的二皇子和这位镇守西关的五皇子 “琥珀君,这些是粮库那边送过来的香草,说是西关的特产,特地给琥珀君粉饰帐中的经琥珀说明之后,大家都一样心急如焚,也顾不得怜悯这位年轻的副侍” 琥珀以前在宫中的太医院中学习时,曾经听过那些香草的事但琥珀知道自己始终没有习惯这里的一切,好像是个不真实的梦,只要醒来就可再次张眼看到属于自己的世界,只是被埋在这个黑暗的世界已经太久,久得让他怀疑是否真的有那个真实曾经存在 迷惘的心没有影响他对目前形势的判断,负责带他来的人已经被琥珀赶回去了,连带那满有灵性的小希也不在身边” 琥珀转身面向月白,静了半晌,终于冷静的道,“那我们出去谈,别要打扰各位大人” “也不过再多半天吧,时间该是差不多了,”琥珀伸手让月白拉着自己,走近一步,好向那还在着急的月白解释,“月白可知道军中的司天监?就是那位黄老爷子,他斩钉截铁的向我保证明天申时之前…” “可是在申时之前会下雪?”月白看着天上飘落的白雪,把琥珀再拉近一点,“你这孩子…” “火是不会烧下去了,”琥珀被点点落在头上的冰冷吓了一小跳,“只是我也有当杀人凶手的觉悟” “月白,我是认真的”琥珀没好气,心智上还比你大上一截呢,“而且再添衣,可会压坏我的小希呢,小希你说可是?”黑马像是听懂了,适时低嘶一声 “琥珀,即使太冷也不要随便唤人替你暖床” “是 有人在说话”月白的情形也不是很好,只能勉强汇报,“他带来了解药,目前军中各人的身体也有改善”庆全忍着狂笑的冲动,他这位君上真是可爱得很 “欢迎徐大人赏光琥珀原来是打算入帐以后再让殿下过目的” 那孩子气的模样让月白笑起来,“如果可以,殿下大约也不想如此” “是吗?那不是笨人的藉口吗?” 琥珀轻叹一口气,“因为我就是笨人一名呀不过因为他极少以真名出战,所以才被我们忽略了” “说的是,”月白又再笑起来,“特别是这次,海青峰放话说他接下来的目标正是我们的琥珀君呢” “嗯,我明白了”琥珀捧着大碗取暖,“我们乖乖待在这里,以静制动 “…君上,那个,你可要吃点什么吗?” 察觉到烧烤所散发出的肉香四溢,琥珀笑起来,“庆全你去打点些吃的吧,反正我们都在军中,危险不到什么地方去那位闯门的大人好生吓人呢” “大人别要这样说,折煞奴家了,”冬儿轻嗔,“大人温文率真,风度翩翩,是冬儿自惭形愧才是” 居然是那徐习之,真个人不可貌相,“那乾白真不错,冬儿再添一杯给我吧” “刚刚那人不像是我军中人,”庆全有些疑惑“好高大的人,比主帅大人还高上一个头” “琥珀,你在生气?”月白有些惊讶,这琥珀平常冷静得可怕,间或有些孩子气的兴冲冲,他却没有见过这大孩子此刻口角中的怨愤” 这道理琥珀不是不明白,深吸一口气,“月白自去安排吧,琥珀只是一时气言”琥珀在冷清的房中重复这四字,然后冷笑一声,更衣睡到床上 “殿下?”感觉五殿下比平常更阴森,月白于是静静的立在一旁等候”狄凌志什么表情也没有” =15= 月白曾经跟琥珀说过,五殿下只算凶,不算坏 记得当年八岁的自己跌跌碰碰心存恐惧地跟着那位主子走,过了好几天都没有人理会自己 大约是缺少玩伴,女孩非常喜欢黏着这对客人四处走 明明可以雄霸一方的捷径,那位五殿下却冷然的说,“本君不用牺牲一名女子来成就大业,一人做事一人当”月白以事论事,他想起以前”月白简单的回答“而且你的帐中比较安全,殿下不会搜到这里来” 狄凌志看着不见了一整天的月白跟着琥珀进来,倒也不生气,只是冷冷的向那两位副侍说到,“琥珀君,都中内务府传话来了” 感到使者取去那代表皇子成人的信物,琥珀心中好像有什么失陷了,那个自己守护了半辈子的孩子已经慢慢远离,犹如那玉环不再在自己掌握之内” 狄凌志冷冷的道,“你就真的那么想念那楞小子?” =16= 张口欲言,还是苦苦制住自己,静了半晌,终于只是平和地回答,“琥珀得感谢殿下不嫌 路上无话,直到回到大营,才听到闸门前喧嚣不休,庆全于是上前查问发生了什么事” “知道” “好,你继续在这里待着,别要让殿下知道我回来了 “那是大人的虚伪,你们不明白也是有的说老实的,来到这时代一段日子,琥珀对这里的卫生情况也有些微言,特别是军队更是光明正大的邋遢,光是洗澡就像要了他们的命” 在琥珀帐中的两人不禁赞叹军中纪律严明,很快就有人送来澡盘热水和各式用品,只是都没有人多望他们一眼,活像两人不存在似的 突然一下敲门声让两人都吓了一跳 狄凌志也见到那张似乎是冷得发红的脸孔了,心中一紧,不耐烦的挥退月白,“反正他无事回来,你也可以功成身退,不用再担心本君去找他麻烦而把鸡毛蒜皮的小事也拿出来报告” 狄凌志忍下那要讽刺的冲动,“那是什么人?” “应该是殿下想见的人 “昭阳自知失去了郡主身分,再也高攀不上五殿下,”像是快要哭出来,不过也说明这位不是光会造梦的少女,而是一直在权力纷争中成长的孩子,“昭阳只求表哥看在当初曾相交多年的份上,可以收留昭阳,以后安静活过下半辈子”正在拭笛的琥珀有些心不在焉” “或许他们是两情相悦…” “郡主或许,”琥珀轻声回答,“而殿下,你比我明白他是怎么的人 “别推搪了,红影消息灵通,那有不知之理” “总之本君就是要把玉环拿回来,”狄煌收起一直挂在嘴边的笑容,“那是琥珀的,终有一天也会由我再次为他系上,以后就不会再次除下” 狄煌爽朗的笑起来,“是吗?还是想趁机安插眼线在本君身边?” “十殿下不像是那么有打算的人只是红影不见得很欣赏这坦率,“殿下,琥珀吩咐红影不计手段也要让殿下交出玉璜 “桂儿,你当是可怜琥珀吧,”沉重地深叹一声,“我知道呆在帐中很闷人,只是桂儿你非得谋害在下不行吗?” “桂儿没有…”y “上两天是练曲吓得我以为帐中出了人命,昨天是赏雪把自己冷得昏过去,今天,”琥珀无奈,“桂儿总不会以为这些东西真的可以吃下肚吧?” “桂儿可是下了一番苦功的”月白连忙笑着说,“仔细看一下,现在比当天我吃进肚的要进步多了 被人取笑也不很生气,桂儿自知才艺一般,当天年少还会不知天高地厚地送给狄凌志和月白,后来自己亲尝才惊觉自己的出品很是糟糕” “桂儿一直有□儿在身边照顾,而且殿下也不会让桂儿吃苦” 那要求叫琥珀一凛,手上迟疑半分,“为什么?” 趁机靠近,青峰再次成功抱着小琥珀,轻声抱怨,“你穿的外衣好厚,不好抱” “不,让我看看你这双眼睛,”轻挑起托着琥珀的脸,“它们很漂亮其他人更不必说,都知道琥珀不喜靠得太近,宁可依赖手杖探索而不愿由人带领,所以都在不近不远的距离等待 还有她的爱” 更想告诉他自己更不相信这种土方,“是又如何?琥珀觉得自己现在还好,不想再强求什么” “琥珀的感敏处是在耳垂吗?”轻□一直在引诱自己的耳珠,满意地感觉怀中琥珀的身子在颤抖”青峰留恋琥珀的笑靥,“我好像看到你们主帅一行人了”…难道要找机会宣泄吗?男人在某程度来说也是很麻烦的一种生物 “这是天海族特有的雪靴子所留的足印,印子深,说明那人个子不少”狄凌志再踏前一步,“那是谁?” 这殿下明明都猜出来了,何苦要迫人说明呢?“海青峰 “那你为什么不乾脆杀了他?”狄凌志再拉紧一把,“你的武功可是在他之上,别要跟本君说你打不过,大概是琥珀君舍不得那浪荡子吧?” “殿下太看得起琥珀了”继续徒劳无功地挣扎,“琥珀只是刀剑功夫勉强算是灵巧一些,那海青峰像熊一样抱过来,武功还如何施展得开来?” “你让他抱着你?!”像闷雷一样轰然 在休养(?)的月白打起精神看琥珀在请教天海族的俘虏,谁知越听越是心惊,见他让其他人都退去之后立即就问道,“你是怎样了?” 琥珀捧着热茶吹气,平淡的回答,“我没什么 “我也是很认真的在安排,”琥珀冷冷的,“可以把桂儿编到你的队中吗?” “什么?” r “虽然她的手艺叫人不敢恭维,但论聪明才智却不输任何一位男子汉,月白参事不是正缺一位谋士吗?只要让桂儿接受一点磨炼,假以时日,她的前途将未可限量0 当初为狄煌系上香包,是因为那孩子太活泼,往往跑得不见纵影,害自己老是要找人找上半天,香包的气味可以让目盲的自己不用靠人也能把那小子搜出来 琥珀早已习惯这主子怪里怪气,也不作声,站在那里等着” 琥珀也不否认,这狄凌志越是忽视狄煌就越好” “琥珀所言甚是,”月白也说,“再来桂儿天真直爽,不是会弄虚作假的人” “什么?”0 月白习惯的为琥珀穿好大袄,轻轻抱怨,“你身上那甘涩的味道是什么?” “辟邪的东西” “别要让月白为难 如果自己有兄长,就该是像他一样 “悠悠众口,今天堵住了这张,明天又有另一人在说,为了这等事生气,不过是苦了自己乐了他人”虽然身体的年龄跟桂儿一样,但灵魂是货真价实的成年人,琥珀对这等事的感觉反而不大” “是吗?他们是如此说?”琥珀眉头也不挑一下,“那跟桂儿向徐参事提出,要各小队部门比试夺魁有什么关系?” “比试文武俱备,一来可以提升众人士气,二来让琥珀君一展身手,好叫大家认清琥珀君的实力,不再嚼舌,”桂儿热心的说明,“可算一举两得” 桂儿见他没有反对比试,即使还有热闹可凑,也就高兴得要拉着绯儿去和徐参事相量细节” “琥珀以后会谨慎一些,”对女孩子,琥珀永远温柔,“这次比试你尽管去办,玩乐一下也是好的当天被告知要嫁与二皇子为妃,心中只想起小时候被自己欺负的傻小子,那个永远在要紧关头出现,救自己出困境的笨小子她不要当郡主,也不要当皇妃,她只愿追随那个爱护自己的小笨蛋,不要再无能为力地眼睁睁的看着他离去” “是,冬儿明白了因为周遭一吵,琥珀就无法单凭听觉知道身边的情况,所以对于人多嘈吵的场合总是敬而远之加上四方传来的消息,各处的势力蠢蠢欲动,气氛更是紧张” 徐习之笑着说,“唉,我也老了,都靠你们这些年青人安排了 把盘子放到琥珀怀中,徐习之继续口若悬河,“他们还安排了那些俘虏表演胡人舞蹈马术,还有些买艺的胡人班子,其实我们在西关多年,也快跟胡人差不多了“琥珀想四处走走,谢过徐大人的点心啦” 琥珀痛苦,“为什么都以为在下通晓诗词?要我背诵四书五经还可以勉强凑合,到底以前还在皇子院学过一点,但这作诗写词却真的茫无头绪” 狄凌志又再迫紧一些,“明明能言善辩,字字尖刻,却说不会舞文弄墨,叫人如何入信?” 琥珀轻声低语,“殿下可是醉了?” “本君也愿长醉不愿醒,可惜天不过从人愿,本君从来不醉 不,不该是这样的”再紧抱多一会才肯喃喃地放开琥珀,这冬天真是该死的冷”只有一点点,琥珀在催眠自己 狄凌志平板的说,“别要怕”规矩的立在琥珀的警戒线外,大约就是双掌的距离,俯身,吻了下去” 琥珀没有回答” 呜!这家伙!“海大人,你烦是不烦?!” 笑了起来,拉起琥珀的手背偷香一个,“我们也知道你们偶有各式调动,就是因为这次来的架势有些不一样才跟你说 “倒也不多,只是七百多点,但装备和马匹都是我们的人见过最好的” “为什么你要张开眼呢?”青峰温柔地轻吻琥珀的眼角,“虽然这双眸子的确是很漂亮没错” 海青峰手上一紧,“谁?为什么?” “与大人无关 独自留在空室中觉得有些冷,还有十天不到就是狄煌成亲的日子,不知他准备得怎么样了” “桂儿昨夜跟我说愿今生相随,结伴一生” “那我还是回去了…琥珀?”月白笑了出来,只因琥珀又拉住了他,“你是不是要我陪你一起回主帅营?” 琥珀讪讪的放开手,“没有,月白先走好了,记紧对桂儿好点” 笑着的月白有些脸红,“嗯” “还有…” “是 今天,数一下,唔,四次还是五次呢?连最后他追出主帅营那次也算起来,该是五次了吧?接吻的次数 认识妻之前他没时间跟人交往,结识以后一直是活泼的妻子成为强势的一方” “反正我就看不见,有什么鬼关系!” “可是你长成这个样子,一旦闭着眼就像邀吻的样子哦,看,就是这样,害我又吻下去了加上虽然他们远在边关,但这种法度礼乐仍是一丝不苟的场合,名义上身为小兵的桂儿不能参加,月白更是不快”发声还是很困难 狄凌志就知道月白这小子越来越不把自己放在眼内,怎么都靠向琥珀身边去,他就没有更好的地方去了吗? 如果不是这军袍在身,如果不是大小军官在场,他多想带着自己的琥珀离开这一切 月白自高台一跃跳到马前,一手拉下马缰,迫得来者不得不翻身下马” 第 28 章 有如咒术,庆典仪式中的丝竹鼓磬尽数皆止,士兵将士肃立” 蓝玉淡淡一笑,当作没听懂语气中的讽刺,“皇都司封向西关大帅口传圣谕” “大帅恭听情势危急,十天内起行,月内到镇南王阵下覆命,违命者,斩立决 “削兵权” “是吗?”凌志喝下香茶,“十五的特别之处在哪?” 琥珀平板回答,“在我 琥珀咬咬牙,“七殿下是太看得起琥珀了,要知道即使是全国最红的花魁,也换不到八万士兵和尊贵的皇位,区区一个琥珀又算是什么东西?” 心中刺痛,凌志他何尝是这个意思?当他一看到来人是十五,就已经知道自己输掉这场战役,他不能对十五下手,因为他损失不起琥珀的心” “我说不过你了,”被看出心事的月白脸上一红,正好暂时不想再苦恼于智谋心计,就说人闲话打发时间,“说是美人,也不过是脂粉味略重,懂得惺惺作态吧” “等,等一下!”被琥珀的直白弄得涨红了脸的月白连忙喊停,“你怎么说起这个来了?” 成功欺负了月白,本来心情还很低落琥珀也不禁笑起来,“嗯,为了皇子们以后的幸福,那也是副侍要安排和教导的部份啊,红宅的李大人要我们都去认真学习的 一直在帐前呆坐的狄煌才听到那不能更熟悉的调子,差点就要往那方向冲,还是青兰拉住他,不然看守的士兵怕就要用刀剑往他身上招呼去了” 狄煌不得不冷静下来,他的确是不能再为琥珀添上更多麻烦,光是自己的出现就该让他阵脚大乱 狄煌明明不想遵从老七的计划,但自己羽翼未丰,平常应付还算可以,但对于这等事关国事大体的谋略,他还没有可以反抗的余地 思念比自己想像的还要更痛苦” “别说下去了!”明知自己不应迁怒,只是狄煌实在难受,再也无法扮演那个乐天和善的十五皇子,因为应该是自己的琥珀跟着老五离开的模样仍留在心中,被妒火煎熬得慢慢丧失理智 按着月白的手去加探力度,颈上大约会留下红印了,“所以,为什么你还不下手?” “因为那会使殿下痛苦一生,让我后悔一世” 琥珀静静的听着”反唇相讥,底气却显得不足” 琥珀犹豫一下,“我昨晚问过月白,之前被借故弄出去的人好像都是弓兵,数目不算很多,但却勉强可以制住营地各个关闸 凌志凝视这心情明明已经因为自己坦白而好转的孩子,玩心大发,“哪一个决定?就是这个”再一次吻上去,紧紧的抱着,抑压的情绪像要爆发地需索对方的呼吸” 凌志在考虑什么,一直在旁的琥珀于是发问,“听说南方这几年的收成都是一般,一下子有八万人来到,粮草安排会很紧张吧?” 桂儿想了想,“因为皇都一直有提供补助,问题还不大决定了之后再跟我说” 暗叹一下,孩子就是孩子,尽会意气用事,“你去吧,这几天月白会很辛苦,好好的照顾他” “冬儿谢大人不弃“来看看你 被那五殿下一迫,月白当真拚了狠劲把交接的事情做得飞快,因为苦不堪言的工作着,所以他在蓝玉面前那张黑脸也不是光装出来的 月白更气,为什么就只有他一个辛勤劳苦?“这几天殿下都待在琥珀君的帐中,有琥珀君照顾,殿下应无大碍 “琥珀君,本君在这里”狄煌轻声答话,乘马快策的琥珀看上去有些不一样,该是骠悍的形象,在劲风中的琥珀却更显脆弱 “十五殿下,”那看不见的人理直气壮的看不到面黑如锅的凌志,专心的趋近狄煌,下马半跪,“琥珀受殿下照顾多年,如今殿下南征蛮夷,琥珀不能相随 “琥珀,”狄煌苦笑,“你知不知那个你一直疼爱的青兰,他在路上诱惑我啊!” “嗯,”琥珀低声,“那他成功了没有?” 真想宰了这东西,什么时候了,居然还要逗他,“琥珀!” “果然还是女孩比较好,你又不肯先纳文氏为妃 让小希狂奔了一段距离,也差不多了,勒停步伐,“琥珀” “那你呢?你可喜欢他?”像是当天那个害怕被人抛弃的孩子,狄煌紧紧的抱着琥珀” “我可没有教你这末滥情” “即使我喜欢的是他?” “有个坏人自少教我为求目的,得不择手段 狄煌无比坚定,“到时,这个国家的皇会亲自把你抢回来 这边琥珀也在桂儿帮忙下,处清五皇子名下的私产,桂儿不自觉的好奇,“琥珀君,我们交托那间银庄可以信赖吗?” “没问题的,底子厚信用够,我朝第一名庄” 像是要阻止那飘渺的白日梦,庆全冲进来,“君上,南方传来消息,十五殿下与镇南王起兵,说要剿伐七殿下,以匡我皇正统”琥珀早料有此一着,反是镇定,“现在十五殿下是叛军,琥珀身为十五殿下旧部,按例得收监候查,也是不得已的规矩,不用担心” “什么高…” “冬儿别管我胡说八道,”琥珀想到了什么,“相思草上可有打结?” “是,有一个…”冬儿掩嘴轻笑”琥珀板起脸,“而且你可是在下的候补姬妾,怎么在我面前说起其他男子了” 冬儿靠到琥珀身边,当作看不到他脸上的红晕,笑着为他带好手套,“有人对大人好,保护大人,冬儿是真心欢喜” 应该得到幸福的人还分男女吗?冬儿只是想而不语,她很明白男儿心,外强中乾,就是不肯承认自己的感情,即使聪颖如大人还是没有例外大人为冬儿安置好家中大小,奴家更是感激万分” 琥珀真心高兴,“我最希望冬儿可以天空海阔四处闯,说不定琥珀他朝流落江湖要冬儿打救呢” “是 琥珀也曾无数次自问,“重要的,不是皇位之于十五殿下,而是一个皇帝之于这个国家只是话说回来,这样一放手,保不定又被你哄了去让殿下作吃亏的事了” “是“因为即使我如何希望十五殿下走上皇者之路,我也不愿阻挠五殿下你的心思 这天送膳的迟来了,原来照顾琥珀起居的庆全被他派了出去,留下都是不熟悉的人,加上琥珀还算是带罪之身,被人怠慢似是理所当然 只是今天不像是一般疏漏,敏感的琥珀觉得帐子外的气氛与往日不同,像有一道紧张的气息在弥漫 是谁呢?琥珀苦笑,好像听到有人高呼失火了” 即使各地烽烟四起,到头来还是担心凌志这一支,所以先下手为强了,不愧是魄力非凡的七皇子,“琥珀想不到原来徐大人隶属七殿下” 琥珀沉默,半晌才问,“我好像没有开罪七殿下吧?怎么让那位大人物对琥珀另眼相看呢?” “光是琥珀一人就可以牵制两位皇子,七殿下又怎会放过这样珍贵的琥珀 徐习之不想直接回答,“七殿子是记恨之人,当年你拒绝成为他的幕僚,已经让他介怀至今,要是你如今不肯屈从,他是不会放过你的” “我有一个孙子只比你小上几年,却因为受人所挟而一直不得相见,”所以一直把琥珀当成子侄的徐习之不是不痛,“一想到也是差不多大的孩子,要我眼巴巴的看着你去受人折磨,我宁可当刽子手送你早登极乐!大营失火,烧死一个副侍也不是怪事!” 琥珀庆幸自己看不见,两辈子的人还是害怕看到男人的泪水,痛得无法承受狄凌志没有半分犹疑要闯进这不成形的帐子,可是身上坐骑却怕火不肯再前,他也不说话,飞身下马就向前冲,他的命在里面,他得去寻回他的命” “为了什么?”冷意飒飒”凌志推得一乾二净,“听你这样说来,琥珀本来立定心意打算要逃走的?” “是,我就是决定要逃才会跑到西关来”琥珀感叹着” “你原来打算丢下我?!”凌志不由得拉紧琥珀,皇子还没有习惯黑暗,即使已经紧紧的拉着他,还是怕他什么时候会消失不见” 琥珀沉默一下,然后忍不住回话,“别人是看不上一个瞎子的,会那样笨的,除了殿下也找不出谁了我们往这边走,我一直在等小美人都等得有些不耐烦了一想到如果自己不在,留下海青峰和琥珀两人会是什么样子,凌志不由得把琥珀的手握得生痛,实在受不了的琥珀只好求饶,“海大人,拜托你别再火上加油,还是跟五殿下说个明白,不然还没能到达休息的地方小的手就先要被废掉了到了此刻看到琥珀这难得一见的样子,没有什么耐心的凌志完全不想忍耐,直接就要吻下去虽说为了掩饰,但不过交流双方的情报,有必要又抱又亲又咬耳朵吗?!最可恶的是自己这敏感的身子,每次都被他挑起羞人的骚动,让琥珀气得直想打人 琥珀是瞎子 渴望着他身边那个位置,明明知道自己无法得到,却总是藉词靠近,只望能多贪一两刻共聚的时光他是真的不知,还是不想去承认? 明知不可能,还是尽量的亲近,假装两人是片刻的情侣,在一瞬之间拥有永远 琥珀倒是不太紧张,“据说是真的,而且这古庙对天海族的祭司来说也是神圣之地,不过他们多年不得其门而入” 40 琥珀考虑不知几凡才说出来的惊天大秘密,为什么会落得让那两个混蛋哄然大笑的奇怪局面的? 海青峰笑着,目光没法子逃离这小不点 留下的两人狠狠的互瞪一眼,却也知道暂时讨好不到什么地方去,即使心中疑问打算还有一堆也只得各自退到一边,思考接下来的方向 “殿下?你醒了?”琥珀轻声的问” “不” 狄凌志像顽劣学生死命不肯上学的回答,叫琥珀头痛万分,“西关弥军军心士气,无一不是随殿下起落,没有殿下,月白再能干也无法维持” 凌志想起那张在崩溃边缘的脸,不想同意,“把这样的人留在你身边,可免则免本来海青峰可以从容应付,只是火起来的皇子实在很难缠,说会死在他手上也不是全然不可能的” 静默,怒火攻心,琥珀又再被这家伙气得胃痛,“是吗,不想在下尊称海君为海大人了?” “叫海君也不行哦”好想,好想听一次琥珀的呼唤,即使自己会为之沉沦也顾不得了 也没有遇过像他那样勇于面对自己命运的人 而且这小子又在想什么呢?在这个时刻问这样的问题,可以有怎样的答案,不是早就彼此明燎的吗?何必还要追问” 青峰立时插话,“你妻子?” 琥珀笑得更是畅快,“早说了叔叔我转世以前是三十多岁的汉子,有妻子很奇怪吗?” 青峰不是很自然的问,“在我跟前也自称叔叔,琥珀把我当作什么了?” “阿海不也是孩子吗?”笑得理所当然,“在我面前你还是黄毛小子呢” 啊,对了,由他叫海青峰为阿海那刻起,琥珀好像就愈加轻松放肆了,“咳,那个好人卡是什么东西?” “就是阿海想从我口中听到的答案,”琥珀温柔的解释,“你不是想我说,我待你如好友,别无其他?” 青峰楞住,这不能属于自己的人儿为何心清至此? 看到狄凌志跟他亲密的样子,青峰只觉心如焦土,荒凉无比,平日的逗弄无法再掩饰没有希望的感情琥珀稍为放心,以后的方向就由他们自己决定去,有月白郡主在五皇子身旁,加上他们身经百战的经历,应无大碍 这小子心情回复之快叫人忍不住打击他,“阿海似不在乎我的回答了,之前不是哭着求我的吗?” “嗯,”青峰抱起略略反抗的小美人,继续笑,“什么问题?” 可恶!他肯定的故意的,不再提起这话题,被抱着的人只伏在他身上不语 诱惑人的这位却忽然有些口乾舌燥,被琥珀回抱的身子有些发软,想起他们还在水涧之中,只三步并作两步的赶到对岸,把琥珀放到石上 “宫中太医院对草药采集大有研究,连带各地的野菜果子也略知一二,我跟随太医学习经年,也就懂得一些皮毛 只是凌志要怎么办?虽然他自己对贞操意识薄弱,但若果那是自己喜欢的人所重视的事情,自己又怎能去破坏海青峰稍停一下,浓重的呼吸显示他也在忍耐你可以拥有这个身子,但以后不能纠缠,怎么样?”情动的小美人绯红一脸的问 要此刻﹐還是要以後 不敢﹐卻更不捨﹐而且琥珀輕輕撫弄青峰的髮絲﹐聲如綿﹐“阿海的頭髮是否一樣黑如深夜?” 被那柔和的聲音催動的人手上使勁撕裂琥珀的外衣﹐青峰咬上吸引無比的鎖骨﹐叫身下的人兒輕聲呼痛 理智不復存在﹐掀開琥珀身上所餘不多的布塊﹐青峰只是埋首勝雪的肌膚﹐完全不明白為何同為男子﹐這小人兒的身軀卻可誘人至此”琥珀有些遺憾﹐下次藥的份量要再重一點” 一直在欣赏美景的青峰吓了一跳,“…是美色总会衰败,如花还是有枯萎的一天,更何况这只是借来的身子? “美人儿以后有什么打算?不如跟我回天海族,”青峰嘻笑之间有着难以察觉的紧张,“这样美人儿也好对我负责任 “嗯,听说这世界的蔓陀罗剧毒无比,但是最有趣的是中毒之人明明自知毒可至命,却因为太甜美的气息而甘愿留下,直到毒发身亡 琥珀拉一拉青峰,示意他跟着自己走,半有犹疑的步中那黑暗之中,青峰着紧这小东西,也就急步跟在后面 只是才踏进古庙,身后的那道门就再次合上,本来就看不见的琥珀没有惶恐,只是没有另一人的气息却让他停下来,“阿海?” “对不起,我们让你的朋友暂时在另一处休息一下,他像你一样,留在这里很安全” “时空调整局…”进入科幻世界的样子呢”琥珀擦去泪痕,深深吸一口气,“我可以看见了” “所谓找寻转世之人,就是像我这种穿越者了?”琥珀贪婪地察看这平平无奇的小房子,本来他走在通道之中,但这房间却是四方密封,除了自己坐着的沙发就什么都没有,连光源也是由墙上细细发出,没半盏灯”声音笑了”声音平和的解释,“为了避免历史因失落的异世人所乱,我们的责任就是纠正穿越的错误琥珀先生,我们要送你回到你所属的时代 一直渴求秘术的副祭司因为这些得着而狂喜,像是打开了一道全新的大门,让他看到不同的道路 有些亢奋的海青峰稍稍冷静下来,知道对方想结束这次的对话了,想起来这里的主要目前,心中一紧,“我想请教一下,要如何让一个人喜欢自己,让他永远喜欢自己?” 声音静下来,过了好一会才终于回答,“这是我们也没有找到答案的问题,对不起” 青峰没有失望,反是安慰对方,“没关系,没有答案的问题,我可以自己去找寻自己的回答” “他人呢?” 声音忽然停下来,换成祭司熟悉不过的笑声,“阿海,有缘人自会再见我答应了不会忘你,必会守诺 “对不起,转世之人已经不在了,刚才只是我们转述他的留言” 不再作声的青峰另有打算,他第一次遇上某人就认输,想不到到现在还是反胜无从” “那个海青峰不留再留在世上”阴冷的再次训示,月白想说他听得有些闷了 可惜眼前人即是不再是皇子也还是他的主子,“大家都按主子的吩咐调动,桂儿也把主子的财产清点好” “他们之间也许什么都没有,”基于保护者的立场,月白不得不劝,“主子别气坏自己 “既然禁军肯降,本君也就不再为难” 众人随之高声呼应,一时之间呼声震天 狄煌在呼声中轻策坐骑,故意慢步走入内宫,让这傲气的模样深入军心不再被妃子众星拱月的皇帝,仍然被袅绕着糜烂之息 “皇孙?寡人已经老得有皇孙了?”像是什么笑话,皇帝轻声笑起来,“开枝散叶,继承王统,生了这么多,寡人总算有点成绩,母后一定很高兴 “因为本君不想变成另一个你” “然而遇上这么多人之后,为何却仍死心塌地?” “因为其他人都不是寡人心上的一位,”敬天看到儿子眼中的迷茫,“我们姓狄的,都固执无比他们都知道狄煌的性格,这等场面越少人参与越好”狄煌的确不喜欢青兰,但一直不得不留他在身边,除了要稳住七皇子,也还有其他的考虑” 一起长大的兄弟,老七是最明白自己的,“你也知道他的个性,万一再有什么乱事,我是再也逃不了责任的” “我一点都不明白你为什么那么怕当皇帝” 狄煌点头,“之后让他们跟青兰一起跟你辅助皇上,反正一堆人跟在本君身边很是烦人” “你听琥珀的话还是听本君的话?”如今皇都之中,敢不从狄煌的大约只剩下红影,要知道连皇帝也会因为他皱眉而胆颤心惊的 “琥珀 狄煌被他看得心烦气躁,“本君的事你别管那么多”换上平民装束的狄煌自言自语,“不过小师傅虽然口中不认,但他是不会丢下煌儿不管的” “反正我也没想过可以回去 声音该是笑够了,“我明白了,那漂亮的公主想要到什么地方等王子接回城堡去呢?” “我不是公主!” =51= 琥珀终于还是选好了一个地方要人家送他过去,温和的声音带笑,“琥珀先生要避开三位大人物,的确是要挑远一点的地方” 珠儿看了看琥珀,摇摇头,“不用了,很重很重的 第 52 章 白天一路走得很累,这两天又发生了不少事,心理衝突和恢復视力再加上身体的疲惫都叫琥珀精疲力竭,於於早早向董家姐妹告退,休息去了 蒙在身前的黑影高大得把所有空间填满,除了黑影以外什麼都看不见,身上的痛楚却比不上心的失落忽然一道闪电把房中闪出一片惨白,琥珀连忙闭上眼,不想再看 早上起来,大雨还是持续,豆大的雨水打在草地上,琥珀不禁看著大雨发呆” 吓坏了的芳儿阻止琥珀,“我是靠爹娘以命相救才勉强活下来,琥珀公子是再也不可以去冒险的 “是,所以一定要赶紧找药,”琥珀肯定地,“我可以安全回来的,我知道关於避开毒性的方法芳儿只要把蔓陀罗的所在地告诉我就可以了,不然我也是要荒野乱找,在找到蔓陀罗之前就先累死了 琥珀的功夫以前只是稍逊于煌儿,现在可以看到对方的动作,本应如虎添翼,只是以前一直习惯黑暗中作战的琥珀对于眼前的形势还原不很习惯” 姓向的男子抢到芳儿身边去,“你们没事?怎么都哭了?珠儿呢?那丫头不是从来不哭的么?” 琥珀走过去拾起那把刀,“要保护别人仍如斯冲动,早晚会惹出祸事的” “那是因为向兄心急护着你们,你还哭呢,再哭我都要连命也赔上啦 问他要不要回村准备,向永却说近来有些奇怪的人在村中出入,似在探听什么人,他不想有人打扰芳儿才偷偷过来了” 琥珀笑着对向永说,“芳儿这话是跟你说的呢,向兄不过奶奶老是说仙子的故事,所以我想要是琥珀是仙子,那可以带回去给奶奶瞧瞧” 又不是什么珍兽…琥珀瞪他一眼,“说起仙子,也该想起美女吧,怎么在我身上打主意?治好芳儿之后把她带回家瞧个够好了 用过剂药,又吃了点乾粮,终于在胡思乱想中睡去了明明才信誓旦旦,却过目即忘,程希竟是不堪至此” “那就好了,” “对不起 有人细心支起了帐子给马匹避雨,琥珀见着只想了想就笑起来,走近一些观察,“你们当中谁叫云飞的?嗨?” 虽然琥珀被蓑衣包拢,但傻气地跟马说话的,除了他还会是谁? z “你又跟马儿说话了,我的大爷?”没好气,这小子再不出现,大家都活不下去了,“你跑到什么地方风流快活了?” 琥珀笑着转身飞扑到来人身上,故意把雨水都蹭到他身上去,“月白,月白,我看得见了,让我看看你!” “你这小子益发皮了,”月白也是笑,想不到琥珀真的医好双目,月白是真心高兴” “那为什么不让她回去?又不送话到她府上?”琥珀责怪,“要吓坏她的家人了”y “不是这样琥珀君你怎肯乖乖赶来,她的家人担心数天,我们可担惊受怕了数月 抢了琥珀手上的果子咬一口,月白忍不住吐了出来,“这么涩你也吃,真是奇怪的口味”虽然之前对战多年,但月白总是敬重对方是好敌手 月白只问,“你有什么解决之道没有?虽然我们手上有些兵马,但不能在这时期引起朝廷注意,只能暗地里下功夫” “当仙子不会有什么危险吧?”琥珀轻声笑了,“就让他当仙子去,让民众有崇拜的目标也是功德无量的” 第 57 章 “殿下,是我,琥珀 “那我也就不是副侍了”凌志不是取笑,言语间却总学不懂温柔 只是凌志行军多年,精明细心,听出琥珀声音有异,“什么话?如果有关那个姓海的就不用说了” 凌志仿如不闻,手更张狂,由腰到背,由颈项到胸前,单薄的里衣被他脱得差不多了” 如果因为任何的外在原因而迟疑退缩,那只是因为爱得不够 接下来琥珀不由得呼痛,这凌志已然无法自制,只能凭本能索取琥珀,直到两人燃烧殆尽” 一刻过去,凌志仍是不动,浑身酸痛的琥珀横睨这位皇子,“不要让我动手 “喂!”他们不是吧?这样子让月白他们看到,以后还要不要做人? 昨夜被琥珀嘲弄不休的凌志立心收回失地,“反正为皇子初夜之后收拾是副侍的工作,眼看琥珀君是不能了,自然得由月白君准备了” 琥珀完全无视那道炽热的目光,只收拾好自己,“我去给你换些清水回来” “不忙,先答应跟我走 琥珀肆意用目光非礼大美人,“他是我教出来的人,再不羁,也还是能干出一点成绩 与其冒险,他宁可连凌志受诱惑的机会也封杀,他不敢试探凌志的心” 凌志搂得紧密,“你只要想着我就好想起另一个真心倾情的人,自己到底在作什么呢? 过份的宽度,最后会令所有人都受伤被期待着的人没好气,只是赶她回去,不理她肯定的目光” 琥珀皱眉,“往来之路的情况呢?” 再说明新得来的情报,一同分析当下形势,月白对自己的结论也不大满意,“纵然我们的人可以赶得及疏散东地灾民,但今年的收成是泡汤了,民心虚怯,地方势力必然不稳月白在旁插抖打浑开解,琥珀也活络起来,三个大男孩争着说话,顿时喧闹非常 终于惊动老大了,凌志出门来看,见琥珀正笑得有些忘形,只是他一向心思细密,凌志还没声张就已经被他瞄到了,两人目光相接,琥珀朝他一笑,却没有停下跟月白他们说话” 琥珀不去阻止月白,只是定定的看着凌志,脸带微笑 “你想让我当仙子吗?”凌志不理还有其他人在,轻吻那张扣他心扉的面颊 “别迫得我挥剑相向!” “我被那大美人的手下追杀,早就受伤半死,也不劳小美人动手了” 怎么办?绝望得想自毁,“阿海 被关了一晚的凌志倒是不担心,只是行程被阻就叫他大发雷霆,好容易才能够回去见琥珀,这老色鬼却不知发什么疯,把他跟珠儿还有同行的十多名护卫截了下来 “你确定凭你可以杀得了城主?”是不解风情的珠儿推门而入,自从跟着这位仙子四处奔波,本来就不多的敬畏更是消失无踪” 该气还是该笑呢?“你这孩子什么都不懂,别乱说了,坐到一旁别吵我 不过这次出事也奇怪,这铭城城主虽然好色,却是胆小无谋之人,所以之前凌志出手教训他时才肆无忌惮” 对于那道没有公开的的通缉令,凌志没有表情的听着” “真是重义心慈的十五殿下”口中埋怨,只是狄煌的眼睛都在笑”这琥珀怎么不着急他,而只找十五?被人扣押的不是自己吗? 琥珀也真的不看他,只检视房中细节,珠儿乖巧的指了指窗户示意,他冷哼一声就要跟着往下跳他壮一点,发色是深褐的,早阵子带兵的时候随军中规矩弄了个短发,正随风佻皮地飘扬 老规矩,狄煌只是定定的站着笑而不语,任得琥珀看过够,虽然以前是看不到的,纯粹是“瞪”着这小子要他反省 狄煌是愿赌服输的个性,既然被抓个正着,就乖乖的跟着小师傅走” “让我背着你走,快一点 “我已经不是他的副侍,不是吗?”琥珀看狄煌一眼,“也只有以名字相称” 琥珀木然,“你这算是什么?” “赛前分析” “你来的时候就准备好全盘计谋,”琥珀看着这笑得可恶的大男孩,“还在胡言乱语作什么”狄煌温柔回答试官的提问” “你从来都爱我” “更是爱我如情郎” 不去管那笑得张扬的十五,凌志只是看着琥珀,那双大眼中的歉意叫他心惊肉跳,“琥珀?替我看一下,这手有些痛 因为多少可以想到了 装作疯狂的挑□,目标不是虚无缥缈的副侍玉璜” 狄凌志看着狄煌,“那这几年之间,十五皇弟可是会留在皇都辅助本君?” 鱼儿上钩了,狄煌退到海青峰身边,“咦,这是说皇兄想要由海大人照顾留在民间的琥珀君吗?” 海青峰看了狄煌一眼,终于明白这小子为何愿意拉扯他进来了不过对手是狄凌志,的确要两人联手才有胜算,于是脸上也就不露出半点不满,只看大美人要如何处置 如果你爱上的不是琥珀 何况凌志与青峰各有顾虑,而孓然一身的狄煌就只要他快乐,三人之间虽然不可能有谅解,但多少还是有些共识那三个之中,可没有一个是吃素的,心眼儿从来不会少 “你们有没有听我说话?!” 这次的顺序变成冷酷的沉默,肉麻的媚眼和柔顺的点头,都在掩盖住心中蠢蠢欲动的各式计算 再一次望着那各怀鬼胎的三人,琥珀目光回复如水清澈,在这世相遇,是幸还是不幸还没定案呢,“狄煌” “我现在只有你了,月白红影他们都不要我了” “是虽无经验,本能自然会知道接下去该怎么做,我思索片刻,觉得自己目前为止对于上男人这个事实并没有什么不适应的反应,而且如果现在从他身体里退出来,不仅对他有伤害,我这样的状态得不到抒解会更加难受,与其如此,还不如先做完着一发再说 从背后进入的方式,使得我完全看不见他的脸,再加上他嘴里同时服侍着另外一个男人,整个脸都埋在对方的胯下,想看到都难,不过他赤裸的白皙的身体是那样纤细脆弱,腰线更是比女人还要不盈一握,乌黑柔顺的头发在他优美的背上铺开了去,不过大部分都沿着他的颈项滑落在他面颊两侧,挡住了他的表情 他像是感受到我看向他的视线,在围着那群男人身体的缝隙中,将视线投注到我身上 我这时才看到,他其实长的很美 一点点的,他的呼吸慢慢平缓下来,伴着黎明的辰光,我看见他脸上不正常的红晕已经消退,身上的那种高热,也下去了些许 怀里的身躯微微的挣动了一下,他缓慢的睁开了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一瞬间,我的心跳慢了一拍,如同做坏事被抓住的小孩,但他的意识似乎并没有恢复,只是看了我一眼,视线便转到别的方向去了 “六哥……你一大早就起来玩这美人啊?昨天果然还是没有上够吧?……不过也是,这样一个销魂的尤物,操多少次也不会够的,哈哈哈……”一个獐头鼠目的瘦小男人显然也醒来了,看见我们的状态,大声调笑道 我看看怀里这个再次睡过去还把脸埋在我肩窝的清秀男子,不知是因为身体的难受还是我身上气味太过于不堪,他秀丽挺拔的眉微微耸起,脸上流露出一丝痛苦的色彩他先将怀里人儿小心以衣衫裹好,又端过那碗大约是汤药的液体,一口口将药汁哺入他的口中临近傍晚的时刻,狱卒给我们送了一餐——如同水一样的粥和有点馊了的馒头”他的声音又尖又细,有点类似用指甲挂玻璃的声响,听的人头皮发麻 司徒城主抬起手来,轻轻拍了两下,一群全身上下俱是素白的蒙面人,如鬼魅一般飘了过来,抓着我们手臂的大汉都松了手,向后齐退一步 结束了清洗之后,我们八人并没有被穿上衣服,赤条条的被他们带到了另外一个开阔的场所 与其冒险,不如等等看,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情,虽然从那个城主的言语中推论,我们接下来的遭遇,绝对可能是生不如死谁也不能保证,它不会在某个时刻,直接咬断我的喉咙 它舔舐着我皮肤上细碎的伤口,那是之前洗澡时被擦破的,现在估计有些渗出的血丝 第七章 那一天的到来可以说是出乎意料的,不知道为了什么,牢头那天居然亲自来请我们,说是城主逢了大喜,大赦所有囚犯,在出狱之前,先要请大家饱餐一顿” 自从那件事以后,他们对我的态度,越发恭敬了起来,我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在我之后城主就没有对他们下狠手的缘故 “你为什么没有去赴那场宴?”他倒是开门见山 如此,相信这沈公子一回也罢 第八章 走出来之后才发现,原来狱卒都被放倒了的 原来他之前的速度还保存了实力,这人怕是学过功夫的,怪不得被那样折磨,也坚持了下来 “外面有马车在等,我这里有子陵给的出城文书,我们从东门出城,再走五百里,到了岩烁城就安全了” “你知道么,最后我奄奄一息的获救,他死了 所以我活了下来 获救后整件事情对外完全隐瞒起来,不过这种比禽兽还不如的行为,直接导致了继父和母亲本来就不和睦的感情婚姻的破裂 “你究竟是谁?” 我究竟是谁?对了,我现在已经不是杨凡,而是这个叫做“文焱甲”的穷凶极恶的杀人者 不过我是杨凡或者文焱甲,对于沈公子而言,有区别么? “文焱甲本是个无父无母的孤儿,自幼聪慧,被养父母收养后,也正经的过了几年”沈逸风缓缓道,“所以,你所谓你七岁时候有一个弟弟的故事,根本就不可能 但若如此,以文焱甲在狱中的身份,在事情发展到群奸沈逸风之前,他应该能将他保护起来,不过他不仅没有这样做,还带头强暴对方,这不得不说是一个我无法理解的疑点 难道我竟是他失散多年的兄弟,他千里迢迢就是为了来找我认祖归宗? 这种可能也不是没有,老爷子的手下带了我妈的照片来找我撞上我和露娜正做爱的时候,我还以为我又得罪了什么帮派来被人追杀,最后居然被告知是我那个自小就没有见过的父亲找我回去继承家业 没有想到在哪里,我都能遇到这种戏剧性的情节”守门士兵倒也干脆,我闭了眼睛往后一仰,开始思考等下来和沈大公子继续争执说明的内容 看来我被完全的无视,这样倒也好,乐得轻松” 沈逸风估计没见过这种局面,有些局促,也没有接下誉王爷的话,我想我既然现在身份已经是逸风公子的朋友,想来也有些说话的身份,便单刀直入问道:“不知爻军和我军现在局势如何 怕再耽搁下去,誉王爷说不定要对华五做出什么事来,恰好远处传来唤他的声音,我匆匆和他话别,赶上了沈逸风他们的脚步 誉王爷与我有过两面之缘,肯定熟悉我的长相,他虽然没有对沈逸风的说辞有所深究,但自然是知道我是当时强暴沈逸风的其中之一,我怕他现在是后悔莫及,当初为何不将我一刀杀了了事,也省了他和沈逸风之间无端多出许多猜忌 去敌营刺探,不至于抱此必死决心吧……恐怕他还另有隐情,再者,他今日不是刚入伍,如何就直接派了这样的任务给他? 华五从怀中掏出一小沓皱巴巴脏兮兮的银票,一张瘦黄的脸,笑得一片灿烂:“我那婆娘住在车池城四方胡同的集美轩,你只要到那里问紫颜,自然知道是谁了 华五等了一会儿,见我没有回答他的意思,便将那银票留在桌上,起身道:“时候不早,这件事,就拜托六哥了 天空中没有月亮,满天星子却璀璨夺目,如黑幕上散乱的钻石一般,风吹过,带来一缕似有若无的悲凉箫声,以及一股腐肉烂骨的死亡气息 他叹一口气,牵出一匹除了四个蹄子之外,全身乌黑油亮的马来,这马我识得,竟是“乌云踏雪” 关于本文,某要说两句 今天下午一来,就看见了场馆大人的警告,说一二章H尺度超标,可是某觉得一章的H尺度也许超标,但第二章真正是个冤枉……这么说来,比这个场景更H的文,为什么没有被投诉?这是个很诡异的问题 这两天某病了,不仅扁桃体发炎而且患了胃肠型的感冒,全身无力且发热中,肚子还一直很痛,可是某还是坚持在写它,某不想因为什么投诉而放弃这个文的整体构思,希望斑斑和读者们能够理解 以上 另:看来上月榜,真的是一种错误么? 再另:关于有的亲亲认为某那段吃尸体的桥段,是模仿《夜泉》,但是天知道某并没有看过那个文,当年因为这个坑太大太虐,某过门而未入”他说,“我要将兵符盗出来,即使陪上我这条性命我拍他的肩道:“那兄弟和你一起去 华五看看我,我看看他肩上的司徒,我道:“你先带司徒城主离开吧,在我们碰头南边约半里地,我将赤烽拴在那里,我来找这兵符” 这家伙到了这种时候还不忘讽刺我,所谓狗嘴里吐不出象牙,真真让人气的吐血我虽然不知道这招对男人有没有用,但这时候我却只想到这个办法 我再也管不了那么多,操起手中的刀,便向那爻兵投掷过去 时间已经不多,再拖延下去,敌方若再派出人马,我们两人必死无疑,我将他背在肩上,顾不得自己身上还未长好的伤口纷纷迸开,就往赤烽那方向疾奔而去 只是捉拿我们二人,如此大费周章,值得么?不过司徒是城主,拿回去大抵会起到振奋军心的作用,缓和大将被杀的恐慌 来人是那个被我调戏外加摆了一道的青年将领,没想到他受到我那样重击之下,居然能如此迅速的恢复神志,果然也不是简单人物 司徒的性命,总算是保住了 我紧紧将这块玉玦攥在手里,心里涌上无穷的懊恼——华五为了兵符付出了生命,最后我居然拿错了东西 我也不愿兜圈,便道:“燕玮将它佩在身上,你难道没有看见?”说到这里,我突然发现失言,赶紧停了下来” 难道连他都不熟识?可又为何,这赵仕杰手中又有他的令牌?此人非富则贵,由此可见一斑 昨天比这时稍晚一些的时候,华五还坐在我的对面,想着他在遥远城池的恋人,笑得那样温暖,而现在,同样的烛光,同样的地方,却没有了同样的人 晚上的街道上,并没有多少人,大约还是因为战事的紧张,使得人心惶惶,夜风很凉爽,但它并没有未我们带走心头的烦躁和焦虑 沈逸风低头沉思,我透过他的肩头向那片旷野望去,爻军的营地,有点点亮光,看上去有种异乎寻常的美丽,但它们那美丽下面隐藏的血腥,不容人忽视 “对了”看来誉王爷是要协了他离开,他方急忙过来找我,我点点头,脑子里如同一团乱麻他一开口就吐出一口鲜血,喉咙深处也只能发出含糊的音节——看来他的舌头已经被拔除 果然还是无法避免的微微颤抖,我如梗在喉,几乎忘记了司徒的存在”那黑豹像是听懂了他的话,乖乖伏在他的脚下,只是一对警醒的眼睛,还虎视眈眈的盯着我 司徒从书桌里取出一本线装书籍,递给我道:“这是一本拳谱,你拿去照着练习,应该能有所获益不过这些与他说明,太过于匪夷所思,所以我决定保持沉默,万种原因,由他自去猜想 东宛城城门厚重,以生铁铸成,当年那工匠不知用了什么手段,这城门虽然沉重,却有巧妙的机关可以轻易从内部开启,爻军破其不易,将目标转至城墙 我在人潮之中,看见了司徒,他腿不能动居然还以轮椅冲在最前方,只是片刻功夫,我看他已经用攻城斧砍下数个企图爬上来的爻兵”司徒对一个参军道 东宛地处边界,与上元国土其他地域中间隔了一条渭河,救援都极其困难,平时主要是以商业交易中心为主的这个城池,兵力虽然不弱,但毕竟不是以军事为主,遇到这种两国纷争的时候,首当其冲就是被攻打的对象不料这个时候,又生了变故,爻军再次发起了攻势,不过这次他们不再使用箭雨攻势,而换用了投石器 那两门炮,还未推过来,就见一个头上还包著碎布、满脸血污的小兵来报:“城主,南门已被攻破,韩将军……韩将军他已经殉职了……” 我心一沉,原来最终……这城,还是没有保住,虽然我看见他们如此拼命垂死挣扎着,但这场角逐,从一开始就意味着绝望 我终於忍不住,对未知的焦虑,以及看见他们那种认命的态度” 第二十一章 他说这话的时候,脸色极为苍白,像是虚脱的样子,刚才杀敌的气势,已经荡然无存 此刻并非关心他心情的时候,我抱他下了城楼,此时天色已全暗,因为阴天的缘故,没有月光,显得无限残酷和凄凉 毕竟现在城中已杀入敌军,哪里都不安全 它高贵而缓慢的向司徒走去,然后蹲在他的面前,轻轻舔舐他身上的血迹”我急道 他挺起身一把将我推进地道,又扔进一个火折子,我尚未爬起来,就看见头上那屡光芒,慢慢的消失了心脏抽痛了一下,不过也只是那一下而已大约三丈的地方果然有一支火炬,上面甚至挂了些蛛网 我用手里的火折子点燃了它,洞里顿时明亮许多 这条地道的前方,是深不可测的黑暗,而后面,是一个将要面临血腥地狱的城池^^ 豹子,是一种孤独而高傲的生物 他猛回头,瞳孔的碎片说不出的闪亮破裂 暗哨受到惊动,赶过来处理尸体 脚步声越来越近了,我支撑着站了起来 他的笑容有点诡异,不过还是漂亮,牙齿白白的,眼睛里绽放出动人的光芒 “乖,先去吃饭 吃过饭,他给我套上了颈圈,我不满的低声咆哮着,却也没有过分挣扎 我也收拾心情,骄傲的昂起头,任由阳光从我的皮毛上倾泻而下,现在的我凶悍强壮,再不是以前任人欺凌的可怜弱小 我将头微微靠在他的腿间,环视四周 这广场平日里倒也没有什么用处,今天却有些不同 我缩紧了身体,那股力量在我体内横冲直撞,寻找着突破的出口 从来都不是我想要的 我只能盲目的绝望的寻找 豹子,天生只求生存 将东宛城抛在脑后,我加速向前奔去只可惜,我不是尸体,也不是盗墓者,不过是不幸落到这个时代一个倒霉的小人物而已 第二十三章 既然这个时候看见如此狼狈得沈逸风,一般推论来说,自然是他救了我的性命,只不过我觉得这之间疑问实在太多,估计等下问起来又会头痛不止 经过商议,我们接下去的安排,是先到车池城,完成华五的嘱托之后,再前往岩烁城去投靠沈逸风的朋友 “紫颜?呵呵呵呵,紫颜姑娘在一个月前已经被翁老爷赎出去做了二房,现在可是过上好日子啦 我对沈逸风摇摇头道:“我们离开此地吧 沈逸风看看我,眼中全是焦急 原来人生总是充满变数,我们不愿意去找那位翁老爷,他居然自己找上门来 翁儒翰,方过而立之年,已是这车池城的首富,基本上垄断了纺织和温泉这两个风马牛不相及的产业,并且掌握了相当部分的娼业” 翁儒翰亦是打了个哈哈,道:“沈公子不要客气,大老板安排下来的事情,我如何还会觉得是叨扰?要是不能让沈公子和杨公子宾至如归,才是翁某最介意的事情” 这是他的事情,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有的时候,知道的太多反而容易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这件屋子,离主建筑的距离较远,几乎可以用偏僻来形容,他们还做的这么小心翼翼,显然是要做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那个被他唤做“文绪”的孩子,似乎因为他的碰触,轻轻挣动了一下,嘴里溢出的呻吟,怎么听都蕴涵着浓厚的情欲 难道竟然要我们耳濡目染这场龌龊的性交?虽然我心里厌恶,但若只是听听,尚无所谓,不过沈逸风显然已经不太舒服,我能看见他握住我衣服的手,指关节因为用力已经有些发白”那声音果然是魅惑动人,不愧是勾栏院中的被翁老爷相中的老手 沈逸风像是无意识的在我身上轻轻的磨蹭,老天!他不知道这是在玩火么?我长叹一口气,在手臂上狠狠咬了一口,欲望总算下去了许多 我勉强拨开他,爬出箱子,又将他抱出来放在那书桌之上,沈逸风发出意味不明的呻吟,长而浓密的睫毛轻轻颤动 沈逸风不反抗,我不费多时将两人身上的衣物都悉数除净,躺在他边上,他的身体立即变得僵硬——他还是在害怕”来人一脸笑容的走了进来,我看见他的脸,不由得大吃一惊我来不及想他和翁儒翰可能的关系,当务之急还是和沈逸风快些离开比较好”一句话令得沈逸风立刻无言,看来这赵仕杰和他之间果然有些争端既然他对司徒的情况了解甚详,那么我的逃离,我想大约也是司徒转告于他天色有些暗淡,空气中透出暴雨前的沉闷潮湿,我放下书来,总觉得有点不好的预感”待大夫处理完毕,赵仕杰过来拍着我的肩膀,轻声道 翁儒翰的家宅,不比普通富户,我几次出门,都遇到大批护院,有些据沈逸风透露乃是江湖上都赫赫有名的人士,想必安全性还是极高的,但是沈逸风在这样戒备森严的情况下,居然被人所伤,如果不是那人太过于利害,那么还有一种可能就是,这是在翁儒翰的默许或者根本是直接指使下进行的 赵仕杰前来之际,我刚喂过沈逸风疗伤的药物 紫颜停下脚步,她的身子歪了歪,突然倒了下去 沈逸风虚弱的摇摇头:“没有,他只是说他绝对保证我的安全……他说得也有道理,我的确是有些冲动了” 果然又是这种情况,如果不是因为继承人一个个意外死去没有直系血缘继承大统,流失在外的儿子,就是死在外面,估计那国君也是不予理会 饭毕已是华灯初上,我在赵仕杰身边默默的走着 “司徒城主再过半月也会来车池 赵仕杰又挂上他那招牌笑脸,换过他刚才那片刻不知是感情流露或是做戏的表情”他顺手折下一枝柳条,拿在手中捻着,“沈家剑术,一向以守势见长,逸风公子惯用右手使剑,伤口又在右侧,按常理而言,这空门应在左侧,不过惯用左手的刺客,大约能做到这点他自残,定然是想逼我离开,这不能不说是一场赌博,若我坚持留下,以他的立场,并不能干涉我的行动 我推开后门,但见如水月光,倾泻下来,为眼前一切笼上一层薄纱 “你醉了 “我们……进屋去吧 看来还是禁欲太久,没有女人果然还是不行 他的唇温暖且柔软,带着浓郁的酒香,紧随其后进入我口中灵巧的舌,将有些辛辣且甘甜的酒味,度到我口中沈逸风身上的薄汗反射出莹莹光泽,如雪般白皙的肌肤,似乎已然接近于透明” 他已经在我身上点燃火焰,再不离开,将要发生的事情,不仅会伤害他,亦会破坏我们两人之间的现状在舌头的舔舐之下,那柔软的乳头渐渐变硬,结成一颗殷红的果实” 我将他两条修长白皙的腿分开来,置身其中,他倒也刻意配合,不过终究还是有些紧张僵硬 我伸出一只手握住他的,以指尖挠着挑逗着他的手背 第二根、第三根手指的进入也没有遇到太大的难度,但我忽略了我现在的状态,即使是做了充分的准备和扩张,我那玩意儿显然比三根手指大出一轮,只进入了三分之一,就再也进不去了 “逸风,我们……换个位置吧 高潮之后,身体里的气力像被抽离了一般,我和女人做爱,多是互动,所以倒不至于累成这样,看来心里有了怜悯情感,处处为对方考虑,果然是费神的一件事情,不过我倒没有觉得麻烦” 怪不得我会觉得她眼熟,如果说起我救过又有女儿的人,只得司徒一个 不过这个人,也在五年前因为车祸死去了,而撞死他那人身份尊贵,在一系列暗箱操作下,没有追究任何责任,就从警局释放了出来岚枫看看桌上的残局,再望望赵仕杰,轻巧的从石凳上爬下,随着仆役离开逸风公子今晨发了高热,我已经唤大夫看过,现在已无大碍但在白缎完全展开那一霎那,一种惊人的煞气,斥充了整个空间 赵仕杰放了手,望着我点点头 若不是他真要上演那“奇货可居”,将宝押在我这瑞祁世子身上,就是他于文焱甲这人有旧,因为他对我的态度,有时实在暧昧非常 我将手中黑棋放在一处,棋盘上立即黑压压一片,我长出一口气,现在我赢她的时间越来越短,岚枫小脸上的表情也越来越难看 我恨不得将她抱起来狠狠的亲一口,只是这举动已算逾越,便强忍了下来 他还活着!他活生生的在这里!0 我的眼眶涨得有些酸痛 岚枫这个时候已经奔了过去,爬到他身上,搂住他的脖子,用她特有的幼童那种脆生生的声音唤道:“爹爹 赵仕杰命下人上了些精致糕点,又开了据说是他珍藏的桂花酿,先斟三杯,笑道:“难得重聚,怎能不畅饮几杯 他身着一袭素白纱衣,乌黑长发以一支紫晶簪简单别过,头发尚且有些湿意,脸色也白里透出些粉来,看来是刚刚沐浴过 赵仕杰不动声色,暗自唤过下人,添了一只细瓷杯此情此景,若司徒城主能舞一回剑,定然锦上添花,只是可惜……”他眼光向司徒残腿望去,摇头叹息一声” 沈逸风略一点头,司徒岚枫便从司徒身上爬下,从他轮椅后面取出一柄长约三尺,宽不过两寸,剑鞘红似山枫一般的长剑来 赵仕杰不知何时,已经取来一架琴来,信手拨弄,已有金石之声这枫月毕竟是有名的利器,一个酒壶瞬间被它生生劈成两半,不过剑的去势,倒是变了方向,往赵仕杰那处刺去 一点闪光突然出现在草丛之中,一闪一闪的移动着,间或停在一片草叶之上” 不知司徒这么晚过来做甚,大约是接他的宝贝女儿回去罢,我微微一笑,站起身来,道:“她年纪这般小就已经如此聪慧,若身为男儿,日后必然青出于蓝” 他近前来,我才看见他怀里有一圈小小的黑色毛球在蠕动,岚枫已是欢叫着奔上前去,将那一团毛球接过抱在怀里 “我可以带大毛一起去么?”岚枫用水灵灵的大眼睛望着司徒,可怜巴巴的哀求着”司徒说这些话的时候,一直看着司徒岚枫的背影,他这些句子毫无逻辑,看来他心里也很乱 我本想开口问她怎么回事,不过眼前奇景,让我目瞪口呆 “此剑于我,已无大用,我看杨兄尚无佩剑,宝剑赠英雄,就送予杨兄吧”他虽然笑着,双眉之间却锁进浓浓的落寞 司徒让乳母将岚枫带下去之时,岚枫用她那水灵灵的大眼睛望着我,可怜兮兮的问道:“杨叔叔,你会再回来和岚枫一起玩吧?”她这副模样万般惹人怜爱,故而屡屡提出要求,都无人忍心拒绝 司徒一直用幽深的眼光望着我们,直到岚枫离开,他方开口道:“明日我无法为你送行,今夜备了些酒菜,就此为你作别 本来这个时候应该一个人也没有,但我很清楚的看见,有个人立在那里 第四十一章 不知不觉,我再抬头看时候,赵仕杰已经变成了三个影子 “小凡,你喝醉了 他的手缓缓的沿着我的身体滑下去,逐一解开我的衣衫他的身体撞击着我的身体,肉体相撞的声音,性器抽插粘腻的潮湿的声音,在这个小小的庭院中回响 很多事情,又岂是需要语言来回答“是”或者“不是”? 我低头吻上他有些干涩的唇 这个吻并不甜美,因为我俩的口腔中都略略发干,甚至于都有些摩擦发痛的感觉” 他提起他父亲,面上有些惶恐,想必沈道文定是一位严父,才让自己的独子害怕若此 在我面前的这个老人,头发胡须都已花白,却是气度不凡,他身材魁伟虎背熊腰,一双手关节粗大,竟如蒲扇一般,当他的炯炯目光望过来时,我顿觉气势都矮了颇大一截 沈逸风站在我身后,沈道文竟然一眼也不看他 沈道文又说了些无关痛痒的安慰话,许是怕我平衡不了自己的心理,我按照沈逸风所说,只是应和微笑,过了些时间我便随便找了个理由离开 我对“骑”的极限,仅停留在上次险救司徒那事情上,若在飞速行进的马身上还要以我那生涩的武艺和别人搏命,实在超出了我的能力范围 我拍拍他的肩膀,微笑着对他道:“逸风你说的不错,我们先去找匹马吧,骑术方面,还要靠你指点了” 沈逸风居住的地方,在沈府的整个建筑中,大约已经是个偏僻的所在,而又正因为如此,显得幽静宜人赵仕杰这个人的头脑之缜密,行事之大胆已经超乎我的想象之外,若谁与他为敌,下场绝对凄惨 不过他面前的桌上有一壶酒,两个细白瓷杯,而这里除了我们,显然没有第三个人” 我笑道:“刀剑无眼,我本就学艺不精,若是战死沙场上岂不是得不偿失?” 申屠施冷笑道:“你是沈道文手中的王牌,他自然不会舍得让你去送死 沈逸风竟是难得未被他训斥,每每逢他父亲离开,我都能明显感觉到他吐出一口长气那是看见他眼中的光芒,我未能将那句已到了嘴边的话倾吐出来 说起来,我不过仅会我自己名字的写法,所以直到最后,卷面上也只有“杨凡”二字 不过进住沈家牧场附近的别馆几日,再次回到沈府,我几乎要怀疑我是不是到错了地方,这里到处张灯结彩,竟是要办喜事的样子 第四十八章 第二天的骑射,较别人而言也算是位居前矛,不过真正厉害的还是之前遇到那个家伙,他连射三箭不仅正中红心,居然还从同一个孔中穿过,这种百步穿杨的能力,当即让在场众武生都大吃一惊 将视线从他的背影中收回,我无意中瞟盗看台上的沈道文,只见他若有所思的皱起眉头毕竟世子不用为这些“杂事”分神才是正道 这里是极为偏僻的地方,酒馆的陈设也很简陋,包着头巾撸起袖子的老板娘正同一桌脚夫划拳喝酒,周遭买酒吃饭的,也多是出卖体力的人们 我冷冷望着他不置一词” 谁料还没有走出两步就被他一把拉住,他不紧不慢的笑道:“我昨日觉得你也不是那样全无实才之徒,这两天观察之下,我以为要得那状元之位,不是你自己的本意罢?” 的确不是我的本意,不过那又与你何干? 我表现极为平凡,也未和他促膝深谈过,不知他从何处得出这个结论 “这倒不是……我还未请问兄台姓名” 忘记自己怎样从酒馆里出来,也忘记怎样同马文辅话别,在夜风中我渐渐清醒过来 我已尝试挽回过,虽然这结局在我意料之中,心里还是怅然若失,酸楚难当 马文辅的兵刃是长兵,按理应该速度比魏涵青的大刀慢去不少,我只觉得眼前一花,也不知马文辅如何办到,竟将魏涵青的大刀挑飞了出去 我想也未来得及想,顺手抓过身上挂着的玉佩,往魏涵青腕上打去,将他剑势打偏了些 马文辅听了后面的声响也俯身一躲,这才险险躲过那剑,不过衣服依然是被剑锋划出一条口子杨兄,后会有期 申屠施偏偏就在此时告辞,言道是赵仕杰的出了点事,时间颇赶,留下一份厚礼就要告辞 申屠施眉头微微一皱,道:“他的意志我自然不知 繁城向来以铸造铁器闻名,其中集中了大量制作武器的高级工匠,如果一旦被爻国攻占,后果自然更加不堪设想 沈道文命人找出他的盔甲,自己则亲自以浸过油的绸布细细擦拭那据说是前代皇上所赐的宝刀而时至此日,我再也说不出那样的话来 “身子是你自己的,因为别人的事情气不过伤了,最后除了留下伤痕,一点裨益也无的”说罢敛眉闭目,将箫置于嘴边,蜿蜒悠扬的箫声顿时充盈在这静寂的空气之中以上这些都并非难事,而真正的问题反而是临近繁城之后 倘若翻山前往繁城,一则耽误时间,并可造成人倦马乏的局面,二则与爻国交战之际,驻扎东宛的爻军一并相助,我等被围困断援的可能极大 出师不利,大约就是我们两天以来攻城的最好写照 这举动随时有被发现的可能,不过时间紧迫,我们不得不铤而走险 于是第二天的攻击主要围绕诱敌,伤亡也小了许多 基本上说来,他的长相就像个粗壮的中年庄稼汉子,望见我,他那古铜色的脸上挂上憨厚的笑容,起身迎了过来”王自志摊开东宛粗略示意图给我指道 第五十四章 夜掩盖了一切,穿过那即熟悉又陌生的地道,不知过了多久,我又再度踏上这片留下无数记忆的土地” 在我记忆中,往西门多是居住区,一路上过去,我却连一星半点火光都没有看到,入目可及全是残垣断壁,一点人气也无 几乎在我大喊的同时,裘毅飞也策动他的坐骑向我奔来 干燥冷冽的空气像刀切割着我的喉管,肺里像燃烧一样,我只知道往前跑——一旦进入地道,他们就再对我无可奈何 看来今天我注定难逃一死 如果不是我们这个环节的人员出了纰漏,那么……唯一的可能就是,从我得到那张地图开始,就已经踏上通往这个陷阱的道路 还差一点点,也许我就能接触到这件事情的真实 “还有两个时辰,他们才会进来,在此之前,我要确认一件事情 “啊~~啊~~啊~~~~!!” 他突然仰天大叫,声音无比悲怅 第五十五章 在炎炎夏日,将身体浸泡于凉水之中,可谓享受”女子咬住下唇,下定决心般道:“我一定还会来见公子,公子自多保重 所有事情收拾妥当之后,我才真正觉出这许多日子累积起来的疲惫,似乎连动一根手指,都成了难以完成的任务 果然,她收拾好碗筷之后,将一张纸条悄悄塞到我手中 我和露娜都不喜欢套子,她也没有怎么吃避孕药,也只中奖一次而已” 裘毅飞依然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他好像发现了什么自己接受不了的事实一般,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并未听见我的话 我趋身上前,逼近裘毅飞,一手伸向他的下体 男人果然是一种下半身生物,他颇有技巧的刺激着我的前列腺,压抑沉闷的快感就此堆积起来 他的唇舌也没有丝毫空闲,从颈部往下,那样细细的啃咬吸吮,湿润而火热 然后他到达我的胸口,将一侧乳珠,含在口中 还好它依然在那个地方在庭院假山之后,用朱笔圈过,看来是要我去那处如若不幸被人发现,杨公子切记立即将此马斩杀,以免连累司徒大人 老马的眼睛亮了,它咬住我的衣摆,将我往它身上拖 “这位公子已怀孕两月……”那庸医的声音又在我耳边响起 如果他言不虚,那么在怀孕两月,又逢我身体状况如此的条件下行房事,流产的几率实在不低 四肢冷的如同冰一般,脑子里也像有人拿着东西在搅 最后有个人一瘸一拐走了出来 在这里,我可以好好睡一觉了吧? 睡梦中好像回到儿时,在母亲的摇篮中,温暖而安心的入睡 周围陈设简易却不失典雅,于我完全陌生 “你肚子里的孩子,施也设法保住了,只不过日后再不可有何闪失我不知道他当初是怀了怎样的心情和我发生关系,然而他对我的关心,看来是凌驾于他的孩子之上——等等!或许他根本不知道这个孩子是他的?不……不可能,申屠施是何人,看诊怎会不知道这孩子的月数? 我又想起他手臂上那些的划痕,心中一动y “是我请赵老板陪我来此”他深深的看着我,“到那时,也许一切都不一样了 我听说过诸葛孔明的空城计,不过没有想到,爻军的空城计居然反其道而行之,虽是让瑞祈军以为城中驻军,但其目的却是将其诱入其中痛下杀手 我始终想不明白的是,那张地图究竟是谁偷偷给我 “那地道的事情,目前知道的也就是我、我身边的几个亲信,赵老板和逸风公子而已,不过这地图……我想也只有我、赵仕杰和沈逸风有吧只是后来被沈逸风偷去,事后又得知你无事,才就此作罢 那么唯一剩下的可能……只有那个人 我厌恶做任何人的替身 第六十二章 司徒告诉我离开的契机是两天之后,那时船队要到一个唤作静水的江边小镇进行补给,而所到之时恰巧是午夜时分,他会委托心腹之人给我备好马匹干粮” 若我倾心于他,又或者本来就恋慕他身份为人,听到这番语气诚挚之言,怕是会立刻热泪盈眶投怀送抱,可惜我两者皆非,故而我只沉默以对 司徒似是发现我一直看他,回头对我一笑,岸上的光亮中,他脸上阴暗跳跃不定,竟让我产生他面露忧郁的错觉 第六十三章 不知为何,今夜那两个像门神一样的“保镖”居然不见踪影 躲到粮袋堆之后,乘巡视者转到看不见我们的角度时冲至附近民房阴影之中,再悄悄潜入漆黑夜色 我往后一跃,拔出枫月,只希望来的不是下一只猛兽,否则以我现在的身体状况实在没有胜算 “你确定不要?”他纯真的眼中闪烁着疑惑 我不知该怎样回答他才好,也许这一切太过于复杂,连我自己也没有将思绪整理顺畅 我的脑子如“嗡”的一声炸开,顿时一片空白 “我刚才起夜发现你没有呼吸,还以为你死了有太多的事需要去思考,这一点就让我这个懒得动脑之人不由自主想要逃避 血腥的艺术 原来已经行至这座山的顶端 再说他肯定还惦念着山洞里那头收拾好的野猪 “谁?”我脱口问道 第六十六章 三河关虽然已经能看见,但要行至近前才知道所需时间不短,和小达分手半日,我也就又再翻过一座矮山 而离三河关的距离看上去似乎没有变过 “你是何人?”他摆出防备姿态,警惕的望着我 沈道文的死亡,加速了这个过程的进程,但无论如何,我依然不愿就这样放弃 最后刘鑫伟留下几个有点威望的兵士,其他人先退去休息 当时看到的破解之计是身形矮小灵活之人以仿镰刀状的弯刀砍马腿,但我们沈道文麾下多是人高马大,要一时备齐这许多造型特殊的弯刀,也不是我们现在这种状况能解决的问题 我脑中突然灵光一闪,如果现实条件不允许,为何不能因地制宜? 我一把拉住刘鑫伟,道:“这些人中,身强体壮没有受伤的有多少?” 刘鑫伟一脸诧异的望了我半天,方道:“差不多一百八十余人 我道:“那好,明日一早将他们集中起来,我们一同尝试如何破那阵势 “如今我有个方法,也不知是否行得通,不过若不冒险一试……”我话音还未落,就有一人叫道:“你是个什么东西就敢胡乱让兄弟们为你送死!我们都是和沈将军出生入死过的 他往地上啐一口黄痰,狠狠道:“你以为老子怕你不成?” 李昊在人群中叫道:“王柄文!你不要太无理取闹!” 那被他唤作王柄文的汉子一脸鄙夷:“你又勾搭上这个?果然是个耐不住寂寞的骚货 只是片刻,我又举枪前刺,不过此次的攻击对象不再是他的要害,而是他的手腕 我耳中充满瑞祁军振奋人心的吼声,战斗也变得更加激烈起来 那个戎马一生的督国大将军,终于还是马革裹尸,丧身于与爻军的战争之中 不知是否因为吸满鲜血,黑焰今日格外的杀气大盛,令人望见就不觉短了气势 看来今天的运动是剧烈过头了,我不禁苦笑,抬手又刺倒一个爻军” 一时无法消化这个消息,我只觉得脑子里一片混乱 剧烈的疼痛和异物脱离身体那种心里满足交织在一起,有些事情我突然想透 没有任何人有义务为我作什么,解释什么,我不过是闯入这个世界这个权力机构的一个异端,就算不幸或是幸运的进入到这个身体之中,从而卷入他们之间的矛盾纷争 终于,那人静静进来,可只立在离我半丈远之处,不再接近” 这个声音……竟然是那个迷一样的“马文辅”!他怎么会在此处? 我翻身下床,正待点燃烛火,他急忙制止我道:“你就这样听我说既是,不要吸引别人过来三河关竟然这样轻易就能被人闯入,那若然此人对我们有敌意,爻军破关不是易如反掌? “你有何事?还有,你究竟是何人?”我冷冷问道,他当初置我于险地独自毫无解释的离开,这明显的利用实在让人难对他怀有好意” 他说这句话明显是玩笑的口吻,不过始终守口如瓶 我终于还是选择同他一起去见申屠,在瑞祁军中,他饶是伸手不凡,若生要将我虏走,也并非易事,况且我此时对他已有了防备司徒赵仕杰有所顾忌的一些问题,他身为局外人,反而回答的更为爽利 远远就能望见一个背影,独自在亭中付手而立 我在繁城遭遇的一切,现在想起来竟如同一个笑话一般——不过对我而言,这个笑话冷彻心肺 我急忙调转马头,一面向那狂奔的马车追去,一面拔出枫月” 第七十二章 按她所指到达张庄并未用到一个时辰,这位自称司徒夫人的女子,并未对我说的太多,她不过告诉我她那年仅五岁的女儿被人虏走,她花了万金才查到那女孩儿的下落” 本想立刻打倒她,然后抢过岚枫离开,但我的身体已经麻木的不听使唤 我发现我犯了一个错误”她笑道,“是也不过是那个人的孩子罢了 必须在晕倒之前找到躲避的地方,否则我和岚枫都性命难保 洞中有微弱的光线,我抬头望去,还是白天,不过不知道具体过了多长时间 四肢百骸传来的疼痛刺激着我的神经,看来燕凌的药物作用已经退去,我尝试着动了动身体,发现除了左臂无力之外,其他部分的活动还没有太大问题 坑底有一层落叶枯草,以及少许干枯短细的树枝,大约因为这样,我们落下时才没有受到过大的伤害,不过角落里几具小动物的骸骨,又增添了我的担忧 因为我亦干渴喉咙都要冒出火来,即使我身体远比岚枫强悍,这种情况再继续下去我们也都不能活命” 他又长叹道:“你用性命救了岚枫,就是拼下性命,我也帮你将他救出来 但如果开城投降的人是清月公主的话…… 奇怪的是马车并未驶向皇宫,而转向御赐的清月公主府邸 他微微颔首道:“抱歉,小凡……我来的时候已经太晚……” 有什么东西在我脑中倒塌,我愣愣的看着他的嘴唇一张一合,茫然不知所措 “逸风……”我将他的手贴在脸上:“你为什么这么傻……” 如果那天他选择和我离开,逃离这些是非纷争,也不会亲眼见瑞祁亡国,又落得如此下场 赵仕杰只是在门外站着,过了半晌,遂也悄然离开 当年醉酒为一别相送,也已是几月以前的事情,现下对饮人虽相同,饮酒的心境也大不一样 他最初见我,不过是一个叫做“文炎甲”的无恶不作的马贼,而他们之间又有什么恩怨,我是一点也不清楚的 喝了酒,脑子反而越来越清醒,我对司徒道:“我已经没有大碍,一时冲动误了你许多事情,如今天色已太晚,岚枫情况未明,你还是快去就寝罢 赵仕杰道:“我不过将他安置于乌木棺之中,你要如何安排,尽可随你之意 你总以为你能掌控一切,那么你可算到,我要让你失去你的孩子? 第七十六章 赵仕杰苦笑道:“你记得我过去同你说过,我师父有过一个孩子,我寻找多时才得到消息……那个孩子就是你”我冷笑道:“你应该知道你要找那人叫做文炎甲,而我是杨凡,并不是他“我到东宛不过是因为我找文炎甲多年,而终于得到他的消息” “你不过是把我和司徒楚越的影子合在一处,你妄图从我身上找到你当初的迷恋罢了可是你不同……我是真真正正希望你能怀上我的骨肉,同我厮守终生,即使用了你厌恶的手段不过沈逸风的死确实与我无关,瑞祁的事宜,我一向不曾过问 “我不是女人若还有什么愿望……你可找申屠拿些药物,他自会小心不伤你身体,总好过那些江湖大夫” 我的手有点颤抖,我愣愣的转过头望着他 “我有话想对他说” 我知道他所言非虚,难道就因为他未对我用强迫手段,我就该感谢他么?这逻辑未免也太可笑了些” 申屠笑道:“可叹他对你如此尽心尽力,你只这样看他不过你借此伤他,实在非我乐见 “我自然要离开,但我不会去找任何人 瓷瓶落地瞬间,化作碎片满地,一阵黑色尘埃悄无声息腾起又落下,于风中消散无痕 我们的马场经营的不好不坏,司徒和我本意也不在于此,能有些银子养家糊口就已足够” 我默然,这已不是原不原谅的问题,他所做之事其实无可指摘,只不过我们之间的误会不断的深化,最后在我们之间建起一道鸿沟而已 不知他眼中的我又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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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于这件事,偶娘亲的评价是:憨进不憨出啊   第二件嘛,就是在故宫的一个院子里,有一位头发淡金,蔚蓝眼睛的年轻帅哥(有照片为证)很喜欢某非,抱着爱不释手,后来,帅GG居然掏出一对很精巧的麒麟发夹(当时世面上根本没有,估计是这厮从对外友谊商店买的),给偶夹上,话说偶当时在他手里,微笑微微笑,给偶夹夹子时更是美目盼兮,但是、在夹好的一瞬间,偶张牙舞爪得扑回了妈妈怀里,躲着再不见他哪天娘娘气不顺了,随便找个理由,就可以拿她们出气前人往往几日才成就一局,他两人下到中夜,也不过局面过半   白子大龙已成气候,隐有腾云破空之势,黑子却无所作为,散乱的不成气候”   “皇上且慢品茶,小僧却要先取一局了   皇帝伸出手,那五指修长,然而坚定,他放下一子   皇帝止住内侍,亲自动手收拾,仍是漫然道:“太后宫中的佛像还妥当吧?”   “此乃观世音菩萨,遍体以七分金——”   皇帝挥手打断了他的介绍:“禅师认为临时抱佛脚有用吗?”   这很是诛心险刻的话,让慧明战栗不已,他隐约知道,自己坠入了一张大网昨晚晨露一时背过气去,还以为她已经没了,没曾想,一个雷头轰下,居然又睁开了眼,今早居然还能起身了!   她狠狠的剜了眼白萍彩儿,暗骂道,两个死丫头,红口白牙的乱说什么尸变!   晨露静静的看着她,忽然笑了:“蓉姐,你对我真好!”   她相貌只是清秀,这一笑,却是明丽异常,眼波神动间,竟有一种高贵凛然之气   蓉儿觉得很是奇怪,晨露在干活的间歇,竟问起了宫中逸事——平日里她可对这毫无兴趣,她是个没心眼的实在人,一五一十便讲了开来   晨露没有睡着   现下已是永嘉十二年了呵……   她叹息着,如同第一次见过似的,端详着,自己纤弱的身躯,手脚,还有这一室寒苦   二十六年啊……人生繁华,一朝落尽……   我……是谁?   她抬起头,看着窗外的宫中诸景,无声的说道:   我的名字是——林宸   她身着绛红绣金宫装,面容艳丽无比,一双凤眼媚意天成,却又凛然生威,一头青丝梳成华髻,繁丽雍容,那小指大小的明珠,莹亮如雪,星星点点在发间闪烁,烈日照映下,令人不敢正视齐妃却理也不理,转身回了内宫   “姐姐你素来聪明,又怜悯弱小,一定会帮我向娘娘求情吧?”   眼中的冥黑,似乎要把人吸入,香盈呆呆的移不开眼,只定定道:“是啊!”   下一刻,她恍然惊醒,揉了揉眼,尖声对着太监道:“先别动手,我要去禀报娘娘   “娘娘,奴婢有一言,不知该不该说她可是娘娘跟前最得意的人……今后有什么好处,莫要忘记了我们姐妹”   如此这般,四人吃过了午饭,又得了管事太监吩咐,说是下午无事,莫要乱走惹着娘娘   第二天,香盈前来转达了一个重要命令——晨露转调到御花园   她微微笑了,眼中的空灵清冷,被笑意暖成一泓温泉,随即,归为冰冷   此处的命名也颇多怪异,传说先帝曾提笔写下一个斗大的“天”字,随即掷笔,竟是悲恸不能自已宫中皆是愕然,后来,便只得统称它为御花园   半晌,他才开眼,略微扫了扫晨露,问了问名字来历”   姑姑的脸色这才和缓些:“我姓何,你叫我何姑姑就好”   *****   晨露盘膝打坐,功行三十六周天后,睁开了眼睛   这十几天可说是异常平静白日里差事不重,就是除草浇灌等等,那些修剪花艺,花草培育,几个老太监做起来就绰绰有余了   初春的夜,仍是寒冷寂寥   幽黑近蓝的天空中,星子在顽皮的闪烁,千万年的佻脱,近乎无穷的冷峻   第一卷 第四章 凤阙   何姑姑说,你要住的房舍在最东面,偏远幽寂,无人愿意居住,只能做了库房   前世,她就是倒在那里,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再后来……   叶犹如此,人何以堪?   她心中平生一重狂怒,手中用力,它立即化为残黄蝴蝶,片片飞散   抬起头,她眼中如冰如雪,一字一句,轻声曼然:   “且给我等着……在陵墓里的,活着安享尊荣的,一个也别想逃脱   冥冥中,好似感觉了什么危险另一人却甚是怪异,呼吸心跳步伐,几乎都不能感觉——竟是当世一流高手!   晨露俯身,藏于床后,却听得两人穿过前殿,回廊,来到了寝宫门前   在一片废墟中,又是这样诡异阴森的宫室,又是什么人,夜半来到此处?   咿呀一声,门被推开了   寝宫前后,以水晶帘隔开,只见两人来到了书案边,停了下来”   另一人躬身回报,声音沉稳醇厚,大约是四十多岁,晨露心中一颤,生出一种陌生而熟悉的感觉   晨露听着这异常熟悉的声音,终于想起,不由身体一颤,!   “什么人!”中年男子一声断喝,显然已经觉察,两人一起向帘后奔来   中年人也不言语,脚下步伐一变,竟如轻烟似的追了上去   她凝望着,微微一笑,轻轻说了一句:   “月凉风华染”   总管一听,不敢怠慢,连忙聚齐了两班人等,全力搜寻,却连一个影子也不曾见到”   只见随侍流水般进了园中,几个一等侍卫簇拥着的,却是年方二十的永嘉皇上,元祈   太后娘家林氏,乃是十世九卿的名门世族,前朝延琳公主下嫁,就是仰慕林家家主林昭云的风雅倜傥   下一刻,一道真气,试探性的从腕间冲入,霸道地游走于四肢百骸,迅速向丹田行去   她正欲走下堂去,正见皇帝两指一扣,在咽喉处点到即止十五人中,只有你一人,被我握住手,丝毫不曾羞怯   天明醒来,清秀小脸已成猪头,她却施施然来了句:“月凉风华染……哎呀,小云你染过头了……”   师父对这两只活宝,惟有叹气,通通罚过后,下了断言:   “一条道走到黑——这说的是你;还有你,别在那偷笑,你小心将来,聪明反被聪明误!”   此后多少年,他想起前尘往事,总会觉得,师父的话,竟然一言成谶   聪明反被聪明误……这是,从至高处跌落,如琉璃碎裂的,林宸   一条道走到黑……这是,蹉跎了半生,仍念念不忘的他’简直混帐!”   元祈笑不可抑,温和醇厚的笑容,在大殿阴影里暖如煦日,一旁的宫人不由脸上飞霞”   她依言抬头,元祈一瞥之下,竟是一楞   那黑,黑得神光流转,顾盼间,一时觉得寒光冰雪,再看,却又似秋水长天的忧悒   “你叫什么?”   “晨露”   元祈愕然,想起幼时,陪伴他的丫头保姆总在一起讲什么无头鬼,不由点头失笑   ****   尚仪,又称为尚仪御侍,属于正六品的女官秩级,一般是册封给皇帝身边的左右亲信,虽然品秩不高,却是相当清要的职位”   瞿云苦笑着说:“我服侍这位有十多年了,不经过重重考验,他本来就不会轻易信任一个陌生人”   又寒暄了几句,他这才辞了出去”   晨露一笑:“皇帝挑得好人才……倒是比他父亲懂得识人   “你这孩子也是有福泽的,既然作了尚仪,可要好生谨慎——论理,我也不该倚老卖老,不过白嘱咐你一句每日晨间您乘宫车到万岁身边即可谢天谢地,总算有人来和我同住了   ****   一番见礼忙乱后,晨露搬进了西侧的小院,身为御侍,她身边也派有一个小丫鬟,是乾清宫里拨来的   这浩荡煊赫的队伍,一路行去,很快便来到太和殿前   宽阔浩长的汉白玉走道上,左右禁卫气势如云,元祈却以目示意晨露,低声道:“在畅春宫中过得可好?”   晨露目不斜视,同样低声道:“您是想问,那宫中主人如何吧?”   “何来此说?”   “乾清宫里既有了女官,住在本宫就是天经地义的事,您还会怕人胡乱猜想吗?您不过是想用畅春宫的凶险,试试我的斤两   开门一看,是梅嫔独身前来”   梅嫔身边的岳姑姑出现在门口,她手中端着福寿镶字漆盘,上面是一碗热气腾腾的药——   “娘娘,您好歹体恤奴婢们一下,喝完药再出门……您刚才嘴里答应着,一转眼就跑来这里,可让人好找!”   她嘴上埋怨着,手却已利落地把药端到桌上,接着,从容不迫地给晨露行礼:“见过尚仪大人   药的奇异热香,隐隐透出,在房中氤氲   岳姑姑看着这副光景,惟有苦笑,深觉肩负重担,想起一事,又叮嘱道:“娘娘,一大早皇后那边就传下话来,邀请后宫妃嫔去她宫中赴宴,您没忘吧?”   梅嫔立即拍手,雀跃道:“对了,时辰到了,我该去换装了——等会可以尝尝皇后那边的密制雀珍了,上次赐了给我,那味道实在是好   多日不见,这位朝野侧目的风流王爷,仍是不改以往习性,一身的金灿奢华”他看了眼太后,又补充了一句:“母后应该也明白这个道理   她身边的叶姑姑心知肚明,遣散了众人,上前拾起画扇,宽慰道:“主子别气坏了身子,皇上性子一向如此,也没什么歹意淑菁这丫头小时看看还好,大了竟是愚昧不堪……哎,也难怪,我这儿子,看着宽仁,实际最是刚性,淑菁是犯了他的大忌了!”   太后恨铁不成刚的皱眉,淑菁是皇后的闺名,正是她二哥的掌上明珠   果然,回首细看,就可见鲛绡裁成的帷幕低垂,珠光如雾,内院的光景,与此殊然不同   这时,初午的梆更终于敲响,这正是皇后请柬上说的时间   皇后看着她们坐下就言语不善,连忙转移开话题,她朝着梅嫔亲切笑道:“妹妹今日身体可好,你怀了龙裔,定是非常辛苦——对了,你今日派人来,说是新尚仪也要一起前来,这位就是吗?”   她看向梅嫔身后的晨露,目光越发亲切温柔:“好小巧的女孩……皇上也真舍得使唤”   几十双目光立刻聚集过来,她们早听说皇上封了尚仪,有了贴身女官,患得患失之下,怕本就稀少的宠爱更被分了去,已是如临大敌只有齐妃冷哼一声,大概想起了,这就是她宫中遣出的那个   晨露大大方方走上前去,礼数周到地参拜了皇后,皇后越加欢喜,拉着她的手说了好些,才放她下去   正式开席后,皇后说了几句,春日明媚,且在此小酌之类的话,就宣布开席,诸嫔妃一番梳妆打扮赶路,又互相说了许多热络亲密的话,正好也有些饿了   梅嫔手边有一碟才送上的松子鱼露,她夹了一箸,正要送到嘴里   一顿春日会宴,以意兴索然,马虎告结   整个半天,晨露的耳边没了清净,她被追问不过,叹了口气,终于开口”   梅嫔尖叫一声,茶盏当啷落地,她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终于“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晨露点到为止,看着一老一小的恐惧表情,正想好生劝慰她们回去,就听到门外禀报,奉天子诏令,宣她觐见”   元祈听了这大胆言辞,也不动怒,只是有些烦躁:“你那日的豪言壮语到哪里去了——你不要推辞,这份差使非你莫属   这些十几岁的少女,才抛去了家人的娇宠,进到这金碧辉煌,又暗无天日的宫中,是经过怎样挣扎,才学会了,微笑着,以美丽的手指,去扼杀别人的希望和生命?   她们踩着同伴的尸骨平步青云,可曾害怕,可曾愧疚,以至,暗夜梦回,一时惊噩?   她们争的是宠,是子嗣,争的,是千万年来女子能得到的至高头衔,可曾想过,这一切,到头来都归于尘土,又有什么意义?   元旭……这就是你要的吗——   三千佳丽,一颦一笑,一悲一喜,荣辱浮沉,只系于你一身……   晨露站在如水的月下,在二十六年后的一日,向着陵墓里的某人,问道   这愤怒,如同冰河破堤,凛然汹涌,锐不可挡——   元旭……你且瞧着,这朗朗乾坤,我将亲手颠覆!   宫墙无语,一如千古   门棂上,有轻微的敲击声   她伸手,抱住晨露,就象扯住了救命稻草,低喊道:“姐姐,求你救救我!”   “娘娘……?”   “姐姐,我好害怕,一闭眼,就想起今天的事……宴席上,大家笑得都很假,很怕人……我以为光吃不说话就可以了……可是!她们居然要害我!!”   “姐姐……你一定要救我……你知道是谁下毒吧……你快去禀告皇上,他会救我的!”   晨露简直要叹息,救?在这个后宫里,谁又能救谁?   皇上?那就请拿出证据,无故废后,就是帝王也不能如此妄为   “谁也不能吗……”   梅嫔仿佛在一瞬间,领悟了自己的处境   这一日早朝,文武官员都会到齐,一些要紧政务也会当廷决断,所有仪仗从人,浩荡煊赫,一样不缺   殿内一片死寂,众臣噤若寒蝉,都不敢再开口有些人鼠目寸光,是否以为先帝和朕都是为好名?朕告诉你们,你们想错了!“   素来宽和的皇帝,偶露峥嵘,终于让一班臣子认清了,他是何等样人   回到畅春宫时,才得知梅嫔今日仍是委靡,岳姑姑劝她也去聚香园散心,得用的从人一早就随着她去了   电光火石间,晨露看见,那侍女的掌心,竟有一点诡异朱红——   她来不及阻止,情急之下,掷出腰间牙牌,正好砸在她手腕上   那侍女吃痛之下,手不由一缩,终于拉了个空   这几个动作说来复杂,其实间不容发,只是在一瞬间完成,旁人听得牙牌落地,马上被梅嫔的尖叫压过——侍女没能拉住,她仍是坠入水中   她浑身湿漉漉的,春日池水仍带寒意,一阵风吹过,她冻得瑟瑟发抖,脸色也很是苍白难看,不知是冻的,还是受了惊吓   “尚仪,你是想要梅嫔的命吗?”   周贵妃勃然作色,示意左右以斗篷裹住梅嫔,眼神森冷的直视晨露:“你故意阻止我的侍女救人,才害得梅嫔落水——你是想谋害皇嗣吗?”   晨露不怒反笑,抬起头,她深深看了周贵妃一眼   “今日我不想将事端扩大,……所以,娘娘,您其实很幸运   听完晨露的简单解释后,她不再如前日一般哭泣,慢慢的,居然笑了   一如,后宫中,其他后妃   他绕过前殿,来到这清净院落,不由感慨:“原来还是你这最为幽静!”   晨露亲手煮了茶给他,却见瞿云慌忙摆手道:“饶了我吧,我还想多活两年——经你手调制的食物,实在难以下咽   瞿云哈哈一笑,灵巧的夺过茶盏,一边躲闪着晨露,一边喝了一大口,这才满足的叹道:“这才是你的独门手艺啊!”   在这里,他兴致很高,人到中年的儒雅稳重,似乎都消失无踪,仿佛岁月不曾流逝,他和她,仍是师父门下两个爱斗嘴的弟子   逝水如斯,岁月永不停留,他们,也早已不再是,那无忧无虑的少年男女”   晨露不置可否的扫了那妇人一眼,那走路姿势、那身匆忙而就的宫装,就显示出蹊跷   再看她手里,有一个包得方正的物事,倒象是个小箱   一盏茶后,她来到梅嫔的寝殿外,贴着窗棂,小心地把窗上轻绢挑开一条逢   临近主殿,她不放心,仍凑到那条缝隙里,又看了一眼   晨露不忍在看,转身回了自己院落   这就是宫人女子的心路历程,无论怎样美好的女子,在这个泥潭血泊,吃人不见骨的地方,都会渐渐浸润,沾染,最后,从心底里吐出毒汁,去戕害别个适者生存,胜者为王的观念,简直已成为天理公道   晨露感到一种不祥”   秦喜被那神魔般恐怖的眼神一瞪,说话都有些艰难   “回皇上,昨日,在聚香园……出了一点事,臣妾再也不敢去各处园林水榭,可太医嘱咐要多行走,才对胎儿有好处,所以臣妾就在前边宫道上缓缓散步,行到偏僻处,却没曾想……突然冲出两个宫女,很用力的撞了臣妾一下,然后就……”梅嫔说到此处,已是泣不成声他连忙一溜小跑去传达旨意”   元祈看着她双目诚恳清澈,若不是听了瞿云的汇报,真要就此相信她,他冷笑一声:“汝父军中高手如云,随便一两个,就可以做成这件事……你要朕怎么信你呢?”   周贵妃的父亲,是闻名天下的大将军周浚,他前朝时乃是景乐帝的京营将军,年少时就有知兵之名,先帝创立本朝时,他顺应情势,率众来投,先帝虽不能尽信,但也不忍英才埋没,就让他加入戍边的镇北军之中”   她又看了眼皇后:“娘娘,不是老奴倚老卖老,实是您这次太过卤莽,那种汁水虽然与松子味道类似,但遇上精通此道的江湖中人,仍是可以识别她父亲到处打听神医,我们就给他送上门去了……可笑这些人,不过是太后手中的棋子,到现在还自鸣得意   厨下香气四溢,闻着就食指大动   她俯下身,在灶下细细搜索着   它只得鸽卵大小,玉质雪莹无瑕,内分九层,层层镂成各种图案,以纯金和红宝点缀,略一晃动,就有悦耳风声   她看着手中玲珑,只想到了一句:物是人非事事休他心中踌躇不定,所以对梅嫔很是愧疚”   晨露清冷眼中更显幽寒:“我已经明白了整个事情的真相”   “那个老妇人以独门‘线脉’确认是女胎后,梅嫔很沮丧,可是让她想不到的是,紧接着,皇后就亲身前来,笑着揭穿了她,不过接下来,皇后提出了一个很有诱惑力的计划……”   “那就是,让女神医提供不伤身的缓和药材,堕下这胎,然后嫁祸给周、齐二妃……我甚至能想象皇后的说辞——无非是,反正是个女胎也没什么可惜,本宫今后会尽力扶植你,除掉周、齐二人,即保证了你的安全,又可以夺过宠爱……梅嫔本来对‘聚香园事件’就心有余悸,再加上齐妃深得您的宠爱,所以,她决定和皇后合作,兵行险着”   “让我想通这些关键的,就是这枚玉玲珑母后这样跋扈擅权,想把朕做个傀儡,皇后……我见到她那伪善柔弱的样子就恶心,妃子呢,不管怎样的好女孩,进了这染缸一样的宫中,都会变得狰狞如同鬼魅,谁也不能幸免……至于我亲爱的弟弟们,哼哼,怕是巴不得我哪天死于非命,好继承这宝座……”   “朕真的很难受,很寂寞……果然,身为帝王,就是不折不扣的孤家寡人……你能明白我的苦吗?晨露……”   他的为难,愤怒,寂寥,和内心最深处的软弱,都在在和一瞬间爆发,他近乎失控的问着晨露,却在回身时,被那清冷双眸,生生浇熄了满心汹涌   那双眼,清冽如同岁月轮回,一看之下,却好似摄人心魂   那琴声很是激昂,只是压抑了太多的悲郁沉痛,才几下,就听铮的一声,琴弦断成两截   元祈苦笑:“雅乐必须焚香静心,这会子果然不成曲调   这是一只绿玉雕琢成的短笛,笛身通透晶莹,看着就不似凡品   那是百花盛开,姹紫嫣红的繁华如梦……   却原来,都付之断瓦残垣……   那是情人间呢喃相依的璧人一双……   却不料,竟是躲不过,世情人心……   那是壮士舞干戈,八千里路云和月的沙场豪情……   却终究,不许人间见白头……   笛音越发颤动,隐忍,然而决绝,迷茫,却又惊醒,这欲哭难言的万古同悲,最后,超然而成天地间的清冷和无垠   恍惚间她仿佛听到了,一道清丽女音在吟唱:   敛笑凝眸意欲歌,高云不动碧嵯峨   青冢路边南雁尽,细腰宫里北人过   此声肠断非今日,香灺灯光奈尔何人踏在上面,只觉得稳妥爽快   此时正是午后,人不太多,店中只得三四个酒徒,正喝得瞑醺,趴在桌上,已是梦见周公男的四十上下,女的戴着帷帽,看身形举止,正当妙龄明日茶馆又有的说书了”   过不多时,只见喜乐大作,喧闹声起,街上的人被强力排到两边,一行队伍拥着一座奢华花轿,浩浩荡荡前来   队伍近前,马上要从店前经过,那青年连手都在发抖,面色苍白,却鼓足了勇气,胡乱以黑巾蒙面,拔出腰间长剑,冲了出去为我断送了功名前途,可怎么办?”女子焦急懊恼,却掩不住甜蜜”   “我们逃不出去的”   她终于开口,清冽声音如同醍醐灌顶,青年感激的点头,挽过女子,两人一起行了大礼三年前京城落第,徘徊此处,做个孤魂野鬼罢了”   “今年……还想试试,不过上头没人,怕也是不取”   晨露笑了:“你只管去考,只要文章还看得过,没有不取的道理   匾额上书“沉醉翠色“,字迹清俊飘逸,却更见风骨无论天王老子,在这御笔赞赏的地方,都不敢放肆   晨露看着她的面容,依稀熟悉,端详了半晌,忽然惊喜的叫出:   “清敏帝姬!”   第二卷 第十七章 胡使   她几乎要恍惚,今夕何夕?   许多年以前,有一对一模一样的双胞姐妹,衣不蔽体,在自己面前盈盈拜倒:   “小宸你的大恩大德,我们永世难忘   三十四年后,乍见其一,她已经是妇人风韵,正好奇地看着自己,为语气里的熟悉而疑惑:   “你是……?”   瞿云不由分说,把两人扯到楼上,在屏风后跟清敏说了一阵,后者本来不信,凑到跟前,仔细端详,却终于流下泪来:“不错,普天之下,只有小宸有这样一双眼!”   晨露素来冷情,此时也不由动容,拉过清敏帝姬的手,只觉得粗砺不堪,处处都是磨难伤痕”   “我当时如雷轰顶,就想撞死在宫墙之前”   “今日不是聚集之时,几方首领都不在,你先看看这个吧遭遇过这么多灾厄磨难,她没有哭,今日,看到两三知己为她默默付出,二十六年辛苦操持,她终于流泪   这厚厚的簿本,记录着“辰楼”盘根错节、隐秘庞大的组织势力,近三十年里,它做下无数惊天动地,却不为所知的大事他老人家大为欣慰,对我说道,你还有生还的机会   晨露心潮澎湃,不能自已——原来,这二十六年间,亲人挚友们,却从来不曾忘记自己,他们一直在期盼自己的回归   那年轻人笑得灿烂,一口白牙亮得耀眼,英俊的容貌,把整个大殿都照得明亮,他走到御座跟前,并不下跪,只是鞠了一躬:   “大可汗帐下,穆那见过皇帝陛下呵,我没看错吧?那个女人还拿着一把剑?皇帝,你准备让娘们来保护你吗?”   胖子及时凑趣道:“这可不能怪皇帝陛下,实在是那些男人将军们太不管用……呵呵,这次的礼物里,就把这个小女人也算在其中吧!”   他正说的高兴,一道幽冷的声音响起:“看来两位使者对我持剑不以为然?”   年轻人心高气傲,脱口而出道:“你们天朝的女人这么柔弱,哪里是拿剑的材料?“   那声音清澈如同冷泉:“既然如此……使者不如上前,我倒要领教一下高招!“   只见,一位女子越众而出,正是先前的持剑人   他只见眼前一花,眼花缭乱间,只觉得白影一闪,一道寒气扑面而来——太阿剑已经到了眼前   胖子觉得对方的剑轻颤,自己的内力,有一部分冲入对方经脉,有如泥牛入海,只听得那女子一声轻咳,他未及狂喜,只见空中剑气飞散,如同蛟龙降世,竟形成一道彩虹——下一刻,他觉得咽喉一凉,太阿剑尖正点在其上,刃锋的冰冷,让他一动不动   那婢女听了,转过身来,惊愕的看着小主人”   “要留在这里,就要安守本分,照顾好我娘既可……还有一点,”   少女伸出纤纤玉指,只轻轻在那木椅上一按,它瞬间化为粉末,簌簌下落   “你要是敢把这里的事告诉任何人……”   她声音清脆动听,说出的却是世上最恐怖的话语   他出身名门高阀的林氏,本身又如此出色,景乐帝的爱女延琳帝姬偶然邂逅,就和他两心相许,不能自拔   和传统的才子佳人小说一样,好事多磨,皇帝舍不得爱女嫁去那种规矩甚大的门阀之家,踌躇不定   林昭云以为无望,沮丧欲狂,放荡形骸,流连于青楼,一日醒来,竟发现和额刻刺青的“贱籍”娼女睡在一起   纸包不住火,这件事情被揭穿开去,正是新婚蜜意的延琳帝姬终日啼哭,痛恨爱郎负心下流,林昭云也跟着跪地求情发毒誓,小两口闹腾的不可开交,还是林家家主顾及那块骨肉,私下疏通了关节,才把那女子弄到林府侧院   不,不是“不喜欢”,而是彻头彻尾的厌恶憎恨   她与母亲,绝对不是林家的“一家人”   她们俩,是林昭云心上的伤疤:丑陋肮脏的伤疤,一触动,就会流脓流血,既痛且臭,真想生生剜去我相信,天地之间必有我,从此以后,我叫林宸   林宸不久就赶上了了他,却不超过,只是在他身后细细观察,只见他到达城墙下方后从包袱里取出一个怪模怪样的爪钩,往城头抛去,确定稳住后,三两步一蹬,就开始向上爬   两人内力尚浅,又吃了这一惊,都有些气喘   那坐在主位的大汉,估计是将领一般的人物,他头发焦黄,提起酒坛就是一阵牛饮,抹了抹髯须上的酒液,他的眼睛血红,喊道:“给我把那两个女人提过来!”   立刻有人把两个衣衫不整的女孩从帐中拉了过来,她们背对着林宸,看着鬓乱钗横,狼狈不堪,也只有十一二岁的样子,却自有一种贵不可言的气质   左边的一个,搂过微微瑟缩的同伴,一派镇定从容   “你们这些小崽子听着,我今天给你们每人尝个鲜——看看这两个小丫头,花朵一样的双胞姐妹,皮肤白的象牛乳一样,定是非常鲜美!这可是皇宫里搜出来的,今日就让你们享用了!”   火堆边的兵士一听,狂呼叫好,口中赞颂着长官慷慨   林宸紧了紧手中长剑   她声音淡定,在这黎明前的黑暗中,格外清晰:   “为何要怕?你们这些野兽,终会死在我千里中土之上,再也回不去草原   兵士们终于冷静下来,有人退后去拿趁手兵刃,有人手持狼牙棒和铜棍等上前猛攻,更有几柄长枪刺入   就在那一瞬,她长剑挥出,剑气破空而出,如同洪水汹涌,向四面扫去,势不可挡   只见她冷笑一声,扯下腰间缎带,稍一挥舞,就如同活的蛟龙飞凤一般,只见一片玄光闪滚不定,那些黑色箭头一层层被挥扫开去,落地亦是叮叮有声对方下手秉承快、准、狠三味,如魔魅一般行走杀杀戮   这些强悍的战士,就是遇到再凶恶的敌人也不怕,此时见这种割白菜式的杀人手法,同伴一片片的无意义死亡,心中第一次有了怯意   她看了那一对脸色苍白的双胞姐妹,见她们不住干呕,打量了一下四周环境,她才知道这场面已经如同地狱——   地面已经被浓稠的血浆黏液覆盖,四周散落着一块块的人体残肢,有些断成几截,形状怪异,一些头颅面目狰狞,牙齿都露了出来   林宸却无端感到,极大的危险,正在向自己逼近   “对方出手很快……身形不高”   他观察着血迹的飞溅弧度,淡淡说道”   “快走,不要说话”   “……   “你还记得吗,我们的母妃也出身林家旁系,那次去林家省亲,你小小的,躲在墙边——”   “不要提起林家!!!!”   激烈反驳声,在暗巷里响起   她知道,如果没有这两个负累,她可以轻松脱身   她拔剑,银光一闪,巷边木犀枝干被削下,在空中裂成段片木屑,纷纷扬扬袭向身后呜呼哀哉,堂堂中华母语,今日成为累赘   对方心思果然毒辣,看出这两个少女不谙武功,决定从她们着手   “他为什么会死?”   好奇的双胞妹妹问道”   “我把粉末掸在了你们腕间   身后传来那恐怖笑声:“小丫头,你慢慢跑,我要把你一截一截的……”   林宸带着她们在暗夜中奔跑,养尊处优的两姐妹已经气喘吁吁   林宸点起灯烛,坐在塌上,俯身快速拾起散落的黑白子   林宸从缝隙中一看,知道不好,只听见一阵器物倒地声,三人立刻无所遁形   电光火石间,只听得喀嚓一声骨裂,大厅内气流飞旋,劲风归于一处——她所在的位置   刚才那一爪,浸润了那怪人几十年的苦功,乃是“摩诃教”中极为阴毒的功夫,根本不是她能应付的   在这万籁寂静中,另一种声音响起了”   林宸坦荡说出自己的伤势,两姐妹倒吸一口冷气,双目含泪   忽律看着这小小少女,她还未长成,身形只到他胸前,却有如此勇气   “我如何相信你?”   “我以先祖之名立下誓言,若是违背这诺言,让我黄金家族(注)的子孙,全数灭亡   九死一生,也有这唯一机会   她苦苦思索着……一道灵光从脑中闪过   最后一枚,她贯注以全数心神,内力叠加,射出——   那畜生仍想故伎重施,不想那棋子回旋而来,正中鸟头   林宸纵身而去,在京城的巷街间,小小的身影,茕茕孑然   或许,生和死,对她来说,并没有什么天堑之别我族的战士,并不喜欢与全城百姓进行巷战   金戈相交,只见火星四溅,黑白两道人影,在剑气刀意中宛如两叶扁舟   她咬牙,蓦然,由袖中飞出一道光芒   这一剑凝聚了她的所有态度——   决绝的,拒绝   那一瞬,他终于知道,汉人所说的倾国倾城,是何等意义   他定睛一看,顿时怒不可遏——   “斩白蛇者!你是元旭!”   ****   忽律王子通晓汉学,他知道,在华夏文明中,对于朝代变换,有一种“五德循环”之说   “小妹妹,你家住哪里?我送你回去?”   “多管闲事!”   “小小年纪,怎么这么倔强?!”   “你又有多大,一副老气横秋的样子!”   “我已满十六……”   林宸有些赌气:“不过大我四岁!”   元旭很有些惊讶,他端详着林宸,除去那张美的不似凡人的面容,她根本不象十二岁   他眯起眼,想着她坠下城墙时,那惊鸿一瞥   翩若惊鸿,婉若游龙   他生来智超常人,机缘巧合,又蒙“摩诃教”久已闭关的世尊青眼,收为弟子,虽只有十七,整个草原都视他为下一任的大可汗”   忽律一笑:“若真能如此,哪有我们的立锥之地——天朝以礼仪自许,可自身永远争斗不休,为了那张龙椅御座,几股义军必不能同舟共济”   母亲停下脚步,握住女儿的手:“可是在我心里,只愿你平平安安与其如此,我宁愿先下手为强——您的先祖何辜,就因为传说是上古昊帝的血脉,家有王气,全家老少就被打入贱籍,永不翻身!”   林宸越说越怒,心中愤懑,从出生以来,全数倾泄:“就因为这,林家视我们母女如尘埃瘟疫   他匆匆而出,不复平日的优雅从容,来到客人面前,大怒道:“年兄你青云直上,做贰臣的滋味想必很好吧!现今,又怎会这般恬不知耻,向我提出这等要求?”   那降官有些得意,又有些尴尬,想着平日里林昭云目下无尘,根本不把他这等出身贫苦的同期进士放在眼里,今日偏要他出丑露乖   “林兄不必激动,兀鲁元帅让我转告你,你林家根基所在的云、燕两州,都在我大军辖下,若是不识抬举,恐怕本家宗和长辈子弟,就不能保全了……”   这粗鲁简单的一句话,让林昭云僵在当场,脸色灰白   “不过,”他欲言又止,终于道:“实不相瞒,小女生来顽劣,必定不肯——我们总不能捆绑自家孩儿,而且青天白日的,总不太好看……”   那人闻言知意,心中暗骂他虚伪,口里却道:“明白,明白   这看似凶险阴森的山林深处,对他来说,却是小憩悠乐的仙境   他由袖中取出一枝碧玉短笛,正欲吹奏,却听见由远及近,一阵隐隐的喧嚣传来,夜鸦鹳雀纷纷四散   那少女脚步略见蹒跚,元旭看到她右臂的伤口又渗出血来   元旭见十几丈前那群人衣着各色,有家丁仆役,更多是鞑靼装束的大汉   “是小丫头的声音!”   搜索中的人们辨别了大约方位,开始逐渐逼近,渐渐的,来到了树下   “如此精妙的先天胎息法,居然被你使的乱七八糟!”她没好气道”   “放开!”   元旭充耳不闻,一把拉住就是不放   “你住哪里?”   少女指了指,不远处,树木掩映下的别馆一角林宸问起母亲,无人知晓   假山的山洞里,母亲的身躯已经冰冷——   林宸在这一瞬觉得天地都在粉碎,湮灭   原来,前来抓人的兵士一去不返,那降官等候时,看到林宸母亲额前的刺青,想起当年旧闻,一下就识破了其中玄机,不禁对林昭云大为嘲讽:“林兄,这一出彩凤换鸦可真是精彩哪!”   他在宅中遍寻不着真正的林媛,恫吓挖苦了一阵,只得离开林家众人知道鞑靼军不久会来寻衅报复,紧急收拾了细软,带着心腹驾车而去   毅然蹈清池……这素来胆怯寡言的妇人,一步步涉入池中,需要怎样的绝望?   林宸在湿漉的尸体旁,找到一方丝帕,上面以血刺字,虽经过水浸,字迹宛然——   “十三年前梦幻真昨日心字罗衣,不过他人笑料吾本红尘畸零人,身已不祥,不忍拖累娇儿,勿念珍重!”   林宸默念着,在漫天星辰之下,觉得心中一片空茫   他用力扇了她一掌   “已近子时,我也满十三了……”她惆怅着,对着元旭说道   “我想去找师父,正式拜入他的门下   笛声在黑夜里盘旋,清婉缠绵——人生虽然风雨飘摇,且喜有一二知己   她幽幽醒转,只见周围一阵惊喜——   “尚仪大人醒了!”   第二卷 第二十七章 圣眷   “尚仪大人醒了!”   她听见惊喜的喊声,慢慢睁开眼——   只见四周有十数个宫女太监齐齐跪下,捧着满是药香的碗盏   晨露慢慢起身,乌黑长发垂于胸前,微风吹来,飘然若仙   ****   元祈听到宫人禀报,道是尚仪大人已经清醒,他心中一阵欣慰,快步走进来,却见晨露已经起身,在屏风后整理仪容,瞿云守在外面,脸带忧容   他心中一惊,直冲进去,和屏风背后走出的人影撞个正着——   “啊!”   一声轻呼,只见晨露身着对襟宫衣,被撞得直直跌倒,元祈连忙扶住她   “听说你好些了,急着来探,结果撞了个正着——快起叫太医!“后半句,是对着惊慌的宫女说的   元祈觉得新奇,不要说本朝,历朝历代以来,文人地位都居于武将之上,很多文人讲究出将入相,认为自己的一番指点,就能让战局起死回生,本朝更有人拿着周浚的例子来说事,认为这班武将不通圣人大义,无人压制,才弄得今日这等骄悍   有几人,却实在无法挡驾   首先不顾劝阻冲入室内的,是已经晋一级的梅贵嫔,她亲自提着上好补品,哭得梨花带雨——姐姐前次救我于水火,这次有个万一,小妹真是要肝肠寸断……   她殷勤在旁服侍,不顾自己小产不久,身体也很是虚弱”   素来娇纵的她,这次倒是意外的诚恳”   “这又如何?”   “皇上,我对鞑靼人的的习俗,也略知一二,他们在郑重场合,亦是称呼对方的姓氏,‘穆那’在鞑靼语中只是个名字——此人究竟是谁?”   元祈剑眉一扬:“你是说……”   “光凭这一点,我还不会怀疑他,只是那天,我以剑相指,他做了一个很奇怪的动作——”   晨露拿起着上的飞凤镶琥珀玉簪,做了一个斜抽剑的动作”   元祈冷笑道,转过头,少年天子凝望着塌上佳人,眼神温存而又倾慕:“这次又多亏了你!”   晨露微笑摇头:“皇上这么说,真是折杀我了,不过鞑靼王族也就那么几个,朝中就没有他们的画像吗?”   一语惊醒梦中人,元祈立刻意识到了其中蹊跷,他起身欲回乾清宫,临走,他一把握住了晨露的纤纤柔荑——   “你好好休息吧!我明日再来   “怎么了,这便传令回来了?”皇帝抬头看着他,心知有异,他皱了皱眉,正要询问,只听见外间有人淡淡说道:“是我让他回来的!”   “母后?!”   元祈诧异回身,只见殿门大开,宫女侍婢云绕,太后由左右搀扶着,款款而入   她身着淡银镂福字绸衣,外罩坎肩,顾盼之间,威仪自现”   “有这等事!”   太后眼中波光一闪,元祈只觉得,刹那间,那眸子晶莹五彩——母后当年,定是个了不得的美人!   这念头在他脑中一闪即逝,冥冥中,另一双欺霜赛雪,清冽无双的眼眸,在心中隐隐浮现   太后气得脸色苍白:“皇帝的意思,是让我不要过问国事?!”   元祈亲自接过宫人手中的香茗,躬身奉给太后,一派庄重孝穆——   “儿臣岂敢生此大逆不道的念头,母后担忧国事,是份所应当,但总有些小人不太安分,挑唆着宫中不安,所以不得不警告他们,以儆效尤!”   太后不接那茶盏,怒道:“皇帝是要有意孤行,以社稷江山来行此险着了!”   元祈执礼更恭,道:“儿臣也是为了我天朝声誉——母后难道忘了,忽律那蛮夷匹夫,前次书信中,对您是何等的污言不恭!!!”   这最后一句,噎得太后无话可说   元祈送走太后,在乾清宫中思索着,意甚踌躇,他想了想,又来到晨露暂歇的碧月宫中”   元祈赞许的点头:“不错,那两个使者的做派极其无理,瞧着实在蹊跷   此时看着她,元祈不禁生出莫大的好奇:   瞿云说,她被所爱之人背叛,才落的武功尽失——   怎样有眼无珠的男子,才会丢弃这块瑰宝,甚至,将她毁去?   他压下心中不平,继续问道:“那么,忽律的真实意图是什么呢?”   “鞑靼人自称为苍狼之子,他们的性情,也如同苍狼一般,宁直不弯,可是忽律可汗,却是其中异类——若是也用动物来譬喻,他就是一只九尾雪狐!”   “这样的人,最喜欢故布疑阵,他让人明目张胆的上门挑衅,就是为了引人疑虑,不敢在此时对鞑靼动手   “果然如此!这份笔记中记载,鞑靼十二部三十年便有一次秘密会盟,讨论十二部共主……也就是大可汗的……废立!!”   元祈在灯下诸字辨认着,到最后一句,他惊讶出声——   “这等大事,为何朝廷没有任何记载?!”   晨露端详着那本绢黄手记,紧紧咬住嘴唇,再也压不住心中激动   若是自己出兵,忽律正好可以借此机会,将‘弥突’会议无限期推迟,战争其间,某些族长发生什么意外,那可真只能怨长生天了”   他收起腰间锦囊,看那样式,自小就带在身边   “他给了我这个!”   瞿云仔细一看,大吃一惊:“这是他自小佩带的保命之物,竟是给了你!”   晨露这才放回口中,以舌搅化,任由它融化,她逐渐感觉到一阵热力——   “他把这个给我,非要看着我服下,可是……”   仿佛被热气蒸的氤氲,她眼神迷蒙:   “自‘那日’以后,我又怎会,轻易服下任何人给的东西?”   瞿云听着这低低呢喃,心痛如绞   梅贵嫔瞧着这精致宫点,皆是自己没有见过的,心中酸意更甚,晨露请她先用,她只是推说用过了早膳,实在吃不下了   “王子不用惊慌,朕并不打算把你扣在这里——只是烦请回禀你父汗,他书信所请,朕一律不允!”   穆那也不挣扎,瞪视间,一意轻蔑——   “我鞑靼大军一至,你们中原江山,片刻就会化为灰烬!”   “那朕只好效法先帝,把你们重新赶回漠北!”   元祈一径笑得温文悠闲,不愠不火的加了一句——   “在发兵我朝之前,你还是祈祷你父汗能在‘弥突’中取胜吧!”   皇帝淡淡一句,结束了这次廷议,他轻松起身,望也不望阶下惊惶欲死的穆那,起身回宫   只见一路瑞气祥宁,诸班宝器都是古趣盎然,却偏偏觉得清新雅洁,看不出一丝颓老,只在那光华流转间,偶露峥嵘   有新晋的嫔妃,往日只是远远的晨昏叩拜,没有瞧得真切,此时偷觑,不由倒抽一口冷气”   太后笑得温和,话语也极为诚挚,众嫔妃听了,已有六七分相信,心中防卫,不由松懈   “你们还年轻,这些荒唐事,我能容则容……不过有一桩,要是犯了,就休怪我铁面无情了——”她环视着众嫔妃,不怒而威:“虽然你们服侍皇帝,都是姐妹,可也有个嫡庶之分,要是有谁存了夺嫡争宠的心思……”   她后半截没有说,只是语意森冷,让人禁不住战栗   不过,天底下,总有聪明人,不是吗?   她想起两道或是曼妙,或是挺立的身影——   “你们为何呆呆站着?!”   骄傲肆意的语气,因着熟悉,听起来也不那么刺耳了   今日因是太后家宴,虽也能见到圣驾,但妃嫔们对太后敬畏过神,满身装束,虽然用了心思,却仍是以素雅为主,可是齐妃却毫不顾虑,身着百蝶扑花锦绣宫裙,中间镶嵌金线,一眼望去,如同一朵极尽艳丽的牡丹花   她如此孱弱可怜,任谁看了都要怜惜不已,进而怀疑二人对她有什么出格恶毒的行为   果然盛言不谬!   太后暗赞一声,知道眼前女子,乃是凭自身本领立足,亦是皇帝倚重的亲信,与座中这些闺秀,殊然不同   太后这般作为,是有意,还是随兴?   出乎众人的猜测,周、齐二妃脸色如常,并没有丝毫不悦,齐妃甚至在晨露落座时,让侍女递给她一只靠垫   这时,殿外一阵轻微的喧哗,一位管事喜气洋洋的进来禀报:“皇上和静王爷一起过来了!”   太后欣悦,嘴上却笑着嗔怪:“这两个孩子真不象话,到现在才来,看样子,我这把老骨头,今后就不能劳动他们的‘玉趾’喽!”   她说的有趣,众妃嫔笑得花枝乱颤,皇帝和静王大步走了进来,静王耳朵尖,已经听到了这句,他立马嬉皮笑脸的上前,也不参拜,只向着太后撒娇道:“母后真是冤枉我了,我让家人把这劳什子搬来,又扯了皇兄题字,才磨蹭到现在   静王虽然口口声声母后,却实不是太后所生,他的生母惠妃,亦是出自门阀林家,从辈分上讲,是太后的堂妹,在他六岁时,感染时疾而薨”   太后横了他一眼,似笑非笑道:“哪是什么厨子好,这珍蘑是襄王那边,六百里加急送来——惟恐你这外甥吃不上鲜的,乃是从临近鞑靼的边塞之地摘来的   太后只饮了三杯,她素来有心绞痛的毛病,众人也不敢劝酒,她面色若常,仿佛刚才只是小小争执,由侍婢搀扶着回了后堂休息   “我听说,是你劝谏了皇帝,让他释放使者?”   太后目光犀利,仿佛要直直射入人的心间”   太后望着她,忽然笑了起来:“你这孩子,一点也不居功,只这份谦虚谨慎,就很是难得——这次真是亏了你,皇帝是我亲生的骨肉,他的脾性,我最是了解——平日里看着宽厚严谨,真要下了决心,是九条牛也拉不回的”   晨露应了声:“姑姑说的是   不知是酒太醉人,还是这明丽灯火,一如旧时,他想起初见她的那一刻——   立后那晚,珠玉红盖被挑起时,她小小的身体,因害怕而颤抖,那般的温良羞怯,不也曾让自己心仪不已?   那有着如小鹿般清澈眼神的小小佳人,在岁月辗转之间,为何,竟成了如此模样?   “皇上……”皇后仍在低低地呼唤——   她以前不是这样叫我的……元祈有些痛苦的闭上了眼,想起以前那声糯软甜蜜的“祈哥哥””   晨露回的滴水不漏,她又不是三岁孩儿,静王尾随而出,定是有所隐秘,她实在不想跟她扯上关系   “是……是太后赏赐给皇上和皇后的参汤……”   没有任何奇怪味道……晨露犹不放心,以小指轻触,舌尖一点,立刻面色大变——   她转身欲抓住那妇人,只见她一改刚才的惊慌,踉跄跑入人群之中   “没什么事,姑姑——我累了   “尚仪是从哪听来……”   “娘娘!”   晨露叹气,清冽目光直直看入她心底:“您还是不用瞒我了!”   梅贵嫔又怕又惊,知道无法抵赖,只得哇的一声哭了出来,梨花带雨,好不让人怜惜:“我不想的……皇后她逼我……我好怕!!”   “娘娘,你听我说,这不是伤心的时候——眼下有一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晨露站在窗前,低低的说道,如雪的月光照在她身上,更显得朦胧飘忽,仿若鬼魅精灵,一伸手,就要化为虚幻   皇后仿佛回到了无忧无虑的少女时代,一边轻笑着,一边低低说起以前趣事——   “那时候,我急着跑出来见你,结果摔了个踉跄,衣带都散落开来,我羞得两天不敢见你……”   星光映着她微微憔悴的容颜,映出淡淡的粉润,宜喜宜嗔的表情”   元祈答了一句,平静的声音下,亦有淡淡惆怅   “禀报……万岁……”   秦喜挣脱了管事姑姑的纠缠,气急而颤抖着,说道:“梅娘娘突然不好……怕是……”   他不敢把那个不祥的字眼说出来,惟恐龙颜大怒   “是我,皇上”   迎着元祈的目光,她缓缓道:“是为了救你”   她连忙取来两盏碧螺春,一只大手伸出,端了回去   这漫长一夜,对于某些人来说,怕是注定无眠了   她的十指,一如本人般纤小白皙,只是在掌心——   那是一个凝固了的小小血口,正在掌中央,仿佛是被什么强行戳出来的,显出一种触目惊心的鲜红   “我也知道,心火郁积,怕是有一日,会走火入魔,只是,这二十六载,在黄泉业火中蹉跎,我的怨愤,又怎能熄止,一分一毫?”   她回到碧月宫中,也不惊醒侍女,自己稍事梳洗后,就沉沉睡去   她却不眷恋温暖的床塌,直接去了乾清宫   “皇上今日,免了早朝,正在里头等着尚仪您呢!”   秦喜满面恭敬,却是语带闪烁   他上身精壮,平日里穿着宽松袍服,所以看不大出,这一番身无寸缕,正显出自小练武打熬的好体魄“   两人凝望着对方,对峙之间,互不相让,半晌,元祈轻叹道:“是朕的错……”   “若是皇上无事,微臣告退   “啪!”   太后宣来皇后,也不多言,对着自己的亲侄女,冷笑着就是一掌   “朕明白,宫中这起子小人,什么无耻刻薄的话说不出来?两位弟弟受了委屈,一腔邪火,只得朝朕发来!”   元祈叹道,静王在旁听着,笑道:“皇兄真是宅心仁厚,既这么着,等他们来京,我得空找他们聊聊,左右我也是个闲散王爷,有什么火也不会朝我发”   静王闲谈片刻,便起身告辞,元祈望着他潇洒不羁的身影,随意问道:“你如何看朕这位亲近手足?”   晨露想也不想,答道“来说是非事,必是是非人——静王此人,非池中之物   “你?”   元祈失笑:“你连宫中女子梦寐以求的殊荣,都不屑一顾,又怎会为了别的东西,而背弃叛卖于朕?”   他有些惆怅,想起今晨,那冰凉沁骨的“太阿”剑,横于自己颈间,不由一时心痛如裂,口中更是苦涩万分——   就算是九五至尊,又能如何?   ****   晨露晚间并不当值,她回到碧月宫中,刚刚换下朝服,瞿云就来了   “当然不是,她这番倒是清白如雪,可是,皇帝肯定会把这笔帐算到她头上的……而且,她现在,也无心去澄清了……小云,慈宁宫的秘谍,是尽数出洞了吧?”   得到肯定而惊讶的回答后,她悠然笑道:“一切,都在掌握之中……林媛马上便会追究皇帝服药,让皇后不孕的事了”   “难道,这一切,都是你……?”   “小云,以皇后那等头脑,要是没有人点醒,她只会求于鬼神,又怎会察觉元祈的秘药——那个‘女神医‘,梅贵嫔用得,皇后用得,我,更用得!”   瞿云目瞪口呆,终于醒悟,整个事件中,所有人,亦不过是她操线的偶人   第二卷 第三十八章 干将   “小云,你不必如此吃惊,事实上,这些人并不是我手中的人偶,她们有自己的野心和判断——我只想让皇后知晓内情,去林媛那里哭诉,让这对母子之间更见猜忌,却不料,她竟做下这等事来,险些坏了我的计划”晨露微微一笑,眉目流转间,一片灿然晶莹,更见飒飒——   “我自有主张!”   ****   瞿云说的“这几日”,在第三天午后便有了消息,两人一齐告了假,出得宫门,直奔“翠色楼”而去   洞下别有天地,几条迷径纵横交错,曲径通幽,瞿云走了几步,晨露便看出,这暗含五行阴阳之数   晨露却不再看他,只是望着角落里的中年汉子,轻启檀口——   “十二哥……”   什么?!   那本来别过头,一副倔强的中年人,听到这熟悉而陌生的称呼,不由手中一颤,险险把茶杯都捏碎了,却也浑然不觉:“你叫我什么?!”   “十二哥,听闻你的擎日掌已达极境,这几十年,竟精进若此?我们出去切磋一下吧?”   少女说了这样一句话,听着凌乱,却又模模糊糊,意有所指   中年人只觉得心惊:“你到底是什么人?!”   “十二哥只管出来便是,您还怕,我这小丫头的暗算吗?”   中年人受不得那目光中含笑的凛冽,把茶杯往桌上一顿:“我们出去!”   两人走到庭院之中,确定房中诸人已然听不见,晨露这才轻笑道:“十二哥你好糊涂,连我也认不出来!”   中年人如遭雷击,呆在当场   王十二入会最早,性情刚正爽直,众人隐隐以他马首是瞻,这番不免要看看他的态度,再做打算   只过了半刻,王十二便疾奔而入,神情带着压抑的激动,和狂喜:“老金,你快出来,我有话同你说!”   他唤走了之前的老搭档,金玄,屋内的四方首领,只剩下新进的两位青年俊彦   瞿云听了出来,这是晨露以袖轻拂,把所有棋子全数振回   “要认输吗?”   “你这妄人……只待我这一子落下,任你有蛟龙飞天之能,也尽数灰飞湮灭”   “什么?!”   瞿云听着郁公子惊骇之声,再也耐不住心下好奇,奔入房中,看向棋盘   只见棋盘甚是怪异,满盘看来,郁公子处处占了上风,锋芒毕露,可是晨露的棋步,却是云里雾里的虚玄,瞿云满心疑惑,却在见到她最后一着时,惊诧不能成语——   这一着,甚至还未完成,她落子于盘,手却没有离开,只是微笑着,看着对手   这一着,如同天地沉寂,万马齐暗之时,那破开苍穹的灿然一剑——   只是,惊才绝艳的一着,便定下了乾坤”   晨露摇头:“他背上那圆形包囊,看着有些诡异   瞿云随手揪过一个相熟的太监:“这是怎么了?”   “大统领……可了不得了……太后、太后她……出事了!”   什么?!   两人对视一眼,其中惊骇,实在难表——   “太后出了什么事?!”   “奴才……奴才也不知……只是宫里上人们都乱成一团了!”   看问不出个所以,瞿云放开了他,两人脚下加快,直直朝着慈宁宫而去   “不……我不放开……你们所有人都不安好心……”   皇后全身都在颤抖,水色绸缎在她瘦弱的身上起伏,闪烁,自有一种我见犹怜的孱弱,可偏偏,她眉间一片阴霾癫狂——   “皇上……你,你也盼着母后去死,对吗……你恨我们林家……”   皇后低喃着,笑得很是诡异——   “还有你们!”   她回过头,以黑得发亮的眼眸,一一扫过赶来的嫔妃:“你们之中……谁是真悲伤,谁心里在窃喜,本宫都知道得一清而楚……”   她眼中狂意汹涌,妖异诡谲之下,早有嫔妃被吓得哭出了声   元祈看见是她,想起瞿云的秘密汇报,心中一片恼怒,只是现在太后性命要紧,他也不能追究,只得道:“你且去看看!”   鄂姑姑伸手一探,眼中波光一跳,露出不可置信的神情——   “怎么可能?!”   看着皇帝询问的目光,她再也无心隐藏什么,跪下禀道:“老奴生于草莽,对这毒物一道,也有所涉猎……可太后中的毒,我竟从来没有见过!”   她咬咬牙,从颈间取下一只模样古怪的玉珠,以钗将它研成粉末,簌簌喂入太后口中,有多的,也顺便喂了叶姑姑   元祈看她行为古怪,却也不去阻止,只是目不转睛的看着太后”   晨露望着他,幽幽说道,她站在窗边,素衣被夜风吹拂,飘然若仙”   元祈听到这样百无禁忌的话,真真怒也不是,笑也不是,他无奈道:“你真是越来越大胆了!”   少女笑意加深:“那皇上是希望听到,世人都赞您为孝子,所以不可能做出这种事?”   元祈正要回答,忽然外面有人来报,却是静王殿下赶到了,晨露连忙回避,躲到了屏风之后   秦喜惊慌得不知如何是好,就怕元祈怒火攻心,做出震惊天下的事来可真有几人能做到?”   “所以,微臣刚才就说,应该秘而不宣——此刻已经晚了,静王殿下的消息可真快啊……”   她婉转而笑,笑容中,别有一种神秘涵义”   第二日,这噩耗在整个宫中,象长了翅膀似的,已是人尽皆知   齐妃的云庆宫中,她披着一件闪烁迷离的秋香色缎衣,正在以珍珠粉末敷脸   “哎呀,太后真是不幸……”   她语气中不加掩饰,满满都是幸灾乐祸,坐河岸看水涨的轻松   至于梅贵嫔那边——   “怎么会出这样的事……不过皇后娘娘也实在太不象话了,居然当众喊出这等话来,这让皇上如何是好?!”   她试探着,仿佛等着元祈发下废后的诏书,让她一朝畅快   不过,有了皇后的指控,大多数人,仍会津津乐道于,母子反目的秘辛吧!   晨露沉吟着,突然想起,真正有动机,有手段的,却是自己!   她自嘲地笑了笑:“小云……凶手根本找不出,我们只好去找毒药的来源了!”   她说的如此肯定,脚下不停,却是朝着另一个方向只是道:“姑姑和太后,有什么仇怨?”   何姑姑露出一丝嘲讽的微笑,眼中生出点点莹光,在房中昏暗光线下,依稀可见年轻时的妩媚风华   “太后是何等尊贵的人物,老奴我这等微贱之人,就是想高攀,也没有门路呵……哪还能有什么仇怨?”   她说的轻松,只是那语气,含着无穷怨毒,仿佛是,由九幽冥狱爬出的恶鬼,张牙舞爪,要将仇人吞噬下肚,才能善罢甘休   “你能不能,陪我,再回‘那里’一次!”   瞿云顺着她的眼光看去,顿时明白,他望着少女苍白,几乎透明的晶莹容颜,心中大痛   那是一顶绚丽华美,而又别致的凤冠      第三卷 第四十三章 血衣上   “当初,到底为了什么,他竟下了这等狠手?”   瞿云看着那珠光灿华的凤冠,只觉得怒火满腔,恨不能将它碾成粉碎   午后的阳光,分外明媚,照着这孤伶伶的两人,在这诺大的荒芜庭院中缓缓前行,宛如,绚烂,而又死寂的画卷   “小宸,这是……?”   晨露取过宫装,仔细端详着,又看了看这空空荡荡的厢房,惊诧道:“这不是我的东西——这血衣,真是好生蹊跷……”   她看了看瞿云,道:“这间厢房,是我用来供奉母亲牌位的,平日里,根本无人进入……自从我死后,这里更是成了禁地,又怎会……”   她苦苦思索着,却找不着任何头绪,远处黑鸦遥遥嚣叫,刺耳之下,更让这荒无人烟的宫中,平添了几份惊悚可怖   两人再无别话,默默离开了这废宫,心中都有无穷思绪,却又说不出口元旭怎会忍心下毒害自己爱人,他一开始那么不错,变化也太快了吧?   答:某非想说,一对人中龙凤,反目成仇,肯定不会因为单纯的第三者插足,原因请大家慢慢往下看,总会明白的   她凝神看去,不放过一丝一毫的可疑,很快,她便不再踱步,直直走向一墙藤萝   三人正在惊疑,只听得园外有些微喧哗,远远望去,只见秦喜一溜小跑,正朝着两人而来   太后面色微有些苍白,只是不再死气沉沉,眼中也有了神采只那一丝白发,泄露了她的年纪”   她轻唤道,正和宫女嬉戏的静王元祉,马上回到了她床边,担忧问道:“母后……?”   太后望着他赤诚清澈的眼神,不由心里一酸:“好孩子,母后不要紧……”   静王以为她思念皇帝,只得安慰道:“已经遣人去通知皇兄了,他马上便到   “母后身体终于大好!”   他请安道   “母后,您凤体要紧!”   元祈说完这句,忽然觉得无话可说,心下悲凉于母子的隔膜,他想了想,继续道:“这一会子宫人来禀报,说您已经无恙,儿臣真是喜出望外——那太医竟说是无药可解,真真是狂悖犯上!!”   他想起那几个畏首畏尾的太医,心头一阵火起——这样的不学无术,却让宫中上下乱成一片!   “你却不要责备他们   齐妃在一旁听出了苗头,她老于世故,哪有看不出眼色的,于是嫣然笑道:“静王殿下此次真是立了大功,臣妾虽不敢过问朝政,只这也是家事,还想恳请皇上,给静王一个赏赐!”   元祈听着,见她貌似不经意的望着自己,心下一动,正要答应,只听太后道:“罢了,祉儿不过是个孩子,生为帝胄皇室,又会缺了什么?”   元祈听了这话,并不欣喜,脸色更加难看   第三卷 第四十五章 驸马   轰动一时的太后中毒案,终于在二日后,烟消云散,在静王引荐的郎中诊治下,太后凤体终于大安   这喜悦之下,却也潜藏着暗流   这样的刑罚,也只是在明面上震慑了他们,私底下,传言被加油添醋,越发变得绘声绘色   仪馨帝姬也不起身,半靠在塌上,双脚搁在碧绿晶莹的玉石脚踏之上,更显得莹润美丽,她凝视着腕间九凤金丝猫眼彩镯,悠悠说道:“可惜,他们把今上看得太简单了……哼,‘一个赏赐’!”   她微微抬头,对着一头雾水的孙铭说道:“大约钱熙,也不过给人当枪使了,若真是赏赐,任凭是什么罕见珍奇,圣上都会赐下,还用得着外臣操心?就怕是,这赏赐,很不一般哪!”   孙铭大感意外,只见帝姬以扇掩面,轻笑道:“想疯了他们的心……他们以为圣上是纸糊的傀儡木偶吗?你且瞧着,这‘一个赏赐‘,必是封地无疑!”   孙铭惊得目瞪口呆:“静王他,在江南可是有封地千里,他还贪心不足吗?”   “江南?那是鱼米之乡,可即使得了整个江南,也不过做一个富家翁而已   廊下,太监们垂手侍立,他们的脸在电光中若隐若现,显出青白之色,仿佛一群行走阳间的妖魔鬼怪   时近傍晚,天色越发暝暗,齐妃刚刚离去,元祈才抄了几句《庄子》里的语句,便听廊下有清脆语声   晨露也听闻过这位帝姬,都道是她性情刚毅,很是要强,还有人绘声绘色的谈起驸马畏妻的逸闻   晨露冷眼怒瞪着他,很是懊恼,恨不能把自己的话吞回去,好不容等两人入内,元祈这才勉强敛容,恢复了平时的庄重仪态”   他犹豫了一下,斟酌着说道:“这几日,朝臣亲贵中谣言纷纷,有一些话,实是丧心病狂,欺君犯上——想必您也有所耳闻?”   帝姬听他这么直接,就提到这禁忌话题,不由心中大急”   他是武人出身,说话向来直接,这么一口气说完,才端起茶盏,喝了一大口   此时风雨正急,晨露凝视着皇帝,但觉他少年得意,却又不失沉稳,知道这一局,他是有备无缓   她轻轻叹息一声,眼睛微微眯起,一时觉得,窗前站的,是那前世冤孽,负心薄幸之人,一时却又被皇帝眉宇间的森冷笑意唤醒——   元旭,一向是如沐春风,他,不会有这样的神情……   “尚仪……”   元祈呼唤了好几声,晨露才从沉思中惊醒:“皇上有什么吩咐?”   元祈细细看去,只见她仿佛不能适应这暗暝阴晦的天色,眼睛如猫一般眯起,只余那清冽流光,从眸间闪过   瞿云正在和元祈议事,她却无心去听,告退而出   “生出这样出色的儿子,又想要擅权,结果落得个母子相残——老天给林媛的,真是奇妙……”   她叹息着,最终吐出一句——   “不过,她要真是全寿善终,这世上,还有天理吗?”   话中的怨毒,清晰刻骨   这般寂寞惨痛的人生,值得吗?   “你,也恨着今上吗?”   不自觉的,瞿云问道   宫中的大道,宽阔齐整,此时,却杳无人烟   二三日,便有风闻奏事的御史上书,道是城中谣言驳杂,恐是有碍圣听,奏请圣上予以阻止   晨露抑不住好奇心,趁着当值的空闲,将奏折一一读完,险险笑出声来   “赶……赶快备轿,我要面奏皇上!”   他紧急觐见之后,皇帝第二日破了惯例,行了大朝,这是极罕见的行为   “诸臣工!”   元祈开口很是慎重,他扫视着阶下大臣,道:“此番,有鞑靼高手潜入,诸位怕是要小心自己的安全了!”   众臣本是惴惴,听这突兀一句,心头震颤,有胆小的,手心已是湿透   秦喜上前接过,揭开白绫,向众人展示——   一柄奇形蛇剑,通体发出幽蓝暗芒,约有三寸大小,正静静躺在盘间,那淋漓的鲜血,正是从剑中血槽流出,沾染了半幅白绫   “此物有什么希罕?”   他听得皇帝问话,如蒙大赦,连忙抬头答道:“据微臣手下捕头禀报,这是‘摩诃教’中最为险毒的‘十步一杀’,十步之内,可随意取人性命,就算侥幸逃过,其上淬的剧毒,也是……”   他偷眼看看皇帝神色,壮着胆子道:“据说……是药石无灵,无法挽救!”   众臣听得此言,一片哗然,司礼监以鞭击空,才止住他们   “主危臣辱,主辱臣死,你们就看着君父受此奇耻大辱?”   他厉声喝道,阶下青年臣子,在凛冽目光的扫视之下,不禁热血沸腾,武将更是起身请战,誓要扫平北疆,以献帝阙   元祈并不动怒,只是声音越发冷然:“你这是跟朕说话的规矩吗?!”   “规矩也分大小!”   皇后又顶了一句——   “既然皇上连祖宗家法都不顾了,臣妾还用顾及什么规矩?!”   元祈咬牙道:“你是连身份体统都不顾了,到朕这里来拈酸吃醋,还攀咬什么祖宗家法?!”   “我不妒忌……一个小小妃妾,有什么好吃醋?倒是皇上宠妾灭妻,犯了糊涂!”   皇后完全豁了出去,尖声喊道,宫中诸人听着这话,两股战战,几乎要晕死过去   “小云……”   他看着眼前少女磨牙冷笑的神情,立即投降道:“好了,说就说,只是有点丢人……”   “解药是巴豆二两,研成粉末,撮成丸子即可   ****   “鞑靼刺客”的暗杀,在六扇门高手的严密防卫下,终于逐渐减少,正当人们松了一口气的时候,一件绝大的惨案发生了      第三卷 第五十一章 暗使   寝殿里灯火忽现,飘袅渺然,却是火烛刚刚点起,尚觉昏暗,帘后,有重重叠叠的裙裾边角,在不安颤动,由那一股幽寒淡香,有经验的宫人已然知晓,今夜乃是梅嫔侍寝   皇帝却毫不怜香惜玉,他凝眸看着满头大汗的京兆尹,瞳仁深处如有万丈深渊,冥黑幽深,不可见底   京营将军柳膺,乃是少壮军人之中,最为知兵善谋的一位,皇帝让他执掌重兵,卫护天子,实在是信重已极,这样一位得意臂膀,昔年鏖战沙场,以奇兵击退鞑靼,却是何等的风光,今日,竟是死于刺客之手!   京兆尹斟酌着说道:“鞑靼刺客今犯行此大险,击杀柳将军于京中,绝不能任由他们逃出——微臣已经通知九门提督,他已经在派兵警戒,趁着此时黑夜,臣斗胆请皇上谕旨,等天一亮,就封锁城门,大搜城中——鞑靼刺客与我中原之人,相貌殊多不同,若是仔细搜索,定会露出蛛丝马迹   元祈想说什么在,终究还是沉默了,他望着面露疑惑的臣子,听着他一口一个“鞑靼刺客”,满腔都是愤怒,却又无法言说   元祈让她先行在西边暖阁中歇息,又派了人去请太医至乾清宫急诊,自己仍在殿内踱步   元祈听她比起“郑伯克段于鄢”这一史实,心中更是咯噔一声”   “你问为什么?”   这人笑道:“回家的路上,看看各处街口就知道了!”   这一日,京城的百姓和官宦都沉浸在惊恐与好奇之中,神出鬼没的鞑靼刺客,将京中大将暗杀的消息,如长了翅膀一般,在人群中扩散   瞿云与晨露亦是一身黑衣,进了街角,虽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他们凭着眼中神光,一眼便看见了“暗使”们的身影      第三卷 第五十二章 风起   “饶是静王他做的天衣无缝,也难逃过辰楼之中,‘干将’与‘莫邪’的无边罗网!”   瞿云微笑道,言语之间,想起自己多年经营,不禁颇为自豪   辰楼之中,“干将”负责所有明面事务,上次的四方首领,就是他们的管事;而莫邪,却是直属清敏的暗杀小队,他们虽然人数不多,这些年来也未曾有过大的任务,本身实力,却是不容小觑多次执行任务,论起经验和老辣,两者不可同日而语   就是这里了!   瞿云压低声音,对着众人道:“清理干净!”   黑衣人冲了进去,下一刻,宁静便被打破,只听得杀声震天,慌乱中,刀剑入肉的惨叫声,混杂着兵刃交加的清脆声响,将这平静小院,变成了修罗杀场   这一着快无可快,那人大惊失色,却无法闪避,却听得身后一阵嗡嗡声,一个圆形器物飞旋而过,将飞来之剑堪堪撞开,却也是损了一个边角静王的寝居之上,还画了个鲜红淋漓的叉,显然是清除之意   天边隐隐有了鱼肚白,晨露和瞿云率领一干人等起程回宫,仍能感受到身后那炯炯的目光——   “小云,难道我射的箭,有什么特别?”   瞿云闻言,郑重的看着她,晨露更觉蹊跷,半晌,他才面无表情道——   “是有特别……”   “是什么?”   晨露更感好奇   一行人朝着宫中进发时,第一缕晨曦已经露出,今天是个晴朗明媚的日子……   ……   “小宸!”   瞿云的低喊打断了她的回忆,她凝神看去,只见早朝已毕,皇帝已经起身,朝着殿外走来   前朝,曾有两位太后并肩临朝,一为皇帝生母,一为先帝中宫,她们齐心协力,创出了一时盛世,被后世称誉   经过“毒药事件”,叶姑姑仍是身体虚弱,而皇后身边的鄂姑姑,也不宜再待在御苑之中,只得回到靖安公那里,好在靖安公也中了“鞑靼刺客”的毒,虽然经过郎中救治,却也需要懂得医理的人照料   太后一边调理活血,一边在和对面一人低谈   这翡翠双球,通体浑圆剔透,一汪如碧,瞧着便很是名贵,即使化为碎片,上面的凤凰雕纹,也清晰可见   “那日我中毒醒来后,便隐隐生出不安——那药丸,只经过两人之手,一个是玉虚真人,另一个,却是太医的医正——他本是一介医士,乃是皇帝亲简提携的没曾想,今日才见了真相!”   他苦笑着,继续道:“暗使们的修为,并不如传闻中那般出众,我也不以为意,只是让瞿卿继续训练教导,这几年经历得多了,也查知了不少蛛丝马迹,今日一句,却是让我心中敞亮——父皇真正的班底,竟是在二弟手中啊!”   晨露微微一颤,低低道:“怎会如此……?”   “幼时,我不止一次看到,父皇携了二弟游湖,当时心里不快,却也安慰自己,我是国储,不能如此嬉戏,却没想到,父皇真正信重的,并不是我”   元祈的声音,在殿中回响,应和着隆隆惊雷,沉痛悲郁,几乎道尽了他一生的为难   元祈凝望着她消失的方向,只觉得心头一阵苦涩,比幼时喝的黄连汤,还要更重   紫檀木的窗棂被风振得格格作响,梅贵嫔担忧地望了一眼,心中寻思,这样的风雨,却要如何回自己的畅春宫?早知如此,倒不如明日再来听消息!   皇后正中居坐,正悠闲地品茗,她含笑望着梅贵嫔道:“此刻风疾雨狂,妹妹不如宿在这里,你我姐妹同殿而眠,也算是佳话一桩!”   她身着一件水红碎金的绸衣,映得肌肤如雪一反这几日晦暗老气的装束,皇后今日穿得鲜亮,脸上也恢复了平日里温柔宁静的微笑   皇后却不为所动,径自盈盈笑道:“俗话说,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   皇后遣散了宫女,对着梅贵嫔,微笑说道:“妹妹尽管放心,你要是在我宫中出了一点差池,圣上定会下诏废后!”   她这般笃定,却是让梅贵嫔在万分疑惑之下,吃了颗定心丸   秦喜之流,乃是皇帝的心腹,那日太医诊出喜脉,他们得了诏令,早早堵了在场人等的口,严词命令他们不准外传,没曾想,还是被皇后得知了   元祈听了这话,脸上一片漠然,看不出喜怒,只淡淡“嗯”了一声,有知道他秉性的,不由暗暗叫苦   她听得这旧时宫中之曲,想起十二岁时,与妹妹一起偷看新科状元的情形,不禁潸然泪下   她被自己的夫君,以一杯“牵机”,送入了黄泉幽冥   晨露眼中带着冰雪一般的凛然,她猛的推开殿门,满面都是摄人肝胆的狂怒,杀气将她的眉宇染就一片飒爽,有如寒玉坠地,凉沁碎毁  “出了什么事?”   皇帝有些明白,却仍是问道   那是一个中等相貌的宫女,看来很不起眼   晨露手下微微用力,那女孩子咽喉发出咯咯声响,脸憋得血红,却仍是咬紧了牙关这条线也算是断了?”   皇帝微微叹息:“朕也从未指望过,能毕其功于一役……只是静王麾下的死士,竟是如此悍勇忠诚吗?!”   他语气之中,颇有感叹,大约是想起先帝的那批真正‘暗使,’还在静王手中   “这可不象你的性子啊,淑菁……”太后缓缓唤着她的闺名”   他越说越激动:“老臣没几年好活了,却是盼着陛下平平安安,上月我生辰,您送来一幅斗大寿字……寿者,必先居安,皇上若是身处险地,老臣还有什么脸面受这一字?”   元祈正想回答,只见殿外裙裾飘动,耀眼阳光下,看那宫装样式,竟是……   他心中纳罕,轻轻站起,行到门口,却见晨露站于门外,脸色郑重——   “皇上,这宫中的奸细,怕是又出动了!”   她以白绫裹手,此上静静躺着一颗腊丸”   他微笑着,眉宇间一片爽朗豪迈,再无平日的沉稳寡言,朝着晨露深深看了一眼,柔声说:“你不必担心!”   便大步入内,继续商议   元祈看着他们笨拙的手脚,很是好笑:“这是做什么?”   秦喜抬头见是他,连忙跪倒脚下:“是尚仪大人吩咐的,道是皇上有用眉间微蹙,好似正在忍耐着什么:“微臣并不会针线活计!”   元祈察言观色,知道自己是捅了马蜂窝,摸摸鼻子,再不敢开口”   元祈知道她还有下文,于是凝神细听   皇帝竟没有乘坐辇舆,而是与众将官一般,骑在马上,他身着窄袖箭衣,外罩着轻巧皮甲,精致合身—却是重新改过了的,神采飞扬,英气勃发,宛如天中烈日一般   皇帝望着身后精锐的一万禁卫和二万京营将士,并无半点骄矜   皇后垂下眼,安静聆听训示,心中咬牙切齿,却不必说   “皇帝此番亲征,政务由几位阁臣暂领——但他们毕竟是外人 “我知道……皇帝对你凉薄无情,可此时非同小可,一个不慎,便是蛮夷侵入,你须以大局为重!”   太后仿佛看穿了她的心思,淡淡说道   出了玉门,道旁原本繁盛的树木人家,便逐渐稀少,向前便是无边草原,郁郁葱葱,碧翠明丽,映着远处苍穹的蔚蓝,只觉得心旷神怡,辽远开阔   一只晶莹洁白的柔荑,从旁伸过,看来并不甚快,却将那支残箭轻轻拈住,拿在手中端详 晨露一身便装,不着甲胄,就这般遗世独立,站在这混乱血腥的大道中央,仿若闲庭信步一般,细细把玩着手中的羽翎   晨露却不管他,只是站在原地,端详着手中的黑色大箭,心中疑窦更深——   她曾在北疆多时,对鞑靼十二部的徽记和兵刃很是熟悉,看这黑色大箭,却像是出自赤勒部   她凝神望去,只见前方烟尘蔽日,搏杀声不断,什么也看不清楚,于是再不迟疑,也掠上马背,朝着那边而去   晨露站在前方,已经看得真切,心中一片雪亮,见元祈微有兴奋,却是闲闲泼了他一盆冷水——   “皇上,这些鞑靼人不是预先埋伏好的,却是他们为了躲避追兵,暂时藏身于山间,我们大军路过,才惊动了他们——这不过一群残兵败将,赢了也没什么希奇!”   元祈正觉得振奋,听着这话,如同雪水淋下,诧异道:“你怎会知道?”   晨露把玩着手中箭翎,将缘由说了,又道:“鞑靼人最重狼旗,每战必擎于阵前,可是您看那道旗帜,何等的千疮百孔,这必是之前就经过激烈搏杀!”   元祈抬眼遥望,果然如她所说,再细看敌将的皮甲战裘,也是破烂不堪,有的还挂着彩   远征军遇此惊袭,京中却颇是安宁 “都想作反了?他真想死吗?!”   太后勃然大怒,一口气没喘上来,心口又是一阵绞痛   元祈觉得有些刺鼻,但却不像一些新丁,脸色苍白欲呕,他摸摸身上的甲衣,感受着刀剑的划痕和血渍,从心底生出兴奋来   他满身都是鲜血,一些疮口,已是深可见骨,白森森的,煞是可怕   只见这大汉,大声念了一句什么,硬生生撞开对手,抽出铁箭,竟是朝着自己咽喉戳下   说时迟,那时快,只见一道金芒倏的一闪,众人只觉得眼前一花,再看时,那大汉的铁箭,竟被一柄小小的金钗从中穿透,断为两截   大风将她的衣袂吹拂飘飞,眉目间,自有一种凛然出尘   他浑身上下十余处创口,鲜血横流,皮开肉绽,看着就像修罗恶鬼一般   在族中,只有千里挑一的勇士才有资格承当这称呼更觉凛然高华,不可亵玩   她见得静王,也不言语,只是把那道折子扔到他面前   元祈对这位舅舅,虽见面不多,也算是熟悉,今日见他,却只是冷冷凝视,别无一言”   襄王听这‘褒奖’,声音更急,带出嘶哑业:“总之是臣罪该万死……耽误了大事,还请皇上重重惩戒,臣绝无二话   他正沉吟着,却一眼瞥风周浚的冷笑,沉声问道:“大将军,你在笑什么?”   “启奏万岁!”周浚神色从容,听到皇帝问及,朗声答道:“微臣是在赞叹……圣上您天威自成,在御驾之前,襄王殿下这形容……臣只想起一个成语,叫作判若两人!”   他声音不高,可言语中的调侃讽刺却是辛辣   “微臣不敢领受……此乃天子御器,非人臣可以染指……”   少女的声音,凛然出尘,似乎是在就事论事,又似乎意有所指   这些都是各位权贵的家长纲纪,每个都不能得罪,却也不能接见——   这些人身后有主人撑腰,都是谄笑拍马,然后便是“家主人有要事,请大人前去一晤   “你这般气势汹汹入内,满宫里都是别人的耳目——还是瞿统领想得周到!”   孙铭也不答话,只微微点头,就要疾奔而出,却被帝姬一把扯住:“穿了油衣再去!”外面轰隆一声,大雨已是倾盆   那皮卷已很是暗淡,上面线条文字都如同蛛网,红褐斑驳,却是整个北疆最完整的地图了   他干脆放下镜片,起身踱步   眼看内讧将起,元祈已忍无可忍,凛然起身:“两位不如各自率军,排列阵前,做一殊死拼杀   他们见天子震怒,本也未想真个搏杀,于是各自约束部下,一场闹剧才宣告落幕   柔华烛光之下,少女的容颜,越发晶莹剔透,如冰雪寒玉,顾盼之间,神光流转,元祈只觉得一阵目眩——   平日里见惯的,又何至如此呢?   他微微自嘲,却听得晨露淡淡笑道:“陛下真是目光如矩,只是有一桩,您未免有所疏漏!”   她花瓣一般的柔荑轻拂,将案间的羊皮图卷收起:“世上有好些难题,归根到底,仍要着落在人的身上——陛下您忘记了整个事件中,最为关键的一个人   营帐不起眼,岗哨却暗中严密,这一路极是难行,到得帅帐之前,她俯身而过,身法如同鬼魅一道声音,威仪一百万,却又很是熟悉:“先生,我此番是否太过行险?”   是忽律!   晨露心中微微激动,却听那谋士样的人答道:“可汗此次,也是无奈之下的妙着,只是天朝皇帝虽是年轻,却素有英明果敢之名,此番御驾亲征,却是不得不防啊!”   “倒是比他父亲有出息……”忽律可汗哼了一声道:“穆那上次就是被他识穿了身份——我这个儿子,勇猛有余,在智谋方面,却实在不肖”   晨露在外窥探,只见他背立于灯下,面目模糊,渊亭岳峙的气度,让人生出莫名的压力   只听忽律道:“这道理我也懂,只是多年以来,夙夜梦寐,总是无法念念不忘……”   他声音满含憾恨,仿佛想起了多年前,在城墙顶端,那飘渺有如天人的绝世风华——   “我们初见时,她还只有十三岁,就已是美得惊心动魄,那一幕,我永生永世也无法忘记……”   那谋士见他沉郁更甚,又道:“可汗不必如此,论起此事的罪愆,当今太后,还有那位——”   他话没说完,只听忽律怒斥一声“什么人?”   一泓幽光,冷酷而又霸烈,在静夜花香中带出风雷之声,在瞬间穿透帷幕,直直袭去   那长剑如陨星一般妖异眩美,晨露眼中光芒狂乱,所使的招数,与平日绝然不同,剑气呑吐间,竟似将天地都破碎支离   只见那黑衣人丝毫没有气馁,剑光开阖中,竟隐隐有幽华绽放,白刃挥尽处,诡异缓慢,却无法闪避,忽律一声闷哼,臂间已是受创不浅   她果然是去一探敌营了……   他焦急恼恨,却丝毫没有办法,此时在烛光下,他担心起她的安危,心潮澎湃,于是久久不能入眠   帐外有飒飒风声掠过,发出含混阴冷的声响,一道轻不可闻的金戈声,在帐外清鸣,皇帝左右无眠,于是好奇心起,孤身出帐一窥究竟   “你到底怎么了?!”他又问了一句,俊逸面容上,那份沉稳自若,终于被撕裂他四顾之下,别无他物,只得撕下自己的广袖一角,草草包扎了一下,仍是以一个漂亮的蝴蝶结收尾   “好点了吗?”一声清朗的男音,在身后突兀响起——   元祈静静伫立,一身的露水濡湿,显示了他一夜等待的事实   “瞿统领,圣意如何?”孙铭虽然木讷,但并不呆傻,张口便急急问起了关键   “皇上的意思是让我等放手去干”瞿去静静望着窗外的大雨,漫然说道   他的目光,越过巍峨宫墙,飞向遥远的西北——   在那寒苦纷乱的战场上,那两人,现在究竟如何呢?   他禁不住有些担心,心下却暗笑:果然老了啊!   “瞿统领?”孙铭见他有些出神,疑惑道   这般的晶莹皎美,不过几刻,便会再度化为虚空,仿佛从未在这世上存在过”   第四卷 第七十四章 玉碎   夜色已深,静谧的山谷里,郁郁葱葱,毫无半点炊烟,仿佛都 停止了呼吸,沉睡不醒鹧鸪的叫声从林中传出,让人背上升起颤栗”   皇帝命令道,清俊面容上,英气飞扬”   晨露知道他心意已决,也不再劝,只是凝视着眼前兵士,心中无声叹息   随着一声令下,他们如嗜血的猛兽一般,冲入敌营,肆意踩踏   追逐与被追逐,不过几刻,便告一段落   襄王此时却是镇定自若:“皇上明鉴,臣等在皇帐中议事,并无一人离开!”   晨露以袖拂面,掩下了一个阴冷的微笑—今夜,他确实是清白索然无辜的!忽律其人,一向狡诈如狐,他此次亲自涉险,又怎会毫无准备?   鞑靼的战马,在凉川边恢复了平静,人人眼中露出杀气,如地狱修罗一般   人的头颅,如雨点一般纷飞,鞑靼骑士们想起家中的妻儿,归心似箭之下,唱起了低沉的歌谣:亡我祁连山,使六畜不藩息   他们生于游牧,此番,却不想再随草而居,凉川是他们心头的锁,而西北,是他们眼中的黄金之地   有人居于骑兵中央,大声喝道:“击退敌人,我们才能回到家乡去!”   士兵们欢声雷动,如岩浆一般在岸边汹涌   时间,在这一瞬间近乎停止两边阵前,一片混乱,却是两边主君,都身陷险境——   忽律可汗,仍是没能挡住那一箭,右胸受创,落于马下,生死不知一只有力的手,将她拉住,奋力游回岸边,无奈河水湍急,暗流诡谲,却丝毫不得寸进   太后与皇后,却不曾与这些内外命妇一同前去,只是发下懿旨,在慈宁宫中,为那尊玉佛建了个神龛,由太后亲自斋戒诵经,早晚供奉   她不以为然的笑道:“这等西域来的神像,我们林家素来不信,母后又何必将它供奉于此?”   太后扫了她一眼,并没有发火,只是轻轻道:“人老了,无论信或是不信,都有个敬畏心……”   她见皇后仍是懵懂,轻叹道:“如今京中百姓都信这个,你不妨也请一尊回去,为皇帝祈福——好歹不要让那群嫔妃议论,说你无情无义!”   皇后听着大为头疼,支吾了几句,正要搪塞过去,只听外边有人急急报道:“前线周大将军处,派来了加急信使!”   “快宣!”太后一叠声说道太后眉头松了下来,将奏折收起,轻描淡写道:“没什么,只是皇帝受了些伤,一路安养,要慢慢回京   皇后在旁瞧着,心下一阵酸意太后捏着腕间佛珠,问道:“皇帝的伤到底如何?”   那青年偏将单膝跪地,声音清脆无惧:“陛下身先士卒,与鞑靼人搏杀时,虽然大胜,却意外落入凉川之中”   “淹到河里只会呛水,可大将军的奏章中,附有随驾御医的诊断,却说皇帝是‘身有十几处创口,犹以臂膀为重,’这是什么缘故?”太后毫不放松,继续逼问道   楼梯回环,仿佛高耸临天,永无尽头,齐妃才走了一小会,就几乎可以听到自己的心跳——   一种战栗的恐怖,从她心中升起   她无力的跌倒在地,映入眼帘的是檀木地板上的一方玄色丝帕,上绣点点紫蕾……   玄色幕天席地卷来,紫色弥漫成血,肆意汪洋——   这是她在人世间最后见到的瑰丽光景他端起一杯热茶,从她唇边小心喂入,两口下去,晨露才觉得浑身有了一丝力气”   “齐妃?她怎么了……”   “她死了……在飞烟阁顶端,尸体胸口有道创伤,胸骨几乎全数碎裂——凶手定然是位剑道高手   一阵困意涌上,他放下书卷,倚在榻边,也沉沉睡去她伸出手,指尖精准的划过皇帝的咽喉   来者不善啊……   他心下冷笑,却不无忧虑——   后宫中,周齐二妃一去,便再无人可以制衡太后的势力了!   他心中烦忧,手下朱笔一顿,竟是落下一滴硕大的朱砂嫣红,看来惊心动魄   瞿云只觉得,胸中有一只巨爪在抓挠,让他近乎窒息   窗边独自倚坐的少女,曾几何时,笑得清雅飒然,与他一同在山间畅游雪夜烹茶,雨夜对弈   晨露漫然道:“我与皇帝早有约定,彼此之间并无私情瓜葛   初时仍是谈笑,接着,也不知皇帝低声说了几句什么,殿中一时静滞,竟是僵在了那里   半晌,太后才开口道:“你要立谁封谁,我原也不想管,只是宫中刚出了这等惨事,我正是满心犯愁,你却有闲心宠幸新人?”   却听皇帝仍是平心静气,言辞中却是不容违拗的坚决:“正是因为宫中愁云惨淡,儿臣才想着,以喜庆来冲淡这凶戾不祥   廊下铃音连鸣,身旁宫女欣喜道:“使者来了!”   太和殿中,朝臣们鱼贯列于阶下,心中都在纳罕,这位令皇帝破例晋升并隆重册封的妃子究竟是何等人物   她不过十几岁的年纪,清秀稚嫩的面容上,一片沉稳淡定,有好奇者,微偷眼望去,却被那凛然高华所震慑,暗自惊心   教习姑姑小声提醒到:“娘娘,请更衣……皇上马上就过来了   元祈迈步进入殿中,宫人们为他宽下外袍,便鱼贯退下   她是最初时候拨在她名下的,仍是一团孩子气,并不是手脚多伶俐的人,见着这场面,自己先心怯手颤,欲要伸手去接,却也不知道如何行事”   晨露略瞥了一眼,就不再关心——   仔细端详也没什么用,这中间不知道有多少是他人的奸细,先让她们安生下来再说   皇后正被病痛折磨的脸上,一道冷戾一闪即逝,她勉强笑道:“晨妹妹不必拘礼,我今日身子不爽,一些虚礼就不说了,妹妹明慧通达,今后盼着你能助我一臂之力呢!”   她本来是寻常的客套,皇帝听着她这话,偏偏就着话音道:“皇后所言极是,如今你晋升为妃,少不得协助她管理这六宫事务——皇后素来体弱,一些琐碎的事,由你料理便是   宸宫 第四卷 第八十五章 交易   元祈继续道:“齐妃一案,的确离奇,事出宫闱,却又牵涉两家大臣,实在非同小可……既然晨露愿意协理宫务,这件事还是要着落在你身上   “无妨……所谓‘宝剑酬知己,红粉赠佳人,’它在你手中,才能真正用上   他一副憔悴不堪的样子,身上衣衫破烂,隐隐有血迹沁出,显然是受了严刑拷问   “那日阵前,我窥见他的眼,桀骜,然而中藏暗流,简直要将皇上噬灭—若没有极大的仇怨,又怎会如此?”   青年笑得苦涩,倚着柱角坐下:“你所料不差,周大将军确实是对帝室怀恨已深   “是,娘娘   “你在阁下等候,真是什么也没听见?”   “娘娘,请你千万要相信我!我真是离得远远的,什么也不知道啊!”   香盈几乎要哭出声来”   晨露此时已到了殿外,经人通传后,她款款而入,为皇帝呈上了一本供词”   皇帝翻看了几页,先是皱眉,接着深深赞叹道:“好个忠心为主的奴婢!且将她宣来!”   香盈颤巍巍进殿,朝上参拜,举止极为恭谨   皇帝冷怒已极,将信笺掷向御案,冷笑道:“宫中出了这等贼子,真是让朕心生惊骇!”   皇后瞧得目眩神迷,心下略一思索,仍是一阵轻松——   至少周贵妃与人通奸的罪名也是跑不了了!   第四卷 第八十八章 饯行   在戊时已经奔至西华门的周贵妃,被她宫中之人证明,是在亥时之前回返的,这样,她杀死齐妃的嫌疑,便不攻自破了   外间淅淅沥沥的下起了雨,一片暗色昏暝中,她谢绝了廊下侍女奉上的纸伞,独自一人在雨中漫行   一柄竹伞拢于头上,她悠然回首,正见瞿云手持伞柄,立于身旁   “真是清爽……此刻,我竟是有点羡慕周贵妃了呢……”   晨露提起裙裾,栀子花的香味,由道旁花圃中幽幽传来,恍惚迷离   翌日,皇帝颁下诏令,追封齐妃为“懿昭贵妃”,极尽隆重的厚葬了这位宫中宠妃   “你让我假死遁走?”   “莫非你想在那庵堂之中,青灯古佛过一辈子?”   晨露微微一笑,将她的所有惊疑都冰熄殆尽”   周贵妃心下感激,却仍是微有疑惑,她登上车驾,驶出不远,才听到身后隐隐有琴音传来,伴着飘渺女音,宛如天籁关城树色催寒近,御苑站声向晚多   元祈听得目光闪动:“原来如此,怪不得那字迹相似,原来是本人所写   “裴世兄今日随兴而吟,却已是夺了满席的风采,来日必将高中传捷!”   一位头戴银丝进梁冠的青年举人,一边以箸夹着桂鱼腹侧的嫩肉,一边兴奋的大声赞道   “听说安平两位藩王,今日便会入京”   旁边的陈豫见他若有所思,便想起一事来,趁着酒兴提了起来”   众人一时惊讶,满腹疑惑间,终于发现这雅间虽然独成一体,却板壁甚薄,大约是刚才说得尽兴,声音不免大了些,让隔壁客人听了个真切   清敏瞧着她尴尬的神情,敛了笑容,叹道:“历经如此劫难,你仍是外冷内热,偏有一颗菩萨心肠……”   晨露听着,幽幽笑道:“你看错我了……什么菩萨心肠,也早已经黑透了!”   两人对着满庭花香,想起多年际遇,但觉风霜染遍,无从话当年”   “你说仁义,这确实是习武之人必知的,但说到底,要由你手施行仁义,却也要学成以后了……”   晨露微微眯眼,一片清冽流光之下,宛如雪峰之高凛   “这话说来不吉,但却再实在不过……你们现在后悔还来得及——有人要退出吗?”   无人应答,清风吹过庭院,片片花瓣飘落,恍惚迷离中,众人眼中茫然渐退,但见决然“朕转给你的口供,难道你半页没看?”   “哼……三木之下,有何等证言不可得?”   宸宫 第四卷 第九十二章 隐谋   周浚轻轻摘了帷帽,眼中阴谲深邃,殿中本是燥热,他一眼望来,却是平添了一重清寒   周浚并不领情,回以冷笑道:“这等叛主求荣的小人,依着我的军法,该是以铁笼炙烤而死亡   “是谁?”皇帝端坐中央,并不曾焦急失措,只那瞳仁中生出一道摄人锋芒   一会儿便赐下宴席,如此雍睦和乐,欢聚一堂,自不必说   她如今手握权柄,一声吩咐下去,内务府便急急将刚选的宫娥送上,供她挑选   她另选了那日在‘翠色楼’见过的黛肤少女——名唤涧青的作为贴身侍女   “你这是做什么?”   “姐姐位分高贵,小妹这一礼,乃是发自内心的敬慕!”   梅贵嫔笑靥如花,言辞也甚是亲热   “姐姐对我有再生之恩,如今大难将至,姐姐你可知道?”   晨露作出惊讶的神情,问道:“什么大难?”   梅贵嫔并不作答,只是目视涧青,后者见状,很是善解人意,借口去调治几样蜜饯,离开了内室”   她身怀内力,隔着门板,早将梅贵嫔夸张的低语听入耳中   慈宁宫中果然在翌日清晨谴人来请,道是太后想寻她讲个古记,一道儿品茗消夏   午间的慈宁宫,一揭来帘子,便是一阵清爽凉意,沁人心脾,糅合着莲藕的淡淡甜香,如同人间仙境一般后殿中太后坐于榻上,正在细细听着皇帝亲征时的逸事趣闻   她手中摩挲着佛珠,神情端庄高贵,听到有趣处,不时霁颜一笑”   叶姑姑在旁介绍着,众人盯着天井细看,正在议论着,忽然一阵光华飞散,直落而下——   只听得一阵清脆巨响,无数碎裂之声此起彼伏,有如琴鸣,下一刻,云萝躲闪不及,被扎中手腕,顿时血流如注,痛不可当此时,只见晨露缓缓起身,轻抖自己的衣裳,那些晶莹碎片,有如冰块敲击似的,纷纷碰撞下落   掌事太监趋前跪下,捡起几片碎渣,用手轻轻捻动,浑然不顾被扎得鲜血淋漓,眼中露出不可思议的惊愕   “藩王久离封地,总是不妥,诚王殿下若真是病休难支,可以让太医院院正随侍在旁,回封地后缓缓调养   皇帝微微皱眉:“这恐怕不妥,论辈分,诚王是朕的叔父,如今他既然甚感不适,怎能急于赶他回去?!”   孙铭在旁听着,也甚觉头痛   这些藩王们各个都带了数百随侍,安平二王,甚至在城外都留有驻军,这些人狐假虎威,已在京中惹出不少事端   孙铭隐约猜到了皇帝的用意,却越发头痛   只听齐融继续道:“皇上万万不可!诚王殿下年老体衰,又素来恭谨安分,若只是他一人滞留京中,莫说是一月,就是一年半载,也没什么了不得!”   皇帝若有所思的点头:“齐卿的意思我已经明白了——是另外有人做耗!”   孙铭觉得自己再不能无动于衷,于是躬身道:“微臣负责京中治安,这几日,手下的巡捕,很听到了一些风声……”   他见大家齐齐望着自己,斟酌了下言语,才继续道:“安王和平王麾下的将士,频频将青楼中的女子全数包下……”   下面的话,实在污秽淫亵,有碍圣听,皇帝一挥手,示意他继续”   “那些粉头上边,都是有地头蛇在的,他们听得多了,不免惊骇,于是便悄悄报了巡捕   “后宫雨露均沾,才是社稷之福,她们有些人平日里见你一面也难,你且去小意温存一二,她们便欢喜不尽了!”   皇帝一听便知,这是在说云萝,他压住心头火气,从慈宁宫辞出后,便上了肩舆   “就是那块冰琅惹的祸?!”   元祈心疼不已,怒道:“安王将这等邪物贡上?!”   晨露苦笑一声:“他并非是对我而来   “还有谁参与其中?”   “安王殿下”   “这样的珍奇只有您两位配用齐妃这一死,朕的两大重臣生出嫌隙,又是便宜了谁?”   他望着遥远的苍穹,思绪已飞到了宫墙之外——   晨露黛眉微蹙,轻轻道:“但愿……本朝莫要出了共叔段之事!”   元祈听她比出郑伯共叔段,心中生出另一重惊兆——   “你的意思是……”   “皇上……您一日没有诞下麟儿,静王便是有恃无恐!!”   “因为太后,会一直将他视做东宫!”   皇帝怀着满腹心事而去,晨露凝望着他俊逸的身影,深刻的明白,一场惨烈的政争,终于要进入高潮了   她没有任何喜悦,只是凝视着自己的手臂,微微蹙眉   她微微有些疲倦,全身都松驰下来,对着满眼惊疑的涧青,淡淡道:“太后真是用心良苦,安王加了矽沙,她又加了酥涛,使得冰琅落下时,略微松软,不致当时便致人死命——   可这一味酥涛,一旦进入习武之人的血脉中,却会游走全身,阻断心脉而死!”   宸宫 第四卷 第九十七章 奉还   “那现在……”   “已经无妨了……这几日,宫中大小事务,你要小心照看   她起身,望了眼天边金红落日,低低道:“等天黑了,我要出去一趟   深重肃穆的高墙之上,有几道黑色人影如清风吹拂,一闪而过   但见剑风一转,急如银蛇狂舞   让所有人脖颈处生出寒意   众人仓皇逃窜,几个起落,便在屋檐间消散不见   静王深得太后宠爱,齐融并无把握,将他一举扳倒,惟有暗中怀恨,如今晨露前来援救,   “两人一拍即合,决定互相奥援,将后党一举攘除他正要大喊,脖间利刃一紧,鲜血沁出一片,吓得他酒意全醒   很识时务的,他颤着手指,比了比正中大营   中军大营中,鲜红的血,先是细细一线,下一瞬,便如瀑布一般喷薄而出   与四个多月前相比,少女的青涩已逐渐淡褪,当初靖安公欲强娶她为妾,如今,她又被强掳入军营,真真是命运多舛   冥冥中,似乎有什么破碎了,发出清脆一声   裴桢在茂密的林间焦急等待,几只颧鹊从他头顶飞过,发出黪人的嘶哑鸣叫,一弯凄凉的浅月,皎如清霜,由树的间隙中隐约映出压下心头的焦躁,正在翘首期盼,却见一道人影,挟着另一人,如疾风一般,瞬息便到了眼前”   清冷的月辉,被树枝映得支离破碎,投入他的眼中——   这一刻,他睚眦欲裂!   妻子胸间插了一道短匕,鲜血蜿蜒而下,染尽了衣衫”   她说笑着,已经走入后堂之中   宸宫 第四卷 第九十九章   “藩王们纵容属下,竟敢在天子脚下犯律,此事非同寻常   “你在替他说情?”   “人死如灯灭……周贵妃已经仙逝,再跟计较,也没什么意义了”   他语意森然,道:“朕对此人,其实并无怀恨,只是他触犯了禁忌,若所有人都群起效仿,天子还有什么威仪可言?!”   晨露听着,身体禁不住微微颤抖,暗夜中,一个最可怕的念头浮上心头——   莫非元旭也是因为天子的威权才……   想起前世,她杀伐决断,大权在握,此刻想来,竟是怦然心惊   “你这一身……”元祈只觉得心在砰砰乱跳,他有些不自在的顾左右而言他   “来而不往非礼也,太后既然给了我那般隆重的招待,我不   宸宫 第四卷 第一百章   晨露由后堂走出时,暮色已然暗淡下来,殿中点起了两排蜜烛,却仍是昏暗幽深   她目视一旁,花团锦簇一般的嫔妃们,笑着对皇帝道:“此乃家宴,不若我等击鼓传花为戏,轮到哪位,便表演才艺如何?”   她慧黠一笑,接过侍女手中的花球,正在手中拨弄,鼓声已阵阵低擂   “今日大家尽兴,朕却是半点才艺也无,怎么办呢?”   他做出一副苦相,惹得众人掩面莞尔,对天子的战栗畏惧,也不由得少了很多   曲调依稀,以笛代琴,多了几分清脆婉转,却不似上次那般悲郁沉痛,而是如清风拂面一般,轻柔明爽   皇帝拣起那花球,再传下去,鼓声再停时,却是在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湘贵人手中   晨露笑着解围道:“你实在过谦了,谁也不是天生的诗琴歌赋,样样精通,随便挑一两样拿手的,也就是了   宸宫 第四卷 第一百零一章   曲完毕,湘贵人满面羞怯,正要退回下首的座位上,却闻上首有人叹道:“江南可采莲,莲叶何田田……一曲之间,便可见旖旎风光!”   却正是皇帝坐于中央,温言赞叹道   “可怜见的,就差了些品阶,父女俩却不得想见"   湘归人听着,眼圈都红了,只是强忍着,声音也带上了哽咽:“这也是妾身福薄……”   晨露带着恳求,看向元祈道:“皇上,你看这……”   元祈略想了下,问道:“你父亲是翰林院中的哪位?”   他一时想不起来,湘贵人低声说了名字,他才略有些印象——   那是个埋首书案的才学究皇帝挽着晨露,竟以主人翁的姿态,辞别众人,这一不合规矩的行为,又一次让人惊叹,这碧月宫的主人,圣眷之盛”   “怎敢当娘娘谬赞……娘娘方才仗义执言,奴婢代我家主了多谢了!”   杨宝林大为兴奋,低声道:“云贵人太过狂妄,竟敢诋毁晨妃,我少不得要刺她几句……姑娘,有件事,不知可否告知一二?”   “娘娘请说”   晨露接过第二盏玫瑰露,轻抿一口,任由那沁凉入骨入髓   “她不过是皇帝手中的棋子,毁去了,还有第二颗……”   她想起皇帝恭谨而虚远的笑容,心中一阵痛憎,不由得以指尖甲套深深划入紫檀木妆台之中   叶姑姑念一声得罪,从台上取下水瓶,兜头便泼将下来,太后猛一激灵,这才如梦初醒   叶姑姑命人将灯烛点上,满室如同白昼一般,又命人紧闭门窗,仔细搜索,亦是毫无收获   “娘娘,您看见什么了?”   太后稍稍平静下来,喝了口水,又在宫人伺候下,换了一身丝袍,心有余悸道:“我看到‘她’来了,就站在那里,正看着我笑呢!”   叶姑姑听着她惨淡有如梦呓的声音,生生打了个冷战,勉强问道:“是哪一个‘她?’”   “还能有谁?!”   太后近乎暴怒,几十年的怨恨终于在此刻迸发而出,有如岩浆奔流,红炽灼烫   涧青走近时,禁不住打了个寒颤——   沁凉幽寒的月光,仿佛在她身上安静流淌,整个人都溶于其中   昏暗的阶梯逐渐向下,狱中寂静无声,几乎可以听见心跳的声响   晨串柳眉一挑,白皙手掌伸出,竟似天女托镜一般,平平将人托住稳下   她话音未落,竟是长剑出鞘,剑光飞涌,瞬间已近人身前那锋芒几乎闪至眼前,连风都带着灼热的疼痛,周浚为这不符合她年龄的老辣森然暗自吃惊,却更不愿示弱,身形猛缩,间不容发间,已是踏上阶梯他若有明悟地笑了,也不追究自己女儿与爱将的叛离,转身离去”   “那就好好用药吧!”皇帝思索一阵,不得要领,便只得如此吩咐”   “那也是你自找的!”   太后半嗔半怒道:“你在辎重军需上下手,当你皇兄糊涂不成?”   静王苦涩一笑:“这天底下,最不糊涂的就是皇兄了……”   太后见他这等微颓,心中有数,命人将自己的莲子羹拿来,问道:“你今日怎么得闲进来?”   “听闻母后凤体欠安,我寝食难安,急想着,就过来了”   “你打算坐山观虎斗?!”   太后的笑意加深,不无揶揄地瞧了眼堂妹所生的这个庶子   “母后明鉴,皇兄对藩王们横征暴敛,也实是过苛,弟弟们闹一闹也好   必是有湘贵人作榜样,一些嫔妃见自己圣眷深重,试探着欲来投靠”   她微微纳闷,看着涧青道:“你跟他们提过我的生辰?”   “那日夜宴,奴婢告诉过杨宝林,下月十二,是您的生辰吉日其余按来处造册存库——下次转赐给这些娘娘,也就罢了!”   涧青答应着,又道:“几位娘娘还在前殿等着……”   晨露点头,转身换了身衣裳,便在宫人簇拥下,驾临前殿   杨宝林正在侧身低语,但见珠帘微闪,晨妃在宫人的随侍之下,款款而入她一身碧衣纱裙,乌发挽了个如意髫,以几点珠花零散点缀着,明月一般的宝钗,斜斜插于髫后,摇咽间,神光潋滟   “娘娘真是神仙一般地人物   “宝林姐姐说笑了,我生就粗陋盗窃,哪比得上各位国色天香”   “不过小小生日,无足挂齿,姐妹们平日月例并不很多,这次却是为我破费了……”   晨露说完,唤来涧青,道:“把我给各位娘娘备下的见面礼取来!”   不多时,一只只小木盒便依次放于眼前小银几上,有人禁不住好奇,轻轻打开,但见宝光闪烁,知非凡品,于是一齐大惊   “姐妹们不似我这等孤苦伶仃,都有长辈在堂,我打算启奏皇上,让大家都能归宁省亲   “宝林,你有什么话要说吗?”   杨宝林咬一咬牙,郑重跪下道:“娘娘,我们几人实在过不得了!!”   她细咬银牙,花容惨淡,珠泪扑簌而下,已是哭得梨花带雨”   杨宝林又是低泣:“她若是要报仇,只管来找我便是,可她仗着皇后娘娘撑腰,居然到云庆宫来耀武扬威,说要让我们全宫上下,都知道她的厉害……”   她偷偷瞥了眼晨露哽咽道:“她还说,皇后将云庆宫赐给她,不会容许那等低贱草莽,前来鸠占鹊巢”   晨露心下冷笑,面上丝毫没有怒意,只是淡淡道:“小人得势,自古如此,你也不用太放在心上   “你看杨宝林的话,有几分真假?”她问涧青道”金黄色的夕阳照在梳妆镜上,漾出散乱细碎的光点,照得她的面容如同梦幻   “你在做什么?”元祈蹑手蹑脚走到跟前,才突然出声   晨露的声音透着懊恼,她眉头微微蹙起,仍在和凋萎的柳枝奋力斗争着   元祈在灯下呆呆看着,只觉得满心都是欢喜,她半天,他才惊觉问道:“你笑什么?”   晨露但笑不语,指了指柳冠结处,元祈细细一看,哑然失笑——   又是一个蝴蝶结!   “皇上的手艺,确实比寻常宫女还好!”   晨亍轻笑着,用他自己的话来揶揄,元祈又笑又恼,终于忍不住,也大笑着自嘲起来   三更的更漏声传来,太后打了个寒战,披衣起身,不敢再睡   她眼中波光闪动,却终是平静下来,只是温文笑道:“这些时日我病卧不起,倒是偏劳妹妹了   那幽黑眼眸中,平静中生出诡谲,寒光冰雪一般,沁入骨髓众人退出中庭,这一列的安稳却被打破——   只听一声惊呼,不知是怎么回事,云贵人与杨宝林跌至一团,但见绢裳散乱,钗环委地,两人都是穿着小巧绣鞋,这一跌一时也起不了身   “母后,您且瞧这一幕好戏吧……”   皇后弱柳扶风秀起身,唤人取来太后惯用的琉璃盏,又让自己的侍女将朱漆百凤食盒打开,但见一只水晶杯中,满是洁白晶莹的奶乳”   太后眉头轻蹙,不悦道:“我最不爱牛羊乳的腥膻   她目光凝视一处,沉声道:“杨宝林,你来说说本无我等置椽之地……”   她上前辞去,道:“两位娘娘,恕我御前失仪,这几日甚是疲倦,这便先行告退了……”   说完,朝着众人微一点头,转向径自去了   若是跟她纠缠这些礼仪细节,怕是皇帝又是以为后宫争风,不免偏袒宠幸   “此事有些蹊跷,杨宝林确系索然索然无辜   她今日要去昭阳宫中,面对那重重陷阱……   虽然知道她睿智天成,却忍不住有些担忧——   皇后的语意,乃是醉翁之意不在酒,最后的目标,究竟是……   他正在怔忡,却听秦喜有些慌乱,气喘吁吁奔至殿外——   “皇上,昭阳宫那边……”   他急得喘不过气来,皇帝忧心如焚,断喝道:“究竟怎么了?!”   "云贵人她……她……"   宸宫 第五卷 第一百十一章 荒谬   秦喜颤声道:"晨娘娘前去探视,不知怎的,云贵人她……居然好了!"   他不知是惊后四是疑,说来有些语无伦次   皇帝心中涌出淡淡疲倦,身后殿堂,分明近在咫尺,却仿佛元个数重--它不想回身,亦不想记起那些甜蜜过往   周围宫人大吃一惊,门外侍卫正欲进入,被晨露目光一扫,顿觉重如泰山,一时不敢行动   宛如流光,让天边烈日都为之失色,这一剑,逼退了整个殿堂的阴沉晦暗”   晨露笑得冷冽,调侃道:“云贵人,你跳起身来,很是灵巧敏捷,可见身体安康,真真可喜可贺”   云萝大窘之下,又是大惊,此刻再躲回床上装娇弱,也不能够,她浑浑噩噩,任由侍女帮她披上外袍,一时楞在当场遇事冷静,仿佛一切皆在此人的掌控中此人精通医术,那双手有着起死回生的能力,杀人惯用武器为手术刀,还真是一刀能让人生,一刀能让人死除了对他这几个家人外,对其余人总是一脸“生人勿近”的表情,对于惹火他的人,他会用冰℃以下的口吻对其吐出——“我会让你知道,有时候死也是一种奢望”唉,这年头还有人用这种武器的……据他说是“你他娘的懂个屁,哥们儿这叫艺术!”   老四,凌熙钰,代号‘曙红’,凹凸有致的傲人身材,咖啡色大波浪卷发,性感及腰,天生一副媚眼再配上那让人全身舒麻的嗓音,拜倒于她石榴裙下的人不计其数,陪上性命的人更是不可计算杀人武器为一把用千年寒铁所制,泛着青光的匕首‘银殿’的人都有一个共同点,能打且耐打 第一章   凌熙雅眨了眨眼睛,看了看眼前的男人,再眨眨眼,再看了看,这个帅的毫无天理,并且浑身浴血闯进来的男人,还是没有消失   在凌熙雅打量他的同时,伊存影也打量着她,这小丫头十五六岁的样子,长相非常甜美,确实是个美人胚子,长大后不知道要迷倒多少男人   这个天真的丫头,应该是哪家不食人间烟火的千金小姐,毕竟能住进这栋公寓的人都是非富即贵的他对她有这些了解,完全只因为他就住她对面,想不知道都难   他了然地收起了枪,放松地跌坐在离他最近的卡通沙发上,有些虚弱地喘着气   看着这个小丫头飞快地跑到电视柜旁边的抽屉里拿出急救箱,动作利落地帮他处理上身的两处伤口,一处在手臂,一处在大腿外侧,子弹都是刚好擦过,伤口不深,只是因为他刚刚跑过的关系,倒是流了不少血   “嗯?”还在默哀着她的沙发的某人,一时还没反应过来”   伊存影一时回不了神,看着眼睛眨着无辜眼眸的少女,想着她口中说出的话,貌似怎么都不搭吧?!亏他刚刚还安慰她,还以为她在为自己担心   “小丫头,我并不打算离开,虽然我就住你对面,但我暂时还不能回去,接下来的这段时间就麻烦你照顾了,你没工作吧?别误会,我是见你好像常常都在家里,既然你没工作,那就算我聘请你好了,工资随你开”   帮他处理伤口,仅是一种下意识的动作每月   “美金请不行,不行,大哥说乖孩子不能老做那么血腥的事,要做淑女,要注意气质”这时候电话突然响起   五年来,诺亚集团的成长是大家有目共睹的,这都多亏了新任总裁的强硬手段他对公司进行了很大的翻新与拓展,模特界与餐饮界就是他一手创立起来的   “‘未来嫂子’?”   “嗯哼!这次玩真的说明白点,这短时间里,我就是你的保镖了”   “要保到什么时候?”说完浓眉一挑,   “除了秘密,你就没什么好说的了吗?”   “无可奉告   “想啊,人家这可是第一次保护人,试试吧!凡事总有第一次嘛在‘凌熙保全’里也都做着幕后工作,打打杀杀这类血腥的事,自己几个哥哥就能搞定,轮不到她出手   “呃   从现在起,他决定相信自己所看到的,这瘦小的丫头,他敢保证她根本不会打架!虽然她自己说的是“不怎么样”,但他相信这只是种委婉的说法   看来‘凌熙保全’里也不是人人都强,至少他眼前这个丫头就是个吃白饭的”无奈地叹了口气,他认命了,“好吧,我明白了”怕她任性的反驳,从而继续又开口道:   “因为你是我的保镖,所以必须负责我的安全   *********   第二天一早,伊存影就联系了他那几个美名其曰‘好哥们儿’的那三个损友   这几个家伙一听说他中枪就直嚷着要来参观不过,这些应该都与他无关啊,他做什么在这里浪费时间想些有的没的的事   “喀”一碗热气腾腾的面毫不客气地放在他面前的餐桌上哼!   “把你脸上这惹人嫌的表情给我收起来,要吃不吃,不吃我拿去喂狗!”   “你家有狗?”伊存影逗着他,心里却有些讶异自己居然会把心里所想的事,毫无防备的显露在脸上呃,好吧,是特别   要说帅,他也并不输眼前三人,凭什么当初叫他滚,现在却对着眼前这三人一副要流口水的样子,她是眼睛凸窗了吗?   “收起你那副恶心巴拉的表情!看着还真是让人倒胃口!”   “你吃饱撑的吗?管我!”什么人呐,亏她刚刚还做面给他吃,干嘛说翻脸就翻脸,他是生理期还是怎样啊!   伊存影没再理她,只是简单地为他们介绍了彼此不介意一起用吧在她心目中,那些有钱的帅哥美女都应该只会吃西餐的   “好好吃!”三人异口同声地说着我不想让我爸妈担心对了,你们去查查公司近半年的账簿,我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他对这三人的能力从不怀疑,诺亚集团之所以会有今天这样的成绩,有一半功劳都是他们的   “要不然呢?”   “你千里迢迢把我们找来就为了说这些原本在电话里就可以说清楚的话?”   “宝贝儿,其实我是怕你担心我,担心到吃不下睡不着   秦诺一听,语气有些生硬地说道,   “他担心你做什么,有什么好担心的”伊存影皱眉   “熙雅不会介意的”看那丫头对她放光的眼就知道了   香草冰激凌,这个丫头的口味和他蛮像的,嗯,不错~不错~   忽然背后出现一道鬼魅般的身影,   “你在吃什么?!”秦诺死盯着他手里的东西,低吼道   揉揉眼,冰箱前的那两位   齐月则是在秦诺松开他的同时吞下了嘴里的冰激凌,然后尴尬地看着呆站着的凌熙雅”季凯恩知道不是每个人都能接受同性恋这种事,想开口缓解一下气氛反正他听多了,也从不介意不过,开口却是,   “他刚刚是不是嘴里有什么东西你不想让他吃?啧~你很笨嗳!遇到这种情况通常小攻都是直接用嘴把小受嘴里的东西吃掉的!”   “知道了吗?”凌熙雅摆出一副老师教导学生的姿态,   “嗯,受教了!谢谢”愣了一下,秦诺笑着点了点头   “客气,咱俩谁跟谁!以后遇到难题尽管来找我!”典型的‘自来熟’,跟谁都是一副好哥们儿的样子这丫头果然与众不同   这一闹反倒让她跟这几个人成了朋友,离开前,还约好过几天来她家做火锅吃呢而是我觉得盈盈斗不过你,总有一天会东窗事发其实若是盈盈真的想要回‘诺亚集团’,那他完全可以双手奉上的,毕竟那些本来就该属于她的   可是   盈盈背对着他,向电话那头的人说道,   “知道,我会小心的 第六章   杨盈盈这几天心情非常低落,已经好久没见到哥哥了,从那天哥哥无故爽约开始,她就觉得他怪怪的具体哪里怪她又说不出来,打电话找他,他总说很忙,每次都说不到两句就挂了电话有点像是躲着她一样躲她?可能吗?她又没有怎样他,突然,她想到了那天她所打的那通电话!   天啊,该不是哥哥当时刚好回家就听到了吧?!有那么巧吗?!不太可能啦~她没必要自己吓自己,说不定哥哥真的是在忙呢~   想到那通电话,杨盈盈自己都觉得脸红,那么大胆的话,她居然都说了出来   表哥当时还取笑她是不是打算直接把哥哥吃干抹净呢想她当时是怎么回答的?“嘻嘻~我会给考虑给他留个全尸的!哈哈   表哥知道她一直喜欢着哥哥,还主动帮他出主意,让她顺利的把哥哥身边的莺莺燕燕都赶走了药还得下重一点,所以她和表哥就在家人的祝福下真的订了婚,说是明年结婚不过,这样我就不用担心事后你缠着我不放了”   “你在计划着什么?或者说你在算计我什么?”凌熙雅一副警告他别乱来的神情她是怎么了,又要犯病了吗?可是似乎又和以前犯病时有所不同   “谁难道以后别人问你怎么老跟在我身边时,你要说你是我的保镖吗?还是你不说话,让别人以为你是我的情妇?”这年头,乱嚼舌根的人并不少,特别是公司里那些女人”伊存影一直握着她的手,当然也感觉到了她的紧张请问我亲爱的女友,现在我们可以进去了吗?”说完也不待凌熙雅反应,拉着她踏入了杨家大宅   “盈盈,这是哥哥的女朋友,你未来的嫂子   “小雅,这是我妹妹,杨盈盈”杨盈盈一副不屑地看着凌熙雅”   “爸!”杨盈盈看见父亲对一个外人说自己的不是,就不高兴了   “闭嘴!今天是存影第一次带女朋友回来,你别给我闹笑话!”   杨仲天和妻子其实一直都知道女儿的心思,但他们也知道存影对盈盈只有兄妹之情,是盈盈自己太死心眼了”看来凌熙雅是早就已经计划好了的   “干嘛?我又没说要买   “你第一眼看中的东西就是你最喜欢的,也许之后你还会看见许多更好的,更漂亮的,但到时候无论有多好多漂亮,你也不会觉得有你第一次看见的好这就是某种人性,更是女人这种感情动物的特质以前陪她们逛街,那简直就是在考验人的耐性   正在这时候,天空下起了豆子般的雨滴,不到一分钟,雨变的又大又密   “那我气你做什么”那眼神看的她心里毛毛的   “你不知道一个男人把一个女人带到酒店会发生什么事吗?你知不知道这有多危险?”   这该死的女人,一点防备心都没有!将她带进来她居然什么都没问,就不怕他把她怎么样吗?今天还好是他,换做其他男人,早把她吃的连骨头都不剩了虽然他有时候说话狠毒,又会对她发脾气,可是凌熙雅就是认定他不会真正的伤害自己   唉~男人心啊海底针呐你没事吧?”将手探向他额头,没发烧啊这时他下腹骤然聚起一股火热,好在宽大的浴袍帮他掩饰住了腿间的尴尬趁着这男人走神,多摸了几把   不知道他身上的皮肤有没有脸上的好,目光移到他裸露的胸膛,想都没想的直接摸了上去,最后甚至拿指头去戳戳他的肌肉,啧啧,看不出来嘛,挺有料的   可是怎么越摸感觉手下的肌肉越硬?   “你在做什么”这丫头是不知道他忍得有多辛苦,还在这里给他煽风点火他的一手握着她的丰盈,另一手退掉了彼此的浴袍,然后将她抱到了柔软的床上亲吻着爱抚着   在他的温柔与她的妩媚中,拥有了彼此这就叫幸福吗?原来幸福真的是有味道的,甜甜的   “咦?”小脑袋的主人抬起一张红通通的脸,娇羞地说道,   “没有啊   通常遇到这样的情况,一般会发生两种结局:   一种是甩手给床上的男人一巴掌,然后含泪离开”   伊存影却紧盯着她,不言不语,像是在沉思什么   套上睡衣走下床,才慢一拍的发现自己已经回到家里了,她是怎么回来的?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   走出寝室,闻到了淡淡的食物香味   一边帮忙摆弄碗筷,一边问着,   “对了,存影,我是怎么回来的?怎么都没有印象呢?”   “是我叫车,然后把你抱回来的她不用做人了   她敢发誓,伊存影绝对是在报复!报复她让他自尊受伤   明明他自己也不是那么想结婚,可是当她真的拒绝后,他又觉得不高兴了,唉   打开手机发现里面有一条服务短信,告知她今天有人打电话找过她,看着陌生的电话号码,凌熙雅随手拨了过去,在“嘟嘟”两声后就被对方接了起来   “喂,你好,我是凌熙雅请问今天你有找过我吗?”   “嗯,我是夏雨   话音刚落,凌熙雅似乎听见对方叹气的声音   “明天吧,明天午饭后你来我家吧”看她一副‘我不想说’的样子,伊存影也没再问”他怕她太累   “好多了她发现自己很喜欢这个姿势,这让她感觉离他的心很近   伊存影不耐烦地打开门,看了墙上的史努比时钟,对着刚进门的三人讽刺地说道,   “这才几点啊?七点半!你们怎么不干脆昨天就过来?!”   “你欲求不满哦!”季凯恩调笑这眼前即将暴走的人”她本意是想帮存影解释,她是自愿的   但没想到伊存影理解的却是,他们只是肉*体关系,不用对对方负责虽然熙雅从刚开始就说过不要他负责,可是,他听着就是觉得很不爽!   凌熙雅感觉出伊存影又生气了,不过这次她知道他在气什么,哼~她就是故意误导他的!   活该,虽说昨天早上她没甩他一巴掌,但那并不代表她一点也不介意他那样说”季凯恩爽快的回答呆子   其实凌熙雅把凯恩他们留下,除了说要请他们吃水饺外,主要是她不在,想由他们代她保护伊存影,毕竟这两天他们出现在公共场所的次数不少,若是被人盯上,那也不是什么不可能的事很没礼貌的行为,不过也许是下马威也说不定?   “凌小姐,我想我就开门见山的说了,我们想要你离开存影,你们不适合,‘凌熙保全’再红,也只是个小公司而已,和‘诺亚集团’是不能比拟的,也不相配是我们的小小心意,还请你一定要收下   夏雨这时才反应过来说道,   “你什么时候离开我儿子?”   “在他不要我的时候   “那,现在可以谈谈正事了吧?”   “呀”起身对着伯母,以及伯母旁边一直“很认真”地看着报纸的伯父鞠了一躬   “有,盈盈那有零食的,我去找找”从头到尾,这出戏就是由这丫头领着走的只有她这个迷糊老婆还不知道   “还有伯母,”凌熙雅看着被点了名,正襟危坐的夏雨,顿时觉得有些好笑,这是不是弄反了啊   “我是说伯母,从一开始你的表情就太兴奋太激动了   后来伯母还让她直接改口叫爸妈,吓的她把刚喝进口里的水喷了出来最后她说那就叫“杨爸”和“雨妈妈”不是小雅,而是个男人然后就直接走向屋内,又看见客厅里的三人,也对他们点了个头,接着继续走向他的卧室   “宇?”凌熙雅看着眼前的男人不太确定地叫道忍无可忍,无须再忍   “噗!~~~~”终于还是憋不住地笑了出来   这也不能怪她啊,一直以来小哥的头发都是暗红色的刺猬头,有时候还会被他染得花花绿绿的,耳朵上也会戴许多耳饰,看起来就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   可是今天的小哥,却把那些乱七八糟的耳饰拿掉了,最后只戴了一颗小钻石在左耳最主要的,他不仅穿西装打领带,还把头发染回了黑色,也理顺了垂在额前   伊存影看着他们旁若无人的样子,他忽然有种闯不进他们世界的无力感,彷佛自己的心被掏空了   两人就这样一来一往,晃花了旁人的眼,客厅的地方有限,两人不时会扫到一些放置在桌上墙上的东西,不过却都会在东西摔落前避开对方的拳脚稳稳地接住,然后将一切还原   四人这才反应过来,厉害!伊存影也是此刻才知道原来凌熙雅是真的这么能打,难怪她老说会保护他,难怪‘凌熙保全’那么放心地把自己这个“任务”交给她也不怕砸了招牌他不太看的懂,却也能看出小雅和那叫凌熙宇的男人似乎都很厉害不是一个等级的   这时凌熙雅才捂着肚子,扁着小嘴,哀怨的瞪着凌熙宇,“好疼~~”   凌熙宇拿出药箱里的药水,将她抱坐在自己腿上,作势要给她上药我都还没洗澡,哪可能现在就擦药啊~”呵呵~存影现在的样子真可爱啊~   “你这没礼貌的丫头!要叫‘哥哥’!”凌熙宇似乎不满妹妹的称呼   “当然!”回答的是伊存影存影,你能做到吗?”   “呵呵,小雅,我还以为你要说什么呢,这么严肃这算什么要求,你太容易满足了我当然信任你,而且我也没有打女人的嗜好,这点你应该知道的   “馋猫,就知道吃!”秦诺宠溺地捏了捏他的脸   前两年,他们终于脱离了‘银殿’,条件是以后‘银殿’要是有任何需要,他们将无条件的支援,不过绝不会再让他们做违法的事   她将脸贴在他胸膛上,不敢抬头看他,也因此没发现存影脸上的温柔,与眼里的怜惜   伊存影勾起了埋在自己胸膛的小脸,温柔地看着她,   “小雅,听了你的过去,只会让我感到心疼与你相比起来,我才知道自己有多么的幸福总算有些明白为什么现在房价会涨的这么厉害了,不就是因为有这些浪费土地资源的人在吗!   来到大厅的柜台小姐面前,   “美人,请问你们总裁大人在几楼?”凌熙雅对着柜台小姐,又露出那种甜的足以腻死人的笑容   “啊!~对不起!那个,请问您是找我们总裁吗?”柜台小姐总算回过神来请问他的办公室在几楼?”   “总裁办公室在二十六楼呃   才刚挂上电话就看见门口有警卫冲了进来哇,这里的人办事效率可真快,除了眼前这位美丽的柜台小姐,反应似乎总是比较慢一拍”秘书解释着”   他们从认识到现在几乎整天都黏在一起的,哪用的着打电话啊,自然也没记他的号码   “把你手机给我”那时候他还被人伤了两枪呢   “好好好,你说了算,以后我不单独行动就是了”他也不想让她过多的担心”不吵不闹,在某些方面确实算是帮了很大的忙了   其实,伊存影不知道的是,凌熙雅确实是在工作,也确实是在帮他的忙   “别跟我说,与我无关,我只是来玩的,当我是路人甲就好了   知道了他们的厉害,钱多多只能自认倒霉,不仅出不了这口恶气,还得赔那些混混的医药费损失是难免的,但还好保住了公司可是来”钱多多有些紧张地说着   伊存影没答话,挑眉让他继续说”像是怕伊存影他们不相信又继续说道,   “我是真的不知道可是,我拿回去后,就变成现在这样了   “谢谢,改天我一定亲自上门请您!”钱多多此刻还真有些受宠若惊   “我们永远都是一家人   “不!他才不是我哥!他也不是你们的儿子!他只是你们抱养的孩子!根本就不是我们的家人!”杨盈盈口不择言的吼着你有什么资格跟我抢!”   杨盈盈将刚刚从书房拿出来的相片簿甩到了凌熙雅面前,   “看清楚,这些都是哥哥爱我的证据!”   唉,她终于明白杨盈盈为什么突然约她来了,原来是想宣示所有权啊   这就是杨盈盈所谓的‘爱的证据’”   正在凌熙雅一脸莫名的时候,听见了此时应该还在公司上班的伊存影的声音”   她的为人伊存影应该最清楚,她从来不曾骗过他,他应该相信她   她来的时候指印就已经在杨盈盈脸上了   凌熙雅只是冷冷地盯着在他怀里的杨盈盈,   “你是说是我打你的吗?你这样算是默认吗?”没有等到杨盈盈的回应,凌熙雅直接从伊存影的怀里将她扯出来,在大家还来不及反应的时候狠狠的甩了她一巴掌!   一直没有出声的凌熙厉无声的扯了扯嘴角两天后还你个正常的小妹   “存影”季凯恩不忍见他那样的表情,想开口安慰他,却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季凯恩曾听凌熙雅说过,相爱的两个人,彼此之间最基本最重要的就是相互信任当父亲倒下的那一刻,母亲也挥刀自尽了为什么最后变成了这样?还是说她本来就是个坏女人?   该怎么办,她犯了个好严重的错!她必须想办法挽回,即使这意味着她将失去哥哥   既然她已经决定了要放弃哥哥,那她自然也会找机会和表哥谈谈他们接触婚约的事   凌熙雅不知道自己是被噩梦惊醒,还是被自己的尖叫声吓醒的,坐在床上的她此刻的表情就和当初那个五岁女孩的表情一致   自从和现在的家人相遇的那天开始,她的人生就不再只是黑色,也是从那时候开始,她不再做这样的噩梦‘凌熙保全’可是大家的心血,大家在这两年里建立起来的信誉,不能让她给毁了   这三天里,他知道她一直在‘凌宅’却不敢去找她,只能透过她的家人了解她过得怎么样这些人在做什么?大聚会吗?这么整齐伯母   “天啊,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呀,难道是我教育太失败了?看来我做人也失败啊~现在就连小雅也不想要我了~~”   “雨妈妈~~”凌熙雅软软地叫道   看着哥哥姐姐,熙雅笑着给了他们一个‘放心’的表情,   “我既然接了任务,那我就会有始有终的做完它”   “你确定你没问题?”凌熙曲皱着眉,看着略显疲惫的凌熙雅到时候要麻烦她的宝贝家人照顾了   后来哥哥他们还带着她看了好多家医院,也做了无数次心电图,检查出来的结果,确实不太正常,但却找不出原因,不过所有医生都说过一句话——不会有生命危险不过这不是她应该担心的,他们现在只是工作关系,她只需要保证他的安全就好了其他的,与她无关   今天他们终于又看见‘娃娃’了,突然觉得她更美!更可爱了!像是他们的天使!   凌熙雅从踏进诺亚集团开始就觉得一切好诡异,大家看她的目光好   这天他们确实很玩的高兴,也让凌熙雅和伊存影之间的关系缓和了不少   “丫头,别逞强!”这丫头确实能打,可是对方手里拿的可是枪,就算她再快也快不过那玩意儿吧   “别担心不是吗?小夜   那时候的小夜还不能接任务,每天最爱黏着她问长问短,她也完全把他当自己的弟弟一样对待,当然也教过他不可滥杀无辜,否则一辈子都要受到良心的谴责他想那个人既然认识小雅,想必凌熙厉他们也该知道此人   “我今天来不是来跟你叙旧的,而是来跟你谈条件   “哦?谈什么条件?”凌熙雅略仰头望着他,想起她离开前这男孩还跟她差不多高,现在却已经高出她半个头了   “你不是要保护那个男人吗?而我要杀他   “那就只有我自己放弃这个任务了,对吗?要我放弃也行,我手里现在还有一个任务,目标是一个军火贩子的头头,你赔我去完成这个任务,帮我杀了他”小夜对凌熙雅的能力从不怀疑”   “小夜,你   “可是一身是血,她本来打算回来这里静一静的   看着浑身是血的凌熙雅出现在众人面前,伊存影首先冲了上去,急急的问着   “丫头,你怎么了?哪儿受伤了?怎么流了怎么多血?”一边说一边检查着   出手的人是她大哥凌熙曲   “大哥~~”凌熙雅软软的叫道,小手扯着凌熙曲的衣角,可怜巴巴地望着他,   “大哥,人不是我杀的~”这时明显的又露出那种‘人不是我杀的,圆明园也不是我烧的’无辜表情,可信度是绝对的百分之百!   这时候凌家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凌熙雅又露出那种无辜的笑容对不起,我”伊存影努力想解释”有点逃避地奔向浴室   所以才会请‘凌熙保全’的人,让他们在保护存影的同时也不要去伤害幕后那个黑手,毕竟手心手背都是肉   *******   坐在病床前,伊存影握着凌熙雅的手,祈求着上苍,求着自己一直不相信的各方神明,他愿意把自己余下的一半寿命分给床上昏迷不醒的人儿求求你   他们的态度让他很不解,但他从来不曾怀疑他们的感情,所以他都快怀疑小雅是不是已经醒来过了,可是这点他应该比他们更清楚   “好吵,小声点,别摇   “存影,哥哥他们没跟你说过我只是睡着了吗?”   “睡着了?”他们没说,他也猜到这应该是他们在报复他当初打小雅的那一巴掌吧,虽然并没有打到~~   “你怎么可能睡这么久?”正常人都不会这样吧最后他将这些错,全归结到伊存影身上,着魔般地想杀了他,所以才会出现亲自开车去撞他们的那一幕当看见小雅被车子撞飞的身体时,那一刻他真的有种想将表哥一片片撕碎的冲动!   看着小雅回抱着他,伊存影有些犹豫地问道,   “小雅,你原谅我了吗?”   “笨蛋~我要是没原谅你,还会在那时把你推开吗”小雅温柔地望着他,说完后又转为严肃地看着他道,   “不过下不为例!”   “遵命!”伊存影笑着在她唇上轻啄了下,然后放开她,在凌熙雅诧异的眼神中,单膝跪地,向她伸出一只手,深情地望着她,   “小雅,你愿意嫁给我吗?”   没想到伊存影会有这样的举动,会用这么神圣的方式向她求婚,这着实让凌熙雅愣了好一会儿   “嗯   伊存影拉过她,站了起来,深深的吻上了她的唇   “你是当我瞎了吗?家里少了那么大一张沙发,你以为我可以当做看不见?啊?”   “小哥~~~我家那张‘冬己娃娃’的沙发被弄脏了,不能用了,我都送给回收垃圾的老伯了   “放心,丢不了~”他懂,这妹妹看来还是在担心他呢不过他已经很有信心能处理好这些   “不会啦~雨妈妈”这雨妈妈从三个月前听说他们准备要结婚就一直兴奋地忙到现在,前前后后还真是忙足了三个月,从大到小每个细节雨妈妈都从不放过地要亲自参与   就连她的婚纱都是雨妈妈亲手设计的,她从不知道原来雨妈妈还是个顶级服装设计师邪恶!   怎么可能?!那么可爱的新娘怎么可能与‘邪恶’这样的词沾上边,肯定是他们看错了,幻觉!幻觉!   只有凌熙曲脸上有着了然的笑   神父这才松了口气,转眼望向可爱的新娘,微笑着,   “凌熙雅,你是否愿意嫁给伊存影作为他的妻子,你是否愿意无论是顺境或逆境,富裕或贫穷,健康或疾病,快乐或忧愁,你都将毫无保留地爱他,对他忠诚直到永远?”   “我愿意我们将成为一个整体,互为彼此的一部分,我们将一起面对人生的一切,去分享我们的梦想,作为平等的忠实伴侣,度过今后的一生”   伊存影有些迟钝的跟着神父念完了誓词   看着伊存影流畅的动作,再看了看他的眼眸,他眼里的恍惚早没了,取而代之的是精明与温柔   “嗯哼,我们的帐回家再算我今天娶你为妻,这个戒指将永远印证我对你的挚爱和我今天对你的庄严承诺   “不过,小雅,在我宣读誓词前,我就已经回过神了所以,我所宣读的不仅是我们的结婚誓词,还是我的心声   一句话,让凌熙雅感动的红了双眼   从今以后,他们仍然是两个人,但只有一个生命   回去一定要告诉靖慧,这趟外蒙占之旅,她没来是个大错误,但也得感谢她的推辞,她才有这个「捡便宜」的机会   「为什么?靖慧,妳明知我向来爱研究地理,都还这样子讲!妳不去,当然就由我顺理成章的去「妳在开玩笑   「黑暗之洞?那是什么?」为了怕惹火靖慧,OK,她会尽量隐住窜起的狂笑   瑷玛安慰着她,但一个星期后,她还是出发了   回去一定要告诉靖慧,她这下子损失大了啦!她现在简直迫不及待的想投入外蒙古放牧的草原上,尽情奔驰挥洒精力   「漓膺啊,你近来可真是人闲了」唐太宗终于开口   「臣还有其它要事」   「你老是这样推托!这次朕不让你逃了,大婚的事,指日可待」语毕,还佯装不适的直咳「那正好,朕将公主许给你!」   「难道皇上不怕人家说宋家高攀?」   「那是你自己认为「臣真的还无意于婚姻大事「爹   「皇上临时召我入宫,在那里坐了两个时辰」宋文世一挥手   又闲聊了一会后,宋文世即回房休憩   又来了、又来了,连这事也能吵」   「五娘,我还不急」宋漓膺不厌其烦的道   「没错!」享儿点头   「你们别这样啦!」其它三人劝阻   ★☆★☆★☆   四周一片黑暗,瑷玛只觉得好痛苦,她一直逃不出黑暗的深渊,也一直摆脱不了那四肢百该要支离破碎的感觉   「那……这里是哪儿?」大娘的口音好奇特   「我哪有说错,本来就是长安啊!不过这儿是人烟稀少的荒郊,没有长安城里的热闹   「可是现在是二十一世纪,哪还有长安?」太可疑了呵呵,连她这个不识字的老妪都懂,   她却不知   「皇上,宋漓膺屡次违抗圣旨,他早该罪该万死!盼望皇上能早日定他罪,以免他更目中无人」   又来了,他就这么惹人厌?那些守旧大臣只要每次他一出现,就定会奏他一本   宋漓膺了一下眼   怪怪,他宋漓膺是招谁惹谁了?众叛亲离不说,连这个老古板都要嘲笑他!   女人是用来玩的,像青楼里的那些妓女,只要有银两,就把客人服侍得服服帖帖!七皇子娶了土番公主,泼辣得很,难怪每次到青楼他都流连忘返   那些妓女多听话啊!为什么一定要娶呢?   何况,宋王府已经有五个女人了,够吵了,没必要再添加麻烦」魏征脑袋动得快   宋漓膺瞅向魏征朕会即刻发布圣旨,举凡各地美女,一律上京任君挑选!退朝」   唐太宗等一伙人谈笑风生的离开了   「县太爷带着官兵在山岭上看见我就狂追!他说我是地方上的美人儿,要把我献进宫」兰蕊颤抖着,呜呜咽咽的道   「县太爷,小女身体不适,在内室休息   「宋王爷招亲,皇上下旨,要将各地美女送进宋王府挑选   「可是小女跟隔壁村的江小郎是郎有情、妹有意,恐怕她会不肯!求县太爷能另觅合适的人选双手一举,将刘老头   推开   「我?!」瑷玛震惊的指指自己刘大娘出卖她   瑷玛闻言内心一颤   「为什么不能?我选定妳了!兰蕊根本不能跟妳比   闻言,兰蕊咬牙切齿,冷哼   「瑷玛,我们是妳的救命恩人,妳可不能忘恩负义   她不属于这古代,一定要离开   「这是不可能的事,本县太爷的前途全靠妳了!美人来人,把她带走这美人果然长得倾国倾城,要是她命好当上了夫人或什么的,你们的赏赐会更多!」   「谢谢县太爷、谢谢县太爷   她无奈的坐下,红了眼眶   「你说你要把我送给……什么狗屁王爷?你快放了我,不然后果你自己承担「是宋王爷   「我不是千古罪人,是千古衰人」随即双眼露出凶恶的光芒」她说着气话」他顿了一下,「妳怎么不往好的地方想想呢?宋王爷长得一表人才,有钱有地位   瑷玛扁扁嘴他或许真了解些什么也说不定!   「我去了,就一直住在那边吗?」   「没错   「没有父母?那就是自塞北转徙到此地了?既然如此,我就将计就计,即日起,妳就自称是我北方的亲戚,投靠未果才来找我   「这样等于是伪造身分   「只要妳不说、我不说,有谁知道……我的话妳有在听吗?提高妳的地位,别人才看得起妳,王室不会要个身分不明的女子,妳知道吗?」   「知道了   县太爷说她除了胸大、屁股翘之外,其它的都不能跟人家相比,她也颇有同感   众美女都拥有两名专人,负责竭尽所能的为她们妆点着,欲掳获君心,而今晚的献舞即为正式的选拔」李秀一脸为她化妆是她的荣幸的表情   「那我真是太幸运了」瑷玛言不由衷的回答   束裙?这倒是引起了瑷玛的好奇心,忍不住往那束裙看去」李秀笑着道」这一连串的打扮下来,她可被整惨了」柳莲坚持着」可不可以别选了?她想临阵脱逃   「这无关相不相信的问题」李秀见她想溜,眼尖的抓住了她   ★☆★☆★☆   夜晚很快的来临,瑷玛与从各地送来的女子们一同被带到了后花园」魏征不客气的提点   「如何、如何?宋王爷中意哪一个?」见另一批女子进入,魏征赶紧追问   「那不如说说看应该具备的条件」七皇子也附和道塞北的舞蹈该怎么跳啊?管他的!只好随便乱跳一通了   「七皇子,现在是我在挑选   真难得,魏征这个老古板也认为这女子好!她的魅力可谓无远弗届啊!宋漓膺不禁深感钦佩这女子看起来好紧张,她在不安什么呢?是因为他吗?如果是这样就好玩了!   「宋王爷,就是她了,不要再犹豫了!」魏征催促着」宋漓膺懒散地道」红儿斥责着   「四娘,妳的嗓门会使她更难堪的!」说完,他又忍不住一笑   「宋王爷,节目已近尾声了」终于可以结束了」   「是我选亲,我说了就算」   宋漓膺懒散的离席,嘴角挂着一抹富有含义的笑那个宋王爷是恶魔!他故意让她失神,一个不小心就摔跤」瑷玛的小脸为之泛白   「妳伤得很严重,恐怕近期内不会好,即使是好了,也无法做太剧烈的运动   「哦!」瑷玛咬住下唇」太医据实以告亏她还因他的注视而怦然心动   这世上恐怕没人比她更悲哀了吧?单纯的坐飞机到外蒙古做地理研究,没想到却让靖慧给说中,掉入了什么黑暗之洞!这一掉可不得了,令她跑到了唐代,真可谓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如今脚又受伤了,怎么所有的倒霉事全落在她头上了!   「别难过,按部就班的治疗就能好」   「谢谢你,太医」他是她的救命恩人   「这是我应尽的,妳不用太客气   宋王爷?又是他!那个卑鄙小人,她才不屑问他   她不禁鼻头泛酸你已经打扰到我了   他分明是故意装傻!「现在我倒庆幸你没选中我!」   口是心非   「难道我有说错吗?妳手足无措的样子真好笑」   「那他真的是魏征本人啰!」她内心雀跃不已」他又是大笑不已」   瑷玛摇着头   「梅姑娘,把脚伸出来吧!再换几帖药,妳就能正常走路了   瑷玛偷偷将花瓶内的假花取下,暗自祈祷此举能成功   「妳怎么都不说话呢?梅姑娘?」   说时迟那时快,只见瑷玛闭起眼,直直地往太医的后颈击下去   「是梅姑娘,我太大意了,看她一脸纯真可爱的模样,怎会……或许她是真的需要钱!」太医的颈项已裹了一层白纱布   「你……」魏征叹了一口气」   「魏征、宋王爷,请以皇上为念   「这女人好大的胆子,竟然敢在宋王府内动手」   他岂会看不出来宋王爷对那选中的五位女子毫无兴趣?他的心思只有他懂」魏征担忧的道   「逮到她时,就由太医决定吧!只是我很好奇,宋王爷要用什么方法引诱出梅姑娘?」   此时此刻,怕是她早已躲起来了」她逃不出他的手掌心   银票上头印有皇赐,普通的百姓用不得,只是可怜了太医,白白挨了伤   相形之下,她就像是个营养不良的小孩   瑷玛自地上站了起来,正想开口回一句,一看见对方的模样,她立即噤若寒蝉   「知道就好,下次出门要小心点   「快,别让她逃了,宋王爷下令,抓到她有一千两的赏金,快抓住她!」   闻言,瑷玛的小脸几乎扭曲,她往后一瞧,嘿!竟有一大票的人在后头追着她   ★☆★☆★☆   宋漓膺乔装成富商,神情淡漠的走在探子的身后,如鹰般锐利的目光四处搜索那矫小的背影   「一定要尽快的逮到她,她已是我的人,婚期也已择定好,不能容许她逃脱   「是,捕抓梅姑娘的事,我们会加快速度的」   丢了它,那她靠什么过活?再笨的人都会将里头的银两取出!   宋漓膺秤秤它的重量,她所花的不多……恐怕她是遭偷窃   「宋王爷,有梅姑娘的消息了!」   闻言,宋漓膺情绪失控的低吼,「她人在哪里?」   「在……在二胡巷口的当铺……」这是那个一向表情自若的宋王爷吗?   探子们纷纷吓软腿,直到宋漓膺飞奔而去,才不约而同的松口气」   「你这个老板怎么这么没同情心!」瑷玛低骂,她可是万不得已才来当东西   「妳逃得够久了,跟我回去,所有的事,我们慢慢谈   骗人!他骗人!看他一副咬牙切齿的模样,倘若她跟他回去,他肯定会将她碎尸万段」他故意说得暧昧   「谁跟你是夫妻,那是你乱编的借口!」突然,瑷玛的血液猛地结冰,心往下沉」她浑身颤抖   「瞧妳怕成那样,真是可怜的小东西!」他如地狱使者般地朝她招招手   「奉劝妳最好把力气留到回府后,到时,我会有很多时间陪妳消磨」宋漓膺扛着她越过众人   他有一大笔帐要跟她算   「咦,是个女娃儿耶!」花儿仔细研究,特地弯下腰钜细靡遗的审视,「真是娇媚,难怪漓膺绑也要把妳绑回来!」   别只顾着研究她,快解救她呀!瑷玛翻着白眼」倩儿和花儿最会吵架,也最会演戏,没多久便见她们泫然欲泣   「哎呀!妳不用不好意思,漓膺他既然认定妳,妳就坦然地接受「那女娃真的好娇媚,可惜就是脸色惨白了些!」   「她人不舒服嘛!难免脸色发自   「哈,妳是在嫉妒吧!没关系,我能谅解妳的心态   「方才漓膺好凶,可是吓了我一大跳   「不会啊!这样才能展现他的男子魅力,他凶狠的样子迷死人了」   「不是故意的,那为什么要伤人?」宋漓膺站起身,步步逼近她」她好不争气,为何说出来的话如此软弱?   「那钱袋呢?把它交出来,我会考虑是否减轻妳的罪」他伸出手,耐住高张的怒火   她惭疚的垂下头」   「很好,不见了你放我出去,我一定把它找回来对她,他总有股欲调戏的冲动   她的眼睛一闪,「对对对,就是二十一世纪,距离现在一千多年「妳可真会幻想」这女人越是要逃,他就越是要得到她!   「反正我是不可能嫁给你的   呜……她好想靖慧喔,她被人轻薄了!   这该死的唐朝!该死的宋漓膺!他凭什么吻她?凭什么抚摸妳的私处?她边哭边恨恨的想   宋漓膺穿好朝服,派人暗中监视瑷玛后,便尾随太监进宫   「皇上,是否出了什么事?」见唐太宗眉头深锁,宋漓膺关心的问   「漓膺,西安的百姓发现了皇陵,如果不出朕所料,这皇陵很可能追溯至秦始皇年代   「太医的伤势已经好转,无大碍了   「没有,臣……皇上小心!」   只见由门外射来数把泛黄的飞镖,把把要人命   「作梦!」   死到临头还嘴硬,这是他自找的到底是谁出卖了大唐帝国?   「来人啊!把他拖下去   他假装虚弱的微晃着身子   她怎能不伤心呢?漓膺可是她的宝贝儿子,要是他有什么三长两短,她也不要活了」宋文世总算安心了这事不正常」他含糊带过「喂!你放手!」   偏偏他不为所动,还用眼神暗示她,自己还欠他一屁股债   他何时来的?这下她要逃也逃不了!   「我不是叫你别过来吗?」她的心颤得厉害」   是黑暗之洞吧?他记得她说过   「你是不是知道黑暗之洞在哪里?」瑷玛那间激动不已   「好执拗啊!但我们暂且不谈那些」她赌气的说   「我是讲真的!我想念妳   「放开我!我管你想不想念   他不理她,径自望着她出神」他眉头深锁说来说去还是要她嫁他   看来他得彻底了解她一番不可了!   瑷玛抬头看他,不敢相信他遽然的转变」   唉!女人还是温柔的好,瞧她方才的模样多令他怜宠   天啊!这宋王府可真大,像个迷宫似的,她灰败的发现自己绕来绕去,总是绕回大厅,根本逃不出去   「夫人,妳误会我的意思了」   「还叫我什么夫人呢?我都快是妳娘了!」青儿呵笑着   「我没欺负她呀!今天妳倒闲,没跟倩儿拌嘴   「二夫人,不关三夫人的事,是我自己不小心」她们也放心   瑷玛不禁感到浑身乏力,她的表情哪一点看起来像害羞?   花儿颇有同感   花儿不以为意的回道:「怎么可能?谁会相信?」   青儿倒是比较敏感,猜测另一种可能,「妳是不是同漓膺吵架了?小俩口呕气是常有的事!偶尔吵一吵架,感情会更好   「两位夫人……宋王爷他要我……不过是想跟我上床」没错,他是会娶她,可一旦她生下了孩子,他很有可能就会拋弃她了!到时,若还找不到黑暗之洞,举目无亲、无依无靠的自己又将何去何从?   「明白,我们明白」花儿安抚她   「妳必定很难过吧?」青儿同情她他回来了!那她就走不了了……   「漓膺,你来得正好,二娘有话跟你说!你怎能不顾瑷妈的感觉就逼她上床呢?这样是不对的!女人总是比较重视精神上的享受,你要多用点   心!」青儿责怪连连   花儿则是一副顺其自然的耸肩样   「妳说什么?」他挑挑眉   「没,没有   「那你根本就是耍着我玩的啰?」还叫她靠近些   「哼!」瑷玛撇开头   她吞吞口水,看着太医   这一笑更是彻底化开彼此之间的尴尬   「没什么   「太医说他因此放了长假,功劳都要归我「我知道啦,我是逗着妳玩的!」   「真的吗?」   「骗妳我有什么好处?」他喃念着,审视着受伤的右手,那道血痕几乎要愈合了,看来他得另想法子再弄个障眼法算了,当她在对空气说话吧!   瑷玛径自爬上另一个床榻,折腾了一天,也够她累了」宋漓膺应声着,相偕和魏征离开」   「可是我是个谏官,无法抵挡他的武力」他靠的是嘴」   ★☆★☆★☆   宋漓膺一进大门,就看见瑷玛在学刺绣,不禁皱起眉」他的眼光仍专注在瑷玛身上」   「妳真那么想吗?」宋漓膺顺水推舟,低头凝视着她   「五夫人,我不是说我是慌得无聊才来学的吗?」瑷玛慌张的澄清,不愿他取笑她「如果没有什么事,我要继续刺绣了「没事就不能找妳吗?我要离开长安了」他宣布着   「四娘,妳别带头歇斯底里了   「亏我白疼你了!」青儿反驳   「瑷玛得随我去!」他有了诱饵,不怕她不跟   「去吧!没人拦你」瑷玛狠下心的道   青儿的眼泪瞬间犹如断线的珍珠滑落   ★☆★☆★☆   时值午夜,宋王府的后花园凉亭里,宋漓膺径自喝着酒,微风徐徐,月光皎洁明亮   她心中充满感动没想到宋漓膺要带她去的小岛,竟是台湾!这是不是意谓着,她很快就可以找到黑暗之洞,回到她朝思暮想的二十一世纪?   「姑娘,一个人吗?」   有人用力拍下拍她的臂膀,力气大得让她几乎承受不住   那男子长得小头锐面,一看就知道非善类,而他的口音听起来也似乎不是中原人   「你们有什么事吗?」她企图镇定,拖延时间   「再不让开,我就要叫人了!」瑷玛低叫   天杀的,他们竟敢伤了他的人!   「我没事   瑷玛抬起头,「我不要,我要跟你一起上船……哦,我的天!」   她瞪大眼的愣住了   那是一群蒙面黑衣人,他们手持着锐利的刀刃,来势汹汹,裸露在外的眼睛像是不杀人绝不善罢甘休似的   「高丽人为什么要杀我们?还有,刚才他们一直叫我交出什么金钥匙?」险些要了她的命!   「他们有背叛之心!而金钥匙是稳定大唐势力的关键物……反正我现在无法跟妳解释太多!」敌人穷追不舍,他必须用尽全副心力对抗   瑷玛脸上火红一片   「你怎么了?」她抬头凝睇他,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她的脸色为之丕变   她又说些自已听不懂的话了!   「相信我,我对地理很有研究!假如绕道而行,就能摆脱他们的纠缠了假如他照她的话做,不就等于接受她来自二十一世纪的事?   「好,你不说,我说!」她困难的走向前,用很破的英文向那个外国船   长说:「You can……turn……it!」舵要怎么说呢?她只好用比的   在二十一世纪,考不上地理教师执照就够教她窝囊了,没想到在古代还要受他的气!   「妳告诉我路径要怎么走,我来转述   她回头看着那些敌船,虽然他们用力的想往前,却挣不开暗流的侵袭,在海面上浮沉着   瑷玛吁了一口气,他们安全了!   然而宋漓膺的脸色却不好看!因为她指引的路径正确无误,就连船长也大开了眼界,直讶道这条路线是她发明的吗?   不,他绝不放弃──至少她还处在「唐朝」   「我只当是妳蒙对此事以后不许再提「没有,我不敢!不过到了台湾,我一定要到处走走扳正她的身子面对他   突然,迎面而来的陈姓商人一脸热情的出现在他们眼前」宋漓膺笑着响应   这番推辞听在瑷玛耳中却认定他不够坚决   「我听说宋老板爱看跳舞,而宋夫人即是这样被选中的!既然你有这份雅兴,何必要拒绝呢?」难不成是在意宋夫人?   宋漓膺看着瑷玛,但她却逃避他的注视,佯装若无其事的盯着眼前一群高胖美女舞弄着身躯,极尽挑逗着,有些大胆一点的,竟靠近他喂食着   于是他配合着她们的服侍   「你放开我,不要碰我!」   他这个忘恩负义的东西,他的命可是她救回来的,居然见色就忘了她!   「不放,除非妳告诉我,妳为什么生气」他心平气和,唇角扯着淡笑   「告诉我,是不是那些女人让妳生气?」他说得很含蓄」她指着他的鼻子,见他因她的话而陷入沉思,立刻负气的转身就   走   她说的是实话   至于那个什么黑暗之洞,只要他一找到,铁定派人封了它!   「我为何要告诉你?」她想撇开脸,却被他的大手扳住   「你是我的谁?我的事没有必要向你一一详述」他真是搞不清楚状况   「我要做什么就做什么!况且,妳不是崇尚浪漫吗?告知妳不就失去了意义?」他盯着逃至梳妆台前的她今早他特地请人将她妆点了一番,美艳得让人移不开视线」他一直处在挨打的地位,再如此下去,宋漓膺肯定会找到些蛛丝马迹,一把掀了他的底   他总算亲自领教到宋漓膺的厉害了!本以为以他号称是长安城第一风流公子,应该不难应付,谁知他的判断力不容小觑,武功更是一流!   「东北?那地方高丽商人充斥,社会动荡不安,看来你是作了正确的选择!」   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反正「高丽人」就这样被提了出来   陈姓商人先是愣了一下,随即接口,「托宋老板的福,日子是好过多了」   根据他的判断,金钥匙在这个小岛的机率不大,但陈姓商人不得不防,他得给瑷玛一个安全的环境」   「离开?」怎么他才出去一会儿的时间,回来就说要走人了?   老实说,听到这个消息,她满开心的,她不太喜欢这个地方,总有股被监视的感觉   「是这样吗?没有其它用意?」   又来了,这女人每每说不到两三句,便想惹他生气!   「妳说呢?我们可多出了相处的空间   「我不要!」过去的后果将不堪设想   就在她的话刚落,一连串的飞镖由门、窗射了进来,瑷玛吓得来不及反应,宋漓膺已旋风般的抱着她东闪西避了   「有毒!快闭气……抓住他,别让他们跑了!」   然而,现场已是人仰马翻,分不清东南西北,哪还有余闲搜寻宋漓膺和瑷玛的踪影!   第七章   漆黑的街道,宋漓膺拉着瑷玛逃命着」看她跑得很辛苦「他们会追上来的,是不是?」   宋漓膺左顾右盼着,寻找藏身之处   「嗯,那些毒气只能挡得了一时   他拉着她闪进巷子内,终于找到最佳的隐身之处   没多久,高丽副帅带着杀手追了上来」他有法子让她镇定   她的心跳得飞快这样是不是太奇怪了?他们还在被追杀耶!可是这种感觉好刺激喔!真令人兴奋!   终于明白意大利人为什么喜欢在脱水的洗衣机上做爱做的事了,那种感觉就好象现在般的刺激!   「你的吻……」真好   隔着肚兜,他轻轻的吻咬着她硬挺的花蕾,不断的挑逗她,使她焦躁难安,欲火焚身   「好美……」这是他的宝贝,他要的就是她的身心   他的手更往她的双股间探入,在她的私处肆虐的揉捻   「啊……」这是怎么样的感觉?她只觉得小腹莫名的骚动,有种想被填满的空虚   往常,他必是单枪匹马的将他们一网打尽,但现在有瑷玛在,不能再随心所欲了   瑷玛挣开他   或许那时他就已失了魂,只是死不肯承认   嘿!一切又回到原点了吗?瑷玛忍不住翻着白眼   「没有可是我们要赶在夜晚前进入山区,以免泄漏行踪   宋漓膺伸出手,等待她的反应   瑷玛害羞的握住他的大掌,脸蛋一片绯红   「害羞吗?以后总会习惯的如往常一样,宋漓膺一到旅馆,即设下重重陷阱,并施放气毒,必要时,就会飘逸出   瑷玛在寝室内沐浴着,水中散发着硫黄的味道;而宋漓膺则在屏风外,优闲的摇着风扇,喝着酒今晚他们是否会安能无恙的度过?她还没有准备好,但若在意乱情迷之下,也许就这样献出她的第一次……   「洗好了吗?妳好香不过我满想把你的笑容撕下!」她已经够惴惴不安了,他还要把气氛拉到最高点   「放心,我们什么都不做,火烧眉头了,我没有那种闲情与精力   视线往前一看,见着了宋漓膺的背影   「我不听、我不听!」她不要他的虚情假意」他摇晃着女的肩她还是非常在意,她都不知道自己的醋桶会这么大   「老板娘说她以前学过绘画,觉得我们郎才女貌,想为我们画一幅画!而这山区鲜少人来,生意非常差,想藉由我们的画为她招来更多的客人   瑷玛只得由他去了   「打消这个念头!这地方的安全性我们尚未摸熟悉,还是先回客栈再讲   「那援兵很快就会来了?」她踮高脚,这样他就不用变得那么辛苦」她忍不住了,开始捧腹大笑,顾不得他是否会难堪了」   瑷玛接了下去,「五娘会说你的尸体已经找到,而美艳的我被送入高丽王的皇宫了」她摇头否认   他伸手欲搂她入怀惩罚她   「不!我有一种很深的感觉,那里就是我要找的地方,只要找到它,就能证明我真的来自二十一世纪!」她自始至终都没撒谎她的儿呀!   「一捎信就会泄漏踪迹!唉,妳们这些妇人家是不懂作战方法」宋文世也很着急、害怕,却得提起精神努力安抚五个娘子的情绪   「那是不可能的,青儿   「享儿呢?她去哪儿了?」他的神经绷紧,心想,多愁善感的享儿会不会……   「她去渡口了,听说那里发现有死尸,她一口咬定那是漓膺   「怎么样?」众人齐涌上去   瑷玛脸一红,没想到他会说出如此露骨的情话   她浑然不知宋漓膺暗怀鬼胎,正算计着她……   ★☆★☆★☆   两人回到客栈时,天色已经漆黑   「这客栈遭劫了,看来高丽人已经追上来了   望着他的神情,瑷玛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妳在胡思乱想什么?都快没命了!」一脸呆样」他邪恶的低笑   真幸运!水正冒着烟,是温泉呢!   已经好些天没洗澡了,她忍了好久,刚好宋漓膺不在,她决定下水清洗身体」   「漓膺!」她羞赧的喊着   他将她压在柔软的草皮上,握着她纤细的下巴,低头与她互视   他再也忍不住了!与她独处的每个夜晚,他总是凝视着她到天明   他细细低咬着她的耳垂,只见她柔顺的偏开了头   见她的手抖得十分厉害,宋漓膺吻着她修长的手指,给她勇气,「慢慢来,亲爱的她克制不住的在他胸膛上印下一吻   宋漓膺不禁倒抽一口气他的手指滑过她平坦的小腹,拉开她夹紧的腿,将她的右腿攀紧他的腰,以防她又退回来夹紧,然后将以邪僵的手指捏着她的小核……   「啊……」他的手怎能那样调戏她?她感觉这身子与灵魂已不是她自个儿的了   「瑷玛,忍着点!」他明白她的痛苦,可是不行,她还不够湿   他眼中燃着两簇火苗,手指猛地插入她的幽谷,来回插动着天啊!她的小穴好狭窄!他开始担心,如此娇小的她可能会痛晕过去   初尝禁果,她真的不懂要如何表现,只能任由他主控一切,而自己只能无助的娇吟   「这样!」他开始缓慢的抽动   这就是结合?她和她的男人结合了!   他抱起她,让她背坐在他身上,然后重新进入她的身体,加速了律动   他的手握住她饱满的雪球,要她的身子更加为他发热、潮湿   「我没事「本来在逃出宋王府时要变卖它,但当铺老板把它看得一文不值,而我又舍不得,所以就没卖了它   「这条金项链就是我要找的金钥匙,它能打开通往秦始皇皇陵的密道,使贪婪者富可敌国,彻底倾覆国家社稷唉!没想到之前付出的心血全是白费心机!来,我帮妳戴上!」   她推开他的手皇上并无意要拿回金钥匙,所以,妳还是戴着吧!但在高丽杀手风波未平息前,少让它露脸!」他慎重的交代   「可是万一丢了怎么办?」她怕怕   「以平常心去面对,别慌!」他笑着将金项链戴上她的颈子   「我真的可以留着它?」她咽咽口水   宋漓膺点头,然后抱起她,在她的迷惑中走进水中   「本来就是,你要对我负责!」她搂着他的脖子   这是她头一次说要嫁给他,他乐不可支!   「如果我不娶妳呢?」他的手抚摸着她柔嫩的脸蛋,克制不住的又想要吻她、爱她了他以手挖开土,将敏锐的鼻头凑上,接着唇角扬起一抹冷笑   高丽元帅握着拳」他允诺」倘若失去他,她的生命恐怕会枯竭   多杀风景啊!「嘘,我吟首诗给你听」她吻着他的颈项她的主动撩拨得他心律不整、呼吸急促   「这是什么诗?既没对仗又不工整!难怪是妳做出的话   骗人!他明明精力充沛得很,还吻得她全身发红   心想,他的热情会就此消灭,但她显然料错了   「不要,漓膺,在水中呢!」她同他闹着玩的   而书上也说,望月即到,天地为开,瑷玛应在那时就会回来   ★☆★☆★☆   在逃亡的日子里,他们选泽沿着水源走   「没错,妳太瘦了!」他抱抱她的腰怎么,要不要以一个吻来奖赏我?妳可是挑中了个宝」他自责自夸   「羞不羞啊你!回长安后,有的是时间吻你!」她拒绝他」他慢条斯理的拿着风扇为她煽凉,消除闷热   「她有很严重的恋女症,老爱将我扮成女人!记得小时候,我就因此而气出病来   「妳竟敢取笑我?」宋漓膺的目光露出凶狠,朝她扑了过去   「不!妳留在这里,我马上就回来!」   见他一脸坚决,瑷玛只好勉强的点点头,「那你要快去快回!」   宋漓膺领首,眷恋不舍的移开视线   他一离开没多久,她立即感觉到四周诡异,似乎有虎视眈眈的目光紧瞅着她不放   谁?是谁?她居然听见嘶嘶嘶的声音,不经意的瞥了一眼,她便吓得花容失色,尖叫一声,踉跄的跌向后方   「哼,算你厉害!不过你的人在我手上,最后的赢家铁定是我!」高丽元帅哈哈大笑,投下迷烟弹   宋漓膺很快的挥开烟雾,但已不见高丽元帅的踪迹   「是我太大意了」宋漓膺捂着脸,颓丧的神情尽露无遗   「不能怪宋王爷,高丽人本来就奸邪,即使做了再好的防范,他们依旧能靠着泥土上的变化、人留下的气味辨识」这就是他们厉害的地方」不用操心」宋漓膺眼中布满血丝,含着愤怒掺杂忧虑的脸庞似是匹负伤的狼   「好,那么我来画出他们可能逃跑的路线,要用最短的时间抓虎入网,以确保瑷妈的安全   「想说话吗?美丽的小东西!宋漓膺真是捡到了宝,本以为唐朝净是又高又胖、看了就令人倒足胃口的女人,想不到还会有妳这等的倾城美女!」   他眼中充满贪婪,并往她雪白的颈子一点,将她的哑穴解开   「等我做了天皇,征服中原,届时就纳妳为妃!」高丽元帅狰狞的笑道   谁知他翻脸比翻书还快,一把揪住她的乌丝,痛得她流下眼泪」即使痛得受不了,她仍不服输的挑衅着   「哈哈哈!我不会让妳看不起的!看到那一具具倒挂的尸体没?他们一个个要背叛我,我就杀了他们   「恶……」瑷玛别开脸,胃一阵翻搅她好想、好想漓膺喔!   ★☆★☆★☆   瑷玛已经连续三天两夜没吃了,她又累又饿,全身没有力气,她就算饿死也不会跟高丽元帅一起吃死人的肉!   高丽元师非常生气,但眼见威胁不了她,他也就不再勉强她了,另外采些野果山菜给她吃,维持她的生命   这个高丽元帅已认定她为他的伴侣,就不会让她死   见到她懦弱的流泪,他便开心的哈哈大笑,忍不住摸着她的脸颊   一手拿着手电筒,一手拿着滴滴叫的探测器,她掌握了正确的方向,明白自己就要找到瑷玛,与她相逢了   她越过垂下来的树枝,一眨眼间,月光皎洁,星光黯淡然而,在被黑暗笼罩之前,她似乎看到有什么东西从光线中掉了出来……   那道光很快的就消失了,四周又恢复先前的静寂   原本泪流满面的青儿见到他这副憔悴不成人形的模样,泪水不禁落得更凶   「她人在房间   「依你现在的体力是无法照顾她的   「你需要休息,等醒来后,再去见她吧!」花儿红着眼眶道她明白儿子的心情,就由着他吧!   宋漓膺欲至瑷玛的房间时,太医先一步的打开门,开心的吼着,「醒了、醒了!」   宋漓膺三步并作两步的冲进去,直盯着这个让他几乎感到万念俱灰的可人儿   瑷玛柔柔的一笑「还会不舒服吗?太医说妳拒绝喝他的药   也许上天听见了她的愿望,所以让她回到他身旁,只是金项链却不翼而飞了   「咦,这是什么?」她好奇的拿起桌上的纸仔细看着   宋漓膺支起她的下巴,深情的说:「想妳的时候就画妳,娘亲们不让我见妳时,我也只能画妳   花儿也跟着发疯的说:「不可能,应该是在后院!」声音渐行渐远,大概往后院去了她的耳朵受了严重的伤,幸好那股力量没再触及她,否则她的耳膜不仅会破碎,还会造成终生耳聋的遗憾但她要的不是金项链,而是瑷玛啊!   她询问过警察,他们说只有发现她一个人倒在血泊中,并没有发现其它人   不信邪的她又搭车前往阳明山,决定若是这次仍无所获,她就要放弃,回到自己的工作岗位上,将瑷妈的事遗忘   旅馆的老板似乎对她特别有好感,对她一笑后,留了个前面的位子给她他对这女孩很投缘,彷佛今天的演讲展示是针对她般   瞬间,灯光暗了下来,只闪着幽幻的紫光   靖慧的眼眶红了,忍不住在会场低低的饮泣,但迷蒙的视线仍紧紧盯着那幅画 暗恋SM牛郎店长(又名:因为爱所以爱) 作者:莫理 她一定是病了, 否则怎么会从十七岁便喜欢上这个性向不明的男人? 她肯定是疯了, 否则当再次见到这个刻意隐藏了行踪的男人, 怎么还会幻想着可以与他再续前缘? 她努力想变成他想要的样子, 但是他却始终将她隔离在他的感情世界之外 报应啊! 那么,这次就换他来追她吧, 即使是用镣铐将她禁锢在身旁…… 第1章 楔子 他们再次相遇 第2章 第一章 他们在十七岁时相识,也是在十七岁时,陶婕体会到了什么是失恋“Lily,请倒两杯咖啡来”   Lily收回痴望的眼神,有些不情愿地退了出去” 魏訸鸣开了口,语气却平淡得令人沮丧”说完,她便起身,快速地取来大衣穿上,跟在他身后,走出了办公室   看着他俊美的侧脸,她不由地在心中感谢上帝的宽厚,让她再一次见到了他    第一章   市中心有一处地段上好的小区——这小区虽算不上实打实的富人区,却也是非小康之家所能购置得起的   这时,赶着上班的陶妈妈出现在陶婕身后,看到女儿木头人儿似的堵在门前,陶妈妈马上挥出一记铁沙掌,拍在女儿的肩头   安全上垒!呼——她安心地长长地吐出一口气,然后瘫倒在桌面上   “好像是   老师走了进来,在她身后跟着一个穿着便服的男孩这也难怪,谁让陶婕右侧那个座位是班上唯一的空位,魏訸鸣不坐在她身边,又能坐在哪里呢   陶婕对此却不以为意,反而脸上的笑意更浓      下课后,班上的花痴女生们立刻围到了魏訸鸣身边,叽叽喳喳地冲着他问个不停   在等待老师来到的时间里,陶婕向魏訸鸣探出了身,拉近了距离,小声说:“嗯,你知道咱们是邻居吗?”   魏訸鸣还是没有作声,脸上依然木然,只有黑白分明的大眼快速地瞟了她一眼“昨天明明说好了放学后要一起回家的,结果我不过跑一趟厕所的功夫,你就溜得不见踪影了“咦?”絮絮叨叨抱怨个不停的肇事者——陶婕突然噤了声,掏掏耳朵,又看了看四周,没有其他人啊,那刚才的声音是……她睁大了眼,难以置信地瞪着走在身旁的男孩“喂!等等我!告诉我,你刚才是真的说话了吧?说啊,再说一句嘛   陶婕眉开眼笑地说:“快选个社团啊,填好了申请书,我带你去入社   只是,才要落笔,手上的纸笔却被抽了走   “诶?”她惊讶地看向抢走了东西的他,然后窃笑着靠近他“让我看看你选的是哪个社团?让我看看嘛”陶婕仍是头也没抬的应着   陶婕终于抬起了头,一脸奇怪地看向母亲“他长得很漂亮啊   至于说追随他……是啊,她是在追随着他嘿嘿,他在对我说话呢”   老师也被她吓了一跳,随后无可奈何地摇摇头” 魏訸鸣啐道,但是这一次陶婕没有听到无论他的脸上会不会有人类的表情,她都想一直一直看着他的脸,即使那张脸不是那般的漂亮但是……   “哎呀!”她一拍脑门,“坏了,英语练习册落在教室里了   这时,教室里却传出桌椅挪动的声音   他们说话的声音很小,听不清内容   啊!陶婕及时捂住了嘴,才没有尖叫出声“怎么可能呢?我的女儿聪明灵利又可爱,怎么会有人不喜欢呢?”   “妈!我不是在说我   看到女儿的反应,陶妈妈自然已经明白了七八分      陶婕风风火火地来到班上有名的“同人女”的家,一进门就揪住她,要她把所有的BL漫画和小说贡献出来   “同人女”站在一旁有问必答,心中却想着:这是怎么了?期末考试前也没见这家伙这样用功过   “嘿!”   意料中的,肩头被重重的拍下,他收起了笑意,恶狠狠地瞪向来人   “你……”他竟然一时说不上话来   “你走得好慢!快啦!上学要迟到了”   “放手   她哪会管他的意见,笑眯眯地不改初衷   街道上呈现着这样一个情景,一个女孩嘻嘻哈哈的努力地拖着一个漂亮的男孩向前跑去,那男孩虽然一脸不情愿,却也一直任那女孩为所欲为”   “我用不着你的牺牲   他看了眼那盒子,又看向她   “给你”   “我不要”他冷硬地将盒子递还给她   他却瞥她一眼,不做答”   这答案足以令她冷到了骨子里了   看着她笑脸,想不到她的恢复能力如此强韧,他一时反应不及,微愣了一下”   “喂,喂,等等,等等,至少得先换下这身学士服才能走吧   陶婕感到一丝局促,于是没事找事地开口问道:“你父母呢?”对啊,这几年都没看到过他的父母呢”来不及向他表示歉意,便跟着他走进了卧室   她像被催眠了般,呆呆地走到他面前   “呃……”她承认她是喜欢他,暗恋他啦,但是这和上床有关系吗?   “你喜欢我,不就是为了和我上床吗,现在又何必矜持?”他的语气轻蔑无礼   他的话就像一盆冰水,朝着她兜头而下,让她寒彻了骨“是什么店?”   他没回答她,只径自走进了那巨大的房子   这是一个类似交谊厅的大堂,右侧有一个吧台,吧台内的酒保都裸露着上半揣“她是我为薰请来的医生“薰在哪里?”   “他刚接完客,我正要去他的房间,帮他收拾”银发男人的一句话解开了她所有的疑惑”她也礼貌地与他握手   是个孩子?陶婕根据身形判断   “还好吗?” 魏訸鸣将那孩子扶坐起来   “是的”   “他有多大?”   “15   陶婕终于再次与魏訸鸣独处,但这时她心里充满的却是很多很多的疑问”   他看着她,神情像在嘲笑她的天真“哀情馆里的人都是无处可去的她不知不觉地走向他,伸出手,欲抚上的脸颊,却被他挡下“我来给他检查”   魏訸鸣没再说什么,转身离开了   在那里,魏訸鸣与陶婕签下了聘用合同,她成了哀情馆的专属心理治疗师,年薪50万   她默默地啜着杯中的饮料,并没有加入到他们的谈话中”是啊,她变了,她知道,因为她希望“他”会高兴、会喜欢你的压力太大,若都靠发泄在如越身上,迟早他会受不了的”人不可貌相,别看这位钱少长得斯斯文文的,其实他是是个典型的施虐癖同性恋患者不过,幸好他的这个病征只针对特定的对象——哀情馆的牛郎如越“那根本没希望了嘛……!可恶!!讲这些屁话有什么用!!”他将书狠狠地摔在桌上,发出很大的声响,吓了周围的人一跳,也吓到了刚刚走近的薰   “啊……孙……孙先生……”薰一脸惧怕的看着他   他的脸上露出满足的微笑   就在这时,一个醉熏熏的男人闯了进来,并将房门落了锁“呃……你也很漂亮……你也可以呀   陶婕为了不让身后女孩般的男孩受到一丝一毫的伤害,直觉地转身后抱住薰蹲下来,将他的头低低的紧紧地按在自己胸前,却将整片毫无防备的背部暴露在那醉汉攻击范围之下   丝质的衬衫变得残破,纵横交错的伤痕一条一条地出现在那雪白的肌肤上,额际也冒出冷汗来,但她仍尽全力将薰护在怀中,在他耳边用着令人安心的嗓音说着“不要紧”、“不要怕”   “你醒了?”   睁开眼,看到映渊尤松了口气的笑脸,虽然也想报以一笑,但陶婕却觉得自己连牵动面部肌肉的力气都没有   “你背上的伤医生已经处理过了,但是可能还是会痛上一段时日”细心的映渊端起早已准备在一旁的水杯,小心地将她扶起,喂她喝下整杯水,然后又让她趴下“魏……他呢?”   映渊愣了一下,但马上明白了她要找的是谁我去叫他”他急急地向她解释他不要她那样可怜,他希望她幸福,他也希望他可以给她幸福,但是……      进入魏訸鸣的办公室,迎面是一面巨大的视屏墙,可以通过监视器看到哀情馆中的各个角落——这是在两年前的那次事件后安装的   “婕婕,”这是私低下他对她的昵称   “噢?”她的眼中出现了欣喜的光彩,但依然保持自持,不露喜悦的声色,只因魏訸鸣不喜欢举止轻浮的人,她也只能百般压抑自己的真性情   他们看到鞭子落在蜷缩在地的那小小人影的背上,立刻留下红肿的印迹   “干什么?!”被人阻止,醉汉不悦   魏訸鸣走过来,表情依然自若“这位客人,你的行为太超过了   当映渊带着医生赶来时,他已恢复了冷然的面容,站在床尾      也许就是从那一天开始,他终于意识到了她的脆弱和坚强都同样令他难以忍受   但想到她在事后,又挂着如常的微笑再次出现在这里,他不能不说是松了口气,只是同样不由自主的握紧了拳,诅咒她为什么不能像其他女孩那样,借此离开这个是非之地,离开他……   离开他……离开他?   是啊,也许离开了他,对她才是好的,他根本不该再次出现在她面前”那男人发出怪笑声   “关于催眠术……”   “催眠术?”她心中戒备起来”她决绝地回答   她看那少年只不十六、七岁的样子,脸色惨白,仍显稚嫩的前胸已是伤痕累累,但魏訸鸣却没有停手的意思   “请住手,他还是个孩子!”忍无可忍的她冲了上去,张开双臂,面对魏訸鸣,护在那少年身前   “什么?”他平静地问着”   “50万”   “我无法回报她任何感情”耸耸肩,“手法一样,行凶者应该是同一人所以才会合案侦察”   “你是说他应该是个曾被女人伤害过的人?”   “这也说不定,形成仇视心理的原因有很多,未必都是自身受过伤害”   “嗯这位少爷不会是忘了他们这哀情馆是晚上才营业的吧?店员卖的也是夜晚的钟点,他买了去,难道是想带着薰到陶婕所在的诊所楼下喝风啊?   “薰,”他拍拍薰的头,“你也知道最近老板的心情不好,暂时不要提这个要求,好不好?等过些日子我就带你去,行吗?”   “那要到什么时候?如果老板的心情总也好不起来,我岂不是一辈子也见不到陶姐了?我不要!我不要!我想陶姐,我好想陶姐!我想见她,我要见她!”薰孩子似的耍着赖”孙少替薰请求着魏訸鸣”胆小的薰第一次明确地表达了自己的心愿“真的吗?”   “嗯”也许这是他可以找到的将她带回身边的最好借口   门外的映渊眼明手快地挡住了秋季人欲关上的门板,让魏訸鸣大摇大摆地走进了陶婕的家何况眼前的这男人根本对女人不感兴趣,她想她是安全的”   “映渊的话就不用担心了”   他盯着她手上的盘子好一会儿,然后竟出人意料地取了一块三明治放进嘴里”   “呃……只是三明治而已   她微皱了眉”   “……”   “别误会,她老人家可是好得很呢,不过是和我父亲定居另一个城市而已”   “你是商人啊,会浪费时间在这种无聊的事情上吗?”这是对他的嘲讽,也是自嘲”   “嗯,也对,我们是曾经的雇佣关系   这链子他甚为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这就是那条当年她送给他,而他又被退还的银链“你可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当然      事后,床上,魏訸鸣侧躺着,看着身旁第一个与他同床共枕的女人,伸手拨开她因汗湿而粘在颊上的发丝,像抚触珍宝般的轻柔   现在还来得及吗?让她回到他身边      只是,事情并不如魏訸鸣所想的那样顺利“婕!……”   但站在门外的却是映渊她会到什么地方去,有哪些朋友?对此他一无所知所以别说陶医师是在工作中,就算她现在很闲,她也不会让他再打扰她!不过……“哎,哎!魏先生……”她力不从心啊,挡在门前的娇躯一下子就被推开了   陶婕立刻松了口气“我还是找不到出路”那之后他就派了人监视她的住处和这里,今天终于得到她归来的消息,于是赶了过来”   “你的女人?”她站起来,“就是因为我们上了床吗?”她哼笑一声,“别开玩笑了,大家都是成年人,那不过是一夜情罢了”   “你是那样看待那一夜的?”   “那是你给我的补偿,你履约了,所以,结束了   “那是我的孩子,我为什么要打掉?”   “那也是我的孩子……”   “好了,”她抬起一只手,“我们没必要讨论这种根本不可能发生的事情   “我们……真的什么都不是了吗?连朋友都不能做了吗?”喜悦的火苗再次被无情地熄灭”   “做人不要这么计较嘛“大家说说想法吧“好吧,我就把我们所掌握的情况汇总一下凶手只针对女性,但是这些女性无论是年龄、职业,还是人际关系都没有共通点”章伦点点头”另一个组员道   “没有发现可疑的车轮印吗?”   “发现尸体的地方都是闹市区……”   “陷入僵局喽   魏訸鸣跟在他们身后,看他们举止亲密,好似一对热恋中的小情侣   映渊在魏訸鸣的房间外踌躇了许久,终于叩向了他的房门“婕婕她……”   “她不会回来了   “……”   “老板,你是喜欢婕婕的吧?”   黑暗中,魏訸鸣的身体颤动了一下   “并不是因为你和她发生了关系,而是从很久以前,你就喜欢着她”   “怎么会晚呢?喜欢一个人无论什么时候都不嫌晚而映渊呢,不是她看不起他的职业,而是他的性向不明啊   “嗯,婕婕,你去看看老板吧   映渊亦步亦趋地跟在她身后,像是怕她会突然跑掉   陶婕只觉眼前刹那间一片漆黑,脑中嗡嗡作响,几乎失去了站立的力量”她的自信表现在脸上“真的是你吗?陶姐”   “傻孩子,当然是我   看到她眼中微微的苦涩,薰知道了答案,虽然有些伤心,但是仍可以坦然接受,因为他知道在她心中他的位置“为什么?为什么这样就要离开?”   她苦笑,“该是离开的时候了……”   “陶姐……”   “薰,”她抬起手,抚摸过他光滑的额头,“看,才不过三年的时间,你的个子就已经比我高了,你长大了   她笑笑,摇摇头,“薰,我知道你一直在等待那个能带你离开这里的人,可是……我不是那个人,你懂吗?”   “陶姐……”他的眼中开始聚积水气   她回首”她笑着点点头   众人都奇怪地看向声音的来源处   因为被扔出来的那位是哀情馆的客人,映渊不得不上前一探究竟   “老板……”   “滚!”   “可是……”   “滚!”   “你听我……”   “滚!”   平常人被连骂了三声,恐怕早早地便离开了,但是还好映渊的忍耐力优于常人,即使心中哀叹着有这样的老板真是不幸,也依然矗立不动,只为了告诉他,“老板,在我滚之前,我要告诉你陶小姐她……”   “她怎么了?” 魏訸鸣再次打断他的话,只是这次是紧张地面向他询问   “她来过了”   “婕儿?……她来了?” 魏訸鸣有一时的不信”   “为什么不告诉我?!”他边质问着,边要走出办公室”   魏訸鸣哼了一声,便要追出去,却被映渊拉住   “老板,请你让她走吧” 魏訸鸣第一次在映渊眼中看到谴责”   “我不需要你懂!”他甩开他,冲下楼去   “进去再说   病房里,陶婕看到重案组的组员们担心地围在小宇所坐的病床旁”   “哎?”她看向章伦那叫我来有什么事吗?”   “因为……在搏斗中,小宇撞到了头,所以……她有一段记忆消失了,而消失的那段记忆刚巧就是关于那个凶手的一些线索   章伦摊开手,“就是这样“小宇,你现在情况如何?”   “我很好   陶婕微笑起来”   “我知道      凌晨1点,陶婕坐在仁德医院走廊的座椅上,闭上双眼”她站起来,伸展四肢“我这就去”   “哎?你去哪?”   “听你的话,去看心理医生”   “我当成良心的建议   “开门!喂!有人吗?开门啊!”Lily“哐哐”地砸着门“小姐,我们的营业时间还没到”   “啊,帅哥!”Lily认出映渊就是前几日来找陶婕的男人   “哎?”映渊看着突然扑进他怀里的少年,一时错愕“好啦,人我交给你啦,等陶医师回来,我会叫她来找你要人”他诱哄着,将秋季人拉进了门   映渊感觉到了他的恐惧,忙拍哄起来,但效果不彰   “她不要你了?” 魏訸鸣问道他艰难地摇摇头   只是,这回映渊是用揪的,将他提出身前,握住他的双肩,问道:“你知道婕婕在哪里?”   第一次看到和蔼的映渊这般严肃的表情,秋季人再次被吓到了,拼了命地摇头   “你说了,你知道的”   秋季人慢慢地抬起头,眨着大眼望着他,确定他语气中的善意有多少“那么这几位你们又是谁呢?”她对着秋季人身后的魏訸鸣一行人问道”   “找陶婕?你们是她的谁啊?”   “啊……我们……”   “我们是她的朋友他的知名度有这么高吗?连乡下都有人知道他的大名了”   “而你,”女子终于看向了魏訸鸣,“是魏訸鸣   可是,令他失望的是,女子只道:“我是谢明敏,陶婕大学时的同学,应该也算是你的同学吧   “陶婕”   “她啊……为什么要告诉你?”以为摆这么张死人脸就可以吓到她啊?   他隐忍着怒气和焦急,双手已紧紧地握成了拳”   “我当然知道啊,但是为好友不平嘛”谁说“女追男隔层纱”来着,让她知道她一定冲去砍了那人不光要挑选自己的礼服,帮着新娘选礼纱式样,还要应付那个新郎、新娘以伴郎之名带来的相亲对象   昏暗无人的地下停车场,只能听到她一人的脚步声   她警惕的停住了脚步,那个脚步声也消失了   她开始感到害怕,几乎是小跑着找到了自己的车子然后我看到了你,于是便追上来想和你打个招呼”   陶婕不知他说的是真是假,但他所说的症状确实可疑,低头却见他白色衬衫袖口上有着少许血迹”   “真想看看陶医生穿上这礼服的模样,一定很漂亮欢迎你来参加我朋友的婚礼   “如果我收到请贴,必定会出席”道过谢,她打开了车门,坐进车内,向他挥挥手后,将车施出了停车场   “魏訸鸣,你怎么会在这里?”   “你一直叫我魏的   于是,她心软了   他“呼!”地将她手上的礼服扯过,扔了出去我从不随便和女人上床是啊,他从不随便和女人上床,但和他上过床的女人也不只有她“魏訸鸣!你做什么?快放开我!你听见没有?!”   他将她抱了起来,看着她泛了白的小脸,得意地笑起来   “你不能,你不能这么做”她吓白了脸“为什么不让我吻你?”他虽然是她第一个男人,却从来没有品尝过她的唇   “没有意义   她仍是没有答他,贝齿却在他的指上印下烙印“小骗子   “我不会伤害你的,放轻松,让我进去   “就是现在”狂野和不顾后果,他快速地移动,深深地在她体内冲刺   两天来,魏訸鸣对她亦是从来没有的温柔,除了一次一次给予她性爱的高潮,她的饮食、御洗也由他一手包办,唯一的条件便是她不可离开他的怀抱或是那张床“这些……是什么?”   “衣服”   衣服?“这么多……”难不成他想改行开服装店了吗?   “有我的,也有你的“我的衣服……”尤其是裙装几乎都不见了,那可是她前些日子才新买的呀”他用自己的衣物将衣柜填满了“我们只是上过几次床而已……呃!”   他的快步到来,吓了她一跳”他俯身在她颈侧的动脉处又吮下一个红印,才满意地抬头为什么她的恋情会在她决定放弃时有了转机,难道这是命运的宽容,还是……这只是一次不怀好意的玩笑?她已无力去冒险,没有大把的青春去投注这不知结局的爱情赌局”他的手指划过她裸露在处的肩颈,“除非你想继续与我耗在床上   准备了早餐的魏訸鸣从厨房出来,就看到她这别扭的模样”她甩开他   “来,扶住我,伸左脚……再来,右脚……”   她只能像个小婴儿般,扶着他的肩,在他的帮助下,将内裤穿上   她无地自容地将羞红的脸孔尽力埋进他的颈间,不让他看到   这一次他没有强迫她,反而体贴地拥紧了她,抚摸她的长发,唇角有着满足的笑意,这是她主动在他身上寻求栖息吧   他以为她是猫儿还是小狗?招招手,她便得过去?可是……还是不甘愿的走了过去,曲起一脚在他身边坐下”她生气,因为他说的是事实   “你是要保护我吗?”   她撇开了脸,不回答   她扔掉了遥控,走近那背影“喏”   “这是?……”   “电话线啊,已经修好了   “你不是要打电话吗,要不打我就扯断喽”他威胁   电话响很久,好像还会响更久,打来电话的人的耐性不得不让你佩服   陶婕终于伸出了手,准备接起电话,但魏訸鸣比她更快地按下了免提键,陶婕又是气愤又是无奈地瞥了他一眼只是这次有些奇怪,被害人的内藏并没有被掏走,我们只是从被害人被杀的手段判断,是那个变态杀手所为可是,这次又是怎么回事?难道是她判断失误?“那这次案发的时间和地点是……?”   “说来巧了,就是我们去选礼服的那天,而且还在礼服店楼下的那个地下停车场里   他拉近了她,抚着她的长发,眼神中有着哀伤与乞求   “吓!”虽然知道这屋里只有他们二人,但她还是吓了一跳“在想什么?”   “想怎么逃开你   “我不应该逃吗?没有一个人是像你这样展开追求的   他拉过她,亲吻她的侧脸,“难道和我在一起你不幸福吗?”   “……”   “我不能让你感觉幸福吗?”他的吻布满她的脸颊   “这幸福真的可以长久吗?”她不怕再真心以待,她怕了那心痛的感觉   “为什么?”他不懂,“为什么不让我吻你?!难道是为了那个男人……”   她猛地推开他,站起来“我没有吻过任何男人……”她捂住嘴,眼泪在眼眶里聚集起来如今将她囚禁在这里已是不该,他只盼可以唤回她对他的一丝丝爱意,只要一丝丝、一点点就好,但是,现在看来,一切又回到原点了   坐在沙发上的陶婕,就那么定定地看着话机,却没有接起的打算   她以为他又会按下免提,但是没想到他竟然摘下了听筒,递给她   他看出了她的疑虑,只能勉强牵动唇角,做出微笑表情,将听筒塞进她的手里,然后转身离开,去做其他的事情   “喂,我是陶婕,哪位?”   “嘿嘿……”听筒里先传出的是一阵阴阳怪气的笑声“阴显,催眠术是用来帮助病人的,你不能用它来控制他人……”   但是阴显好像并没有在听她说话,有些神经质地继续说道:“不,我还没有完全成功   不过,她猜错了,他并没有激动的追问她与章伦的关系,反而一脸担心地问她,“你在做危险的事吗?”   她愣了一下,然后摇摇头,“没有危险,我只是刑警队的心理顾问”   她移开眼,低下头,掩饰着自己发烫的脸颊   一整夜,他一直温柔地亲吻她,温柔地抚摸她,温柔地占有她,让她感觉自己像这世上最幸福的女人   这一次她抬起头,长时间的看着门扉的方向,并非因为全然的恐惧,还有更多的好奇   走进的是一位衣着华丽的美艳妇人   陶婕只是坐在地板上,看着那妇人走近,然后在她身前不远处的小椅上坐下“没想到他竟然会喜欢你这样的女子”   “这样也可以称之谓喜欢吗?”她可不认为拘束和喜欢可以划等号“我是魏訸鸣的母亲“可是他说过他的父母早就死了……啊,对不起   “是的,说不定我可以帮助您……也可以帮助他”   陶婕笑笑,“您认为您做错了吗?”   “……”   “您没错啊”   “可是,訸鸣会变成今天这个样子,完全是因为我……”   “不,不全然是您的错误,而且这么多年来,您不是也一直在尽心弥补吗?”   “訸鸣并不接受”   她的爱吗?陶婕但笑不语   “訸鸣……”与魏訸鸣有着相似的美艳面孔的妇人情不自禁唤起爱子的名字   即使心中哀恸万分,妇人仍是优雅地起了身,又看了陶婕一眼后,从容地转身,从爱子身边走过,离去   这一次他听懂了她话中的含意,再次抱紧了她,几乎想跪天拜地,他的感情终于有了转机    第七章   清晨,借着从窗帘缝间偷溜进来的晨光,魏訸鸣支肘撑头,看着躺在身边熟睡着的陶婕”   不过,还好,她的人还在他身边,他总会唤回她对他的情义……可是,要到什么时候,她才会给他承诺,承诺永远留在他身边?难道这一辈子他都要用锁链将她禁锢吗?   他将头贴到了她的胸前,轻轻地不想打扰到她,但是压迫感还是让陶婕醒来你对自己就这么没信心吗?还是对我没信心?”   “我该是有信心的,但是在你面前,我真不知道自己还有什么资本可以留住你   但他依然霸道,即使是睡着的时候,大手大脚也一副要将她紧紧绑牢般的圈绕着她的身体   表情这样安逸的他,她还是第一次见到……   或许她可以让他摆脱以往的阴影……   她有预感,如果错过了这个机会,她将抱憾终身……不,不仅是她,还有眼前的这人男人和关心着他的其他人   于是,她低首在他耳边轻声问道:“魏,你听得到我的声音吧?”   他含含糊糊地轻应了声,不知是真的听到了,还是只是梦中的呓语你在冥冥之中,你会觉得更加放松,更加舒服……你更加放松……更加舒服”被催眠的他语言简短,语气平直”   “乖   “你是我见过的最美最好的女人……你需要幸福……我给不了……”   你不需要给“真好啊,你的梦里有我呢“相信我,我会努力,成为你能全心依赖的男人”他坐起身   他被她笑得莫明其妙“我现在才知道,我们之间的误解是这么的多” 在他眼前,她摘去了他的手套,扔到床下   “婕……”隔着那双修长的大手,他有些不知所措脱去了手套的他,觉得自己就像只被拔去了窝边草的狡兔,在人前无所遁行   眼前的这个女人是这世上他见过的最好的女人,是值得获得幸福的女人,而他也将竭尽所能令她幸福,因为她值得!      傍晚,哀情馆里如往常一样灯火辉煌   看着紧抱自己腰间的薰,陶婕既感动又欣慰,伸出双臂,也拥住了他   薰虽不满,但在魏訸鸣面前却也不敢发作,后又一想,反正陶姐已经回来,以后找她撒娇的机会多得是,今天他就忍了!   陶婕当然知道身旁这个男人的占有欲有多强,娇斥一声,却也幸福的微笑起来“赵先生?”   “果然是你,我还以为是自己看错了呢“赵先生,你也是哀情馆的会员吗?”   “不,今天不过是朋友带我来见识一下罢了这个男人真的是将他当成了假想情敌,不,在这男人眼中,凡是多看他所爱之人一眼的男人,都会成为他的敌人——他爱惨了怀中的女子——这聪慧的女子也确实曾令他心动,但是他同时也聪明的知道她心中早已有了个“他””他又看了眼台上的SM表演,不敢苟同地耸耸肩“相信我   映渊看着魏訸鸣虽然满脸的愤懑、不甘,又不得不伪装大度,让心爱的女人与另一个男人独处,也欣慰地微笑,这样的老板才像个圆满的人啊——找到了那个不愿放手的另一半,有了更多属于人类的情绪,更重要的是他正在学习去爱和去信任   不!他摇摇头,甩掉那些胡思乱想   魏訸鸣迎上去,看到是陶婕一张苍白的脸   “帮我报警”    第八章   清晨6点,窗外的天空也不过才蒙蒙发白,陶婕却已悄悄起身,走进浴室梳洗“你……终究还是背叛了我   “背叛?我没有啊”她慢慢地又展露了笑靥“是你   “呃?”章伦一时无法对应,怎么也想不到他会问这种问题   他们两个,男的一身黑色的做工精细的手工西服,脚上一双锃亮的黑色皮鞋,短发打了发蜡,仔细地向后梳起,露出显示着智慧的宽阔前额,一张俊美的脸孔,阳刚中又有着些许阴柔   “我不像你,我不习惯这些……”她示意他看向四周”   看到那一双双兴致昂然的像在看戏的眼,他一挑眉,又与她对视“你以为这些都是因为我?”   “当然”她答得理直气壮   “什……什么?”亏他还是警察咧,竟然会为这牛郎店老板的幽深眼神敬畏”没看到他的宝贝已经羞到无地自容了吗?   “哎?哎?!——”有没有搞错?这是他的婚礼耶!竟然要他走开?   “别……”陶婕终于从魏訸鸣的胸前抬起了酡红未退的小脸   这一声又引来全场关注   陶婕不知所措   宴会厅里,章伦一声令下,刚才那些还在鼓掌叫好的宾客们,立即从桌下拉出一只只金属箱,箱子打开,一台台仪器在最短的时间内,在餐桌上组装完毕,整个宴会厅俨然已成了警局的突发事件应急指挥中心   她转头看向四周,这是一间很小的房间,房间里的空气又湿又热,除了这张床,只有一张书桌、一个衣柜,还有一个床头柜,房间里的光线仅来源于书桌上的那盏台灯,这里看上去像是某个地下旅馆的客房   她被灯光晃得一时睁不开眼,过了好半晌,直到听到那人神经质的呵呵笑声,才慢慢地睁开眼,适用那光线“你是……”   “你不认识我了?”他的声音里先是一阵哽咽,然后马上又狂吼起来,“你怎么能不认得我?!你怎么能不认得……我和你那么好、那么好……我是那么的、那么的喜欢你……”他的声音又小了下去“可以的,可以的……只要你接受了我的催眠,你就会永远地忘记他,嘿嘿……”   “你怎么肯定你的催眠术会成功?阴显,你应该知道催眠术是因人而异的……”   “不,我成功了!连赵逵那样的黑道大哥,都被我所控制……”   闻言,她更加全神贯注,就怕稍不注意,会着了他的道“是你要他杀了那些女孩?”   “我要他带回你,可是,他总是带回别的女人……别的女人……我不要!我不要!我只要你!”他捧住她的脸      “乓!”的一声,客房的门被从外大力地踹开,一群荷枪实弹的刑警冲了进来,但是冲在最前面的却是一个俊美的赤手空拳的男子”说着,他还威胁似的加大了手劲,陶婕的脸上出现了痛苦的表情“你要什么尽管开口!”   他的叫声让在场的人都吓了一跳——无论是阴显、警察,还是陶婕”   “不!”这一次那如斗牛一般的两人倒是志同道和了起来   “你到底对她做了什么?说啊!”他觉得连他的心脏都好像在畏惧地颤抖着   虽然也被他的动作吓了一跳,但章伦是最早一个从惊吓中反应过来的人,忙跑上前,枪口对准仰躺在地的阴显“不许动!”      魏訸鸣站在床边,低头看着被绑在床上直直与他对视的陶婕   她的表情平静,眼神呆滞,她的眼里映出他的影像,却没有显露对他的半分情感   “婕……婕儿……”他努力控制着自己的声音不要因内心的慌恐而擅抖“你从十七岁就爱上了我,你怎么可能这么轻易的忘记我?”   陶婕依然没有反应,只是呆呆地看着他,但他知道她并没有看到他   魏訸鸣觉得自己的心脏像被残忍地揉捏着般疼痛,他捂住胸口,艰难地呼着气“婕儿,你不能啊……你不能忘了我,不能忘了我们的爱情啊……我爱你,我爱上你了呀……你不能在我终于懂得了什么是真爱,懂得了什么是相互信任之后,就这样的狠狠地将我抛开啊!”看着她的无神,他不自觉地握紧了拳,握痛了掌心,这样才能证明他还没有因心碎而死“魏“你没忘了我,你没忘了我!”   “魏……魏……”她也喃喃地不停地唤着他的名字   “喂,喂,你要干什么?……”章伦被吓得连连倒退,却仍是慢了魏訸鸣一步“你怎么总是往我左眼上着呼?!”他捂着那轮向外又扩大了几毫米的“黑轮”大吼   “不不不……”章伦连连摇头,“不必麻烦了   再回过头来时,他指着陶婕道:“喂,这次的行动你身后那个女人也有份,为什么只拿我一个人出气?”这是偏袒!极其不负责任而且明显的偏袒!   魏訸鸣瞥了眼,那个脸色依然苍白,挂着不知是真是假的无辜表情的女人”她是他心爱的女人,怎么舍得妄动一根汉毛”   魏訸鸣轻哼一声,然后走回床边,动作轻柔地抱起了陶婕   她开始挣扎,魏訸鸣停下了脚步,生怕抱她不住,摔坏了她   “唔……”她当然知道应该推开他,也想推开他,但是……她没办法……   几乎是同一时,她的双臂也环上他的颈项,热情的回吻起来,完全忘记了身在何处丢死人了,她在人前的端庄、专业的形象全毁了”他悄悄地在她耳边道   在他的眼中,她看到了迷茫与不安,这时的她无法再心安   他却按住了她轻启的唇瓣,摇摇头,不让她说下去她的心思他又岂会不懂,但他要的不是她的歉意这时他才长出一口气——她确实仍然真实地存在于他的怀中   “不要……”他低低地出声   “嗯?”   “不要再做危险的事了……好不好?”他只要她的承诺   她弯下了身,伏在他的背上,更清晰地听到他浅浅的哽咽   “你该醒来了……你会随着我数的数越大……头脑越清醒,数到9时你会完全醒来“有你我就幸福   “好香”才御洗完的魏訸鸣从身后抱住了她   “你的心情很好”她关了火,在他怀里转过身,环上他的颈项”   “呵,很好”   “如果换成别的男人说呢?你也信吗?”他的脸色凝重了   “我……”儿子的表现不像欢迎,但也不像拒绝她进门,美艳妇人吱唔着,不知是该进还是该退”陶婕冲她露出充满鼓励的笑容这次的机会可是得之不易,她得给自己信心改善与爱子之间的关系   “可以开饭了”陶婕挽着妇人走向餐厅嗯,好吃!   “谢什么?”他还是没有抬起眼皮,“我还以为是你在菜里下了毒,所以自己不敢吃呢撒娇也是女人手中的利器,尤其是对爱着自己的男人特别有效但她也能体量他们母子间多年来不曾面对面和平共处,一时也很难适应   “哪有?”她拍掉他的手,“我说的是实话”   “嗯,下一回我会直接将你锁在床上,锁链就是我,可好?”他贴近她,小声道”这么好的女孩不赶快定下来怎么成?   “这不急……”   “什么不急,你和訸鸣都不小了   魏訸鸣将最后一只餐具放入位后,擦净了手,转过身来,“什么?”   “你……不生气吗?”看着他那张瞧不出情绪的脸,她有些怯怯地问道“诚如你所说的,这是你的家,她是你的客人”他抚着她的长发道   “好吧,”他无奈地承认,“我是有点生气”   她惊讶,眨眨眼,“我没想到……以前我总是一个人……”   “现在你并不是一个人,你的身边多了我   清晨醒来,没有拥住前晚栖息自己怀中的柔香软玉,他本以为是她早起了   于是,有些不悦的他着衣起床   他走过,拿起   外出……?为什么他不知道?为什么陶婕没有告诉他?不,她好像说过……就在昨晚,在他半梦半醒间,好像有听到……   该死!他重捶茶几这个小女人被他宠坏了,越来越不把他放在眼里他立即拿起车钥匙,就要冲出家门   “请问这里是陶婕的家吗?”那男人问道   魏訸鸣稳住心神,拧眉看着这陌生的男人“那请问她在家吗?”   “她不在”   “是吗,她不在啊   “我是她男朋友,你找她有事吗?” 魏訸鸣马上亮明身份可不能让任何男人有觊觎之心   “啊,我只是想问问,我妻子有没有来过……”   “你妻子?”   “我的妻子就是陶婕的同学兼好友谢明敏   看着他的一脸不甘,谢明敏的丈夫浅笑,“她并不是有意避开你的,对吧?”   “嗯”   “那不是很好吗?你的情况要比我强多了,我现在连妻子到哪里去了都不知道”   “我也没想到呢   那男人听到了她的声音,抬起了头,双唇颤抖,却因寒冷而无法开口   她拍净他头上和肩上的积雪   她将他的双手贴在颊上,即使那手的温度低得让她不禁打了个寒战,但她仍乐于温暖他   “你回来了”她抱怨着   “我们回去吧”   她想哭,但是她知道这个时候她应该笑着接受   当他们的身影消失,一辆停在暗处的豪华骄车悄声开出   “老板真是狡猾!”坐在副驾驶座上的薰颇为不屑地道:“明明是派人在机场看着陶姐出关,算准了时间,才蹲在那里的他所等待的那个人在哪里啊?   看到他逐渐黯然的表情,弘史更加用力地揉乱他的发不过,老板最好会让她永远幸福   幸福也不是永久的吧?它就像握在手中的细沙,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而从指间一点一点撒落,所以我们才要不停地向前奔跑,不停地向着另一个目标前进,伸出手去“抓住”一个又一个幸福   作为一个职业女性,我想要好好的做我的事,努力赚钱,舒舒服服地过我的小日子   而作为一个女人,我当然也想找到一个爱我和我爱的男人,享受一份爱情,组成一个家庭,拥有多一份亲情      “嗯……那个,今个儿出门没带银子萧子恒丢下一句“你好好在这里待着,别到处乱走”就不见人影了   我一个人在山谷里,沉醉于汩汩清泉,一花一草,好一会儿才意识到一个问题,萧子恒去了哪里?   我的天,他,他不会又把我丢在这里了吧?   一定是的,我怎么这么不长记性,上次就被他丢在街上,真的是好了伤疤忘了疼,怎么又被这家伙耍了!   刚刚进来的时候,马夫和马车是侯在外面的,他不会这么狠心,自己乘着马车走了,让我走回去吧?   可恶!早知道跟谁一起出来也不能和他一起出来的,就算跟着他出来也不能让他安排行程的   马蹄声和马车的轱辘声越来越清晰,官道转角处一辆华丽的马车跃入眼帘   “怎么回事?”车里的人开口问道,听声音应该是个女子   我不好意思的笑笑,“我运气不好,被人耍了,现在正不知道该怎么回去”   “玩玩?”少妇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但马上恢复平静,笑了笑,道:“看姑娘不是一般人家的小姐,怎的出门在外,也没人保护?”   “呵呵,这次纯属意外,以后不会了不知为何,我对姑娘竟然一见如故,姑娘叫挽越,那我叫一声挽越妹妹,不知姑娘介不介意?”   少妇仍旧对我笑着,就像……就像以前娘亲对我笑一样,给人一种很温暖的感觉   青儿摇摇头,把手放到身后,看了看红袖,竟然有些害怕   红袖柔声对青儿说:“青儿,不要怕,挽越妹妹只是给你看看脉象我也请大夫为她诊治过,都说无能为力,恐怕这辈子都不能说话了,妹妹还是算了吧   “你是说……”那张冥纸的事?   红袖点点头   红袖上齿咬着下唇,脸色难看到了极点,气氛一时僵硬,似乎连空气都凝滞了   萧子恒看着远去的马车,眼中满是讥讽厌恶”   萧子恒看也不看我,随手扔了其中一只给我,我险险的接住,下意识的又想骂他,被我忍下来了”   萧子恒瞥了我一眼,“怎么,以为本世子只会吃喝享乐?”   我点点头,“是啊,我以为没了人伺候,你就活不成了然而第四天,你猜我们遇到了什么?”   “遇到什么啊?”   “熊,一大一小,都是还没猫冬的熊瞎子,小的被我用树枝刺瞎了眼睛,那母的便发起疯来,我和萧楚两人都尽了全力才将它制服”   话是这样说没错,若我遇上同样的事,我毫不怀疑我也会这么做   我一直坚信,无论现实如何,我们的心中都要有一个美好的信念,一个善良的信念,一个崇高的信念幼时顽劣,父王母妃都拿我没办法,也就他管得住我我有些窘迫,推了推他,“放开啦”   “有多想?”   “第二个问题了!”   萧楚郁闷的放开我,我忍住笑,装作不在意的绕过他走到凳子上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水,喝了一口,细细的打量了萧楚,道:“春风得意的毓喧王总算忙完了啊,怎么还记得我啊?”   萧楚无奈的一笑,摸了摸我的头,“刚刚回京,白天事情多的抽不开身,晚上匆匆赶回来看你,你又睡的那么香,就不忍心把你吵醒   我暗暗放心,第一晚我做了噩梦,那他应该不知道   “挽越,以后不要和她走得太近”   “为什么?”   萧楚轻叹,将我搂在怀里,道:“挽越,很多事情你都不明白,也不需要去明白   现在,萧楚除了有要事外出,三餐基本上是在清雪阁解决的,空闲的时候,喜欢和我下下棋,聊聊天   眼红?我哭丧着脸抖着右手给阿碧看,谁眼红谁就来替我啊!   自从那天说错话后,萧楚就拉着我到他书房练字,而他就在我对面看公文,顺便监督我毕竟京城这个大舞台,主角都是上层社会的重要人物不过,太子宠侧妃和侍妾胜于正妃却是不争的事实红袖显然是后者   这样想来,我多幸运啊小姐你放心,没有王爷的吩咐,侍卫不敢放她进清雪阁的,小姐不用去理会她,等王爷回来了再说你们这些身份下贱的女人,也妄想住进这毓喧王府我告诉你,楚哥哥才不是真的看上你了,说不定过几天你就会被扫地出门   我冷冷道:“我的事还轮不到你来管吧,你要学泼妇撒野也得换个地方,我才没空听你的闺怨,喜欢萧楚有本事就去抢,跑到我这里算什么   “为什么啊?”   “阿碧也不是很清楚,只是听说自从四年前世子的夫人死了之后,世子就再也没有回过晋王府,而且,世子以前也不是现在这个样子的”   我沉默下来,萧子恒一定是有一段伤心的经历吧,他对那个夫人一定很情深,不过,那个太子妃又是怎么回事呢?   第三章 是夜   今天萧楚一大早就出去了,直到晚上才回来”   餐桌上,我埋着头吃饭,不敢看萧楚,萧楚笑着问一句,我嗯一下”   “是,哦对了,王爷在外面看书,小姐你看是不是让阿碧送一些提神的茶过去啊?”   “随你好了   靴子的主人身材修长,一身黑色夜行服紧贴着那健壮的身体,大半个脸部被黑布遮住,只露出一双凌厉的眼眸   收好药瓶,黑衣人身形犹如轻燕,脚尖一点,埋没在夜色中   黑衣人低身伏在墙头,打量着臧机楼周围地形以及巡逻侍卫的人数,贴着墙轻轻落下,刚走出几步,停顿了一下,立马转身没入附近的一草丛拾起一颗石子,略一用力,飞射而出   紧接着便听到正路过的一队人马出声道:“什么人!”“去那边看看黑衣人退回到,一共三条路线,恐怕无论那一条都是机关重重   萧楚轻搂着坐在他腿上的挽越,认真的听她说话,配合的露出疑惑不解的表情,然后等着她兴致勃勃的如传授知识一般将答案公布   似乎察觉到一丝异样,萧楚提起内力,聆听着周围发出的一切可疑声音   “王爷放心,是阿碧的血”   萧楚这才看向阿碧,阿碧脸色有些苍白,右手臂一道狰狞的口子,鲜血不断渗出   视线移到她雪白的衣衫,猩红的血迹分外刺眼,萧楚略一迟疑,宽厚的手掌落到挽越的衣襟上,解开她的衣扣,再褪去外罩的纱质白衣   他竟然……   趁一丝清明尚存,萧楚扯过锦被,给她盖好,然后逃离似的快步走了出去比如,在京城开风之都分店的计划依旧未变,除了这个,我还可以做一些其他的事,越富裕的地方商机越大嘛”   “有没有药材突然紧缺,而江南的货又接不上的时候?”   “不会,一般只会多,不会少,到了第二年,有一部分药材还会流到京城的市场上充当新药”   “没想到你懂得还挺多,当侍卫可惜了,还是下海经商得了   逍遥,是你吗?为什么我看到你了?   你回答我啊,我看到你了,那真的是你吗?   短短的路突然变得好长,我终于跑到那个着青色衣衫的人背后,然后停住,不敢上前这样的画舫都是才子佳人约会的首选之地,有的也作为一些名伶的居所,到了夜间,灯火闪耀,也是一道美丽的风景线那画舫的一个丫头(大概是负责管事的大丫头)一见我就说:“这位小姐没走错地方吧?别是来砸场子的吧?”   我拿出一锭银子掂了掂,“你们不是只认钱不认人的吗?”   那丫鬟好像一点都不把那锭银子放在眼里,道:“这位小姐恐怕不知道我们这里的规矩吧,相思姑娘可不是有钱就能见的,若不合姑娘胃口,就算金山银山搬来了也没用,若姑娘觉得投缘,不用一文钱也会热情招待的”   “那好,我不是来见你家姑娘的,我来见萧子恒   萧子恒瞥了我一眼,“我哪知道她是谁家的丫头”   相思一愣,转而看向我   “原来是尹小姐,相思粗陋技艺,让小姐见笑了”   白荷看到我一身的菜汁,又看了看地上摔碎的盘子,连忙走了过来,微微低头道:“下人粗鲁,冲撞了小姐,白荷一定会好好教训他   白荷道:“小姐请随我来”   我随白荷走一间房间,画舫总共两层,相思和萧子恒是在二楼,而我现在这间则在一楼   白荷给我拿了一些干净的衣衫,又倒了一盆水让我清洗被弄脏的皮肤,而青影则守在门口   我急速转头,透过屏风,正好看见一个人影,紧接着,门外的青影破门而入”   “那为何不走正门?”   “在下只是有这个习惯而已,不信大可以问画舫之上的任何一人   我去山顶,俯视山脚,放松自己去感受山川的包容,去平静自己的心,然后闭着眼睛说出心里的感受,说我没有那么的坚强,说我其实和每个女孩一样,希望可以过着无忧无虑的生活,可以任意的发泄对生活的不满,伤心的时候能有人听我倾诉,分享我的悲伤,再也不必一个人去承受说完之后,睁开眼睛,旁边空无一人”   “凌风”   相思看向我,微笑着说:“尹小姐,这是我的侍卫穆凌风,小姐会认错,难不成凌风很像小姐的那位……朋友?”   我不明白,逍遥为什么说他叫穆凌风,为什么说我认错人了,为什么他会是相思的侍卫?   “逍遥,我是槿儿啊,你怎么会不记得我,怎么会?你不要吓我了好不好,我受不起吓的,你……你说话啊”相思开口道   后来,萧楚出现了   萧楚,我该怎么办?   “小槿,你也太没规矩了,男人的胸膛岂是你随便看的,要看就看你家毓喧王爷的,知道不?今个儿就让你子恒哥哥替你查查这个穆凌风有没有疤痕啊”   “世子说笑了,相思怎敢呢,凌风,把上衣脱了   我看着萧楚,摇头,“我不要回去,逍遥他还在这里,我不能就这样离开   可是相思问,你想让他回想起过去,然后呢?   我没想过然后,可是,看到萧楚,我就知道我已经给不起那个然后了   “萧楚……”我挣扎着,这样的萧楚让我觉得害怕,让我忍不住想退缩,想逃离   身体触到柔软的床铺,迷糊中似乎还闻到太阳的特殊味道,然后身上一沉,我猛地睁大了眼睛,从昏沉间清醒过来,刚刚,萧楚已然压在了我的身上   “萧楚,你要干什么?”我用力的推他,萧楚猛地抓住我挣扎的手,压到柔软的床铺两边膝盖微一用劲,便已分开了我双腿,挤进我两腿之间   “啊——不要!”我惊叫着,身体徒劳的退缩着,扭动着   画舫之外,两个家丁守卫着,在这应该睡眠的时候精神却分外的抖擞,不敢有一丝怠慢离开浴池,踏上柔软的毛毯,两个侍女及时地上前用柔软的丝绸擦干身上的水,以及那一头及腰的青丝等一切完毕,侍女们自动的无声退下   白荷端着一个盘子来到相思身边,屈膝躬身道:“姑娘,药到了   相思拿起瓷瓶,拔掉软木塞,仰头将瓷瓶内的药水尽数喝下,伸出舌头,亦将嘴角残留的药水送入口中”   相思瞥了凌风一眼,“不用,这样反而欲盖弥彰,你记得以后不要露出真功夫即可   “多心?”相思一笑,双手勾住凌风的脖子,“怎么不问我今天为什么要说那个谎?”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相思将头靠在凌风的胸膛,耳朵紧贴心脏所在的部位,“凌风,你告诉我,用你的心告诉我,你会离开我吗?”   凌风微一沉吟,道:“我答应的事不会反悔   凌风任由相思的手在他身上游离摸索,不拒绝,也不主动,身体的温度却渐渐高了,呼吸开始变得急促   激情退去,凌风已经沉沉睡去,相思冷笑着看他的睡颜,忽而起身,随手挑了件衣服披上,跳下床真不知道那天发生了什么事,王爷和尹小姐的关系怎么一下子变成这个样子,一个把自己闷在书房,明明心里惦记,却不肯去看望,而另一个,就什么都不吃,对着窗户发呆   一直以来,都是他在包容我,宠爱我,有时候,我会像小孩子一样无理取闹,故意搞得他很头疼,只是因为喜欢那种被他捧在手心里的那种感觉   “挽越,别这样”萧楚夺过我手中的粥,眉心的川字越发的明显在他们带我北上的路上,我沿途留下痕迹,原本也只是心里侥幸,没想到,逍遥真的会追来”   “逍遥带着我策马离开,拓跋久律紧随其后,可是他们竟然放箭,逍遥被射中心脏,我纵使身边有药有针,也只能看着他的生命慢慢的被剥离,我什么也做不了,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慢慢死去萧楚,我从来都没想过会有一个人可以心甘情愿的为我去死,一直以来,在我的概念里,人都是为自己而活,可是逍遥他竟然可以……那种心痛,你不会了解把这份债给我,我帮你还我欠逍遥的不是什么东西,可以随便转让,你知不知道逍遥他……”   “槿儿!”萧楚突然提高声音,打断我的话,抓着我手臂的手不由加重了力道,“到现在这个时候你还要分得那么清楚吗?你是未来的毓暄王王妃,我萧楚的妻子,你欠的由我来还,为什么不可以?他为你死过一次,那我就给他一条命”   萧楚眼中是不容你否定的神情,我似乎除了点头答应,别无选择”   我高兴的抱了抱小丫头,摸摸她的小脸蛋,好像瘦了些,也黑了些,“我也好想你们啊   弄影破月带着些感激向阿碧点点头,“多谢姑娘照顾我家公子   “阿碧说笑呢,不过,小姐明明女装打扮,怎么都一口一个公子呢?”   弄影破月交换了个眼神,弄影道:“以前叫习惯了,一时没来得及改口”   怪不得弄影破月会对阿碧那样防备,我和萧楚在书院的事,除了三娘,我谁都没说,也难怪她们会这样,我以前对萧楚这个名字可是感冒的很,而岚陵,应该是有些猜到了吧岚陵无奈道:“公主您就别逗她们玩了幸好,不久之后,黑衣卫十二人找到了她们,黑衣卫中擅长追踪的细细查看了脚印之后,确定我又回到了杭州,才一起赶回杭州城惟晓向弄影摊牌的时候,那个“我”已经快到了久罗山的地盘   破月很郁闷的说:“这一路上我总觉得哪里不对,可是又说不出什么随着他来杭州,到了之后才发现这哪是什么杭州啊,分明是京城啊”   我微一愣,以为他会骂我忘恩负义什么的,没想到竟然不是,我看了看萧楚,然后笑着同样对老头说:“萧楚说了,以后你的话我一句都不要听   “啊——”紧接着一声惨叫”   “你说她原是华妃的人?”   “嗯”   “你说什么?”萧楚不知道是真的没听见我说了什么,还是给我装”我悄悄过去,在她背后叫了一声,小翠吓了一跳,“啊”的一声叫了出来,“公主,不是,小姐,您吓死我了不想逍遥会卷入什么纷争,只想他平平安安的活着   “她身边是不是经常跟着一个那么高,”我比划着,“穿青衫的,腰际经常配着一把剑,一看就是江湖上那种大侠模样的人,你有没有见过?”   小二歪头想了想,“我只见过相思姑娘身边跟着女子,至于小姐您说得大侠,小的没见过,也没听过,不过也许是小的孤陋寡闻,相思姑娘是在城南,小的住城北,没机会见吧”   “哦”   逍遥脚步很匆忙,走进深巷,每个转角我都只来得及看见他的一片衣角,七八个拐角之后,我连衣角也看不见了,我跟丢了,逍遥不见了”   我上前一步,跨到他面前,“逍遥,我在找你走出来之后,原以为自己可以一直以局外人的身份看这风云变幻,等我累了,想回到原来的生活,却发现已经不能全身而退了,时间多一点,我与这世界的瓜葛便多一点,局外人,我不会一直都是   算了,少想一点,开心不会增加,烦恼却会减少   “醉仙楼?是说能让神仙都喝醉,还是喝醉之后能像神仙一样呢?”   我迈进酒楼的大门,不等小二招呼,直接上了二楼,萧子恒上次带我来过这里,吃的是霸王餐,我只希望别把我认出来就好了   我视线在这两人之间来来回回,其实,萧子恒的这双眼睛和这位夫人长的很像,该不会是这就是他娘,我那未谋面的大皇姐,荣馨公主慕容淑仪吧?   贵妇淡淡开口道:“什么时候回的京城?”   “您这么问,不是应该已经知道了么,又何必多此一问?”   贵妇轻叹了一声,然后朝我看来”   晕,我是你娘的妹妹好不好?   慕容淑仪仔细的打量了我,我看了看萧子恒,一副什么都不在乎的样子,只得朝他娘笑笑,淑仪点点头   淑仪把我忽略掉,“你父王最近身体不好,你也该回去看看了”   “我又不是大夫,皇宫里有的是太医,我去干什么?”   “今年年初,你父王昏倒在府里,下人发现的时候,已经多时了,那时天气还很冷,他受了地的寒气,落下病根,一直到现在,都未完全痊愈”   萧子恒的眼中闪过一丝异色,却很快不见,静静的听着淑仪的话,仿佛说的都与他无关”   “晓晓已经入土为安了,那个地方很好,还有她哥哥陪着她,她不会愿意离开的,也希望你们别去打扰她子恒说过的话不会改变,是你们先破了我的底线,陷我于不义,我说过,义在,孝也在,义亡,孝也亡”   我也学着淑仪的笑容,回道:“不碍事,我不喜欢与我不感兴趣的人计较初来时,对什么都陌生,认识的也就是身边跟过来的那几个虽然,问萧楚也是一样的,而且,说不定会得到更详细的,谁让人家一个是楚哥哥,一个是梦歌妹妹,青梅竹马,两小无猜”   萧楚一声叹息,“那你知道梦歌找你比什么吗?”   管他呢,总之兵来将挡,水来土淹呗,我打开战书一看,小小的吓了一跳,“比骑射?”   萧楚以一副“知道自己要完蛋了吧”的表情看着我,气的我把战书往地上随便一扔,不怕死的说:“那又怎样?我又不是不会”   萧楚一急,伸手把我拉入他怀中,“你说什么?嗯?”   “你没听清吗?那我再说一遍,输就输,大不了把你……”萧楚的眼睛闪着危险的信息,放在我腰部的手指也弯曲了,做好了惩罚的准备,我没敢说完下面的话   我双手勾住他的脖子,收了笑容,认真的对他说:“我不会输,你也不能让我就这么放弃了,这只是我和梦歌之间的事,你就当我们在一起闹着玩,我不会把事情搞大的,而且,晋王妃这么谨慎,事关她女儿的名声,更是如此既然这样,多做一些其他事也好   梦歌给我的战书写得很清楚,和一般比赛一样,分三场,第一场是射箭”   “比嘴皮子吗?废话这么多干嘛?”我回她   “怎么,你想通了?”   我笑着指指那里的靶子,“这么近一点意思都没有,让人把靶子再挪远一百步”   梦歌明显的傻了,不可置信的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前方的靶子”   梦歌拿起箭,迟疑了几秒,然后一鼓作气,将弓尽量拉大,“嗖”的一声射出,然后紧张的望着前方   我满意的骑着我的马儿,从一脸气愤梦歌面前走过,感觉真好   所有的东西都是她们准备的,没有办法在弓箭上做手脚,但是,刚刚的弓是先交到破月手上,破月用内力将弓折断之后,再交到我手上的弓折断的恰到好处,既看不出明显的裂痕,也不至于我拉到满月的时候,突然断了   梦歌恐怕到现在还不敢相信,我有那么大的力气,能把她“特地”给我准备的弓,拉到这么大的弧度这竹筒都是分量不轻的毛竹竹筒,直径大约八厘米,而重量,少说也有半斤一只半斤,一百只就是五十斤,如果知道移动一只竹筒要消耗多少能量,那么,也就知道移动完一百个竹筒,需要多少体力了”   “你故意的!你根本就不想和我比的,你就是想耍我!”梦歌气急败坏的打掉丫鬟的手,跑到我跟前,气呼呼的指着我大叫谁先拿到旗帜,谁就赢了   “我娘说这场比试不要太为难你,也不要下什么赌注,可是我才不干”   “凭什么都是由你来决定,要我说,你若赢了,我随你怎么处置,若你输了,我要你对京城的每一个人说我输了,对不起   我骑着马儿,以我喜欢的速度前行,看似孤身一人,其实,暗中一直有人保护,应该只有两个黑衣卫在,其余的,都被我派去沿途布阵,让梦歌多兜几个圈子   “你们怎么出来了,快回去,别被那丫头发现了!”   “公主,这里有埋伏“那些穿黑色的是我的人,其他的我也不知道是何方神圣,不知道你认不认识?”   梦歌本来想骂我夺她马鞭的事,被我这么一说,也严肃起来,“怎么会?马场我派人清过场,外面守卫森严,不可能有刺客进来的”忽然语气一变,“你竟然带了自己的人,还这么多!”   “你别以五十步笑百步,这场比赛本来就不公平,是你耍手段在先的!现在情况紧急,这刺客还不知道冲谁来的,我们的账回去再算!啊!”马儿身子突然斜了一下,我惊恐的抓住梦歌的衣服快跳,让雪儿引开他们!”   “跳?我不会啊!”   “前滚翻啊!”   梦歌忽然往地上扑去,双肘着地,然后身体在地上翻了个跟斗   我心一横,也往地上扑去……   第十章 劫持   “是不是真的可以啊?”梦歌看着我把嚼碎的草药敷在伤口上”   刚刚从马上跳下来,膝盖,小腿,手臂都有受伤,不过都是皮外伤,对行动没什么大碍想想真是惊险,要是现在让我选,我一定不跳   “原来你真的什么功夫都不会   扫把星?我一下子苦了脸,我就是扫把星,总是有莫名其妙的麻烦惹上身,还连累那些保护我的人,也不知道现在外面怎么样了   梦歌不听劝,“我要亲自放,你自己小心点,我不会有事的   “我怎么知道?快走!”梦歌急匆匆的拉着我离开,像逃命似的,我不禁嘀咕,刚刚还一副完全不知危险为何物的样子,怎么一下子变得比我还心急呢?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是不是见到了什么?”   “没什么,你跟我走就好了,你的那些人不会有事的”梦歌头也不回的说,熟门熟路的拉着我行走在树林里”说完,一手环上我的腰,脚尖轻点地,跳下悬崖,另一只手却飞快的拉住悬挂在崖壁的蔓藤,如当秋千一般,她带着我往崖壁的那个方向一跳眼前是崖壁,背后就是深渊,假梦歌并不是要带我跳崖,而是要躲在这个凹进去的地方   她是想让黑衣卫以为我跳崖身亡了吗?可是黑衣卫哪有那么好糊弄,她想让我在这里躲多久?   假梦歌在崖壁上敲敲打打,像是寻找什么机关,仿佛要印证我的猜测,崖壁有一块凹了进去,出现一个小门也想过是不是久罗族的人,可是久罗族的人不可能这么熟悉这里的地形,更不可能知道一条这么隐秘的通道”   假梦歌走后,那两个白衣女子就一直守候在门外,看着我,不让我出房门半步具体的不是很清楚,可是萧楚和萧子恒似乎很忌惮这个门派当时我以为是江湖上的什么门派,可是,事实上好像没有那么简单   那这次,是不是就是这个珈蓝门所做的呢?会危害到萧楚么?   我越想越心烦,正想着把这房间里的东西全砸了,我不好过,也别想你们耳根子清净   “你少给我磨磨蹭蹭的,洞口我都封死了,想这么快找到我们,下辈子吧!还不快走!”   我怕她再点我的哑穴,不敢和她杠,这人容易脾气暴躁,绝对有心里疾病!   打开最后一道石门,就出了密道,假梦歌拉着我又不知道要到哪里去   刚刚的那些密道显然是在皇家马场的范围之内,那么我们现在所处的应该也是,就算不是,也不会离的太远   走了不知多少时间,胃实在是被挤压的难受,一阵恶心感翻涌上来,我哇的一口吐在了假梦歌的背上   “我尿急……”我说得很小声,很没底气,“如果你不介意的话……”   假梦歌低下头,像是要哭了   我这才发现我们前面有一条河,河面不宽,水却不浅   我沉入水底,扑腾了几下,又浮上水面,假梦歌站在岸上,气的直跳脚,“死丫头,你给我上来!”   我又沉入水底,然后再扑腾几下,浮上水面,惊喜的发现水性很烂的我刚刚竟然一点水偶没有呛进口中!   怎么回事?我一时顾不得还有个要抓我的人在岸上,把整个人都没入水中,睁开眼睛,尝试着呼吸,没有空气,我感觉不到空气进入我气管,可是我竟然一点窒息感都没有!   胸前一点白色的莹光幽幽地亮起来,我脖子上一直挂着的琉璃珠从我的领口浮了出来,在被水包围的环境中,它的光彩似乎更加夺目   我立马反应过来,原来她不会水性啊!   假梦歌把布条甩向我的时候,我赶忙沉入水底,布条只拍到水面,并没有套牢我   现在的我就好比水里的一条鱼,可以自由的活动,而她,管不着是什么飞禽走兽,反正,她进不了我的天地   游到浅处,我离开了水   这个时候以为自己遇到的算是离奇的了,没想到的是,后面还有更离奇的事等着我,一桩桩事情像约好了似的,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等告一段落之后,我回想起来仍旧觉得不可思议   文南池,书院里四人帮的老大,我一直与朱文翰作对,与这个老大却没有什么正面交锋,唯一的一次,他还当着我的面教训朱文翰   萧楚曾说他奸险阴狠,不宜与之为伍,怕他人前给你笑脸,人后捅你一刀”文南池见我这副模样,心里有些猜到怎么回事,“看来尹小姐遇上麻烦了,这荒郊野外的,不如先上在下的马车?”   我看了看天色,略一想,道:“谢谢”   我忽略掉他的惊讶,问:“你要进京?怎么会走这条路?”   “路是我家家奴带的,他说这条路虽小却是捷径,我们必须要赶在城门关闭前进城,否则,得住在郊外了”   “谬赞了   文南池说了一句“我竟不知道原来尹小姐如此腼腆”之后,也不再继续问我我立马给恶心坏了,真想吐,可惜肚里早已空空如也,心里只道上了贼船!   “车里什么人?”外面的士兵询问道,听此,我手脚并用,尽量折腾,希望能引起士兵的注意,文南池像是看戏一般看着我“为了一路平安,先委屈你一会,到了府上,自会解了你的穴道   “你的穴道过会儿就会自动解开,有什么吩咐,只管说一声,我明天再来看你”   “去哪?”   “去做我该做的事情,可能需要很长一段时间,我不在的时候,你要好好修炼我教你的仙法,一天都不许偷懒,我知道很辛苦,可是就算是为了我好吗?”马赛克将军捧起我的脸,用很温柔语调向我恳求   我怎么可以这么坦,我是要被那个老变态送去太子那里当人质的啊啊啊啊啊!   一路上,马车停了好几次,估计都是有人要检查吧,可是文南池家底厚,老爹有势力,加上这些个守卫都是些见风使舵的狗腿子,我一直很“平安”   “文公子费心了”尖尖的声音听得我心脏都慢了半拍,太子说话怎么像个太监?   “太子正在里面呢,文公子请稍等,杂家这就去禀报,来人,把这几个箱子抬下去”   “是什么东西想让我过目啊?”声音由远及近,想是那太子过来了,我苦了脸,那个东西就是我啊!   “草民参见太子”   “起吧,你是文太傅的公子,也不必行那些个虚礼了”   太子走过来,微微俯身看我,我闭上眼睛,这算什么?被参观?   “是她?”   “正是”下巴被一只冰凉的手抬起,他的声音近在耳畔,如下达命令一样,“把眼睛睁开   弱者!弱者!   我默念几遍忍者无敌,眨了眨眼睛,有些湿了,眼眶渐渐模糊,很好,不知道有没有泫然欲泣的感觉   我想,楚楚动人也就是这样了太子又问:“你怎么对她了?”   “草民,草民只是把她送到太子手上……”   我带着哭腔指控,“他,他逼我吃毒……毒药   “太子,草民喂她吃的并不是要她性命的毒药,只不过想让她听话而已,至于解药,草民正想交给太子”   “是   萧彝蹲了下来,“怎么不装了?”   我看着他,有些害怕,觉得自己像个小丑,他刚刚都是故意的,是心情好配合我演戏呢,还是演给文南池看的?   萧彝邪笑了一下,慢慢亲近我,热热的气息扑在我的耳朵旁边,我一巴掌就想拍过去,他却像是早就知道似的,把我的手截在半空中,另一只手按住我的肩膀,控制我的身体   “清清凉凉的,很好的味道,可惜,被老六那个贱人捷足先登   “把这箱抬到太子的书房去,小心着点   我深吸一口气,一边鼓励自己要坚强,一边站起来打量四周再者这几年,皇朝风调雨顺,百姓安居乐业,萧楚若要作出什么大逆不道的事情,岂不是要京城大乱,要天下大乱么?”我看他挺受用的,咽了咽口水,继续说:“有些事情是命中注定的,是你的就一定是你的,逃也逃不掉,既然上天已经让你做了太子,有什么理由让你不当皇帝呢?”我也不管逻辑对不对,尽往好里说   我叹了一口气,如果要离开这里,哪里才是突破点呢?   我踱步来到那个瓷盆前,雪白的圆盆里,一只缩了脑袋的乌龟   萧彝是个很奇怪的人,即使他在我眼里从来都不是什么正常人   萧彝会主动找我说话,我不得不小心的陪着,然后天南地北的瞎扯,他倒也有兴趣,也会偶尔指正我的错误,管他对不对,我先故意装作思考的样子,再点头称是,他会很满意   据我这两天的观察,董葵不会武功,却是萧彝最信任的人   我把药丸含在嘴里,尝了味道,约莫知道这是什么了,敢情萧彝以为文南池给我吃的药毒性发作了,这才喂我解药啊!   我依旧装疼,然后晕了过去   “你醒了,看来这药还有点用   萧彝喜怒不定我早就领教过,我也不做他想,看到这么多解药,心生一计   这萧彝想干什么啊!除了第一次见面时,他吻了我的耳垂,此后便再无任何亲密的动作了,他不是说过萧楚碰过的东西他尤其不想要吗?   萧彝的手指触碰到我的眉梢,然后下移,眼睛,脸颊,嘴唇,停住,忽而轻笑一声,“做梦也在想吃的?”   萧彝的触碰,以及刚刚那句话,让我心里毛毛的很不舒服我知道他们一个个都在想什么,他们必定以为我这太子的位子坐不稳了”   萧彝说得很平静,却不难察觉到他话里的沉闷,好像六月下雷雨之前的那一段时光,有些让人透不过起来,随时担心着暴风雨的来临,“那么多年,我尽心尽力,交办的差事就算做得再好,父皇的反应也是淡淡的”   董葵一下子站了起来,身子摇晃了一下,然后渐渐矮了下来,“你……下了……”   房间一时安静下来,我坐在卧榻的里面,愣愣的看着地上倒在一起的两人,我真的成功了?   意识到这点,我连忙下来将董葵的衣服剥下来穿上,再把他拖到屏风后面,手脚都用布条反绑住,再给他嘴里塞了一团布然后小心翼翼的离开这里,临走前,我还拿了那只乌龟,藏在袖口里我估摸着这皇朝的花园也不会有什么创新,便朝那一坐假山摸去,还真的有,便脱了董葵的衣服叠放在地上,坐了下来   这条甬道本来就适合一人行走,那几个水冰月都是依次排队走过,等最后一个的时候,我连忙伸出手捂住她的嘴巴,另一只手将银针刺入她颈部的穴道,将她拖了过来”那宫女躲到紫衣的身后,畏惧的看着摔倒在地上狼狈的我   “怎么会是你?!”我猛地看向站在她身后的紫叶,“你骗我!”   “妹妹莫急得你失踪的消息,我也留心过东宫,留心过太子的举动,直至昨晚,我才肯定你在东宫,也已经传了消息给毓暄王”那护卫跪倒在我跟前”   萧楚这是干什么啊,是夜未央给他送的信,怎么会这么鲁莽跟抢人似的呢?   我放下夜未央,让她平躺好,看了看那侍卫,心思一动,问:“萧楚让你到这里来找我的?”   “王爷让属下去东宫打探消息,属下见太子妃匆匆出来,才尾随而来”   夜未央是只告诉萧楚我在东宫,回答的没有什么不对,可是……   “萧楚他为什么不亲自前来?要我怎么相信你的身份?”   那侍卫迟疑了一会儿,道:“属下无法证明   我心一慌,那个侍卫还没进来呢?洞口怎么可以突然就合上了!   心里渐渐升起不好的预感,可我明明刺探了他的身份,难道我错了?   难怪他要点了夜未央的穴道,是为了不让她知道我进了这个密道,好将我困在这里么?可是那个侍卫到底是谁派来的呢?   我感觉自己好像掉进了一个迷局里,先是在马场被劫,然后又不小心着了文南池的道,接着又被困东宫,到现在又被骗进了这个不见天日的地方,我隐隐感觉有一只手在操控着这一切,可是谁会有这个本事?   胸前的琉璃珠突然热了起来,我将它拿出来拿出来,放在手心,它渐渐亮了起来,就像一颗小小的夜明珠   我能看清这窄窄的密道,台阶一直延伸到下面很深的地方,心中突然间产生一种很奇特的感觉,那尽头似乎有东西在呼唤着我……   第十三章 幽魂   萧彝迷迷糊糊的醒来,竟发现自己身在书房,而且以极不雅观的姿势躺在地上,心里一阵纳闷,之后便是一阵窝火,昨日明明睡在美人的温柔乡,怎么会来到这书房!   等等!萧彝匆匆扫过书房,那个丫头呢?!   萧彝从地上站起来,往里间的阁楼走去,仍旧不见她的踪影,萧彝当时就怒的恨不得掐死那个女人   书房外守候的侍卫们目不斜视,余光却仍然瞥见了今日的太子,衣服依旧是昨日穿的那套,发型也不算太乱,可是那脸上的乌龟……究竟是怎么回事?   侍卫们一个两个的都傻了,一时搞不清楚这是什么状况,太子虽然对仪表没有女子那样在意,可平时出去,那都是光鲜亮丽的”   “免了   这说明什么,槿儿一直被囚禁在东宫,她有没有受到什么伤害?萧楚不敢往下想,不过,她离开之前,还有画画的心思,应该是一切安好吧   只是,槿儿她现在究竟在哪里呢?   话说太子萧彝满脸阴霾的回到书房,就见小太监们正在为刚找到的董葵公公松绑   董葵此时已经清醒,乍抬头看见萧彝脸上尽是墨迹,圆圆的一个大圈,被分成八九块,圈外则延伸出四肢,下巴画着一根短短的尾巴,额头上则是近乎椭圆的脑袋,还有两颗黑黑的眼睛   房间里除了我的心跳声,再也没有其它声音,更没有什么活的生物,那刚刚的灯……不会是妖怪幽灵什么的吧?   我猛地摇头,我是无神论者,这世上没有鬼,要相信科学!科学!   我环视这间房,正中央是白绿条纹的石床,淡粉蓝绢绸从天花板之上垂泻下来,宛如瀑布,将那石床包围,看过去仿佛是水柱中的岛屿   我摸着额头从地上爬起来,心里感叹这几日总是小伤不断等我站起来,那桌上的东西又猝不及防的把我吓了一跳   “那,那我是谁啊?”我的声音在发抖   “你是我要找的人,也是我存在于这世间的原因……”   吓!   她又幽幽的说起来,我回头看那灵位牌,上面沾满了灰尘和蜘蛛网,但那几个字仍旧可以辨认   是皇朝的开国皇帝以及她的皇后慕容芷若!我突然想起两年前我和逍遥坠崖落水,不经意间发现了那个密室,那几幅画上的女子……   “你是慕容芷若?”话一说完我就想打自己嘴巴,我说的什么疯言疯语啊,可是接下来我却看见她点头了,我更加心慌   “你,你不是已经死了吗?”   “我是死了啊……”   我恨不得马上晕死过去,或许一醒来发现自己在做梦”   幽魂小姐惨笑了一下,“我原本可以解了他的咒的,可是我没有这么做,等我想通了,却来不及了,但你可以   可我还是觉得我不可能做到,何况,这与我何关?   “我最怕蛇了,再说,你不是说过了两百多年么?那蛇早该死了,你那小久的后人还不一定活在这世上呢!”   幽魂小姐摇摇头,“不会,七色黄金蛇永远都不会死去,除非以降龙木做成的兵器杀它,而且,这世上只有你能做到小久的咒是我心里的结,其实再深的恨都应该早就随他的死去而逝去,那个蛇咒也不该存在,所以,你一定要解了它”   久罗族族长身上的咒么?   我讨厌久罗族,只因为逍遥,可是逍遥没死,也许我应该放下两年前的事,就当是为了一个陌生人”   可不是,我那初吻就是被它夺走的三人看我的眼神均不同,一个细细打量,迷惑不解;一个波澜不惊,高深莫测,剩下的一个隐隐有杀气,随时准备放马过来   “李海,退下那李海领命稍稍退到一旁,却丝毫不放松对我的警备   “说实话,我也不知道怎么一回事   皇上的目光从我脸上下移,似是重新打量了我   而刚刚短短的时间里,那穿白色的脸上一直疑云重重,从怀里拿出八卦乾坤仪转来转去,又掐指算算,忽而眼睛一亮,快步来到皇上的身边,先做一揖,继而背对着我在皇上轻声耳语,他说得太轻,以至于我一个字也听不见   我不知道他说了什么,反正结果就是那皇上以惊异的眼神又将我打量了一遍,然后问:“当真?”   白衣人看了我一眼,道:“千真万确   若是一般人,知道他是皇帝的那一刻,便该下跪磕头,大喊“某某叩见皇上,吾皇万岁”等云云,可我从来都没有这种意识,在冷宫里自不必说”   皇上笑了一下,道:“朕又没怪你,不过你胆子不小,这地宫不见天日,你不怕?”   我吐吐舌头,“怕,当然怕,可是怕有什么用,怕就能出去了?”   “哈哈哈,”皇上大笑,“说得好!”   我心里暗暗松了一口气,看来这个皇上对我第一印象不算坏   随后,他们也不在这多留,带着我离开地宫我原以为这地下之城是极其隐秘且极少人知晓的,现在一看这阵势,才明白这是公开的啊”   “皇后娘娘想怎么叫就怎么叫吧,”不过这叫法可是和萧子恒叫我的一样了”   “小槿害羞了,不过,这模样更加好看了难怪楚儿自从西瞿国回来之后,就一直清心寡欲,那些郡主小姐都看不上眼,只说对那公主上了心,我还道是他搪塞我的借口,如今看来是真的萧楚对这方面向来冷淡,到了二十岁,终于有个名义上的儿媳妇,偏偏还要等两年才嫁过来,好不容易两年之期到了,萧楚又请命去了东海,推迟了婚期,差点把这个做母亲的气死   那些为什么先搁着吧,我要好好的睡觉,身体是革命的本钱……   清晨,皇朝御花园而李海静立在一旁,犹如雕像,连呼吸都变得微弱   约一炷香的时间,皇上睁开眼睛,目光落在一直安静等候的萧楚身上,淡淡开口道:“你来了   萧楚落座在皇上对面,拿起白子先下在正中央他却更加欣慰,因为萧楚懂得收起锋芒那年,萧楚九岁”   平局?   皇上轻哼了一声,半晌才道:“朕看那丫头挺讨人喜欢的,让她在宫里多留几日,给皇后做个伴也好”   “槿儿,你都快把我弄疯了,幸好你没事”   那次从马上跳下来,手臂上都是细小的伤口,虽然已经六天了,可那结痂的还没退呢!我不想让萧楚知道啊,慌乱之下却找了个最为愚蠢的借口:“那个……男女授受不亲!”   萧楚愣了一下,然后脸色开始难看起来,“你再说一遍?”   我一下子就没了气势,嘻嘻一笑,扑过去把脸埋在他胸膛,双手从他腋下穿过,大大的抱住他,以柔克刚!   “萧楚,我好想你啊”   我摇摇头,“跟你有什么关系啊,干嘛说对不起   “其实,我也该说对不起,我刚刚语气太重了这条路是很艰辛,可身边多一个人总比自己孤军奋战要好,萧楚,我有资格站在你身边,和你并肩作战是吗?”   萧楚不说话,眼睛里依旧有着犹豫和不忍,他叹了一口气,在我额头印下一个吻,道:“槿儿,你可知道那地宫是什么地方?那是皇宫的禁地,除非有父皇许可,谁都不得入内,否则杀无赦”   我身子一震,猛地看向萧楚,“那我不是……”   “许是因着你的身份,父皇并未追究可那引你进入地宫的侍卫不会知道你就是菁华公主,他的目的却也非要置你于死地,而是逼我救你我是想过把你永远护在羽翼之下,不让你接触到半点腥风血雨,可终究还是把你牵连进来了梦歌找你比试,也是无意中受人激将   “可珈蓝门怎么会和官场连结在一块儿,谁是门主?”   “珈蓝门门主叫夜珈蓝,也是现在夜家家主的姐姐而父皇当时根基未稳,也就没有追究下去,只让夜家的另一个女儿进了宫当时有人以她非夜家人而企图赶她出去,可结果却是,那些进去的侍卫全部死在灵堂之前,没有人看见她出手,也没有人看见她身上带了什么兵器”   我感叹这女人可真是……恐怖啊   “那之后,她又消失了几年,可是京城里渐渐出现一些异族人,晋皇叔当时派人去查,发现那些异族人除了从事一些杂技和药业买卖,再也没有别的动作,便放下了这事我白日里被人看的紧,无法抽出身,所以,我们去的那天是夜晚之后,那个院子突然多出了很多的白衣女子,为首的却身着夜色珈蓝门收容她们之后就教授武艺及琴棋书画,有的甚至安排她们嫁人随着调查的一步步深入,才知道珈蓝门的势力有多大,甚至朝廷的官员亦有不少深受其害有些家族的小姐或许早就已经成了珈蓝门的人,有些则在迎亲途中被人调了包   想到在萧彝脸上画了乌龟,我不自觉的笑了出来,很神秘的对萧楚说:“萧楚,你知道我走的时候对那个太子做了什么?”   萧楚眼中没有我预期的问号,反而是无奈和好笑,他捏捏我的鼻子,“以后别那么玩了他毕竟是太子,哪天要找你算账,你就惨了   “其实,我觉得乌龟是很可爱的……”   萧楚面无表情道:“逃命的时候,你竟然还有这个兴致拿东西没过多久,皇后就回来板着脸把她打发走了”梦歌的眼神一下子暗了下去   “一个,两个,三个……七个,八个……二十七,二十八……”   没想到我还宝刀未老,虽然没有像小燕子那样有那么多的花哨的招式,可左脚换右脚,前面踢到后面,再从后面踢回来,也算在小姑娘面前耍足了宝”   这不是萧大世子的声音么,好久不见了啊   而这边,萧子恒又俯身又卧躺又翻跟头的,那只毽子像粘在他脚上似的,随着他的动作起伏落下,好不绚丽,就是街上耍杂技也没他耍的漂亮,两个小姑娘眼睛都直了,一直在旁边跳着脚叫好,“哥哥好棒!哥哥好棒!哥哥比姐姐踢得好!”   我郁闷……这可恶的萧子恒,竟然来抢我的风头!   萧子恒突然朝我邪邪一笑,眨了眨眼,右脚一用力,毽子嗖的一声就飞上了屋顶,卡在了屋檐角勾起的斗角   我走到萧子恒面前,“喂,你还不快去把毽子拿下来我走到最近站岗的一个侍卫面前,“麻烦你帮我上去拿一下毽子好吗?”   在场的人除了那两小姑娘外,谁看不出来这萧大世子是存心为难我那侍卫见我请他帮忙,面有异色,支支唔唔的不知如何作答   “平身吧   萧彝这次丢了令牌,多少有些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其实,我也臆想过,大概就是——萧彝脸色铁青,眼睛迸发出熊熊烈火,一上来就给我两耳刮子,然后掐住我的脖子,再狠狠的踹我,让我吐血身亡……   我打了个激灵,甩甩脑子,我不要自虐!不要自虐!   皇上笑问:“朕远远的就看见你们这里吵吵闹闹的,小槿,怎么一回事啊?”   思路回到现实中来,我回头狠狠的瞪着仍旧一副悠闲模样的萧子恒,回道:“回皇上,小槿正和小郡主玩毽子来着,萧世子就来捣乱,把毽子踢到了上面,还不让人把它取下来,这不,两位小郡主都闹着要呢,皇上您可要替小槿和小郡主做主”   “这毽子的位子倒选的好,任风吹雨打都掉不下来   我不禁赞叹,这简直就是一件艺术品!   不仅是我,在场的所有人没有谁不被这把弩弓吸引   而现在,这颗消失已久的宝石的碎钻出现在这把弓上面,这弓的价值可想而知   “小槿谢皇上厚爱,只是这赏赐太贵重,小槿实在承受不起,还请皇上收回成命,至于毽子,小槿一定会用其他办法拿下来的”萧楚无奈的看了看我们,然后对皇上说:“父皇,前些日子梦歌要和槿儿比试,槿儿就央求子恒教他骑射,她从未拿过弓箭,这次拜师也是好奇心和好胜心所致,所以没过多久就叫苦不堪,恐怕对射箭是有些敏感了”   皇上的脸色此时已经好转许多,一只手摸着那把弓,淡淡道:“朕记得子恒年幼时因为怕读书,所以跳进那湖里闹出了毛病,却不想错过了那一年一度的蹴鞠大赛”   这是指桑骂槐说我耍小孩子脾气呢,皇上能和一孩子过不去?   我下跪,道:“皇上,您是天子,您和老天说一声好不好,千万别把我变成小猫小狗你看人家春桃力气都比你大然后赶走那些宫女,两个人在御花园里吃吃喝喝,享受着萧子恒平日里的待遇   谈起萧子恒,我竟然和梦歌颇有惺惺相惜相见恨晚之感!   “我哥从小就喜欢欺负我,小时候常常拿蜈蚣啊蝎子啊来吓我,学了武功之后,又把我抱到树上,让我一直待着他还抢我的东西,女孩子家的东西也不放过,还趁我睡觉的时候涂花我的脸,哼,我那个时候恨死他了!”   “啊?!有哪个哥哥是这么欺负妹妹的!太过分了,他一定有喜欢虐待人的倾向!你是不知道自从我和他相识以来,他每天嬉皮笑脸的捉弄我,有一次还把蛇捉到我面前,差点没把我吓死,你看这次,他是变着法子整我,绝对的公报私仇!”   “我看也是,看我哥笑起来那个奸诈样就知道唉,其实现在想想,晓晓对我还是很好的,而我却总是给她脸色看如果她还在,哥哥也不会与家里人决裂,说不定我都有小侄子小侄女了”梦歌以手托腮,似有无限感慨”   萧子恒轻笑一声,“是啊,总算没给我这个师父丢脸”   “你——什么地方不好,你干嘛要到屋顶上来啊!先不说待会儿喝了酒之后神志不清,一不小心就掉下去了,要是下面的侍卫发现了,把我们当刺客杀了,我做鬼都饶不了你!”   “这么大声,你怕别人不知道有两个形迹可疑的人在屋顶啊我还经常翻墙去串门,有一大帮的阿姨妃子,过得也不是很无聊的萧楚胸口有一道很深的剑伤,那本来该是我受的,可他替我挡下了,几乎丧命”   “萧楚有你这样的生死之交,一定很幸运”   我朝他笑笑,却见萧子恒静静地看着我,很安静,眼睛里一片清澈,他慢慢抬起手臂,手却突然停在半路,瞳孔一下子变大,脸色也变得苍白然后皇上问,你身体自幼就是这么虚么?我回答,因为娘亲生我的时候是早产,出生后也没照料好,所以比一般人是虚了点,但也还过得去   而现在,这个白衣人看我的眼神和那教授完全一样!   是可忍,孰不可忍,我被折磨了那么多天的心灵也是需要找人发泄的,你没多少斤两也想和他们一起“欺压”我,这就别怪我不懂得什么人情事故了”那个叫白夷的涨红着张脸就出去了,大有一步三回头之势”   今天是八月初十,这月中旬不就是中秋么,还有五天的时间,我对自己的成绩还是有点信心的,前几日去试过射那毽子,已经能射下来了,只是要当着他的面交差,又不得不让人重新放上去了   唉!我哀叹一声,我这干的是什么事呐!   刚从皇上那里出来,却不想碰上了前来请安的太子妃,一个小公公出来说皇上今个儿累了,谁都不想见,让太子妃回了吧   “太子妃,上次的事连累你了,真是十分抱歉听说皇后的宫里突然多出了一个槿小姐,我还在猜是不是你,可去请安的时候,都瞧不见你夜未央“扑哧”一声就笑了出来   据说太子妃虽然不得萧彝的宠爱,可她这个太子妃做的还真让人挑不出刺来,该做的事做的滴水不漏,八面玲珑,不该做的事决不染指半点,坚守本分”女子酥酥的吴侬软语传来,我往前一看,只见一女子穿华丽的宫装而来,身后还跟随着几个宫女太监)   夜未央闻言,虽然没有发怒,脸上的笑容却已经不见了,“良娣今天话有点多了吧,我夜未央的事,何时轮到你来过问了?槿小姐是皇后的人,我和她的关系太子若问起我自会答复,用不着良娣费心了”   “等等”   良娣回过头来看我,眼里有些不安,我笑道:“我听说风之都的药膳秘方向来不外传,我曾用了许多方法都不曾得到,良娣不知是如何得到的,让我好佩服   我叹道:“她不过一个侧妃,当着外人的面都敢对你如此不敬,太子妃,何必这么忍着呢?”   夜未央苦笑一下,“她正得太子宠爱,又有了身孕,我总不能在这个时候给她立规矩,怕到时候麻烦的反而是我   其实我挺想告诉她,她的笑常常让我想起死去的娘亲,也是那样温和的笑,暖暖的”   “……哦”   我们乘着马车来到郊外,下了马车之后,萧楚牵着我的手往山里走去而另一座墓碑上刻的名字则是云晓晓,原来晓晓是云无痕的妹妹”   萧楚一时哭笑不得,道:“你拜见大哥,自然是他给你见面礼了打更的人几十年如一日的提着灯笼和锣鼓,穿梭在街头小巷,提醒着万家万户小心火烛以及时辰当然,等候在夜府一个小小后院的夜未央——三天之前被皇上钦点为太子妃,将嫁给丧妻两年的当朝太子萧彝的夜家大小姐也将这打更声听入耳中   三天前的一道圣旨,使一个默默无闻地位尴尬受父亲冷落的夜家独女成为了京城中人的焦点   那晚,丫鬟们都仿佛睡死了过去,以至于小姐独自一人带着收拾好的包袱,避过护卫去那个院落的时候,无人察觉   云无痕是云家堡的少主,云家堡也曾在江湖上兴旺了百年,只是二十年前,自云家堡堡主,云无痕的父亲纳了一房妾室继而又将她扶正之后,云家堡便开始了噩梦只是在江南的线索越陷越深,好似一个无底洞,等终于到了洞底,那些人却早已经撤离了   体力渐渐消耗,身上的衣衫如在血水里浸过   太子走的时候,并没有带走他的未来太子妃”   我只道萧彝此人阴狠凶残,却从未觉得他手段有多厉害,这个若是他的阴谋,那么夜家家主在这中间又充当了什么角色?那是出卖自己的女儿,毁掉她的幸福啊!   “我们一直都知道大哥心里有个人,但是除了知道她的名字叫红袖之外,其余的一概不知直到那晚他们一起出逃被困,我们才知道红袖就是夜家的女儿夜未央   我不知道我是真的以一个旁观者的角度来评价她,还是我因为她那句“或许可以做朋友”而不只不觉中掺杂了个人的感情,我同情她,也不认为她做错了什么,反而在这场阴谋里,她受伤最深,爱情死了,亲情没了,连她的一生都陪在了上面而且,云家堡的仇未报,珈蓝门的真相又近在眼前,他怎会这么草率的带着红袖离开?即使离开,他必定会做好完全的准备,怎么会这么轻易的中了太子的埋伏?不管是被逼无奈,还是有意为之,这其中,夜未央都功不可没我微笑的谢恩,皇上看我的眼神除了赞赏之外,更多的是兴奋,像是即将迎来他期待多年的事物谁想那久罗少主见先祖与纯鸢皇后重归于好,嫉妒之火再起,对萧氏皇朝下了诅咒”   皇上说的与芷若说的相差无二,可是芷若说是萧乾对小久下了蛇咒,怎么这会儿又成了萧氏江山被小久下了咒?难道当年的局面是两败俱伤?   “那人下的咒是让萧氏江山每隔就百年遇上一场浩劫,直至灭亡日后,楚儿登基,你就是这锦绣皇朝的皇后,朕这么说,你可明白?”   我不由握紧拳头,萧楚并不是想篡位夺嫡,而是这个皇帝根本就想把这江山交到他手上   “小槿,昆山老祖所传的咒语都是依附圣灵而存在世间,当年久罗少主从昆山捉来一直麒麟,将这咒下在了麒麟身上可是中了咒语的麒麟,却是邪恶之物”皇上一边说一边把箭取出拿到我眼前,眼中闪烁着异样的光彩,兴奋而期待,“小槿,拿着这箭,射死那个麒麟如果她真的就是芷若,萧氏是她的后代,那为什么她独独提起了蛇咒,却不提这萧氏所中的咒语?不可能啊,难道自己的子孙,她和萧乾留下的基业都没有那个害过她的小久来的重要?   我越想越不对,隐约记得芷若隐去之前说过一句话,是什么呢?   白夷停下了吹奏,不一会儿,那面墙从中间裂出一条细缝,将墙壁一分为二,缓缓向两边移去,显出里面别有洞天   我从地上站起来,望着手中的弓和降龙木箭,微笑起来,脑子也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明”   说完不再理会他,径直走到血麒麟跟前,血麒麟是温和之物,三百年来都守在这里,也算功德圆满了,至于这七色黄金蛇,三百年的时间,太够了   降龙木箭沾了凡人的浑浊之血便不管用了,刚刚险些犯了大错   “放心,你们两个伤的不重,等出去之后,见了阳光便没事了见我看他,他也转而瞪我,眼神十分不善   我叹道:“血麒麟身上的咒自有它的定数,你做好你的皇帝就行了,管这么多做什么?”   皇帝一口血就喷了出来,半跪在地,头却依旧倔强的抬着,他年纪已高,做皇帝的时候又劳心劳力,身子已经不行,恐怕时日无多了   等等,我还没出去呢!   我忙跟上他们,心想这个太监还挺忠心的,走的这么快,很是担心这个主子啊!   出了洞口,已不见他们的身影,我抬头看了看天,碧蓝的天空,白云占了大半,白云边界,太阳渐渐露了出来,刺眼的太阳光洒了下来   空谷说,只是有点失血体虚,其他的都没什么问题,至于体温,他很早就发现槿儿的体温较一般人低,能忍受一般人忍受不了的低温,而且她如水一般冰凉的温度似乎对身体各个器官的机能没有什么大的影响他压低身体,嘴唇几乎贴着槿儿的耳朵,轻轻道:“槿儿,谁也不能再伤害你了,就算是父皇,也不行偌大的乾坤殿,冷冷清清,摇曳的烛光下,萧楚负手而立,静站在殿中央,沉默的望着大殿之上的那把椅子   不多久,皇上披着龙袍,在李海的搀扶之下,从上座的一旁偏门走了出来”说完顿了顿,又问:“小槿怎么样了?”   萧楚眼中浮现心疼之色,回道:“一直昏睡   他自小就受他父皇的熏陶,不必明言,不论是棋局,还是现实中他父皇某些刻意的安排,他父皇所传达的意思他都心领神会”   萧楚猛地抬头望向皇上,不由脱口而出:“父皇!”   皇帝冷冷道:“朕不想多年来的心血毁在一个妖女身上!不过,你暂时可以放心,小槿朕留着还有用处,不会让她这么早死的朕今天叫你来,是想让你做个选择,李海,将布掀了!”   下面跪着的李海应了一声,将绢布轻轻一拉,木盘之上,显现两样东西,一个是带红木塞的青花瓷瓶,另一个则是传国玉玺   萧楚脸色一白,这一瓶是槿儿所中毒的解药,而另一个则代表了天下啊!   “北疆大军的兵符朕是交给了太子,可他并不知道,没有玉玺,兵符形同废铁,所以,这个玉玺的分量轻重你该明白因为不确定槿儿对他的感情,所以也不敢付出所有,而现在,同样的问题又在一次放到了面前”   李海道:“皇上,六王爷是奴才看着长大的,这些年,王爷羽翼渐丰,人更是成熟了不少,有些事奴才总是等过了之后才明白过来六王爷的用意所以奴才担心六王爷一早猜到您会怎样逼他,而他恐怕是用了置之死地而后生   原本,岚陵正用热毛巾给槿儿擦去脸上的泪水,而破月则抱着她,拍着她的背轻哄着她一低头,猛地一口咬在萧楚的手臂上   第二十章 背叛   我从沉睡中醒来,又闭着眼睛清醒了一会儿,听着近在耳边的萧楚的心跳,感觉是那样的美好,好像一个在黑暗森林中走了几天几夜的人终于出来之后见到的第一缕阳光   只是这缕阳光能伴我多久呢?或者说,我什么时候会离开光明,回到那片黑暗”   我心一软,不久前在心里筑起的冰墙瞬间融化”萧楚放开我,跳下床,到门口吩咐了一声,又拿了桌上的茶壶倒了一杯水,来到床边,空着的一只手从我背后环过,让我靠在他胸膛,然后将茶杯送到我口边   喝了些水,嗓子舒服了许多,声音也有点恢复”   萧楚像是整个人都放松下来,笑道:“好,我们一起吃”   我点点头,任由萧楚抱着我下床,来到外间的客厅,那里已经摆满了一桌丰盛的食物,弄影破月岚陵小翠阿碧都站在那里,脸上的表情如同被复制过一样,都是经历大悲之后的欢喜我想,他也是个伤员,便心安理得让他和我谈天说地,我和他说世界历史上的一些我能记得起的政治和军事,也说资本主义社会主义,也说法律和政策,虽然讲的都是极其皮毛的东西,萧楚却说他受益颇深   皇上似乎那天之后就开始卧床,朝中上下都觉得这病来的太过突然,怀疑是鬼怪作祟,纷纷上书要国师白夷做法事为皇上驱魔,太子对这类事情向来不信,这次也跟着嚷嚷要尽孝心,却不知这上书一事根本就是萧楚暗中怂恿的这本来是不合规矩的,自古以来,太子监国,从旁辅政的都是元老大臣,从没有听说过让一个势力和太子相当且有继承权的皇子辅政   政治局势通常是牵一发而动全身,朝中局势短短几天就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原本站在太子阵营的一些人暗地里倒戈,秘密送到毓暄王府的信函每日不断,萧楚一改以往韬光养晦的形象,渐渐露出争夺之相,对于那些墙头草也来者不拒   我帮着萧楚看那些信函,从中分析哪些人可以用,哪些人不可用,哪些人可以反着用,那些人可以正着用,也常常派出黑衣卫为我调查搜罗情报   这两年,慕容珏要么对我爱理不理,要么就是冷嘲热讽我在皇宫不学规矩,他说我恃宠而骄刁蛮任性;我离开皇宫去做生意,他说我胆大妄为没有半点女人样;我想逃婚不知怎么被他看出来了,就说我自私任性罔顾国家百姓”见我如此怠慢,萧楚轻皱眉头,叫了我一声”   我瞥了他一眼,道:“每次见我都是这么一句开场白,我打架的时候,你说:你可真让我长了见识;我去外面开酒楼,你也说:你可真是让我长了见识;到现在,你还是那句老话,真没创意!”   慕容珏被我将了一军,先是一愣,正要说话,我抢先说道:“等等!我知道你要说什么,嗯哼,”我清了清嗓子,学着他说话的语气道:“你可真是让我长了见识,这还没过门呢,就巴巴的跑到夫家来住了,你不嫌丢人,我还嫌丢人,公主没公主样,西京大街上随便抓一个都比你贤淑这次出来,你可是有半年没回去了何况就凭你,你能做什么?”   我道:“你别看不起我,你又不了解我,怎么知道我帮不上什么忙   岚陵胆子偏小,每每我的悠然阁来客人,她都尽可能的避嫌,如果避不了,她通常会藏起自己的气质,以卑微的姿态示人   我忍不住压低声提醒他:“慕容珏,你别太过分,岚陵受不了你这样你如果想用我来打击慕容朔,我劝你想都别想!”   慕容珏收了笑容,眼中的戾气加深,冷冷道:“你以为我需要这样做么?我知你必定不会为难与他,你顶多自己伤心罢了”语气波澜不惊,比我还冷静”岚陵仿佛极困难的吐出这个字眼你从来不提起你的父亲母亲或者其他家人,就算我问起,你也是云淡风轻的一笔带过,说得那么事不关己,起初我以为你乐观向上,到后来才发现,你是厌恶他们,厌恶他们给你带来的不幸,厌恶他们是流放的犯人,你觉得你沦为奴婢都是他们的错!你是讨厌那样低贱伺候人的生活,可是骨子里的骄傲又不允许你自己沦落为你不喜欢之人的妾室,就像在一个漩涡里挣扎,所以我救你出来,把你带在我身边,何曾让你受过半点委屈?可是你呢,你暗地里给慕容朔做事,这就是你给我的回报?”   岚陵哭着缓缓摇头,“公主,岚陵对不起您,岚陵知道公主对我恩同再造,如果没有公主,岚陵现在已经不知道身葬何处,我不求公主原谅,只希望公主不要把罪责怪在四皇子身上,一切事都是岚陵自作主张,是岚陵提出来的,与他无关,求你不要和四皇子去说,岚陵再也不敢这样做了,如果公主嫌我碍眼,不要岚陵了,岚陵会走,不会再给公主添任何麻烦   “够了!岚陵,别再逼我了!你以为发生了这样的事,我还敢把你留在我身边吗,不管我们之间是姐妹之情也好,主仆恩义也罢,都不要再继续下去了等回到西瞿,你想回到慕容朔身边,去华妃宫里继续做你的宫女,又或者其他,我都不会再管你日后,你也好自为之   岚陵不是我生命里一个匆匆的过客,她陪我过了两年多啊   两年半前,自己不过是华妃娘娘宫里不起眼的一个打杂的小宫女,那原本双抚琴握笔的手却整日拿着鸡毛掸子清理着娘娘喜欢的瓷器,心情郁闷的时候,便去花园里走走,谁想那次却碰上了二皇子   那样的女子,简直就是上天的宠儿,周身环绕着层层光坏而存在于世间   那之后,岚陵这个名字在他心里也算有了痕迹了   她写得一手好字,送出去的纸条上的每个字她都很用心,想着那个人会仔细的看她的字,她就会有一种满足感   岚陵悲哀的想,这就是命,有的人天生命好,有的人天生命贱其实我对她不坏的,和她该说的话,我都会说,送礼物时,老爷子有的她也都有”弄影将字条递给我,我一看,纸上只有简单的几个字:公主保重,岚陵上”   “京城这么大,她孤身一人能去哪里,有没有派人去找,黑衣卫人呢!”   “槿儿,你先别激动,”萧楚稳住我,对弄影道:“你通知惟晓,天黑之前,我要见人”   我知道小翠自从来到京城之后,越发的沉默,完全没有了以前的灵动俏皮,整个人都有些恹恹的,以为真的是住在王府不习惯,却没想到是被人下了药   然而,我这一望,就望出个人来,那从马车里由别人搀扶着下来的不正是晋王妃,慕容淑仪么?   “皇婶   淑仪看着我有些歉意,道:“听你们今天就要走了,我就特地过来为你们送行”   慕容珏看了看我,笑道:“槿儿在京城这段时间里,给大皇姐添了许多麻烦,还希望大皇姐念她年幼,不要和她计较才是”   “我承认,一直以来我对你都不是很好,说话行事也顾不上你的感受”   “我要的人有没有带来?”   弄影道:“回公主,紫燕卫全部到齐,公主要的那两个人也一并带到”   “很好,破月,弄影,从现在开始,该改口了,叫我公子”   我心里一阵感动,可现在时间不对,还是正事要紧,问:“三娘,那两个人你怎么会这么快就弄到手,就算是你飞去江中,再飞回来时间也不够啊?”   三娘正色道:“我一接到公子的书信,就尽快让紫燕卫去了,原以为至少也要一月半月的,可谁想,那女的也正好往京城赶,而她丈夫,也正好随行”   “她丈夫是她弱点?”   三娘笑道:“再厉害的女子,内心也是渴望一个疼爱自己的男人,只要动了情,就好办许多据我所知,那安少爷知道她要去办事,心生怀疑,就偷偷的跟在后面”   我笑了笑,“三娘,你派人去将这些人贩子请到京城周围的那些城镇,告诉他们,凡是替我们抓到一个会点武功又美貌的外来赶路女子,不论是死是活,我们都以三倍的价格买下”   三娘笑道:“没问题,那些都是见钱眼开的东西,手段几近卑鄙下流,保证达到公子要的效果安父感谢她救命之恩,又念她无亲无故,就做主让儿子娶了她进门,只是不久之后,安父还是撒手人寰   我淡淡道:“醒了?”   方才短短的时间内,阮桑竹已经将所处的环境细细的打量了一番,很显然这里是个密室,并且与外界没有半点联系,整个密室全靠自己右手边的一个微弱的油灯照明   我见这个阮桑竹不答话,反而镇静下来,就觉得这个人还真的如传说中的那样不简单   破月上前一步,歪着头看了看阮桑竹,道:“安少夫人,我家公子想问问,你这大老远的从安仁县赶到京城,不知有何贵干?不说话?没听说过那大名鼎鼎的安字号的安少夫人是个哑巴啊?说起安少夫人,我可听说安少夫人本事不小,不但会医术,而且还是生意场上的巾帼英雄,可是安少夫人还很神秘啊,没有来历,没有出身,五年前凭空出现,不但如此,安少夫人似乎还和某些人一直有联系,而安少爷恐怕一直都不知道吧   我摇了摇头道:“破月,这么废话干嘛,后面还有好几个等着,照这么审下去,什么时候才审的完,直接问正题”破月对我恭敬的回道,然后语气硬了起来,“阮桑竹,珈蓝门这次让你来京城做什么?你在珈蓝门又是个什么位子?”   阮桑竹眼皮抬了一下,轻扫破月,又低下头去她又道:“阮桑竹,生意场上的人都知道一个道理,识时务者为俊杰,只要是对自己有利的,其他的何必管这么多?难道你也想经历那些人经历过的?比如,鞭刑,断四肢,挖眼,切鼻,还有……让男人享用,我家公子手下可有不少兄弟快半年没有碰过荤腥了   弄影正要转身去带安一方,阮桑竹就开口了,“该知道的你们不是都知道了么,还想知道什么?”   我哼了一声,“我怎么知道我还有什么不知道,要你说出来我才知道,而且,还要看对我有没有利用价值   安一方见阮桑竹这幅模样,猛地扑了上去,捧着阮桑竹的脸,像是要确定她有没有受到什么伤害,“桑竹,你有没有事?”阮桑竹摇着头,呜咽出声:“相公……”安一方满脸悲戚,视线又移到她的双手双脚,竟企图用空手去将它扯断,“你们是什么人,为何要绑我娘子!”   我听他这么一说,忙收敛了自己的情绪,冷笑道:“这可要问你家娘子了,安一方,还是劝劝你家娘子,让她该说的都说出来,我可以考虑放你们回去   我道:“我只给你们一个晚上的时间,好好想想,如果全部交待,我可以保证你们将来会平平安安的,做一对平凡的夫妻,再也没有珈蓝门今天我这样对她们,将来是不是也会有人这样对我和萧楚?我不知道,我害怕,我怕我一旦走上这条路,我就会满手血腥,我会先从害人开始,然后不停的杀人再杀人,然后踩着很多人的白骨走上去,我是不是很坏,我坏到要以牺牲很多人为代价,去完成我想要的,我真的不想这样,真的不想的”   “收手?”我轻喃着,怎么收手,都已经开始了啊”   这样下去,船会破的……   可我能怎么办,把所有的问题都告诉萧楚,告诉他我正在帮他除掉珈蓝门,告诉他我准备进入地下之城,我要弄清那个诅咒,我不要西瞿的命脉握在萧氏的手上,告诉他,其实我对他没有那么多的信心,告诉他我不担心他会移情别恋,可我担心他会放弃我,因为江山,因为使命,而选择抛弃我伤害我!   在那个夜晚,我清楚的听见萧楚在我耳边说,谁也不能伤害我,哪怕是他父皇   我还记得在那个梦里,我看着萧楚离开,然后我拼了命想追上去,可是我却把他追丢了”   阮桑竹恍然大悟,道:“难怪你要这么做,难怪……”她似乎放下心来,抬起头,眼神似有若无的落到某个地方其实我们所学的都是些邪恶的武功心法,练者武功进步很快,容颜也会越来越俏丽,可是,那顶多持续二十年,二十年之后,就和一个七八十岁的老妪没什么分别”   “在同辈中,我武功算是差的,可是我精于计算,为了不受那些老女人的欺压,我慢慢的往上爬,一直爬到左护法的位子那双眼睛,哪像一个经历了几十年的女人   “阮桑竹,恐怕还要留你和你相公在这里住上一段时间,等事情一结束,就会有人秘密把你们送走,不过,在这段时间内,你若想反悔,我不会对你们客气   号令一出,京中就有一些人骚动起来,来往绸缎庄的人似乎比往日的多了一倍有余   本来没有打算让阮桑竹出场的,可是她说,珈蓝门的人一向小心,因为京城的形势,她们不会对这次的传召起疑,可是到了之后,万一嗅出点什么,就保不准了”   “我不要晚到,我要的是不到!他从哪个方向来的,相思呢,她又在哪里?”   “是西街的那个方向,相思没有动静,恐怕是让世子代替了她   在一次一次濒临意志崩溃的边缘时,那张笑靥就会跑出来,支持着他撑下去,不要放弃,因为他还没有实现他的承诺   他每见她一次,她都是哭着的,然后泪眼汪汪的望着自己,倔强的说他就是逍遥   穆凌风想,是又怎样?换了个名字而已   我只觉得我的灵魂想冲破身体的钳制,想冲出去拉住他,可是我不能   我期望的结果该是怎样的呢?   是让子恒赢吧,这样逍遥不会去西沛,也不会被牵连,今晚的计划也会顺利进行,可是逍遥又会受怎样的伤?   萧子恒右手拿剑,不停的向逍遥进攻,逍遥自若的应付,轻松的化解他的每一个招式,渐渐的,萧子恒转攻为守,右手灵活的挥舞着剑,左手却靠在背后   萧子恒痛苦的仰头,大吼一声,手中的剑叮当落地   黑衣卫速速的将我护在身后,拿着兵器准备随时挡住他的攻击   我呆呆的站在原地,伤心的望着逍遥,任由他的剑从我身边险险划过,一点都不避开起先或许是漫不经心的一瞥,可是那一瞥之后他的眼神就变得专注起来,桃花劫像是有了魔力,牢牢的攫住他的视线   逍遥,我求你想起来好不好,不要再错下去了……   “公子——”那边传来弄影的叫声”   “弄影明白我让其他人都下去休息或者打探消息,然后独自一人守在他身边,不间断的给他换敷在额头的毛巾,给他擦冷汗   第二十四章 谈话   睡梦中,萧子恒的手动了一下,我睁开眼睛,惊喜的发现他已经醒了   萧子恒脸上波澜不惊,只是静静的看着我我抹着眼泪,边哭边笑,“子恒,你怎么不说话?”   他轻皱了皱眉,上下看了我一眼,“你谁啊?”   啊?我愣了一愣,他什么意思?   我小心翼翼的开口:“子恒,我是小槿啊,你怎么了?”   萧子恒奇怪的看了我一眼,“小槿?”   我脑子里轰的一声,子恒……失忆了?   “子恒——”我一急,紧抓着他的右手,道:“你真的不记得了,我是小槿啊,你怎么不记得了,不记得了,那,那萧楚呢,你记不记得萧楚,萧楚啊,你拜把子的二哥啊,怎么办,你什么都不记得了,子恒——”   “嘶——”萧子恒吸了一口冷气,忍痛道:“死丫头,你碰到我伤口了!”   我忙缩回按在他肩上的手,呐呐的坐回原位,泪眼盈盈的看着他,“对不起……”   萧子恒又皱眉,“我又没死,哭什么哭啊,臭丫头,要不是你,我会受伤?”   我又是一愣,然后心里止不住冒出喜悦,“你没事!你没有失忆!子恒,你没有失忆!你这个混蛋,你骗我!”   萧子恒轻哼一声,“你以为谁都像你那个逍遥一样,脑子有病,哼,我怎么会有这么个亲戚?”   我抹掉眼泪,笑道:“你还能说这么多话,说明你真的没事了,你现在一定饿了吧,我去叫人给你弄吃的,你想吃什么,清淡一些的话,白粥稀饭?不行,你嘴这么刁,一定不爱吃,要不千奇轩的糕点?”   萧子恒扭头哼一声,“没胃口”   他果然是吃家,这些可都是很补血的东西   可是,萧子恒老挑我刺,不要我喂,我又急忙让弄影来代替我,然后站在一旁,看着萧子恒明明很饥饿,却一定要装作不饿的样子喝枸杞粥   我现在脸上能有多少歉意和愧疚就有多少歉意和愧疚,是我把他害成这个样子的   子恒,这会儿就让我做牛做马伺候你吧!   “子恒,你先睡一会儿好不好,有什么事叫我,我一直都会在这里的”   我老实交代:“那晚的都是我做的,我埋了炸药,然后引珈蓝门的人出来,把她们都炸了,萧楚也是我派人通知的你最好也离他远一点,免得以后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他说的都对,我是多情,对谁都无法割舍,画地为牢,逍遥是一个牢,萧楚是一个牢,西瞿国和老爷子也是一个牢,还是不能共存的三个牢,任何一个牢都足以将我困住,因为这其中牵绊着的亲情,恩情,爱情,都是让我难以割舍的啊!   “子恒,你骂我的话先收着好不好,你需要休息,我,我先出去了   “公子可是相思这只狐狸,这次竟没有上当”   “是而这些天,我忙着珈蓝门的事,自顾不暇,竟把她忘了   世界上的事就是那么的巧,那晚不知是谁提了一句正气帮,再加上那场惊天动地的爆炸,就有人大胆猜测,莫非这正气帮一直一来都在隐藏实力,其实它强大无比,这么多年来的韬光养晦,只为了在那晚解决武林纠纷?   又有传言说,其实这正气帮背后的主人是毓暄王,那晚,听说王爷也出动了呢,还抓了几个珈蓝门的余党既将那个不为人知的珈蓝门拉出了水面,又拉拢了正气帮,呃,虽然帮不上什么忙,不过萧楚在民间的人气倒是可以提高不少   千奇轩的老板与风之都有点生意往来,我便借着三娘亲戚的名义,在这里住下,也就是所谓的大隐隐于市   我是早有预谋,因为有一次听她说过,千奇轩的桂花糕称得上京城一绝,她最爱吃”   梦歌先是一愣,仿佛没料到我会求她帮忙,指指自己,又指指我,道:“我?帮你?”   “嗯,”我点头,“梦歌,这个忙,你帮不帮?”   梦歌问:“先说什么忙?”   “带我进宫”   “进宫?”她看了看我,有些迟疑,问:“楚哥哥知道吗?”   萧楚知道,我还能和你在这里耗吗?   “我只有一句话,你帮不帮?”   梦歌眯起眼,像是抓到了我的把柄,“你背着楚哥哥想做什么?嗯?”   我笑着看她,“你要去告密?”   闻言,梦歌不爽的皱起眉头,道:“皇宫现在不能随随便便的进了,父王也告诫我不要去,我怎么帮你啊?”   我问:“难道你不去请安的么?”   “请什么安啊,皇上见不到人,皇后不见人,就剩下那些贵妃,我才懒得理她们呢   淑仪和梦歌的此番举动,并没有惊动晋王爷和萧子恒,这是我事先要求的   然后,我自然见到了岚陵公主,求你不要赶我走,岚陵错了,岚陵发誓,从今以后,岚陵只追随公主,只陪公主,再也没有其他人,再也没有四皇子,岚陵是真的后悔了,真的后悔了……”   心里有些难过,我问:“岚陵,你担心慕容朔会对你不利,所以才拒绝回西瞿,所以才逃出来,留在晋王府,也是为了将来能陪着我是吗?”   岚陵含着泪,点点头,“公主,岚陵对您还有用处,是吗?”   对于她刚才的那些话,我也只是微微感到难受而已,而这句话却实实在在的让我心揪了起来,因为还有用处,才乞求主人留她下来吗?   “岚陵,起来说话吧”   岚陵点点头,眼神复杂的看了我一眼,“公主,岚陵不知道该怎么,怎么……”   我朝她一笑,用手拭去她眼角的泪水,“不需要说什么了,我还有事要处理,你先下去休息吧,收拾一下东西,再养足精神,我们随时都会走,知道吗?”   “随时都会走?”   “嗯说不定惟晓真有遗漏的地方,而岚陵正好在那里呢?弄影,岚陵她其实很怕慕容朔吧,所以,别因为我孤立她   “别藏了,现身吧”   有人应了一声,房间里突然凭空多出一个矮矮的侏儒,他面带微笑,向我行了个礼,“属下见过公子”   隐者也笑道:“还不是多亏了公子提供源源不断的药材,属下才可以将先祖留下的绝学发扬光大啊”   我看弄影和破月确实是震惊加茫然,瞪大了眼睛往我这个方向瞅,“公子,你还在吗?”   我转头问隐者:“你确定谁都看不出来?”   隐者道:“嗯……武功再高一点的话,可能会察觉出来,不过,我多加些迷药就是了”   隐者默认,然后问:“公子今日传召,明日可是用的上我这祖传秘技?”   “嗯,明日我要进宫,听说白夷在皇宫的各个宫门口都设有照妖镜,我怕你……当然不是说你是妖精啦,只是以防万一嘛,你这隐身术不是怕镜子么,唉,别急别急,当我没说好吧进宫之后,我们走的路会避开水池和高手埋伏的地方,一路上大概也就是些虾兵蟹将太监宫女之类的,更加发现不了”   “好弄影差点就要上前一掌拍死他,被破月拦了下来   马车沿着南越大道进入后宫,来到月华门你也小心,再见   于是,降龙木渐渐绝迹,可是世间仍旧存在一些树枝树叶,比如锦绣皇朝龙椅的四条腿,就是萧乾用降龙木为芯,外涂金粉制成,欲以降龙木的祥瑞之气,稳住皇朝的江山   那么,那天皇上给我的那支箭,也是从龙椅上取下来的?   我又小心的翻了翻其他东西,却再也找不到我想要的信息——关于血麒麟的   如果真的照皇帝所说的那样,血麒麟的咒起源于三百年前,西瞿国建立之后,那么,芷若的那个房间里会不会有关于这个咒的记载呢?会不会那大箱子里的几本书籍里,就有我想找的答案呢?   思及此,我和隐者离开了白夷的居处,前往地宫的入口地宫的开头一段,两边皆有烛火照明   然而结果出乎意料的顺利,那扇雕刻龙腾祥云,麒麟护驾的石墙很快的出现在我眼前   因为那两扇石门中间夹了一把弓,正是皇上赏赐给我让我去破咒的那把弓   “阿嚏——”我忙捂住口鼻,微微皱眉,这是怎么了嘛,难道那个老头还……“阿嚏——”我望了望头顶,寒毛竖了起来,该不会是……显灵吧?   “公子?”   “啊?没事,我们去另外一个地方”   我知道……   “公子似乎不知道该怎么走”   嗯,是的……   “还是让属下带路吧   当初成立紫燕卫,走的就是取巧的路线,紫燕卫的人武功可以不高,却必须有一样绝学两年内我走遍西瞿,遇着这种人,总会想尽办法收为己用,对他们的要求也宽松,不必卖身,不必终身追随,也不必为我牺牲性命,平时想去哪里都可以,只要我传唤的时候赶到就够了   我慢慢的朝箱子走去,手心微微出汗,这里,会有我要找的答案吗?   打开第一个,是衣服在她身后还有几个白衣女子,只是都用白巾遮住了半张脸   离开隐者,我已经现身莫非是你这老妖婆面相丑陋,怕吓死门人,才全身上下都包得跟个黑色木乃伊一样?”   夜珈蓝走到我跟前,带着黑纱的手抚上我的脸庞,我“啪”的打掉她的手,退后一步,嫌恶的看着她”   我不自觉的又退后了一步,道:“我这点伎俩她们都逃不过,实在是无能,这种人,留着也是吃白饭,不是吗?”   夜珈蓝哼笑了一声,道:“的确你说,这是为什么?”   我心里豁然开朗,原来那次进入地宫都是她一手安排的,而她口中的结界莫非是芷若留下的那一段魂魄守护着这里,不让外人进来”   我哼了一声,道:“我倒是荣幸的很,珈蓝门门主给我当小书童,要念书给我听三百年来,西瞿国崇尚和平安乐,可萧氏一族生来就带着野心,历代皇帝除了治理天下,便是想着这件事,只是碍于这个诅咒,才有了三百年的平静”   我冷冷道:“这算什么,毁了书,再告诉我真相?如果你要让我信,何必毁书,如果不想让我知道,又何必告诉我!”   夜珈蓝笑道:“我为何一定要让你相信,又为何不告诉你?只要你听过了,也尝尝处于绝望与希望的边缘的滋味,那就够了!”   我咬牙道:“放心,我一定会让你失望的!”   这个老变态!这个老妖婆!这个恶魔!   “惊喜还在后头,你不想知道这面镜子怎么来的么?”   镜子?   隐者的绝活极少人知道,更别说是他的弱点——镜子   内心就像突然放了块冰块,凉意迅速的蔓延开来,越来越冷   原来这才是最彻底的背叛!   我冷冷道:“你们真是好本事,连她都会收服,难怪珈蓝门如此庞大!”   夜珈蓝瞥了掌灯女子一眼,那人会意,伸手就将站在最后头的那个人拉了出来,用力过大,致使她一下子扑到在地   记忆中,岚陵一直都是知书达礼,温文贤淑,事事以我为先,好的让人无可挑剔,可是她为什么会背叛了我一次又一次,而她此时的面目又为何如此狰狞,看我的眼神又为何充满恨意?!难道在那柔弱的表皮之下,真的是一颗恶毒的心?   心被刺痛,这个和我生活了两年多的朋友,甚至是妹妹,我怎么一点不认识,好陌生,真的好陌生我可以为他做任何事,明知道他喜欢的是你,可我认了,也习惯了,反正你从来都是压在我头上的   岚陵拿起其中那颗黄色药丸,送到嘴边,缓缓张开嘴,将药丸塞进去,然后咀嚼,咽下日后,你还会承受更多!被抛弃,被冷落,被孤立,全天下的人都在欢喜的时候,只有你觉得孤单,等那个时候,才是最折磨人的时候!”   我握紧拳头,用尽全身力气,猛地朝她脸上挥去,这个恶魔!   火凤堂堂主一掌打掉我的手,力道不重,只是阻止了我的动作,然后自动的退开   下身一股热流流出,染红了大片的衣裙……   死亡如此的近,生命如此的脆弱,我真的是要死了么?   我蜷缩在地上,看着岚陵的脚越来越近,我使劲的睁大眼睛,仰视着她,红肿的脸颊,没有血色的嘴唇,还有那仿佛解脱了的眼睛……   黑暗渐渐吞没了我的意识,只有萧楚的身影若隐若现,我迫切的想抓住什么,伸手却是虚无一片……   第二十六章 心魔   淡淡的意识中,有人往我的嘴里塞药丸   药丸?!毒药?!   我不要吃,不要吃毒药!   “槿儿,听话,这不是毒药,吃下去,你就会好起来……”   不是毒药?又是谁的声音?   我吃力的睁开眼睛,模糊的视线渐渐清晰,终于看见那张脸,“逍遥?”我眨了眨眼睛,真是逍遥?   “我一定在做梦,逍遥已经不认识我了,他怎么会出现?他不可能出现的……你看你都不说话,我真的在做梦……我是不是已经死了,这里是哪里……哪里也不重要了,我都死了……”   “槿儿,你还好好的活着,没有死,先睡一会儿好不好?”   “哦……好,我会睡,我会睡的……但你不要走……不要走……”   ……   “公子,公子”隐者扶着我下了石床,我不经意的扫了角落一眼,然后顿住   她怎么会死?!她不是恨我而投靠了珈蓝门,她不是为了报复而将毒药留给了我吗?那她怎么会死?!   “公子!”隐者拦住我,看了那个方向一眼,道:“七窍流血,死相恐怖的很,公子还是不要看的为好   岚陵服下的那颗黄色药丸,就是她口中所说的鹤顶红,而留给我的,却是不致命的药?   心好像被什么尖锐的东西狠狠的刺了一下,真的很痛,可是我生生的承受下来了,没有流泪,没有哀号,连悲戚的表情都没有   一切都过去了吧,什么背叛,什么仇恨,都已经不重要了,我只希望,那些记忆都随着岚陵的离开而逝去,所有的一切都只停留在那些干净简单的日子里,在那暖暖的午后,我们一起牵手,或享受着大自然的清风,或闲聊着这个那个趣事,永远笑得开怀   我打开芷若存放衣物的箱子,拿出其中一件红色的衣衫,然后褪下身上已经被血染红的衣裙,穿上它,竟如量身定做的一样,十分合体   真不愧是珈蓝门的门主啊,那个纵横几十年的阴狠女子,手段实在是让人侧目!   哼,夜珈蓝,逍遥的账,岚陵的账,还有我的账,都算在你头上,你且给我等着!   “公子,是否还要留在此处?”   我摇摇头,“都当着我的面毁了书稿,她还会给我留下什么线索么?先离开吧   出了地宫之门,侍卫仍旧守着,我想起那间房间书桌之下的地宫入口,早就被皇帝封了,而此番,夜珈蓝她们进来,想必又是另一个入口   我知道只要有一丝怀疑,任何真真假假的蛛丝马迹都会是一把刀,将那裂缝越划越大,终成裂谷所以,每每听到那些消息,我都视作那些无聊之人的无端揣测,不将它放在心上   可是,我是真的心悸啊,也终于明白,那天,当我抱住死而复生的逍遥时,你的心会是怎样的愤怒   白色的轻纱笼罩,淡淡熏香弥漫,满室温馨柔和的灯光,组成一幅安详宁静的画面   清雪阁?   下一秒,我倏地起身,心跳加快,有些慌张的扫过这熟悉的房间”   我看着她,心里有千个疑问,却又隐隐猜到各个答案,一时间,竟无从问起   我垂下眼睑,隐去所有的情绪,往床里挪了挪,再伸出手,握住萧楚微凉的手掌   直到此时,他眼中才流露出他一直压抑着的情绪,那是伤痛,是不愿意被槿儿看见的伤痛   门外,惟晓发出了暗号,时间差不多了   “槿儿,无论发生什么,都别离开我”   第二十七章 绝育   再次醒来,身边空荡荡的,萧楚已经不在   那么,那个赵贵妃呢?故意让自己的人死去,洗脱嫌疑,隐隐的将矛头指向皇后?   “那个赵贵妃是什么人?”   破月道:“赵贵妃是尚书赵大人的亲妹,也是九皇子的母亲,都属太子一派”   破月此言一出,在场的均是心中一跳   “三娘?”   三娘回过神来,突然拉过我的手,用两根手指按上我的脉搏   三娘从背后扶住我,双手将我搂在她怀里,哭道:“公主,神医一定能医好的,三娘马上就召集所有人马去找他,让他来王府,你一定会没事的,一定会没事的!”   我使劲的点头,像是要说服自己,那老头无所不能,一定有办法的,一定有的!   “公主,让三娘抱你到床上去吧,地上太凉,对身体不好   三娘拉过棉被,轻轻的盖在我身上,再替我掖好被子,红肿的眼睛满是疼惜和气愤,“公主,三娘这就吩咐他们去找人,你……你先睡一会儿,三娘让弄影她们两个来陪你   躺在床上,静静的望着头顶上的蚊帐,眼泪无声息的流下   我眼神一闪,避开他打量的目光,想起上次他的伤,又将视线转向他,问:“子恒,你身上的伤……有没有好点?”   萧子恒神情复杂的看了我一会儿,半晌才道:“已经好了”见他还是以不变的眼神看我,我一时觉得有些不知所措,却不知是不是我心里有太多的事,害怕被看穿”   萧子恒眼神未变,握着茶杯的手却越收越紧,他问:“小槿,你服下的药叫什么,出于那个门派?”   我的视线若有若无的落在前方,凄凉地道:“三娘说那种药出自青楼,用来绝育……”   “咯——”   萧子恒手中的茶杯被他生生捏碎,碎片交差的手心,鲜血横流,而他仿若未觉,眼睛里情绪涌动,愤怒交加,似要噬人,直直的看着我   “小槿,你不能瞒着二哥”他的语气相较之前已经缓和许多,却不难听出被他压下去的愤怒   我手上的动作顿了顿,道:“子恒,你不是该从大局考虑吗,这种时候,什么小女儿情怀,不都应该先放一边么?”   他默了一会儿,才道:“小槿,你不必想这么多,二哥不会需要你这样的委屈自己”萧子恒叫了我一声,让我从恍惚中回过神来,却发现他的手掌被我不只不觉中缠了一圈又一圈,几乎像个橄榄球   我不好意思的看了看他,道:“那个……我包的不好,子恒,你还是回去再找人重新包扎一下吧”   我黯然,这其中的曲折,太多太多   而萧楚……他会因我喜而欢,因我悲而痛,我的每个情绪都牵动着他的,同样,他的也牵动着我的”   他眼神一闪,抽出被我握着的手,却是去摆弄另一只手的白色“橄榄球”,微微皱眉,“的确很难看”萧子恒看着“橄榄球”,突然笑了一声,“小槿,第一次见你,是在军营,当时你的那一巴掌我可是记忆犹新啊”   萧子恒哼了一声,道:“这叫严师出高徒   要说心里不难过,那是假的,但并非因萧楚而难过,而是为这那些加诸在我们之间的种种而难过,血麒麟,珈蓝门,皇帝,天下,这些都无形中在我和他之间筑起一道围墙,不知不觉中,让两颗紧密的心越走越远   冲动用行为来诠释的时候,冰冷的兵器拦住了去路   “我力量不够,智慧不够,没有资格和你并肩作战,你所谓的那些权宜之计,我不会阻拦,因为我相信,你的心里只放得下我一人,再好的女子来到你身边,我都不怕”   第十根   “萧楚,万一我的身体……连空谷老头都无能为力,那怎么办,你将来会是皇帝,需要子嗣来继承江山,三宫六妃是必须要走的路是吗,那我……不能想了,不能想了,我该想些高兴的事的,怎么又胡思乱想了呢   这两天,我睡眠极浅,总是担心我睡着的时候,萧楚回来了,等我醒来,他又走了   肚子咕噜叫了一声,我抚上肚子,是该吃点东西补充能量了”   我手上的动作一顿,连忙吐掉口中尚未下咽的食物,问:“萧楚昨晚回来了?”   “是啊,王爷昨晚在院子里站了好久,可是都没有进去,我们,我们都以为小姐您在里面的啊”   真是阴差阳错啊,我在书房等他,他却来了这里,只是为什么不进去呢?   “他什么时候走的?”   “走了一会儿了,不过,王爷是去房间换衣服了,说不定还没有离开王府   我忙转身往王府大门的方向跑去,穿过回廊,走过花园,一路脚步不停,昨天还嫌这路不够长,不足以我打发时间,现在我却觉得它好长好长   终于跑到大门,威严的牌坊大门,侍卫森严守卫,惟晓青影尾随着萧楚,正要跨出大门   我快步跑向他,跑到他面前时一下子扑了上去,手臂环住他的脖子,踮着脚紧紧的拥着他,“萧楚,萧楚,萧楚……”   “槿儿?”他仿佛从梦中惊醒一样,呐呐的叫了一声,然后紧紧的抱住我   “槿儿,就在刚才,我确定了一件事,”他的唇缓缓下移,触摸到我的,然后轻轻的一啄,轻声道:“你比什么都重要”   “萧楚……”我望着他,视线一次又一次的模糊,心里有一个强烈的声音响起,告诉他所有的一切,告诉他你所受的伤”   萧楚眼中闪过一丝不快,却温柔的看着我,压低了声音,道:“槿儿,等我回来”萧楚松开我,深深的看了我一眼,然后转身向一早候在外面的一匹白马走去,他拉紧马缰,借力上马,动作漂亮利落如果角度调好一点,再拿远一点看,就是一朵淡紫色的木槿花啊   我放下我的“杰作”,站起来伸了个懒腰,活动活动筋骨,就见破月进来,眉宇间有些犹豫之色,像是有话要说   怔忪了一会儿,我低下身体,将它从桌下搬了出来然后没来由的,心竟然丛生出一种恐惧感   之后的疑心和隔阂,大概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的吧,因为偶尔想起那个太过真实的梦,我都会怕,所以,才会控制不住自己去阻止这种事的发生   这三样东西,我记得很清楚,一个是装着秘密却没有钥匙的铁盒,一个是代表之高权利的传国玉玺,而这个,是能让我忘掉前尘往事的药蛊啊   可现在,我仍旧想站在这里,问一句,萧楚你能给我一个解释吗?   三天后,你能给我一个解释吗?   破月等候在外面,见我出来,掩不住担忧,眼睛朝我手上看去”   “你……小姐要的是我,不是你这墙头草!公主——”   我停下脚步,回头看破月一副着急的样子,也未多想,道:“破月,你且留在外面,有青影在,我不会有事她惨白的脸上露出一个笑容,“得你所愿,他不在这里我本想杀了他以解我制药失败之恨,可我没有,反而送他去珈蓝的总坛,接受最严酷的训练   守护?这个词很早的时候就让我失望了,我以为我对它再也不会有感觉了,可是这次出乎我的意料,感觉似乎也不坏   那个时候,我才想起,他刚醒来的时候,甚至不知道衣服怎么穿,饭怎么吃,就连说话,他也是一句都说不全这种刻骨铭心,不是所有的人都能做到的,也不是所有人都能把它放在第一”   我一震,视线愣愣的落在相思手按住的小腹,这里有逍遥的孩子?   然后视线渐渐上移,相思真挚的表情和乞求的眼神落入眼中……   若真是怀了孩子的母亲,怎么没有半点母亲对孩子的那种怜惜,而是完全的乞求!   我朝她白皙的脸蛋看去,冷笑道:“大妈,你几岁了,老婆婆也能生孩子?”   相思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看我,满眼的气愤和委屈,“你这么狠心,连一个孩子都不放过?!这是逍遥的孩子,亏他这样待你,你竟要害他的骨肉死在这里吗?!”   我道:“你若不告诉我你是用毒高手的话,我或许还会替你把脉,证实一下,可是现在,就算你有身孕的脉象,我也不会信你   最后逃出升天的机会都没了啊,她就是自作自受,当初的一个不忍心留的那人一条性命,却害得她落得这样的下场,真是悔不当初!   她惨笑一声,眼中迸发出狠绝,咬牙道:“千算万算,我怎么也没算到把我送上绝路的竟是你——凌风!放心,过不了多久,我们又会见面,我先走一步,在奈何桥头等你!”   她闭眼一用力,立刻,嘴巴溢出浓浓的黑血   一个早上过去,一个下午过去,当夜幕降临,我等着的那个人依旧未归   “我睡不着,睡不着……”我抓住阿碧的手,问:“阿碧,你是不是知道萧楚这两天在做什么,京城是不是发生了什么大事,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阿碧摇摇头,“王爷只吩咐阿碧好好服侍小姐,其余的,阿碧都不曾被告知   睡梦中,那片百花齐放的岛屿再一次的出现,我依旧身影飘渺,踏花而行   ……魂魄离体,命元易损,镇魂锁锁不住你了,该回来了,露仙……   回来?回哪里?   仿佛被一股力量牵引,我朝前面走去   只是一个梦   这两天照顾我,她也是累极了吧   我从卧榻上随手拿了件衣服,轻轻的饶过她,走到外间,看了看窗外的天,已经是晚上了,又是一天过去了吗?萧楚还没有回来,连破月也没有   眼睛仿佛被刺痛,我移开视线,走到窗边,打开一扇窗户,望着茫茫的夜色中,大片的园子披上银色的纱巾然后,萧楚气宇轩昂的身影跃入视线,紧随身后的还有那个气质绝俗的少年   我闭上眼睛,伸出手将窗户关好,然后扶着墙缓缓地走下楼,每一步,都像是走在刀口,这一路,竟是前所未有的艰涩   破月,我是让你平平安安的回来啊,不要你受半点伤害啊,那你怎么可以食言,你怎么可以食言!   萧楚,我苦苦等待,为你担惊受怕,可是,为什么等来的却是你冷眼看着别人一箭射死我的姐妹?!   我不能接受!不能接受!无论怎样的理由,怎样的解释我都不能接受!   “槿儿——”萧楚迅速的推开书房的门,脚步有些凌乱地走进来,辗转几下,终于走到床边,像是松了一口气,他俯下身,从背后紧紧的抱住我,微凉的脸颊贴着我的,放柔了声音道:“槿儿,我回来了   萧楚像是想到什么,眼中闪过一丝愤怒,但马上消失不见,反而将我拥的更紧,道:“槿儿,昨天我曾派人送信给你”   “是吗?”我极淡一笑,问:“那刚才,你去了哪里?也是因为珈蓝门么?”   “是”   唯一?你就是这样对待你所谓的唯一?萧楚,你知不知道此刻你说得越多,就越不能让我相信,甚至是以前你说的每一句话,我都会忍不住去怀疑!   “我累了”我漠然道,想挣脱他的怀抱,却被他拥的更紧”   “不会的,不会的,公主,你弄错了,不可能的,王爷怎么杀死破月,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啊?!公主,你怎么了,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情,你,你告诉我啊”弄影在我面前第一次哭了出来”   “不会的,王爷不会这样对公主的,我要去问个明白,我要去问个明白”   “公主,要不我们回西瞿,我们回悠然阁,皇上一定能为公主做主的,皇上不会伤害公主的”   “……弄影这就去   我拿了些用香粉浸过的棉花,一点一点的从那个口中塞进去,塞到一半,取下一直挂在脖子上的凝草仙露,也将它塞了进去,再塞棉花,然后封口,打结   “公主,弄影带了一个人来见你   “逍遥”   阿碧道:“那,阿碧能否进来看看小姐?”   弄影道:“可公主现在谁也不想见,而且这里有我在,阿碧不必担心   夜色下的灌木丛中,有人影出没,逍遥并不急着躲开,想来是黑衣卫他们几个”   林嫂嗔道:“尽捡好听的说   我笑道:“那你就是答应了,林嫂你放心,我会好好学的,一定不会让你失望”   林嫂笑道:“他们一早就上山去了,虽然现在是秋季,那些畜生都要过冬了,不过,就算它们钻进洞里窝着,你大牛哥照样有本事揪出几个来,加上穆兄弟的一身好功夫,我们今个儿中午,可要加餐了   清晨的时候早起,喂喂小鸡,帮厨房里的林嫂打打下手,或者整整房间,让幸福一点一滴的流淌在生活的每个细节中,平凡琐碎却温馨安宁,偶尔还有小小的笑料,正是我心中一直追求的世外桃源般的生活   走在大牛哥身后的自然是逍遥,只是大牛哥体型庞大,又走在前头,几乎把逍遥遮住了   大牛哥爽朗的大声说道:“槿姑娘,今个儿手气好,才一早上就抓了不少的活物,穆兄弟还抓了这么大一只野兔,你看,我手里还有两只野鸡”   “小灰的弟弟?”   我瞪着同样瞪我的大兔子,随口回答道:“小灰就是那条大灰狗啊,你看他们的毛色都一样,像不像兄弟啊?”   逍遥笑道:“兔子也能和狗成一家……狗?”   “结拜就行了啊,你说是吧,嗯……逍遥,”我抬起头来看他,道:“你看它一只兔子,长这么大也不容易,我们少吃一餐,把它养起来好不好?”   逍遥温和的笑笑,道:“随你高兴”   “怎么不好办?”逍遥随口问”   “是吗?”我眯起眼睛,凑近他,“我怎么觉得不是呢?”   “呃……槿儿,大牛哥要我帮忙,我先进去了,这个兔子你先抱着,小心它踢你啊”   不但要去看蓝蓝,还要去看老爷子,去看永乐皇叔和王妃   逍遥爽朗的笑出声来,脚下的步子也轻快了许多,道:“槿儿,不许乱动啊,这段路不好走,掉下去我可不管你了”   逍遥憋着笑,道:“还来这一套”   “嗯?”我一愣,什么叫还来这一套?   逍遥似乎不打算向我解释,将我身体往上掂了掂,迈大了脚步往前走,唱道:“今天天气正好,背个漂亮妹子去换酒钱去咯……”   “换你个头,你敢!”   “哈哈——”   林中,阳光穿透斑驳树叶,洒落在我们身上,本该是温暖的感觉,我却觉得有些热,也许是因为今天运动量有点大,而我又得集中精力,在大片大片的杂草从中寻找有要用价值的植物,这些事逍遥帮不上忙,只能提着背篓跟在我后头”   逍遥真的拉过我的手,两根手指搭上我的脉搏,凝神听诊,过了好一会儿才放开,看向我的脸时,眉头一皱,“怎么这么多的汗?”   我擦了擦额头,郁闷的望了望天,感觉被树叶遮得像破碎了一样的太阳刺眼的很,刚刚没有发现,此刻却很确定,我很不喜欢被阳光照射的感觉”   我背上背篓,再趴到逍遥背上,如上山的时候那样,完全依靠着他   逍遥的确很担心,即使面上没有表现出来,可我能感觉到   林嫂有些意外他这么早回来,收了手头的针线,拍了拍围裙迎了上去,问:“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又看了看他身前身后原封不动的木凳,面上更加疑惑”   林大牛傻傻一笑,便依言往房间去了   “林嫂,大牛哥回来了吗?”   林嫂笑道:“是啊,刚回来,我让他进去换衣服了”   “换衣服?又下雨了?”我看了看窗外,细雨蒙蒙,竟然又下雨了”   打开油纸伞,撑于头顶,然后走进雨的世界   我暗骂一声,怎么又把自己搞得那么狼狈!   我挣扎着从地上坐起来,自己检查了一下,倒没有受什么伤,就是半个身子都沾了泥   “槿儿,你有没有怎么样?”逍遥将我从地上拉起,上下看了看我”   我摇头,松开挽着他的手,脚下一动,以一个漂亮的旋转走出伞下,张开手臂,闭着眼睛仰头,任如丝的细雨扑在脸上,一直挂着淡淡笑容的嘴唇轻启,道:“逍遥,从小到大,我生过很多病,就是没有着凉过,所以,不要担心,这种凉凉的感觉只会让我舒服,不会让我有事的脚尖踮起,缓缓的让头顶的莲花降落,待到胸前,花瓣散开,素手向两边婉转流连,柔若无骨,伴随着轻盈旋转的身子,低伏,轻扬……   心中默默吟唱的一曲结尾,我收了最后一个动作,回归于平静   “槿儿”   我呵呵一笑,牵起他的手,“逍遥,我有点累了,我们回……”我的笑容顿时僵在脸上,为什么我会闻到一股血腥味?   “槿儿,你怎么了?”逍遥试探性地问着,不着痕迹地将手从我手中脱开,移到他身侧   回到家中的第一件事就是拆开逍遥手上的纱布,查看他的伤口,仔细检查了之后,才放下心来,这伤口的确是因为用了内力才裂开的”   “林嫂你别这么说,以后我就要赖在这里了,我们是一家人啊”   我不自觉的握紧了拳头,道:“林嫂,你怎么会突然和我说这些,我和逍遥一直很好啊好了,头发已经洗好了,我先出去,你好了叫我一声就行”   我歪着头笑问:“你的名字也算奇怪么?”   “怎么会用这个名字?”逍遥声音低低的,像是在对他自己说的一样   “槿儿   “槿儿,我对你好,并非是你想得那样我自以为做得心安理得,华妃加诸在我母亲身上的痛由你来还,很公平”   那个人?不后悔?   “逍遥,你骗我的,你怎么可能爱上相思,她利用你,伤害你,你怎么可能会爱上她?我不信,你一定是骗我!”   “槿儿,你能告诉我为什么你不信吗?”   为什么不信?   我为什么要信!难道这些天,我感受到的一切都是虚无的,错误的,都是我凭空想象出来的吗?   “你害怕我会因此离开,一直以来,你都只是想找一个依靠,一个避风港,来躲开那些伤害   走道里传来脚步声,是槿儿的那个矮个子随从   相思怒气退去,换上怨怼和忧伤的表情,黯然道:就算没有,你是也下不了手的   莫非,相思将解药藏在了别的地方?   我不敢向她套话,她太过敏感,多说一句话都有可能让她产生怀疑,因为连我都不知道在得知槿儿被她们这样伤害的情况下,我的愤怒和仇恨能被压制多久,多深!   在一次偶然的机会中,我从火凤的口中得知她们在槿儿身上下的毒竟然是用来绝育的毒药,而且,根本无药可解!   而我一直以为那只是控制槿儿生死,用来威胁萧楚的毒药,就如相思配药的时候说的那样   相思狠狠道:凌风,你别忘了你的性命还掌握在我手上!   那又如何?她以为能用这个来威胁我?做梦!   我将相思扔在了毓暄王府的门口,然后趁侍卫们将注意力集中在她身上的时候,潜入王府   毓暄王府我已经是第二次来了,第一次是为了完成相思交代下来的任务,而这一次,是想再看看槿儿,看她身体有没有好一点,看萧楚有没有因此让她受半点委屈   逍遥,兔八哥的食物又没了   那该做决定了吧,该和槿儿有一个“了断”了吧   我拿相思做了借口,否定了一直以来对她的爱,可她不信   槿儿终于信了,她放开我的那一刻,带走的不仅仅是温度,还有我生命中最后的依恋   槿儿   然后快速的拿着剑离开,直直的冲进雨中,头也不回”   林嫂急道:“这是怎么了啊,昨天都还好好的,怎么一起来,你们一个走了,另一个也要走了,槿姑娘,你们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你一个人又要去哪里?”   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怎么解释,却是想起我该去哪里了   这些天来,第一次走出这个仿佛与世隔绝的小乡村,也知道这里其实离京城很近,只是太偏僻   “蓝蓝,你怎么会在这里?”   蓝蓝应该是听懂了我的话,可还是激动的想要和我亲近,小小的爪子踩在我的肚子上,一动一动的,让我有些发痒想笑   “咯咯,不要了,蓝蓝   身上突然一轻,蓝蓝从我身上跳了下去,跳到那条蛇那边,叼起它往树丛中一扔,然后又蹦蹦跳跳的跑回我身边,圆圆的大眼睛水汪汪的看着我,好似在告诉我,它也可以保护我   “蓝蓝   整理包袱的时候,竟发现一旁的地上躺着几只野果,我拿起闻了闻,不禁感动的微笑,这些一定是蓝蓝留下的吧”   “施主客气了   该感到高兴和轻松的不是吗,萧楚一直都好好的啊,不正是我这些天来每时每刻都希望着祈祷着的吗?   可是,为什么眼泪会流下来,脚步会停下来,不敢再往前走了呢?   “哎呀,小和尚的衣服都被女施主哭湿了”   水汽?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哪有什么水汽?小和尚开我玩笑吧   “这么大的寺庙,为什么会这么冷清?”   小和尚道:“其实以前万福寺香火也很旺盛的,可是这两年许多师兄师弟都陆陆续续的走了,方丈也不允许本寺收留新的出家人,所以人就越来越少,连带着祭拜的施主也少了”   我疑惑的问:“他们为什么离开,方丈不该阻止吗?”   小和尚:“小和尚问过方丈,可是方丈不给小和尚解惑,不过小和尚想方丈这么做一定有他的道理   我感觉,他就是这里的方丈”   “湿?”我看了看周围,视线落到方丈的土黄色的僧袍,颜色有些加深了,心里一惊,“这……”   方丈淡淡的笑着,问:“小姑娘莫惊,老衲问你,你身上是不是丢了一样东西?”   “一样东西?大师,我不明白”   我被方丈说得有些心惊,莫非他和小和尚的衣服真的是我弄湿的,而没有他所谓的镇魂之物,我会成为孤魂野鬼吗?   可是再看老方丈一脸无害的笑容……   “大师,你总是一副笑脸,我会觉得你是和我在开玩笑”   方丈开了笑口,露出没有牙齿的牙床,道:“小姑娘以为是什么就是什么吧,老衲出来休息的时间也到了,该回去念念经了,小姑娘有什么事就和我徒弟说吧,这间庙就我和他两人”   嗯,那就拜拜,希望佛祖给我一个奇迹吧   这座万福寺除了小和尚和方丈,我确实没有看到第三个人,可在我想到处走走,然后毫无目的的走到偏院一间小木屋时,却听到了不同寻常的声音——女人低低的呜咽声   感受到穿透门缝的光线,她抬起头来,看向我的眼神尖锐且充满仇恨   我心跳快了一拍,不由自主的退后了一步,可是视线却仍旧和她对着   她眼神忽然柔了下来,手脚并用,挪着身体来到门边,从窄窄的门缝中看着我,露出一个微笑,“小姐,青儿病了,给我看看病好么?”边说着,边把手从门缝中伸出来   “你是谁?”   她笑容慢慢消失,眼神变得黯然,表情也是哀伤无比,道:“青儿病了,青儿病了   给个公告:离完结还有五六万字,且不定期的更新   第三十四章 槿殇   阴沉沉的天气,一辆素旧的马车缓缓的驶入这片铺满红枫叶的枫树林,马车前面并没有人驾车,可马儿仿佛知晓车厢中的主人要去的目的地,熟稔的往前走着,一如以往,在两座几乎被落叶淹没的墓碑前停下   车帘被一只白皙圆润的手从内掀起,紧接着一个白衣素妆的少妇提着食盒,小心翼翼的从马车上跳下来,不施脂粉的脸上,带着点淡淡的欢喜和期盼”少妇缓缓蹲下,将侧脸紧紧的贴着那几个字,闭着眼摩挲着,像是在感受那个虚无的怀抱   “四年了,我每次来这都会让自己小睡一会儿,可你从来不进我的梦,你怎么可以不理我呢?你最了解我,怎么会不知道这样会让我的心很痛很痛?全天下的人冷落我欺凌我,我都不在乎,只要你不会就好,一直以来,我都只有那么点要求,都只有那么点要求啊,云大哥……”   她曾经真的只有那么一个要求,将自己的一生都托付给那个在她屋顶吹了半月箫声的男人,和他相知相爱,不分彼此   她心里急速膨胀的除了痛,还有恨   可是越来越多的事实都顺从着这个猜测:云无痕,夜珈蓝,东宫,太子,地宫密道,以及冷清的万福寺”   我哼笑,“你所谓的‘真’是指什么?忏悔你做过的一切,还是理所当然的继续伤害别人去成全你的自私?!”   “我所做的都是为了我和云大哥的幸福,我没有错,何须忏悔?一直以来,错的都是别人,是云大哥,是老天,他们不该这样对我   夜未央抬头望了望北边灰暗的天空,笑道:“想知道什么意思么,那挽越妹妹何不回去看看,看你是不是还能见到你想见到的那些人?”   心中的愤怒和仇恨化为一只嗜血的猛兽,我什么都来不及想,就已经扑向夜未央,将她按在地上,狠狠的掐着她的脖子,失去了理智一样,大声朝她吼着:“你这个恶魔!你对他做了什么!你对他做了什么!”   夜未央拼命的扭动着身体,狂乱的舞着四肢想要摆脱我,可我此时什么痛什么伤都管不上,满心都是萧楚的安危,看得到的也是这个对萧楚做了什么的恶魔!   “你这个恶魔,你对他做了什么?!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啊——”   夜未央屈膝一脚,狠狠的踢在我的腹部,将我踢开,手护着被我掐的通红的脖子,讥讽又可怜的看着我,哈哈笑了起来,“我告诉你,从现在开始,你和我一样了,以后只能对着冰冷的坟墓了,哈哈……”   不会的,不会的!   “我要杀了你——”我再朝她扑去,掐住她的脖子,将全身的力量都集中在手上,我只知道她对萧楚做了坏事,我只知道除了杀她,我再也没有别的方法了   突然,眼前有不间断的黑色闪过,像是要把我吞没,可耳边传来的脚步声,让我努力的想要睁大了眼睛去看清楚”   文南池一心想要讨好萧楚,却不知道这里是云无痕的坟冢林,见血乃是大忌可是她的脚步却有意无意的往我这边靠近,我恍惚着没有发觉,也丝毫感受不到那危险的气息正慢慢向我靠拢”萧楚不带任何的情绪吩咐,迈着步子往前走,不曾回头看我一眼   地上的泥土,被落下的眼泪一滴一滴的打湿   有人在芳草萋萋的长亭外送情人远行,落日照着她化蝶的眼睛”   我听见萧楚在我耳边沙哑的嗓音,也看见他脸上瞬间出现的恐惧,越来越大   总之,他要的是让槿儿这辈子都绝没有机会再见到他!   至于槿儿,他曾经是想过在允许的范围之内给她最大的自由,不让她觉得皇宫或者是尊贵的身份束缚了她,可是当这一切发生之后,他改变主意了——就算折断她的翅膀,也要将她留在身边   枫树林,狂风起,火红的枫叶,漫天飞舞   ……   槿儿,在你这样绚烂地在我生命中出现之后,你怎么忍心离开我,怎么忍心让我面对这个没有你的世界?   你可知,再大的权力,再美的江山,没有了你,得到又有什么意思?   ……   一夜的冷风,道尽人世间的离合,吹尽人世间的悲欢,在黎明时刻,终于停了下来   几个公告   1:夜未央这一段的插入让大家觉得突然,也许是因为上一章的结尾写得太过含蓄,小晴有空会重新斟酌当然,我和亲们一样,希望快快结束这篇文,说实在,写得好累   不远处,一个青衣小太监匆匆赶来,见愣愣的傻坐在石凳上发呆的她,终于舒了一口气,赶忙来到她跟前,道:“花尚仪,您怎么在这里啊,皇上要您去呢   “弄影见过皇上   能有什么事情能让他一夜白发,除了……   她的心一点一点的往下沉,只能愣愣的站在原地,原本想问的话一句都问不出口   她还记得三年前萧楚昭告天下,要为先帝守孝三年,这三年里,不纳一嫔一妃   哗然归哗然,因为事关孝义,朝中大臣谁都不敢提出异议,深怕担上对先帝不敬的罪名   弄影问:“那皇上呢,公主是不是和皇上说话了?”   萧楚摇头,望向前方湖面的眼神专注,仿佛望的是梦中的那片飘渺朦胧的仙境,道:“朕看见她坐在一个小池塘边,对着池水一直在哭”   弄影急问:“皇上知道那是什么地方吗?能不能让国师做法事算算?”问出口后才意识过来,若真能知道公主的下落,皇上还会安坐在槿苑么?   萧楚眼中闪过黯然,问:“弄影,朕问你,槿儿曾经是不是碰到过一只蓝色的小麒麟,叫做蓝蓝?”   “蓝蓝?”弄影微皱眉头想了想,道:“这个名字……弄影好像是听公主提过,而且,不止一次”   “西京郊外的山崖   这次……是不是可以再期望一次?   掩不住的疲惫和倦意席卷而来,萧楚闭上眼睛,任由自己小睡一会儿,也只有一会儿   米粮一断,暴乱、起义、瘟疫随之而来,更甚者“吃人肉,卖人肉”者比比皆是   小麒麟不屑的哼了一声,然后抖了抖身子,转身要朝碧瑶池走去,却发现池边什么人影都没有了”   小仙子不肯妥协,摇了摇头,“百花仙子吩咐过,谁都不能打扰她,特别是仙子您   手中的水汽渐渐凝聚,可始终成不了水球,我心一急,反而让其中一股水汽反噬,伤了自己原本就脆弱的元神   从苏醒到现在,仅过了一日,我的法力和元神根本来不及恢复,以我现在的道行,别说是百花姑姑身边的小仙子,就连仙岛中法力最薄弱的仙人掌一族都对付不了   三年,那么漫长的三年,他一直在等我啊   “蓝蓝!”我重重的叫了一声,有些恼怒   蓝蓝,你不要越帮越忙才好啊   洞府内依旧是一片鲜花的盛宴,百花姑姑一身白装端坐于百花塌,风姿卓越,神情冷傲,可仍遮掩不住发怒过后留下的痕迹”   百花姑姑无奈的一叹,道:“召你回来是擎苍他那师父的主意,所有的都是他一人干的,想要回去,找的该是他”   百花姑姑哼了一声,酸溜溜道:“人间有句话叫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说得可真好”   白衣男子领着我先到一处亭台坐下,然后倒了一杯茶递给我,道:“师父吩咐,若仙子来了,先领仙子来此处小坐一会儿,他稍后就到   我喜出望外,连忙跑到他跟前拜道:“露仙见过老祖   “……不过是个男的   我鼻子一酸,眼泪啪嗒啪嗒的往下掉,哭道:“老祖,您别逗我玩了好不好……”   老祖赶紧好心的拍我的背,劝道:“你别哭啊,别人还以为我欺负你呢   那是真的了?   我一狠心,闭了眼睛将两颗药丸倒进嘴里,咽了下去   唉,其实这次唤她回来本来就是打算再送她回去的,这样一来,她在人间的历练也就凑够了三世,再也不必顾忌那狗屁天条了   因为脑子空空的不曾留下什么东西,对待我所见的一切也都处于懵懂无知的状态,甚至不知道自己是谁,又该如何处在这个世上   大哥说这里是一个得到长生天眷顾垂怜的无忧之都,是任何人都会驻足停留的人间天堂”   “刚刚在想什么?”大哥撂了袍子,也在我身边坐下,微笑着问我   这就是讨厌的感觉吗?会不自觉的皱眉,会想要移开眼睛不去看他,口中好像堵了什么东西,很想吐出来”我点点头,如果刚刚那种感觉叫做讨厌,那也是我记忆中的第一次,第一次会想要逃避   “大哥,我不知道该怎么说”   他扯了扯嘴角,却与平时的笑大不相同,道:“小若,你不是什么都忘记了吗,为什么还不可以呢,难道真的有上天注定这个说法吗?”   我迷茫了,“大哥,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只是这乐声,竟像是在诉说一个故事,一个关于等待的故事   我垂头想了想,才想起她是谁,好像是叫久云来着,平时很少见到”   她说什么?我回头迷茫的看了她一眼”   “我知道你不明白,”月光下,依稀可见她暗淡的神情,“从小我就跟着他,他爱穿白色的,我也跟着穿白色,为了当上圣女,我练功练到昏迷不醒,学幻术时好几次差点走火入魔,等我终于得偿所愿,极月剑却发出指令,然后你成了长老们定下的圣女”   “本来一切都该好好的,可是婚礼那天,就在礼成前一刻,他突然昏了过去那之后,他身上的蛇咒不知缘何没了,可人也变了,以前我们之间还能谈天说地,可是现在……你可知道,五年来,他对我说的话寥寥无几,他只当我是路人啊”   “有一次,少年病了,没有银子没有食物,他只能留在破庙之中听天由命”   “如果爱只剩下不择手段,不惜伤害,他的爱又有什么意思?可惜这个道理他很久之后才明白,而那时已经太晚”   “其实,如果再来一次,少年还是会去争取女孩,但他不会再做伤害女孩的任何事,他会坚持以前的那个自己,永远的对她好,等着有一天,女孩会被他打动   这一刻,我好像明白了一些东西:每个人的等待都是一条只有的路,当你将那无限延伸的方向与另一条相接,彼此的便是彼此的终点   “嗯……大哥,还有呢?”   大哥笑了笑,道:“小若开始学会追根问底了么?很大的进步啊”   大哥看着我温和的笑笑,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他淡下笑容,面色渐渐凝重,担忧道:“小若,接下来的日子,你也许会经历你从未经历过的东西,会明白许多你不曾了解的丑陋,比如人性”   大哥的目光直直的看着我,眼睛里不再是一个强者对一个需要保护的弱小的怜惜和宠爱,而是对另一个强者的托付和期望,在这托付和期望中,我似乎看到大哥的人慢慢远去,呈现的是他身后的满天红光   因为这是能力所及,因为这是许多人的期盼,也因为某一双疲惫无力的眼睛”   大哥抿唇淡淡一笑,伸出手臂将我抱在怀里,温暖的怀抱在这有些凉意的草原上让人安心,也让我放松自己靠在他的胸前,听着头顶上传来他的话:“小若,对不起,其实大哥……和他一样,都不希望你接触到这个世界的黑暗角落,只是,我们没有选择我不再懵懂无知,不再单纯的不懂世事,那些被隐藏了的意识也渐渐出现”   “好闷热的空气中,更弥漫着一股让人窒息的味道许多人,包括男人女人靠着或躺着,挺着已经出现严重水肿的肚子,那目光空洞绝望,充满了对死亡的恐惧因为那一双双眼睛,与垂暮的老人无异,没有了希望,只有漫长又或许短暂的等死岁月   酸涩的感觉直冲眼眶,我看着每一个人的形貌,每一个细节都足够让人了解在过去的日子里,他们遭遇过什么,而现在又正在承受着什么   “小若”   我摇头,“大哥,我说过只靠一会儿的,这一会儿过去,我就会没事   因为大哥用了隐身术,没有谁能够看见我们,只是脚步踩过之处,仍旧会有声音,可这声音对他们来说毫无意义当她从一旁的包袱里掏出一把剪刀,割开婴儿脖颈处的动脉,低下头吸吮着还未凝固的血液时,眼泪决堤   再往前走,横七竖八的破瓦罐,撒了一地,那些碎片中,依稀可见白色的骨头,或许是牲畜,也或许……是人   “你们要去便去吧”   大哥走后,我才想到我竟不知道什么是未初时,回头问老者:“未初时是什么时候?”   老者目光中有些诧异,愣了一会儿才慢慢道:“现在离未初时还有两个时辰   “狗皇帝弑父害兄,篡夺皇位,惹得上天大怒,才会让我们受这么多苦!我们只要将他赶下台,重新立太子为皇,天下就会太平了!我们要狗皇帝退位,来,大家一起上,毁了这皇室的基石,让狗皇帝到阴曹地府都没脸见列祖列宗!”   “退位!退位!退位!”   “毁了祈天台,毁了祈天台!”   ……   人潮涌动,不断的有人互相推挤着往祈天台攀岩,而祈天台上,大哥正施展着幻术,阻止着他们的靠近,只是这些人早就被生存的苦难折磨得只剩下□裸的人性的丑陋面,幻术根本持续不了多久”   “嗯,大哥了解了,现在,大哥会退到你身后,虽然手没有牵着你的,但是我在看着你……就如同牵着你的手一样,知道吗?”   “嗯   “你们还记不记得在这场浩劫来临之前,你们是什么样子?你们平凡的生活,辛勤的劳作,微笑着问候邻里   情天动,青山中,阵风瞬息万里云;   寻佳人,情难真,御剑踏破乱红尘;   翱翔那,苍穹中,心不尽;   纵横在,千年间,轮回转   是什么在那里,为什么会让我觉得如此的悲伤,会让我的眼泪止不住的流下?   “神女!神女!快给神女下跪!”   祈天台四周跪下的人群,拦住我要走的路,让我突然清醒过来,好像此刻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第四章 重逢   这场雨持续了整整一天一夜,在这段时间里,人们仿佛又重新看到了希望,脸上再也不是死灰般绝望的神情,而是怀着对过去苦难的回忆,小小的憧憬着未来的日子轩辕古城几百年来都有储存粮食以备不时之需的习惯,可这些粮食对于城中数量庞大的百姓,以及不断闻声前来的难民来说,无异于杯水车薪两国的节就此结下,如今,恐怕任我朝如何请求,西瞿都是无动于衷啊   发生了什么事?   “大哥”我叫了一声,也追了出去   他走的很快,我几乎是用跑的才追上他,“大哥,是不是外面又发生了什么事?”   大哥身体紧绷着,视线紧紧的瞅着我,那双黑眸,深不见底”   “小若而以后,你有你的幸福,我有我的生活,我们不会再见   若真要追根究底,我是该问大哥为什么会说这样的话,为什么我们不会再见,以及,为什么要分开   我无奈的看着这些跪在地上的人,心里一声叹息,这些是我绝对不想要的啊   “能不能不要这样子看我?”我小声的嘀咕着,声音很轻,却还是有人听到,于是……   “都把头转过去,神女是你们能随便看的么!”刚刚喊的那人又高声命令道   啊?   “我不是这个意思,你们不要误会”   “快把头都给我转过去,快!听见没有   萧楚,等我过来   深吻结束,萧楚将额头与我的紧贴,看着我大口大口的喘息着,眼睛里是浓浓的思念和眷恋,嘴角扬起浅浅的弧度,带着满足和喜悦   不要,我不要!   猛然间发觉他握着我的手没有丝毫松动,我试探性的收回一点,他就握得更紧一些”   老人愣了一愣,眼中的惊恐慢慢退去,额头触地,道:“臣请求圣上和神女移驾行宫   萧楚看着我,沙哑道:“槿儿,你真的还在   “公……公主”   弄影一下子哭了出来,像个孩子一样”   人参,正是萧楚现在所要的啊   我欣喜的从弄影手上接过人参汤,吩咐弄影给萧楚垫一个枕头,然后试了试温度,小小的喝了一口含在嘴里,俯身吻住萧楚的唇,将参汤送入他口中”   “弄影明白”   “槿儿,再等一会儿,我现在不想松手,想多抱你一会儿”   “还是粥?”我又问了一遍,突然想到萧楚必定以为轩辕古城除了粥就没有其他食物了,所以才只要那清淡的粥,便道:“萧楚,今早从京城附近快马加鞭运来了一车食物,所以,现在有好多选择的”   还是要粥?我有些为难,虽然在这样的情况下,还鱼肉齐全的是有些罪过,可是……就算是我自私好了,萧楚他需要这样的营养,不能只喝白粥”   萧楚莫名其妙的笑了起来,道:“槿儿,都听你的   我舀了一勺,放到嘴边吹了吹,然后再送到萧楚口边,可是萧楚却没有张开口,只是紧紧的凝视我,那双黑亮的眼睛……有些深沉   我一时愣在那里,看着萧楚动作悠闲的回到原先卧躺着的姿势,脸上挂着满意的笑容,心里突然明白过来,他这是要叫我喂啊,还不是用手   等等,他这是原创呢,还是说,在他睡着的时候……知道我是在……呃……“喂”他?   那他现在什么意思啊,挑剔到用不惯调羹了,而要……   真是越想越脸红”萧楚把头埋在我的颈窝,湿热的气息吐在我的脖子上,用沙哑魅惑的声音叫着我的名字   我心里暗叹一声,伸出手抱住他,柔声道:“萧楚,你还很累”   我忍不住心中柔软酸痛,抬起头来看他,露出一个微笑,道:“萧楚,其实我想说,你累我陪你一起累,不管做什么,我都跟着之后,我便带着你来京城,牵着你的手踏上金銮殿,亲手为你戴上凤冠,接受百官朝拜,万众跪礼   “我愿意   “槿儿,谢谢你”   萧楚道:“先祖和先祖母自小就学习奇门遁甲之术,也许是怕在外荒废了学业,回去不好向师父交待吧”   萧楚低下头,与我鼻息相对,魅惑道:“娘子爱听,我以后可以多讲”   我脸一红,心不可遏止的跳了起来”   嗯?我疑惑的看着他,然后听到他的解释:“这里我来过一次   “萧楚……”我下意识的用手挡在了胸前,手掌抵着他的胸膛,可又立马反应过来,我这样做算是拒绝吗?   不会,不是想要拒绝,只是……有些忐忑,只是有一些   萧楚黑如深潭的双眸,透出了欲望的含义,然而这流连在眼底的赤红火焰,却仿佛被生生的压制了下来,然后露出一个复杂的笑容,翻身躺在了我的身侧   “槿儿,我们先说会儿话吧你信不信?”   “……信”   槿儿和萧楚欢快的聊着过去的事情,槿儿兴致极高,在萧楚怀里时而大笑手舞足蹈,时而含情脉脉安静温柔,完全没有注意到某人已经因为她的某些无心之举而蠢蠢欲动   就让此刻永无休止,又或此刻就是尽头!   春色无边的房间内,充斥着声声娇喘吟哦,每一声都惹人心旌荡漾不能自持,他带着她共同起舞,流连在那醉人的世界里,绽放出沁人心脾的兰香……   第六章 故国   “……皇上离京两日之后,南方有情报传来,彝王公然招兵买马,贴榜招贤,更大逆不道的是,他竟胁迫三郡太守表明立场,公然与朝廷作对,将安巡抚斩杀于城墙下!臣请求皇上下令立刻让恒亲王与陆元帅捉拿反贼!”   “不可,皇上,北方各省长期经受旱灾,民心早就不稳,若在此刻挑起战争,岂不是给我朝雪上加霜?臣以为,当务之急应是先安顿百姓,至于彝王,此人目光短浅,阴狠暴戾,就算搁置几年也成不了气候   我的脸,不对,是整个身子“刷”地一下红了起来,就感觉自己是被放在蒸笼里蒸一样   虽然很恼他这么直白,可脑子还是跟着他的那句话转了,昨晚,昨晚……咦?昨晚不是在祈天台那个密室里么,怎么一大早醒来就在行宫里了?   我这人顾着一件事,就可以将另一件事放在一边,所以抬起头直面萧楚,问:“萧楚,我们什么时候回来的,我怎么一点感觉都没……”   下面的话,都被萧楚的吻封住,等这个深吻结束,他才慢慢的解释道:“昨晚,你睡着了,我怕你着凉,就抱你回来了”   各有所求?若子恒是因为忘不了云晓晓而对自己无所谓尚还说得过去,可那陆家小姐是为了什么呢?   我不禁看向萧楚,心道:不会是和你有关吧?   可能是我面上表现的太过明显,萧楚突然就皱起了眉头,抱我的手充满占有性的一紧,道:“陆卿只是臣子,而且……”   “而且什么?”   “她不喜欢男人   真是不能不感叹这家庭教育对人的影响真是大啊   “萧楚,我记得我们西瞿是有新妇‘三朝回门’的习俗,而且,新女婿也一定要拜见老丈人和丈母娘,否则会不吉利的   “嗯?”   良久,萧楚道:“谢谢你”我忍不住抚摸他的头发,柔声道:“我是你妻子啊,干嘛说谢谢啊”   萧楚答得轻快,“嗯,也好,下棋太浪费时间   “口是心非   慕容珏和萧楚两人边说着,边进城,突然,慕容珏像是受到了惊吓一般,喊了一声:“你说什么?!”这一声叫把我流连在其他地方的目光吸引了过来,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情,只好茫然的看着他们俩   我有些赌气的把头扭向一边,心道:我想嫁就嫁了,老爷子才不会怪我呢”   萧楚轻轻的将我搂入怀中,道:“槿儿,你父皇此刻最想要的就是见到你,看见你好好的,只会给他莫大的欣慰和欢喜”我转头看萧楚,见他留在原地看我,脸上是淡淡的宠溺的笑容,正要走过去,可老爷子拉着我的手却丝毫不肯放松   “父皇?”   老爷子慈眉善目,呵呵一笑,“赶了这么多天的路,累了吧,让你母妃带你先回悠然阁好好休息,你们也谈谈心,父皇很快就过来看你朔儿,先送槿儿回宫   “槿儿,乖乖坐着若不是怕旅途劳累又勾出病来,恐怕早就赶着去边境接你了唉,不说这些了,槿儿,先进屋洗把脸吧”   我淡淡一笑,“以前,我也避着你嘛   “其实,我也说不清,不过,应该没有过得不好吧”   “啊?这婚事还是老爷子答应的呢,他以前不是很乐意的吗?”   华妃一笑,道:“那可不一样,以前槿儿心里不想嫁,想留在西瞿,你父皇觉得你还是她的,可现在槿儿的心都只想着那人,你父皇就觉得你啊彻彻底底的被拐走了一样,心里说不出的别扭   晚宴自然是欢欢喜喜,一团和乐   娃娃亲?也好   老爷子拿酒杯的手顿了顿,眉毛一挑,必定是听见了我的话我四处寻找,却只是黑漆漆的一片”   我呵呵一笑,道:“我刚刚还打算弄两个黑眼圈给老爷子去看看的”   只是这样?还好,还好,我就怕老爷子出什么“闯三关”的难题   蓉蓉莞尔一笑,摸摸肚子,有些羞涩的看了慕容朔一眼,道:“有时候小家伙是不太安分,老是踢我”   “哦,”我眼睛盯着她的肚子,心里有些小兴奋,然后眼睛眨巴眨巴的看了看蓉蓉,又看了看慕容朔,征求道:“可不可以让我摸摸?”   慕容朔好笑道:“如果你能摸出男孩女孩,就让你摸”   这个时候我怎么也没想到,几个月后,我就在京城收到了蓉蓉写给我的信,她果真生了对龙凤胎,让我又惊又喜”   蓉蓉说这话的时候,我只有在一旁傻傻的笑了   我奔去的地方,正是老爷子的书房,只要老爷子同意,我就能尽快见到萧楚”   老爷子默了一会儿,道:“那槿儿呢,她岂不是也要跟着你受苦?”   “我不会,”萧楚轻笑了一下,“我和您一样,舍不得她受半点苦   我缓缓的推开门,在空旷威严的大殿内,看见他正从座位上站起来,和煦温暖的微笑,柔情四溢的眼神,并带着一身的华光,朝我走来   “槿儿,和我回家” 半世笙箫半世妆   作者:一叶如来 他透过她身上的视线看到的永远是另一个女人,于是她轻描淡写地转身离开,漠然决绝   楔子:箜篌笙箫引   凡看过楚国国史的人,无一不知道一叶盟的存在性淡,容静雅,若姑射出尘之姿不知有多少人想在一叶盟的名册《一叶名录》中看到自己的名字,却不得其法桩素下意识扯了几把绑着自己的麻绳,眉心顿时拧起周围没有灯光,只有借着依稀的月色才勉强看地清,但这一眼的印象,只觉得他长的过分的白,白地好像少了几分人色   桩素忽然觉得手上一暖,动作霎时一顿   从被抓到现在,她还没有哭过”   “怎么可以这么泰然”来了个人,嬉皮笑脸地应承着,从怀里偷偷掏了包东西塞到对方的手上,“老爷您也知道的,上头催的紧,我们也只能从自己亲戚那讨点伙计了……”   衙差收了东西,嘴角一咧,顿时笑了笑:“那是自然,那是自然   那是一种从天际顿时落入地狱的感觉,呜咽的声音顿时绕在车厢里,有些绝望的凄凉   古怪的安静,有些叫人毛骨悚然桩素不由地把唇咬地紧紧的,十指深深地镶进了掌心   桩素觉得掌心被十指已经镶地生疼,也是眉心微微一蹙,偷偷挣出了沉简的手   刚才那一瞥,沉简仿佛再也没有向她这边投来任何注意了”沉简皱了皱眉   桩素不满地瞥了他一眼,咬着唇一声不发地将他搀了起来,小心翼翼的生怕碰疼他   管事的冷眼看了眼他们,轻哼一声,伸手指了指:“带这小子下去上点药   “你干什么?”他语调有些古怪   外面是夜,是沉沉的风,偶尔呼啸不知过了多久,沉简感觉到有人向他稍稍靠了靠,隔着衣,体温轻轻地传递而来……   那只手不安分,慢慢地又从背后将他抱了住   她的手还没他的暖和但是,很温馨   夜,真的很静   她还很小柳姨和她说过,当初她的亲娘就是熟谙这个词的寓意,所以才保得她们可以在这个乱世存活了下来所以隐约间有种深邃不知处的感觉,但是温馨惬意   里面的孩子们都睁大着眼看着她,几乎都是单一惶恐的神色,让桩素很不受用”   她的身上虽然脏了,但依旧可以依稀辨别出那昂贵漂亮的绫罗绸衣,做工很细,也很别致,显然是大户人家的孩子   刚走出去的时候,迎面的风显得有几分凉,刮在脸上是刺刺的疼   孩子们给赶到了石台上面,挨个地站好管事的抬手捏了捏她的脸,轻轻地抚了两下,小眼睛里含了点笑意:“二号,送去南院,记下了”   一个个走来,后面做笔录的下笔如飞   “沉简?谁?”管事的被一问,反而有些不明白   难道沉简会有事?桩素见他这样神色,心霍然一跳,这时听那管事的悠悠道:“那好吧,既然这样——十七号,送去北楼莫名地,她觉得那个人似是在笑,笑里含几分销魂,极浅,却沉溺着整个人   刚才,一直是这个人注视着她   “想回去了?”那人这样问他的指深深地嵌进了掌心:“为什么?”   “这似乎是你第一次主动同我说话?”假面人语意调侃”他抬眼见沉简默然,微微扬手,那杯盏中的酒尽数撒落而下,落在土中,顷刻浸了进去再不看沉简一眼,转身即走他转身,往牢院走去一路匆匆,宛若怕错失什么东西两楼,虽然过的都是劳苦的下人生活,但至少还是一个人……   他也知道为什么假面人要他加入银堂,是因为他的身份   而桩素,这两个地方都不是她该去的”他的语气很陌生,显得漠然看着落了空的手,她一时有些微微出神,感觉眼前的人让她觉得陌生:“沉简?”   第二章 游园遗惊梦(下)   “你不要再跟着我,你很麻烦”沉简转身看都懒的看她一眼,自己靠着草垛子睡去了,“明天告诉管事的,说你要换去东房   翌日,各地的管事们都来领人了听旁边的差人叫他金老爷,名字倒同他模样吻合不知为何,今天没人来带他走看着那群人的装扮,一些猜测涌上来,桩素脸色顿时也变地不好看了”门丁在外面客气地招呼,一个女子衣着款款地走了进来,其他人候在外面,神色很是恭敬   这时屋子里的人已经没剩几个了桩素偷偷地揉了揉酸涩的眼睛,然后又是坐在那里一瞬不动地盯着门口   她的身子不由地有些颤抖,但是她咬着牙,努力地不让自己颤栗   沉简一直没有放开落在桩素脸上的手   “你就是那个……”   桩素记得这个声音,刚才就是他在外面宣布了那个残忍的命令她想起那个管事的曾经说过,管理北楼的,是楼主燕北   燕北对桩素的注视浑如不觉,挥手叫了几个门丁,仿佛早已猜到沉简会这样要求一般”   桩素的话被打断在这   “先带她下去   桩素被门丁领了走,依旧很是顺从沉简说过,不要她看,但是……如果没有看过,恐怕怎么也没办法想像那一眼的狰狞   桩素呆呆地望着空洞的天空,没有星,没有月,只是无止尽的灰,灰地有些叫人沉沦”   她的声色很坚定,抬头时一双眼在夜间黑地明亮,咧开嘴,向他扯了个极大的微笑”   “那我不要去了,我和你一起不料那深林间竟然落了户人家,马车到了一家大宅子门前停了下来恍惚间有一时视线的碰触,桩素却觉得自己是看进了一片的雾里,有几分的云深不知处这样想着,已经又不知不觉间被人带着往里走深了几分   官家示意他们在这里等候,独自上去通报尖俏的下颌,细长的柳美,鼻尖是恰到好处的弧度,朱唇略显单薄,皮肤细致,白皙间有几分的透明,而那双修长魅惑的桃花眼,正隐约含笑地看着她”就像捡到一只流浪的小猫,他这样“遵撙教诲””桩素语调淡淡每次来笙箫谷都是给轻尘送来各地的美酒,佳酿独到,别有一番韵味   另桩素诧异的发现是,南院的慕容姑娘还有北楼的燕北,同轻尘的关系奇异地要好地很她每次来笙箫谷,谷里一些个杂役的眼顿时亮亮的,如果哪天走在谷中,一路走去看不到一个下人,定是慕容诗又来找轻尘饮酒了而慕容诗来的时候,必然还会有一个燕北   相聚在一起时,远远看去,一个娇媚,一个寡言,佳人配英雄,很是登对看到燕北果然脸色微窘,桩素觉得有几分满足的滋味她不由想起刚被带到陋室时,那个大汉的脸上也有着一道刀疤,显得凶神恶煞她困惑,一叶盟里,为什么有那么多人是带着伤的……   桩素看到燕北转身看她,慌忙移开了视线,但依旧被燕北抓个正着”   燕北听他说地这样的随意,万年冰雕的脸上隐约现出一分似是笑意的东西:“让你来轻尘这里,可惜了可是燕北竟然说,“这种程度”风拨动着他随意散落在肩上的长发,擦过几分白皙的肌肤轻尘的手此时深到了她的脸旁,感觉到几分暖暖的气息擦过,桩素的脸有些莫名的热,正想着要不要躲,那纤长的指在她的旁边一拈,赫然多了一片碧色通透的绿叶   “最喜欢素素这样看着我了轻尘抱着她坐在椅上,信手取了棵葡萄,饶有兴趣地送进桩素的嘴里全身陡然一凉,四面八方冲来的水陡然将她吞噬   轻尘转眼间已经到了桩素身边,将她牢牢抱在怀里   “燕北恨铁不成钢,但又能怎么办呢?落在最终,他只能深深地叹了口气   第四章 倚楼昨夜风(上)   桩素刚睁开眼时,看到的是管家李九终于疏了口气的神色全身依旧还有些水汽,凉凉的,刚拿到药汤的时候捂在手心有几分的热,很是舒服”   李九见她这样神色,不由好笑地瞪了她一眼:“好了,不是什么苦差事,你帮我把药端给谷主就行了   桩素做久了思想准备,正准备走近,远远地却看到轻尘屋子的窗开着,里面幽幽的灯光露出,他就坐在床边,在这样的光色下,脸色显得微微的白但是离地远了,桩素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只是觉得轻尘的脸色真的有几分白,是不自然的白   燕北淡淡地看了他一眼,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没有说出口她不由偷偷吞了口口水   “素素,找父亲什么事?”轻尘微微笑着招呼她过去,自己靠在窗边悠悠地看着她,很是惬意”   “恩,还有呢?” “说父亲老是不吃药,让我劝着点……”桩素的声音渐渐地有些轻”   桩素的嘴角微微一触:“好这是桩素第一次看到他皱起眉头的样子,一时竟然有些不忍,但是一瞥视线,她又让自己装作不知   从窗外,有月色漏进来这竹居是为她的二师兄流苏所建,座落在笙箫谷的一角,很是幽静流苏好脾气,桩素这样问自然是不怕他恼,见他只是笑笑,不由又是打趣:“哪天如果我和你一起走出去,恐怕会被以为是两姐妹一时间靠近,她倒有几分不自然了,抬眼却见流苏直视着他,微微笑道:“没有的事,素素的眼睛很漂亮”   他那一声赞叹,倒似是由衷的   桩素总觉得她的语调中含些什么意味她靠了过去,看了看流苏指的地方,果然还真出了平仄上的错误,不由苦了脸   沉简身子一僵,迟疑地伸手,也是将她紧紧地搂了搂   “终于知道来了?”桩素的脸埋在沉简的怀里,声音也是闷闷的”   流苏向来平易近人,桩素很诧异他这时提这种不找边际的话,转眸,却是发觉沉简的脸色不佳,慌忙调解道:“父亲前阵子身体抱恙,我一直想上街买些东西给他补补身,沉简你今天得空的话陪我去吧?”   沉简的视线落在流苏的身上,显然没有善意,听桩素这样说,淡淡地点了点头   桩素自然地牵上沉简的手往外走,沉简顺着她,到门口时才微微伫步,回眸,意味深长的视线落在流苏身上桩素留意到天气,有些担心会否下雨,转身时瞥见沉简,嘴角轻轻一抿,转身上了车沉简随她坐上,车夫一声“驾”,木制的车轮便吱呀吱呀地开始滚动了桩素原本就被告之可以随意下山走动,只是没有要求过   沉简不由多看了她两眼:“你又不是柳姨,怎么知道自己是个麻烦?”   桩素撇嘴:“我当然知道”   “我本来就有理   小贩不时吆喝,糖面杏仁的味道散在空中   桩素在那头挤地起劲,好不容易终于钻进了最里层,回头时因为身子矮,茫茫的人群中也看不到沉简的身影   这时杂耍已到了□,周围人有越来越多了   她懒懒地靠上墙角,看着昏暗的空间出神隐约间可以听到外面有人的说话声,低低沉沉的”门被人轰然一脚踢开,人不见,却从外面甩进了一把大刀,直直地插在中间的空地上,顿时吓地里面霍然一静   桩素幽幽叹气,她怎么就那么笨呢……她兀自反省,也不同周围的人搭话,听着周围隐约起伏的啜泣声,心里有些烦乱顿时安静的周围,桩素安静地听着自己的心跳声,扑通,扑通,扑通……她有些昏昏欲睡)   烟尘有些弥漫   父亲?桩素的眼不由微微张大谁知那一剑刺去,他竟然躲也未躲,堪堪临近心口的位置,霍然间溢出血来   桩素的眼被朱红刺痛,忽然感到全身的血液仿佛有僵,思维空白一片   但刀并没有落到桩素的身上,只是在她身上溅上了几滴液体,红了,有些粘稠桩素诧异地抬头,才看到轻尘略显苍白的脸,他的手握着她的胳膊,有些微微颤抖,然后霍然将她抱在了怀里   “你知不知道刚才你差点挨了一刀?你以为以你的身体,挨了那一刀还会活么?”语调显得有些起伏,似是因为情绪的波动她被深深卖在胸前,依稀间听到的是他厚重有力的心跳,是成熟男人的怀抱,有着轻尘一贯叫人舒适的气息”   她生气了心里一颤   第五章 风吹波纹复(下)   桩素搀着轻尘出去时才看到外面站着的慕容诗,以及东倒西歪倒了一地的人,想来是杂耍班的人见势不妙准备逃走,却是被人拦了后路桩素始终盯着他的眼,不料他却不看她,半晌,她才也一言不发地由着他将自己扶上马车,进了车厢桩素坐在轻尘房外的围栏上,摆着双腿,看着一地的落英出神   婢女们来去匆匆,不时从屋里端出一盆盆的血水,众人的神色皆很焦虑   不远处落着一个修长的身影,沉简从回来后就一直站在湖边,没有同任何人言语,独自一人,默不作声”   李九闻言才面色稍缓,向慕容诗举了个礼,瞥了眼桩素,默不作声地走了”慕容诗在桩素耳边轻轻吹了口气,有种痒痒的腻感”   “老毛病……”桩素下意识地重复着,不由问,“总是听你们提,父亲的老毛病严重么?”   慕容诗一时却不答,凝视着桩素,神色忽而有些疏远,仿佛是在透过她看着其他的什么:“若说严重,也只是他始终放不开……”她一时失神,霍尔神色一收,问道:“听说,前阵子他开始吃药了?”   桩素点头:“是开始吃了半晌,才缓缓开口道:“人世就是这样,你等他,别人等你   慕容诗见他神态,不觉莞尔笑道:“有些事我其实我都看在心里,我答应你,待轻尘哪日放下了,我也定放下,好吗?”   这算是应了他么?燕北一时未回神,却见那袭轻衣已经翩翩落了远处,离开了视野   “罢了罢了,我没那闲心管你”   “等等她怒,这人不知到底有没将她当作一回事,而又转念一想自己种种所作所为,不由又气焰一沉不论怎么想,都是自己有错在先   桩素下车看去,这家门口没有任何匾额,门外人影稀疏,似是极普通的一户人家,看去门面素雅桩素隐约想起那天轻尘将他叫入房中,不听有太大动静,只是他出来时面色颇是难看,再然后,对她的态度就一直是这样了倒没想到小小院落,竟然是别有千秋纤肢妩媚,回眸一笑将满园百花衬地一黯,她嘴角此时微微一抿,笑意倾城桩素的脑海中此时除了这个词,再也想不出别的了   “这个是小徒慕容霜飞   慕容霜飞不知何时到了桩素身边,轻轻拍她的背替她顺了顺气,反是笑道:“师傅你这是什么话,说得我像什么登徒浪子一般南院她回眸时看到慕容霜飞不知何时又坐在了琴边,素衣翩翩,曲音阵阵   楼上的人遥遥向下看了眼,定神在那,霍然身子一起,慌忙跑下楼来里面虽没有什么古玩布设,但极巧妙地摆了几个雕边花瓶,布置的地方极有心思,衬地小筑内部也是窗名几净”   这种事的确不该由这种微微玩笑的语调说出,但苏乔却依旧是这样的神态,几分懒懒:“是真的,姑娘那日告诉我的,她说让我选,是青楼还是银堂”   苏乔瞥了她一眼:“身在一叶盟,有些事还是知道的好”   桩素听她介绍,也不打断,苏乔饮了口茶,继续曼声说道:“东西两房还有南院是做什么的,你也都该知道了吧?至于北楼,培养的是死士,是可以随时当棋子丢出去的工具,而银堂不同,银堂里是真正的杀手待我入了银堂,以后若有人欺负你,尽管找我   面前的人似是神智未清,桃花眼微微一眯,神色隐约间妩媚迷离   轻尘从未用这样的语调同她说过话,平时,他本应该乐呵呵地将她一把拽入怀中,左蹭蹭右蹭蹭地说:“我们的素素回来了——”   而此时……桩素心里莫名不是滋味,上前想把他从地上拖起,咬牙道:“父亲你太不像样子了,大白天的喝醉酒躺这里,李管家都不管你的么?自己伤都没好,你什么时候可以把自己当回事!”她这有拉,紧贴的衣袂间穿来了些的烫意,弄地她霍然一惊——他在发烧?   这时轻尘嘴角微微一抿,顺着桩素的拉扯,忽而栖身靠了上去轻尘的衣襟略敞,桩素的视线落下,隐约可以看到他胸前露出的如脂的肌肤,独到的妩媚   桩素面上热作一团,感到仿佛自己的体温比这个分明病了的人还要燥热他握着她的腕,身体压在她的上面,微微支起,仿佛缓慢的重景,他靠近她的颊,在她的耳边轻轻一吮   这不是她认识的轻尘   桩素恍惚间觉得眼前这个男人的笑其实只是出于习惯,并不代表更多的什么”轻尘被她这样轻轻一抱,嘴角霍然一扬,桃眸间微微一亮,像极一个得到了表扬的孩子,“你肯到我身边了么……?”他伸手也将桩素抱入怀里,这一抱,很深重,很深邃   桩素想找人来帮她移动这个庞然大物,但她稍稍一动,在一旁酣睡的那人就又将她抱地紧几分,眉心皱起,仿若怕她离去”流苏眉目间尽是狐疑,“服了这种药的人形同醉酒,确能叫人感到畅快,但是对身子却是极损   由流苏帮忙,两人好不容易将轻尘弄回了房中桩素慌忙叫来了李九,李九乍眼看轻尘这般也很惊诧,叫下人又是一番打点   柳如疏轻轻解落掩面的纱巾,定眸看他:“没错,我是来看素素的送素素来一叶盟,是我自己的主意   柳如疏本是不以为意,无意间瞥过,却正好对上轻尘的眼,视线相触,她分明从那万年含笑的眼中看到了一分的——杀意   柳如疏神色间几分嘲讽:“可惜人家青鸢却根本没将你当回事,轻尘啊轻尘,你说,这算不算是一报还一报?你本可名扬天下,却偏偏要窝在这小小的笙箫谷中,你可知有多少人在外面四下打探你的消息?你也不看看自己现在的样子,青鸢死了,你也跟着一起‘死’了么?”   柳如疏句句尖锐,轻尘的眸色如水,始终安静地听着,仿若同他无关”   她本以为轻尘会怒,不料他只是轻轻地捏住她的下颌,气定神闲地悠然笑道:“你不会这么做的   柳如疏紧紧咬了唇,分明不甘,却无法反驳半句她忽而回头,对着目送她离去的这个男人冷冷一笑:“我会看着几年后的素素成了如何模样,但是你也要记得,她是桩素,不是青鸢”轻尘感到身体很不舒适,脑袋有些偏沉,不由也几分反省   因为他是轻尘,所以他看天下的人永远是旁观者的眼光,再多人对不起他,他也只是随意一笑,仿若这种对不起,也不过是种理所当然   他是轻尘,人人只道他万事不放入眼中,只当他一心只系着天下苍生   但是,也是这样的一个轻尘,在当初青鸢死后突然仿若人间蒸发,再也不问世事江山乱,灾祸起,都仿若同他无关   桩素本就对轻尘不知疼惜自己的举措万分不满,这次借着铁了心的李九,也敢出了口恶气   轻尘见桩素的确无意于曲道,也没强求,只是常常让桩素上南院走动,让慕容诗找人传授她天下最为精妙的技艺若时候被发现,她娇媚的眸一旦含水涟涟,一副我见尤怜的样子,就叫人再也狠不下心来   桩素日子过地平淡,倒也满足于她的性子,这几年间偶尔会有柳姨的来信,告诉她一切安好   桩素每每听人提及沉简的事迹时都不免几分自豪,然而若是有艰巨任务,她又总是不免替他担惊受怕苏乔坐在房内的暖炉旁,啧啧称奇:“女人果然是盲目的,为了见你的沉简,这样的日子竟然还往北楼那没有生气的地方跑这些糕点是看没人吃顺便带过去的,你若喜欢,给你留着就是   任谁路过,都不会想到这背后藏着一叶盟死士的培养地那小厮对她“嘿嘿”一笑,招呼道:“素素姑娘,你订的天字三号间已经备好了,你随我来吧越往前,那光亮便越大,待穿过隧道,桩素眼前一时通明,才又重见天日   若说沉简的剑法,她也不是第一次看到只是每一次看,总是觉得这样的夺目,让她情不自禁地想临近了细细观摩   她静静地瞩目,不留神间踩上一条枯枝“咔嚓”一声,很细的声落在周围事隔多年,她依旧喜欢沉简这双温暖的手”   桩素去找燕北,自然是因为轻尘的另一项安排   沉简将手上的剑放上剑架,应道:“今次回来休息几天,过阵子又有新的任务”沉简几乎是下意识地回绝她暗自好笑轻尘的大意,便走了进去   “若是被其他女人看见,恐怕又是一场祸害了”桩素见他这番模样,气也不是笑也不是,上前正欲替他掖好被角,却见他忽然睁开了眼   初醒是一时迷蒙的神色,隐约间看到似乎有人,轻尘的神色才顿时一清,见是桩素,不由笑道:“素素啊,今天怎么有空来?”   他就是始终没个正经才叫她头疼……桩素暗想同样的话怎么不同的人说出竟是这样不同的味,表面上却是详怒地瞪了他一眼:“父亲你有时也当改管管自己了,大白天就睡觉,晚上却是精神百倍,这颠倒日夜像个什么样子?”   轻尘微微揉了揉眼,懒腰一伸,夸张地打了个呵欠:“我说你怎么来了呢,原来现在是还是白天啊,那是早上还是下午了?”   桩素被他一问不由气结,这时见轻尘伸完懒腰,坐在床上腻腻地笑着看她,拍了拍身边的床榻,招呼道:“素素,来,过来   桩素暗叹口气,走去坐他的身边刚靠近时,感到的是轻尘身上一股让人舒心的味道”   “父亲!”桩素不明白,为何一直以来她说什么都微笑着应“好”的那个轻尘这次这样固执   待门合上时,那个似乎入睡的人忽而睁开了眼,方才含笑的眸子略略沉下一种朦胧的神色,意味不明   “素素,离那个人远点   怎能不愁?沉简不收,轻尘不让,若有机会她很想将二人碎尸万段   近时闻见有人私语,桩素不由走近,隐约可听见“笙箫”,“朝廷”之类的字眼,心里不免诧异,不由将脚步也放轻了几分这是素素,师傅的女儿   “进门再谈吧”   “这样啊……”桩素讷讷地答道,不由长长一声叹息   流苏见她神色萎靡,不由关切道:“怎么了,不舍得师兄么?其实我走了还有大师兄在的嘛”   桩素闻言一喜,当即笑逐颜开:“谢谢二师兄,我一定到!”   “你哪是谢我啊,这叫女大不中留明明万般不舍,最终却是这样的四个字——要走了么”   桩素闻言不由反看向沉简,却见他已是一脸宁静的神色,再不见先前一瞬的犹豫桩素回了自己的屋,却见轻尘一早就等了她   桩素应道:“恩桩素莫名地觉得原本冰凉的身体又是一冰   正要抱怨,却见轻尘的嘴角忽而一扬,声音淡淡的:“这两日我已同慕容打好招呼,天太冷了不宜出门,让你不用去南院辛苦了我叫李九已经准备好了煤炭,你就待在房中钻研词曲就是言下之意是——她被软禁了   桩素一言不发,轻尘也没有插话,只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肩,沉默地走了出去视线房间周围一番逡巡,只看到几扇窗,然而都在房门口看去可以留意到的视野范围桩素睁着眼微微出神,愣然间也不知过了多久依稀间看到一个黑色的人影,蒙面,立在她面前正一言不发地看着她”   “哼一个少年不时地往火中投入几片柴火,柴同火一遇便陡然窜起几分的火光,映着他俊秀的面庞,忽明忽暗有几分不定   流苏在茅屋的一处堆了堆草垛子,理净了,又铺了条被褥,对桩素道:“素素,今晚就要在这里过夜了,明天一早恐怕师傅就会发觉你不在了,你也累了,先稍稍休息下,明天我们就动身”桩素温顺地应了声,一时呵欠连连,“那我先睡了啊”   桩素钻进被褥,心事已松,不多会便安稳地入了眠她一时大窘,睡意也陡然消了大半然而她没有再回头望上一眼,她怕这一看,自己就难以坚持   第十章 当年明月在(上)   风轻轻挂在枝头,卷起几片稀疏的叶,打个卷儿,纷纷落在了地笙箫谷中一片寂静,站在那的人一个个担忧的神色   慕容诗的眉心微蹙是否要派人追查?”   “不用了   他回眸,声色淡漠:“你们只需继续看着一叶盟,其他的,我会处理她回头看去,燕北向她默默地摇了摇头她疲惫地闭眸,无奈至极   一叶盟的盟主,没有人可以抗拒他的话”衣袂一翩,她转身离去眼角的泪,一时间终于忍不住落下,流在颊边,落下一片冰凉   她走的漫无目的,出神间忽然脚下一跘,眼见就要摔去,背后匆匆追上的人忽然足下一动,一把将她拉入怀中   慕容诗看着眼前的男人,终于没再将泪藏住,她的嘴角苦涩地一扬:“你可知道,他最恨的就是这个位置……”   话语中的他,自然是轻尘   许久许久的沉寂,他的声音有些沙哑:“轻尘是知道这个时候如果盟中有什么风吹草动,一定会触怒朝廷,所以做的这个决定”   慕容诗的泪已干去,只觉得眼角一片涩,不由抬眸看着眼前这个面色无情的男人,嘴角一扬:“我知道啊,只是……放心不下他啊……”   “不会有事的   慕容诗感觉身上一暖,燕北已脱了身上的外套给她盖上   燕北顺着她的视线看去,高楼之上,隐约有个白衣的人影,也向他们淡淡看来   “不论什么事,我自己能做好”   轻尘的眸色深邃”   是最残忍的语调   还是……这才是真正的轻尘?   “疏儿,你记住,不论做什么,千万不要去惹怒他……”仿佛间,曾经有个青衣女子淡淡笑着同她这样说   轻尘手上的力稍稍一重,柳如疏不由闷哼一声   “等等   “就当任性一次?”他低声呢喃,面容间几分的寂寥,“也该是时候作个了断了柳如疏的出现,是否同那个人有关呢?   但是,他不会让素素落入他的手中……   一人遗世独立世间仿若只有他一人的身影   使得其风间也隐约带上几分淡淡的脂粉气息   桩素听到对话才将车帘放下,问道:“二师兄,城北这家有什么问题么?”   流苏微微一笑,从怀里掏出一块牌子桩素霍然明白过来,不由回眸看了眼渐渐远去的客栈,喃喃道:“莫非这家店是……”   “是的”掌柜的说着说着也不由上了兴,这时才把账簿看完,笑呵呵道,“天字七号房还有空,二位是否要住下?”   流苏一愣:“我们要订两间桩素面色微红,低着头也跟了上去”   桩素笑道:“这才‘叫真人不露相’   桩素的心莫名一跳桩素感到她似乎若有若无地向他们这里瞥来视线,一扬手,曲音如高山流水,汩汩不绝她同流苏彼此诧异地互视了一眼,也出门去探个究竟”妇人见她,反而更是凄然   “嘁——臭娘么   周围霍然一静   心有余悸之下,沈三思抬头看去,只见楼梯口处站着个明眸少女,正微微笑着看她”   青铜的色泽幽幽刺痛着眼”他的手下原本也畏惧一叶盟的势,这次得令,忙不迭地松了手   沈三思挨了巴掌,瞥眼见周围旁观的人显然欲笑不笑,不由怒火中烧,但无奈眼前的人背后似有着一叶盟撑腰,他的脸色一沉,不得不把怒气生生咽下我们一行是从洛阳来参加花魁节的,这次多亏有姑娘出手相助才可脱险,不知如何感谢”   “你的手借我看看而用天蚕雪丝作弦来制造的乐器,这天下估计也只有一把——‘无弦瑟’”   她这一笑,房间里霍然一静”   苏阕儿此时已窘地说不出话,红着脸站在一边”   桩素此时微微收了笑,闻言摆手道:“这有什么恩人不恩人的,芙妈不嫌弃叫我素素便成   脚下踏起几缕尘,却很有章法   她的颊下已有细碎的汗,但眸色亮亮地面含笑意,很是可亲这时一旁忽而有个轻衣少女从她手中将沉重的器物接过,面含责备地看她一眼,替她将东西搬到了一边”   流苏好笑地睨她一眼:“怎么,现在知道怕了?当初不知是谁这么豪气凌云地拿了一叶令教训那个沈三思的……”   “嘁——”桩素不示弱,也出言调侃,“这里不也有个人当初说什么保护众位姑娘,不得已换上的女装?现在把人家姐姐们的风头都抢去不说,怎的似乎男扮女装地格外顺手?”   流苏举袖轻轻地遮了遮“羞色”,曼语道:“原本戏曲中就有个旦角,如今这般,不全当修行了么?”   桩素被他的秀色弄得一时竟也有些抵挡不住,不由瞥开眼去能帮的我们也都帮了,剩下的就看阕儿姑娘自己了她的嘴角微一抿,挽起他的胳膊反沿着路往人烟稀少的方向走去”桩素绕着舌颇是认真地强调,不安分地伸指将他的下颌轻轻地一托,神态几分轻狂道,“小娘子,还不快给爷笑一个?”   流苏被她弄地哭笑不得,只得由了她摆弄,自己找了个舒适的姿势闭眸假寐   流苏稍稍瞥了瞥视线,透过车帘看出,隐约入目一些葱郁的景色,浓郁的墨绿仿佛坠入他的眸中,顷刻间填满一片深邃”他将流苏一番细看,笑道:“反正主人要的人只有一个,到时就问他讨了你吧……”   流苏一瞬捕捉到信息,身子一颤:“主人?你口中的‘主人’是谁?”   “这个就不是你该知道的了沈三思一时未反应,只请她一声“呸”,面上顿时多了一口唾沫   沈三思怒火中烧偏是动不得她,视线瞟过流苏,奸险地一笑   一条极粗的鞭子   手中的鞭子扬起,狠狠地打在了流苏的身上,他的衣衫渐渐被溢出的血染红,眼前的景象在剧烈的痛楚间略有模糊,体内的力气仿佛被生生地抽离然而两边各有一人牢牢地抓着他的手腕,将他整个身子提着悬在空中萧瑟的风间微微也泛上了红色的血意,轻衣微微地翩曳着,依稀间仿佛断翅垂死的蝴蝶他的气息有些微弱   “沈三思!放了他!我叫你放了他——!”桩素在两个大汉之间疯狂地扭动着试图挣脱,一时间感到这样的情景似曾相识,心里有一处被怒意侵蚀,强烈地绞痛着,“快放开他!要对付就对付我!放开他听到没有!”   一声又一声,凛冽间透着绝望   她的声音已经带着嘶哑,声腺疼痛   桩素感到自己仿佛又回到了那一天,沉简为了不让她出头而替她挨了鞭子的那一天”他痞痞地扬了扬手中的鞭子,看着流苏啧啧道:“你看看你,都是你的错,不然这么一个娇滴滴的人儿,又怎么需要受这样的罪流苏终于每忍住,面前的景象一时昏暗,沉沉地闷哼了一声刚凝固的伤口又开始淌血   然而,沈三思在这一扯之后显然一愣   沈三思看二人的情形,怒极反笑:“啧啧啧,真是情深啊但恐怕,以后也不会有机会让你们再相见了这时见倚着他的流苏竟挣扎着要站起,慌忙间搀住他,责道:“二师兄你现在这样的身子,还想做什么?”   然而流苏没有听她的,可是失血过多,他勉强才站起,却有几分摇摇欲坠   沈三思的人马已经全军覆没,这时只有风声,却不见螳螂捕蝉之后的黄雀现身要是让人知道我们流云山庄绑了一叶盟的人,恐怕不大好他略浑浊的神智间忽而意识到什么我当是谁了,你不就是那老头家的公子么?”   流苏不料会被人认出,胸膛略起伏地微微喘息,面色古怪   “你们……的事……同……她无关……放……开……她……”他的话语随着他的昏迷一点点地轻下   陌离渊冷眼看着流苏终于不支倒地,淡淡看了眼旁边已然断气的沈三思,冷哼道:“我本已交代过不许伤人,就知道给我找麻烦的垃圾”陌离渊的视线落在远处茂密的林道间,却是笑,“但是,如果没有人给那家伙报信,我也会很头疼……云清,走吧”   看着转眼已走出几远的主人,云清担忧地看了眼昏迷不醒的流苏,终究没多说什么,带着桩素慌忙追上他的眸色始终淡漠,将流苏放上马背,继续缓缓地上了路   夕阳的余晖落下,将他的身影扯地狭长丫鬟乍眼见她醒了,不由一愣,回神慌忙将端进的一盆水放在桌上,上前扶她,喃喃道:“姑娘可算醒了既然姑娘醒了,奴婢这就去禀报庄主”   桩素目送她退出屋子,靠着床檐,神色渐渐淡下此时她较担心的仍是流苏即使是以一叶盟的财力,比之也不过是冰山一角   微微闭上了眼,桩素略有些疲惫   外边围墙萦瓦,青红点一点微白,远远的灯光坠入院落,泛起青石砖的几分清冷壁上偶有几个图腾,亦或小巧雕缵纹样,浩繁大气间不是堂皇站那干嘛,还不来跳一曲   桩素看着陌离渊似笑非笑的神色,见他分毫没有阻止的意思,却从他的眼中捕捉到了几分的玩味那就劳烦乐师来一曲《月出云天》”   周围的视线各有不同,桩素倒是不介意她的视线每每落在高椅之上的那人身上,顷刻间芳菲尽展,暗暗透着几分的挑衅和倔强,可再回眸,却依旧是雪肤醉眼,笑颜微扬她抬眸,静静地看着陌离渊,曼声问:“庄主专门准备了这件舞衣,想必是想看素素不精的舞艺渐渐地便看到不远处躺在斜椅上的一人   “我不知道但我要找的只有你,他同我没关系”   桩素这才稍稍安心,却仍不确定,不由又问上一次:“真的?”   “流云山庄的庄主,可不是什么信口开河的人”陌离渊这一笑,在他清冷的神态下莫名仿佛有几分祥和,他见桩素看着他微愣,嘴角的弧度不由一扬,“你来这里,莫非没有想问的吗?”   “不需要问只不过,有几点貌似欠缺考虑了”他轻轻地几下击掌,声音却莫名如洪钟一般绵延数里   陌离渊看着那道青衣人影渐渐落出视线,依稀间有几分的出神   他身后的床上,躺着一个俊秀的少年,只是面色微白,依旧在沉沉地昏迷着   花魁节过后的扬州依旧热闹,只有这一晚仿佛格外地静   “素素!”他霍然惊坐起来,略显大的动作拉扯动了他的伤口,一时不由倒吸了一口气   十年前突然消声觅迹的酒使,突然出现在面前,让人诧异他抿了抿干燥的唇,说:“是流云山庄袭击的我们烛台上的火苗幽幽地蹿动着却见他站在窗口向外遥遥望了一眼,默不作声地转身走出房去感觉到背上一湿,他才察觉刚才同这人的几句话竟已让他汗透夹背   周围很静,一片死寂般,依稀间没有什么人声   空旷的房间他走到窗边,取出一支长如小指的竹笛,放在嘴边一吹,竟是落出几阵清脆的鸟叫声   徐徐的风吹乱了他的发”   这是一座古朴雅致的别院,装饰却都是极讲究   楚国国相流昆,权倾朝野,只手遮天可谓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浅浅的笑落在他的脸上,最终转角处随着身影的消失而隐灭   他不懂何为流家子嗣本该有的所谓的觉悟,只是始终忘不了十年前依旧很小的男孩临走前独自一人蜷缩在院子的角落无声地哭着   那一年,纳言八岁,流苏六岁   “伤势,应该不要紧了吧……”纳言看着信上对伤势轻描淡写的一笔,却又不免担心,“保住一条性命”,六个字,他怎想象不出这其间的惊心动魄   次日,因陌离渊的邀约,桩素换了一身简便的青衣随来接行的云清出了门只是神色略显凉薄然她着实想不出来自己何时得罪过人,略一思索也就作罢下棋却无对手,此人也是寂寞   陌离渊淡眼看着她,却也不帮忙动作慢慢的,极好脾气也极好耐心,单从表面完全看不出她在想什么   桩素将棋子理罢,抬头见陌离渊这般神色,不由眉心一拧:“庄主你是大人物,即使我理棋子时做错了什么,也不必取笑的吧?”   “我没有笑话你她正一心一意地下着棋,却忽听陌离渊道:“那天竟然被沈三思那么欺负,在一叶盟的那么多年,你竟然没学什么自保的功夫么?”   这一问,问地她本欲落子的手稍稍一顿”   朱红的唇,略显苍白的面,她的视线似乎透过棋盘落在了很远的地方,叫陌离渊也不由一时的恍惚   “如果不是你们出现,我本准备——杀了他”恍若方才什么事都没发生,他一子落下,却不知这一句赞的是棋局,还是赞的是桩素如今的素素尚是一块璞玉,他很期待待她长成后的样子   渐渐地已到了落日时分,陌离渊散了棋局,顾自走了   桩素感到眼角有点涩,却依旧是干燥的略诧异这时还有人找她,她打开门,但见是个丫鬟四面天色已黑,璀璨星辰,一片迷朦   夜凉如水流云山庄内依旧是一片静谧   他看地恍惚,面具下的眸间仿若千年不散的雾气   “好久不见,‘酒使’   这一问,问地轻尘一时恍惚   划破的肌肤,血一点一点地落在地上”   是无情的话语他的发线飘曳在空中几分翩飞“你……”他的吐息轻轻地落在她的身边,视线在她身上一番逡巡,确定并未受伤才稍稍放心,然而也再没过多的话语   想起时,轻尘感到全身微微冰凉   他的气息很近,虽然是冰凉的语调,却莫名让她觉得熟悉”陌离渊对方才的一幕也不免薄出了分冷汗,此时也是不解,“你怎么来了?”   桩素这时才留意到站在不远处的陌离渊,也是诧异:“不是庄主派人叫我来的吗?”   “我何时叫过你?”陌离渊眉心微微蹙起,“这里是流云山庄的禁地,处我外任何人不得进入”轻尘话中含话,说完却是一笑,“庄主,既然我已经如你所愿地来了这里,是不是可以将素素带走了?”   桩素闻言才想起眼前的面具男子也当是一叶盟的人,不由也暗暗打量陌离渊的神色这时空中响起一声鸟鸣,有只白鸽从空中忽而落下”   陌离渊低沉的话语飘过耳边,轻尘随手接过迎面丢来的信函,看到上面的内容后神色间也隐约有几分不同寻常的动荡桩素想起方才的一刻,面上莫名竟然一热的确是那人险险收手才保下了她的性命,他问她话时直视着她的眼,连落在她脸上的气息都有几分冰凉一叶盟来的人,想是轻尘找来将她带回去的吧”   云清见他态度已软,不由取笑:“倒是说起素素姑娘,庄主你这样放她离开难道就放心吗”   “你把护卫都调集起来吧流云山庄内依旧是沉静,只是透过围墙隐约可以听到车轮滚滚的声音她的嘴角略略一涩,隐隐压下了心里的不甘轻尘尾随其后桩素感到诧异,轻轻地碰了碰门,只听“吱”地一声,房门竟是没锁,隐约露出一条门缝,有光线隐约透了出来,落在桩素的眼里有点刺眼   “走!”轻尘眉心一蹙,带着桩素从二楼的楼梯口直接跳下尘土飞扬,旁边是一处断坡,这一坠之下桩素感到眼前一片眩目,天旋地转之之间她被一人拉了过去然而周围忽然起了一片的马蹄声,一片尘土飞扬间,霍然又遥遥追来了一支队伍”他看着匆匆离去的小队人马,望向陡峭的山坡,心下不安   那两人的身影,已经再没看到   第十五章 落红无情物(下)   山坡下遍布着嶙峋的山石,遥遥的,有些草叶经过刚才一时的挤压,微微有些松垮但是轻尘“睡”地很安静,阳光透过头上的高崖隐约透入,落在他的身上   暗暗地咽了口口水,桩素强让自己镇定下来,缓缓地伸过手去……离那张面具越来越近,手落在面具的上空,忽然顿住   轻尘神色刚才恢复,听到桩素的话,略喘息下顿时领会到自己身处的环境,霍然一惊”   桩素眉心拧起:“让我看看伤势,不知道这个毒我解不解的了”他的语调清清淡淡,对桩素咬牙切齿的神色故作不觉身上的衣衫略有狼狈,但他感到怪异的热意   是极度狼狈的样子   轻尘的面色不自然地泛红,喘息声越来越沉重,他的力量仿佛都落在了支着树的手上,强忍住才一动不动,声音几乎是从牙间挤出来的:“你要走就……乘现在,那毒里……含了□……不想让我上了你,就走!”   桩素感到脑海中“嗡——”了一声   他的嘴角却不由落上一抹冷笑他的身体柔软无力,眼神间的淡漠被一抹无止境的黑取代,强撑的最后一抹理智让他没有随意地去找一件东西缠上   如果这样下去,是否轻尘会死?这样想的时候,她的心跳仿佛霍然一停她被一个妖媚的男子抱在怀中,他的手抚过她如脂的背脊,冰凉的触感在每每碰上的刹那散开,留下一片缠绵的余味   她轻轻一声呻吟,原本轻散的尘土间,微微几点落红   周围是一片意乱情迷的氛围,桩素朦胧间感到轻尘的手托起了她的脸,舌尖轻轻地舔走冰凉的液体(和尚语:轻尘体高,素素身矮,这是必然……)   前方不远处是一处碧潭,遥遥望去先看到的是从九天上倾泻而下的瀑布,飞流直下,千尺银河桩素感到嗓间生涩,在潭边地将轻尘放下,用手作盆,舀了些水喂他轻尘干裂的唇稍稍润了些,含了点水意她现在身上除了一个药囊里还有几味毒药,根本没带什么银两在身上,一时声若蚊吟:“我……没钱”他举着玉佩在桩素面前晃了晃桩素留意到他的神色,慌忙将药囊一堵,神色警惕:“这个也不行   老者的视线透过她的身子往后掠去,淡淡瞟过不远处滩上躺着的轻尘,眼里难得闪过一分诧异:“丫头,这人的毒是你给‘解”的?”   桩素没想他竟然一眼看透,脸上顿时羞地一片通红,咬牙道:“是又怎么样!不肯指路就不指,我自己找”桩素听出了弦外之音,不由停住了步子转身看着这个白须翩翩的老人,双眼微微睁大:“老人家,你能救他?”   老者抚了抚长须,将鱼篓一提,转身要走:“这世上没有我塞华佗治不好的病,不过我没情趣帮人以前桩素一直对此人很是敬重,但乍听眼前这个疯疯癫癫的老人竟然自称是当年消声觅迹的神医,确是不好接受轻尘全身的重力压在她的身上,她没习过武,背地很是吃力,步履蹒跚   穿过几片林子,渐渐看到了一条山道,沿着山道走去,隐约间便看到山坡上落着的一处茅屋桩素费力地将轻尘放在一边,感觉到他的呼吸已越发的沉重,心下担心,将屋门敲地“嘭嘭”直响,却只听里面磨刀霍霍偏偏就没人来开门轻尘的身子冰地吓人,桩素从旁边找了些茅草给他盖住,瞥眼看了看关地严实的茅屋,吸了吸鼻子缩在轻尘的身边她实则有些委屈,对自己的没用,对塞华佗的绝情,但只是鼻子有些酸,始终还是没有哭出来他的唇叫很干,干地仿若就要咧开,面上周围却是不断涌出的虚汗   桩素感到嘴角极苦,轻尘这种久居体内的毒发作已经不是第一次,这样的痛苦或许在他看来已经习以为常,然而她第一次这样近地感受着他的磨难,心下始终无法平静桩素探出舌尖轻轻地撬开他紧闭的唇齿,将药缓缓地度了过去,过分的难受让他无意紧咬下了她的嘴,桩素感到口中略有些血味,一痛下眉心稍稍一蹙,转身含了一口药,却又慢慢喂去……   第十六章 深山医者踪(下)   轻尘体内翻涌的异样感觉视乎稍稍缓和,许久,胸膛的起伏渐渐平缓,呼吸也顺畅了几分,桩素终于松了口气,摆了个舒服的姿势,依偎着取暖”塞华佗轻嗤一声,转身就走”   “一静就是一动,动静本无界,让你心静不是让你身不动他的眼微微一眯,忽然笑道:“丫头,你是不是想要我救人?”   桩素正为食物的着落而高兴,闻言动作霍然一顿,好在反应快,不然险些让那条肥鱼又溜回水去陪他,便代表要留在这山中不可以出去但也只是一时的迟疑,转而就释然了她只身在一片自然之中,却显得格外协调塞华佗再凝眸,却依旧是看到一张素净无华的脸,依旧是那并不出挑的容貌似乎思绪还未清晰,他的眼神依旧有些迷蒙   十指紧握”许久许久,他这样说,嘴角轻轻一扬,勾起的弧度衬上桃花眼中的笑,有些妖媚邪佞,“我从来,从来,没有……重视过你   “看来,这么多年的‘养育’是白教导了啊——”轻尘瞥开眼轻轻地笑道,转身拾起旁边沾满血渍的衣服套上,话语轻浮,“不过你也算是救了我一命,这个就当那一次交欢的报酬吧到门口时忽然一顿,他背对着她,阳光似乎笼罩在他的周身,桩素抬眼看上时感到迷离而苍白,不知道那张绝世的面容上是怎样的神情   真是残酷啊……桩素好不容易才扯了扯嘴角,用很平静的语调应道:“是渐渐的,有细碎的声音,若不细听,无法留意到一滴滴液体落地时扩开的一片晕他的眼里闪过一丝什么,终究没有再去触碰那一片绝望,轻轻摇了摇头,他看向轻尘消失的方向,幽幽地一声叹息:“作孽啊……”   桩素在出神间却已听不清他在说什么   轻尘的足迹因为——他已经决定与天下为敌   只会让朝廷的那些人后悔他们不该想去知道一些不应该去碰的秘密……   轻尘一路回去一叶盟,再也不曾回望一眼李九看着他明显憔悴的面容,虽然依旧有一种异样的神韵,却感到心酸,语调间不免有些恨声:“谷主,为了一个不想干的人,你干嘛将自己弄成这个样子他转身走出,带上门的一瞬漏入外面的飘雪,纷纷扬扬,白地有些惨烈慕容诗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回答   果然,还是出事了么?她留意到轻尘眼角一抹不易觉察的深邃,忽然想不一定……就这三个字,就是天与地的差距你以为那个人让朝廷在他那里放肆过一次,还会给他们第二次放肆的机会吗?在素素这件事上,至少他同我们是一个阵线   一个月后,一叶盟东西两房旗下的当铺、赌坊、酒肆以诡异的速度迅速在楚国境内蔓延,原本低调的态度霍然大变,隐约有成为除了流云山庄之外各行翘楚的趋势对青鸢之后继任盟主的“叶尘”虽然知道他本名的人并不多,但对这个人物大家却本不陌生,但在这么多年的消声觅迹中,不乏有人揣测其是否已经早已不在人世,这次盟会的再次举办,无疑如一颗炸弹落下,引起轩然□   沧沧寂静的天下,仿若一石落入平静的湖面,霎时激起千番巨浪汉国军营之中,一个老将抚着自己的长须,眯着眼豪迈地笑道:“看来这一叶盟的关系同楚国已经闹僵了啊……不知道楚王那个老糊涂是否正在为惹恼了一叶盟而头疼”   老将军闻言大喜,连道几声“好”,仰头又是直接灌下一壶烈酒,旁人见他如此豪爽顿时叫好声不绝,一时酒肉间觥筹交错声一片,好不热闹那少将独自坐在角落喝了会酒,和这片热闹的氛围几分格格不入,并无人留意间,静静地走出了军帐一叶盟的举措显然很是怪异,他不知道桩素现在如何了,不免有些担心   一片和乐升平的景象”   女子被他一语惊醒,歉意地笑笑:“只是到处都听人说,所以有些诧异好不容易平复下情绪,才长长地叹了口气,道:“素素啊……”   “恩?”桩素的视线轻轻划过足下的万丈深渊,散落的青丝轻轻抚过她的脸颊,闻言抬眸看向塞华佗,以为他还在做什么“挣扎”什么叫“爱干嘛就去干嘛”?当年她就已做好了一辈子深居山林的准备,现在突然跟她说上这么一句,竟然不知该如何反应”表现地很让他满足,因此他这次去赴约才可以放心半晌,才道:“什么时候走?”   “现在我不确定这里的方法是否可以替他将毒完全解了,原本让他康复已是不可能的事,不过……或许你能做到她对他的举动不解,问:“怎么了?”   “先不要拆开,在你决心救他之前   桩素打好主意,收拾起医箱正作着行走江湖的打算,这时门外一阵马蹄嘶哑,她诧异地抬头看去,却见门外一个锦衣男子骑在一匹青骢马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他背着阳光,隐约只看到身影的轮廓   “是桩素姑娘吗?”声音沉沉的,很有磁性不知姑娘能否和我走上一趟?”男子从马上翻身下来,走近了,渐渐把阳光隔在了背后   “驾——”车夫一扬缰绳,马车辘辘绝尘驶去   不知道会是怎样的病人……桩素看着他的神情默默揣测,只见马车没有驶入扬州城,反而遥遥地行向郊外   桩素的眉心霍然疏下,走近桌子取起那叠银两,放在手里随意地几下摆弄,转身见候在旁边的丫鬟,走去将银票塞进她们手里,声色淡淡:“你们找个人拿这些钱去买点上好的补品,能买多少就买多少吧,外面那些个人都是需要的眼前是脑海中依稀熟悉的面容,却让她感到有些恍惚她一直没有去刻意探听一叶盟的事,或许是不愿去探听   第十九章 暗涌微波澜(上)   陌公子派人来问,桩素告诉他们情况安好,让他们放了心”桩素温声应道”   “袭击?”桩素的眉心一挑,“什么人会袭击你们?”   “什么人?”苏乔冷冷一哼,“除了楚国这样伟大的朝廷,现在还有哪方的势力敢对一叶盟下手?只是不知道朝廷到底从哪里得到的消息,看来得告诉姑娘他们要万事小心了桩素在她上下打量的注视下渐渐觉得不自然,却听苏乔语气怪异地道:“素素……你是说陌念吗?”   “陌念?陌……念……”桩素对这个名字一番咀嚼,霍然醒悟,“大师兄?”   苏乔对这个后知后觉的人感到无力:“你不知道?难道,你都没见过他的么?”   还真是没见过桩素干声笑笑,有些歉然”苏乔泠泠地道了句   门“吱呀”一声被推开,陌念走进时见苏乔微微红润的面色,神色间显然松了口气”   “明天一早?”陌念的眉心蹙起,“你伤才刚得到治疗,这么急着去做什么?”   苏乔淡淡地瞥了他一眼:“盟会就是这几天的事了,这次遭到埋伏恐怕不是这么简单的事,得快点回去告诉姑娘”   这里尚有一个“外人””   沉简,流苏……桩素无奈地看了她一眼,瞥见苏乔眼中微微亮了的笑意,偏是拿她没有办法   第十九章 暗涌微波澜(下   桩素随着苏乔一行前往漳州,一路上马车颠簸,她许久没有出门,竟然有些不适应   苏乔拉过桩素的手,就似小时的感觉   分了两路,桩素目送他们一点点地离去,踏着尘道独自一人进了漳州”   “那就好桩素感到有些冰冷,仿佛阴谋初起时的味道周围渐渐静下,她感到自己的十指有些冰凉   有人要灭了一叶盟,乘着盟会举办的时候毕竟,现在她没有立场去介入一叶盟的事,这次又要以什么身份呢……如果她去了,他们会信她吗?而且,她并没有邀请函,又该怎样才能进去?   她眉心微微一蹙,忽然眉梢一抬,眼中闪过一丝光色她伸手拿起,里面的东西透过一丝冰凉,传到了掌上桩素站在一株树下,不由皱眉桩素走近时面前霍然多了几根粗晃晃的棍子将她拦住,其中一个门丁打量了她一翻,话语倒很恭敬:“这位姑娘,如果是来参加盟会的请走正门   桩素等了许久,心下正焦急,遥遥隐约听到一番热闹的声响,天间爆开几只爆竹,似乎是盟会已经开始了她眉心蹙起,心想莫非是苏乔在忙别的事那门丁并没找到人?这时遥遥看到院子里人影一闪,是那门丁领了一人过来”   原来是苏乔忙碌所以才门丁才一直找不着她人待进了一间屋后将房门一关,回头时只见慕容霜飞在椅子上坐了拼命揉着自己被摧残了的玉足   慕容霜飞哀怨地看着她,有些忿忿:“真是的,素素你就不能温柔一点吗?怎么这么多年过去还是一点都没变?亏小乔还跟我说你变得持重了,我怎一点都看不出来?”   桩素“噗哧”一声笑处,啧道:“你还不是一样没变,只晓得说我”   慕容霜飞无奈地摇了摇折扇,恨铁不成钢:“你啊……这样一个翩翩佳公子在你面前却不懂得怜惜,找小乔到底是什么事?是你的那个父亲大人给的东西吧?竟然还用上了这个……”他从怀中掏出一包东西往桌上一丢:“如果这次拦下的不是我而是别人,你准备好了自曝身份么?”   一掷的冲力,让原本包的黄巾中的东西隐约翻露出来,透过光色可以看到银银的一角”   刚丢出去的一瞬仿佛感觉被带走了几分余热,其实轻尘将这个给她的时候她就并不曾想要”桩素蹙眉,双唇不由抿紧,“乘早偷偷离开的话,提早有了防备应该脱身并不难”   “我知道了”桩素淡声将他的话打断,莫名显得有些清冷,“他已经不是我的父亲,他的一切都同我无关你快去吧   他本就不知那两人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但在那抹神色之下,终究没有告诉她更多的事   桩素的视线透过半开的门落处,满眼冷清,隐约感到“父亲”这个词带起的余波让她原本安宁的心霍然有些……无法静下   其实每年的盟会都是一叶盟最为谨慎的日子,但慕容诗乍听慕容霜飞的传话,眉目间也不免有些惊讶的神色   但即使这样,现在也似乎并不是调侃的时候哪有盟会举行到一半就撤走的道理?”轻尘淡淡地瞥了她一眼,笑得叫人生寒,“朝廷想要动一叶盟,除非不顾边境将压力将军队都调配过来围剿,不然——恐怕还没那份量   “带上伤员撤,其他人留下”他指间一松,手中的杯盏落在地上顷刻碎作万千,一片残酷中,他依旧是漠然的视线:“慕容,我没权利命令你吗?”   慕容诗全身一颤,在周围霍然扬上的冷意间一咬牙转身走了背后是落在她身上的视线,极轻,极飘渺,也极是……无情一时间屋中空落下来,周围的风显得有些萧瑟   那次的伤口太深,而他又日日奔波,当然到现在也好不了其实人生也不过如此,伤太深的时候偏偏不甘让自己静下,然而越是静,却越是感到伤口的疼痛,因此想方设法地让自己不去看那伤口,可是一经牵扯,或许只会让那道伤势愈演愈烈   他眼里的一丝悠远,不知是否想起了什么人正在旖旎灯红之间,佩庄外的尘道上霍然扬起了纷纷的尘土流苏在那种注视下唇角只是微微一抿,淡声答道:“我已经说过没有”说着,他将手中的令牌递去:“做好准备,即刻攻入佩庄”   “是   一直以来即使外界猜测纷纷,朝廷也不曾公开表示过和一叶盟之间的尴尬,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   遥遥看去,不知谁在佩庄里放了火,天际间一片浑重的红,浓烟滚滚,浑厚而沉重一只纤细修长的手已轻轻地将那令牌拾起,轻尘的声音淡淡的,听不出情绪:“这个——是从哪来的?”   慕容霜飞感觉这样轻描淡写地一问间,自己全身的血液仿佛霍然凝固抬头时,他看到的是轻尘依旧神色散散的眸子,但那深邃之余,是黯然的瞳孔之下埋藏着的铺天盖地翻涌而上的黑意,在那处深渊之中盘旋呼啸回神间,已是如闪电般奔驰直去她奔出庭院,遥遥看到一叶盟的人同外面袭来的人马交战在了一处,盟会上乱作一团,除了满眼的红色和滚滚的浓烟,几乎看不清远处的影像   这个时候的盟会已经只剩下血的气息其实她心里有些抱怨,真不明白为何每次牵扯到一叶盟,她身边永远都会发生上这样的事   外面依旧是繁复的人影来去,周围渐渐笼起了热意,她立在那里一动不动,也不失控地往外冲,而是默默地等外面的人退出桩素的心跳突然莫名地几分加速,她愣愣地看着他,跌坐在地上,靠在他的怀中,久久没有回神宽大的白衣落在他的身上仿佛只是宽松地罩上,风一吹就微微荡起,因此将他的身形衬地更加修长只是刚才那一幕的千钧一发,让他落在她身上的力不由又大了几分可能太过惊恐,以至于他感到自己的指尖一直到现在依旧是一片通凉   紧贴上的两个身体,隔了五年,心境莫名有了微妙的变化领头的人看清了他们,大声喊了一声,后面顿时更加一片混乱,令传下后从四面八方络绎不绝地涌来人马,前后左右四面聚集过来有我在,没事的”虽然分明感觉到他微微挺起的身躯,但轻尘依旧这样对她说   也许这次,不见得如想象中的那样糟糕……   密集的弓箭队之后,一身长衫的秀丽男子,依稀间也感觉到了那缕意味深长的视线他没想到这个时候轻尘还会留意到他的存在   “二公子,请随时发令”纳言轻衣简装立在他的身边,见流苏出神,不由提醒他的手缓缓扬起,这是云淡风轻的一瞥间,动作却猛然一顿   他看清了坐在轻尘马上的那个女子,举起的手下意识地微微一颤,却久久没有落下然而,身边的流苏手上的令牌却久久没有落下   “不许射!”流苏一直温和着的声音此时霍然一锐,震地众人心神皆不由为之一荡,声色清晰,“谁都不许射箭!”   纳言手中的令牌一顿后没有落下,但眼见轻尘要脱离了阻击的范围,他心下一狠,下令道:“射击!”   纷纷离弦而出的箭矢在空中呼啸而去,声音响起在耳畔的同时,纳言感到手上霍然一痛纳言的令始终下地不够早,纷纷投去的流箭落在那道渐渐远去的背影之后,显得有些斑驳她的眉心一拧间诧异着他不寻常的虚汗,这时轻尘留意到她的视线,低头看来时正好一眼间都看到了彼此几年来不时依旧会梦见那一个背影决绝的景象,但现在她为自己的怀疑感到羞耻   遥遥看去,远处的山路之央站了一个翩衣女子,立在那里桃目远盼,遥遥地看到两人,眉目之间才稍稍展开”   桩素看到慕容诗责备的神色就知道这个人对自己的身子依旧是不重视,眉心微微蹙起,走到他的身边也将他搀住,温声道:“我扶你吧”   以前是他不想,现在却是他为了某人而不得不为……慕容是深深地看了桩素一眼,道:“素素,恐怕也只有你到现在也还不知道了”   那个翻云覆雨的一叶盟盟主,很多年前传闻为了一个前盟主青鸢而冒天下之大不为的“叶尘”?桩素感到心中有某处霍然一震,轻咬唇角,想起那人独醉竹林的情景,才知道这个人竟然是因为太过痴,所以才——自伤   轻轻贴近的身体让桩素莫名面上一热,偏偏咫尺的那双笑眼又一瞬不瞬地睨着她,叫她无处遁形桩素从轻尘手中挣出,窘迫间却依旧是那句话:“快喝药,不然就要凉了   “你说过永远叫我‘父亲’的,但现在似乎没有遵循,那么——我也没有义务去遵守那会吃药的了约定了吧?”这番话也亏得轻尘可以说地云淡风轻”   桩素一时搞不明白这个人喝药究竟是为了谁她转身将碗往桌子上一搁,便径直要出门离开,但走了几步到门口后又在那驻足站了一会,咬牙间又反身把药端起走回床边他的唇擦过乳白色的瓷勺,隐约透着点暧昧轻尘却对伤口处袭上的一片疼浑然不觉,在她身边轻轻私语道:“素素,这次你既然回来了,我可就不能再放你走了安心留下吧素素,听话”轻尘懒懒地垂下了眸,看着桩素走到门边,貌似不经心地道,“而且——沉简也快回来了,你就不想留下来见见他?”   桩素闻言在门口站住,推开门时看到依旧站在门口的慕容诗旁边的一个丫鬟恭敬地候在那,准备着领她去西院的厢房,桩素感到脑海中浮满了轻尘的最后那句话,思酌了半晌,最终还是随着那个丫鬟去了很多人依旧记得他刚入京的那天,细雨朦朦,那人坐在高头大马之上,雨水顺着银光微闪的盔甲缓缓滑落,唯叫人看到一双清俊冷漠的眼   沉简是近两年在汉国朝中涌起的新贵,极受汉王器重旁边的官兵挺立地站在那里,显得分外庄严那太监正屁颠颠地准备跟上,沉简又忽然转过了头淡淡地扫了他一眼,道:“不要跟来”话落的时候一边的士兵上前替他关上了房门,留下隔离灯光后的一片寂静少将军,我冤枉!”   常恭抓上沉简宽大的衣袖,声音中一点点染上凄楚,跪在那人面前显得有点蝼蚁的卑微,一心只想以情动人,心下本是慌乱间也挤出了几点清泪他的手一哆嗦,动作一僵下愣愣在那竟也一时噤了声   乌姬沉简不屑地瞥了他一眼,道:“这里没事,你们都下去,不用多管也知自己死是必然,反而看着他阴恻恻地笑了起来:“没想到啊,乌姬的孽种,居然还活在这世上……哈……哈哈……看来汉国也不会安生了……哈哈……哈哈哈……”常恭只顾笑,也不知在笑什么,沉简一直未插嘴,只待他笑好抬起头,嘴角是带点疯状的怪异弧度:“沉简?还是该叫你惦楚?乌姬就是一个骚货,你是来报仇的?没错,我是上过她,不过……她最后可不是死在我的手里……呵,如果真要杀,你杀得过来吗?当年跟她睡过的男人不知道有过多少……哈哈……哈……咳……”   他的话因突然被扼住的咽喉而顿时断下,沉简的眼里因为愤怒而遍布了狂涌的波澜,落在他喉间的手上力道不由重起   即使他回了楚国,即使他在一叶盟银堂的年月中杀了那么多人,但他最想杀的,或许只有汉国这些叫他母亲生不如死的男人每次看到自己亲生母亲在别的男人的身下娇吟承欢,却要在自己面前强颜欢笑她当真喜欢那些有权有势却拿她当玩物的男人吗?那些人来每次都从不知避讳,几次他亲眼看到他们残暴地撕裂她身上仅存的衣衫,然后在她的身上留下一道道耻辱的伤口   而那场夺走很多人生命的大火也并非偶然,沉简一直知道   看着常恭一点点薄弱的呼吸,沉简手上的力渐渐松下,一缓间,常恭跌在地上深长地喘息着他一个字都说不出   午时,几个士兵一脚踢开房门,将地上那个半死不活的人拖上刑场”那人得令退下   第二二章 惦楚惊紫陌(下)   汉国军队一路浩浩荡荡行军而出,在楚国边境驻扎   远远的,城门上有士兵看到,慌忙转身入城通报,不多会护城河的索桥缓缓放下城内有人独自驰马而出,也在城门不远处停下   沉简淡淡地看着流夜,神色间无波无澜几年来两人大小交战不下数十次,对彼此已是再熟悉不过,但每一次都是在腥风血雨之中,不曾这样仔细地打量过留这个人在楚国始终是一个后患,虽然欣赏他的兴兵用计,但这反而是不得不灭了他的原因这样的排场极大,一套套官服透着沉重的色泽,不免让氛围间充上了几抹压抑   看着那个人渐渐远去,流苏温和的视线间不免落了一丝的琢磨这时纳言推门而入,看到他视线落去的方向,捕捉到沉简最后一缕衣衫擦过眼底,不由笑道:“二公子,老爷不是说过,飞骑将军在楚期间会暂居我们相府的吗?”   流苏微一抿唇,眉心蹙起:“他是飞骑将军?”   纳言不解道:“是啊,有什么不妥吗?”   “不,没什么”纳言眼睫微垂,声音略微一荡,带了点涩意,“老爷虽是一心系着家族,但是对你也不免是苛求了点”旁边待命的人应了声“诺”,只听他吩咐道:“去同大公子说,让他领了虎符去调遣随时待命   夜色已沉下,沉简吹灭了烛火,宽衣上床眼前的流苏依旧是初时那种纤细的模样,翩翩书生,儒雅生香,坐在那里时长衫落在身上显得有些单薄,似乎常年受着疲惫,因此即使是昏黄的烛光,让他的面色也有略略生白”   沉简哂笑:“你真的对朝廷一片忠心吗?明明对一切都这样的漠然,何必继续委身他人屋檐之下?”   流苏面上反而笑意一闪:“你这算是在挑唆吗?我可是流家的后人”他见流苏沉默,神色也渐渐冷清了下来:“楚国江山易位是迟早的事,至于你最后是什么选择,只看你自己”   流苏抬头看他,如雾般的眼里已没了笑意   流苏默然   “什么?飞骑将军独自一人离开了洛阳!”听到通报时,流昆一掌拍上桌几,震地上面杯盏也随之霍然颠簸   “一……叶……盟?”流昆的嘴角挤出三个字,面上的神色已是深邃地极不好看面前仿佛浮现出他们接触之后的情景,流昆长袖一甩:“摆轿,我要进宫!”   丞相府门口一顶轿子匆匆赶往楚国皇宫,洛阳仿佛陷入一片沉寂她想起之前从李九那借的书,于是拿起去还   桩素的眉心很明显地——稍稍拧了起来   “怎么又喝酒了”桩素的言语间完全没商量的余地,抬手就是把所有的酒壶都给没收   “素素,商量一下?”轻尘唇角微微一扬,起身从背后伸过手去你终于回来了”   “东厢   沉简留意到他最后一抹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感觉有些冰冷   慕容诗看他走地这样利落,眉目间淡淡的,也隐约含了就分担心沉简对于一叶盟来说或许只是一个棋子,但是,相对的,可能一叶盟在他的眼中也只不过是一个棋子一叶盟中没有什么楚国三皇子,也没有什么汉国的飞骑将军   沉简然,此时他还需要依靠一叶盟的力量   因此,此时他唯一可以做的也只有——韬光养晦   话音刚落,李九便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看他神色,似乎对自己行踪的暴露颇是尴尬,道:“主人,我不是有意偷听的沉简是“外人”,那么言下之意是——桩素就是“内人”了吗?要说起来,那两人显然是不会有心思去吃糕点的,叫他送去恐怕也只是……   李九哭笑不得,却在轻尘这种貌似不经意实则威胁重重的注视下无奈道:“我将糕点送去后,会回来禀报他们对点心的评价的……”李九留意到周围没人经过才敢用这样好笑的暗语来回答轻尘,他是宁死也不想让别人听到这种傻得冒泡的说词可是看轻尘的模样,显然又是很想知道那边究竟发生点什么事……李九感到自己是哑巴吃黄连,有苦难言最近一叶盟暗中大幅度的动作一环接一环,他是真的——忙地想要自残解脱此时他感到自己此生至今,最大的污点就是不该对这个主人的私下产生了过分的好奇,当真是一失足成千古恨……   正当李九悔不当初的时候,桩素已经到了东厢   他得到了很多人想要得到的东西   桩素被他这样看了,不由不自然地移开了视线,往窗外眺去,恰好看到满庭院的落英,浅浅一笑:“你没事就好,我还怕是轻尘叫你去杀什么棘手的人物,叫你当初说得这样玄乎”   沉简留意到她的称呼已从当年的“父亲”转为了“轻尘”,自己也没留意到已经微拧的眉心,只是道:“的确是杀了很多人,但是,并没什么大碍   沉简似乎稍有迟疑,看了她许久,才缓声道:“我就是如今以汉国使者的身份来到楚国的‘飞骑’   李九端着桂花糕已在门外站了许久,一直听着两人的对话并未出声,到此时也是身子一哆嗦,手上的糕点险些端不平稳,手忙脚乱间才没有让它撒了   五年来,他已经长得很是高挑了此时听到桩素略略无奈地说:“我不知道轻尘为什么会要你去汉国混入朝廷,也不知道你们究竟想要做什么别的人我不论他们会变得怎么样,我只要你答应我,你会好好地回来   陌离渊看着他离开,哂道:“从以前他就一直看我不顺眼,没想到过那么多年,依旧是这样的态度”他是在笑,眼里却透着冷:“看来陌庄主是追着飞骑来的?那么,你又认为我能做什么?”   陌离渊身边霍然寒风一起,转眼已经逼近了轻尘身边,手紧紧地禁着他的喉,危险的气息咫尺地擦过他的肌肤轻尘的气息终于顺了些,反而一把扯过陌离渊,问道:“这事又同素素有了什么关系?”他一急之下,又是不由咳了几声   轻尘同时,也觉得全身的血液似乎突然一僵,一字一字地重复道:“素素的……身份,黑道……已经……知道了?”恍惚之下,陌离渊的衣襟在他稍稍松开的手间轻地擦过,残落下一片空旷的余痕   一时间青鸢千夫所指,邵羽也为黑道驱逐追杀这样的语调已是命令,就如很久以前他们相处时候的那般,轻尘一旦决定的事,总会以这种陈述的语调叫他去做   他不是准备帮一叶盟,而是不许再有人对青鸢的骨肉不利”慕容诗此时站在门口,语调显得低沉至极   顺着她的视线看去,柳荫之下立了一个黑衣女子,青丝如黛,对于忽然聚集过来的视线却是转向慕容诗言语轻佻:“慕容,好久不见了呀然而柳如疏却是抿唇一笑,声色间虽然有些虚浮,却也清晰:“我……就是想让……你们受折磨,那又……如何但是——他不准素素有事   第二五章 两世爱憎颠(上)   桩素的出现,让柳如疏眉目间的笑不由几分癫狂,轻咳了几下顺了口气,她声色间显然满是笑意:“素素,好久不见,你过得可好?”   的确是好久不见,桩素此时感触莫名眼前的女人依旧是记忆里那副美丽的面容,仿若未曾改变多少,所以才叫她可以一眼认出来她莫名感到……这个人,似乎是在害怕只觉得那人眼里的悲哀仿佛席卷到了她的身上,感到到全身冰凉,似乎一只网罩上了她的身体,当她在内心深处想要歇斯底里地呐喊时,却感到嗓子中仿佛压了一块什么东西,厚重地让她这样难受   他是叶尘啊……他是那个名动天下的叶尘……这样的男人她如此一个小角色,又怎么配得上当他的仇人?一定是哪里搞错了对不对,一定是……   桩素的视线中显得有些迷离,她看着柳如疏,已经是最后一分希寄你的母亲,就是一叶盟的前盟主,人称叶青的——青鸢   她恍惚间感到自己全身仿佛被掏空,跌跌撞撞之间,转身奔出了众人的视线   她需要安静然而,唯独身为主角的她却并不知情……一些都让她隐约有些作呕的感觉   或许自从被绑架的那刻起,她就已经落入了别人的棋局之中   “唔——”突如其来的一吻让桩素原本混乱的脑海霍然一白,诧异地舒张开的瞳孔间是一双貌似平静实则深邃地埋下惊涛骇浪的眼   桩素甚至忘记了挣脱,只是感到自己的泪缓缓淌下时落在了他的脸上,也晕开了点滴的湿意也不要对我说你喜欢他,因为——我喜欢你……”   话落的时候,桩素感到身上一暖,是沉简脱下了自己的外套披到了她的身上”沉简面色平静地应道,余光扫过轻尘被衣袖半遮住的手,又不着痕迹地移了开去   轻尘纤细修长的指上还悬有血痕,一点点地凝到指尖,渐渐地厚重,最后一滴滴坠落到了地上”   沉简没想他会这样轻易松手,但微愣也只是转瞬,嘴角留了几分讥诮,问:“条件呢?”   轻尘眉梢散然一挑:“我要你达成当年你我的约定,拿下楚国”   轻尘倒也不急:“说”   “以后,你不许再对素素做什么纠缠   轻尘却是面上含笑,睨了睨沉简,随意地应道:“不用你说我也不会再找她但现在不同了”   轻尘摆了摆手,已是下了逐客令轻尘的身边这样看去时似落了光,叫人不敢近身亵渎沉简先翻身下了车,桩素抬头时看到相府庄严的匾额,迎在头上曳曳生辉,此时她的视野中出现了一只手,她抿唇一笑,也就扶着沉简的手下了马   沉简走在她的身边,留意到她的神色,也隐约知道了她的心事,压低了声道:“你想见你的那个二师兄吗?”   桩素不料沉简竟然会知道此时,但一想他如今的身份,却也释然了,默默地点了点头果然,男人的手掌比她的要大上好多……桩素愣愣间这样想,立身站在门口,感觉心口始终空空落落的,不由微微地叹了口气桩素这时才体会过来沉简的苦心,一面寻找着歌声的来源,步履匆匆间不觉走入了一处园子面前的台子上留着袅袅浮上空中的香色,烟雾间依稀朦胧琴弦在他的指下错乱地翻飞,荡出的曲律绵延而悠长,浮在空中,仿佛依附上了满屋的烟色”   流苏的歌声最后落在这样短促的三个字上,他手下一颤,忽然的一用力惹得琴弦霍然断裂那一瞬他看到了站在门口的人影,因为背对着光,屋子里黯淡的光线因为隔离的阳光而衬亮不了她的面容,只有那一层阳光镀在来人的身边,浮现出很沉很深重的轮廓   “二师兄,你不认得我了吗?”桩素不想流苏明明看到了她竟然丝毫不为动容,下意识地往自己身上看了看,并不觉得有多大的异样,终于又不由这样问”桩素眼睫一垂,接口道,“我是和沉简来的”他仿佛没有留意到桩素不自然移开的视线,只是浅笑,带着几分满足的意味这个妥协曾经叫他悔恨了五年,整整五年……   原本答应他不会伤害两人性命的允诺,最后带来的只是两人的死讯   流苏微微出神,忽见桩素也取了一支香点上,在灵位上淡淡地献了一支”   桩素一直避重就轻,不想去触及这个话题,不想流苏竟然自己提起,一时间也是愕然,不知道该如何作答于是,此时的他感到自己也不知可以说什么   “纳言”流苏唤了一句,留意到他的神色,不由问,“怎么了?”   纳言的视线在桩素的身上一番逡巡,问:“这位该不会是桩儿姑娘吧?”   “桩儿姑娘?”流苏诧异他霍然抬头看去,正好看到流昆从园外走入,身边的一人正是沉简”   “原来是这样”流昆笑眯眯地应了声,转而淡声道,“苏儿,你的禁闭时日还未到,也该是时候回去了   “哎等等   流昆顾虑的,本也就是一个沉简”他言语间说地毫不客气,流苏的背脊微微一挺,也并没有反抗半句   流昆细细地打量他,也没有找出什么破绽,只是摆手道:“过几天国主会宣飞骑进宫,这一次的行动是不准许再次失败的”纳言的话从身后平静地传来,流苏回眸看去时,只见他是一种很闲淡的神色,没有分毫的踌躇和犹豫外边的人照例探听了一会,不见里面有动静,不多久变也走了”   “又想什么桩素许久不听沉简反应,以为他已经睡了,不料身后伸来一只手,将她轻轻地抱入了怀里桩素一惊之下,下意识差点要惊呼,强按奈住才没有出声   第一日难免不适,又过了几日,两人便也都慢慢习惯了”   丫鬟本想应什么,瞥眼见旁边走来的人,不由“咦”了声,道:“二公子她抬头看去,只见流苏依旧是一副轻衣书生的模样,不由取笑道:“二公子可真是没相爷公子的架子如今刚接到飞骑来使的消息,早就准备了要摆下这个鸿门宴以国主的性子,如果会在乎后世的名声,那才叫了奇怪有时他感觉,在这个素素姑娘身边的二公子,才少点隐者的气息,多点人间烟火的味道”纳言留意到风间隐约带过有人马踱来的步声,将手上的包裹匆匆递到桩素手上,催促道,“如果要走就要快,丞相的人马就要来了”   桩素愣愣地接过,此时才知道自己之后的行踪已经被几个人安排妥当了神色一收,因心事已定,他的神态间愈发有几分的自若,笑道:“刘统领,桩儿姑娘现在在房中休憩,真的不便待见”流苏闻言,取了手上的折扇在纳言的头上一敲,微微摇了摇头,倒也是不恼他向后院的地方看了一眼,神色深深,有几分的担忧   其实流苏的担忧并不需要,桩素还未走近,已经忽然有一人挽起了她的手,在她耳边笑吟吟道:“桩儿,你怎么才来?”语调间格外亲昵,桩素留意到别的女子头来的视线,诧异下看到苏乔满是嬉笑的神色,恍然间竟有几分不知身在何处苏乔会以首席舞娘的身份混入相府,她可不会认为真当是轻尘为了救她安然离开桩素一路低着头,尽量不叫人看去了自己的脸奈何以她如今的处境,再过担心也是没有用的忽然间,她似乎听到急促的脚步声,似乎有几个兵队从小院旁边匆匆地跑过去了,亢长的步声把周围的平静猛然打破,然后又渐渐远去桩素此时的心已经沉到了谷底,再怎样也可以猜测到发生的事了话语咀嚼在嘴边,微微有一种苦意酿了开去”   “西宫?”桩素抓到话语中的关键,微微眯了眯眼”桩素面上笑意一扬   唯一另桩素意外的是,这个传闻中的“西宫”,竟然反倒没什么人把守   桩素暗暗地咽下一口口水,拾级而上,透过微微敞开的门缝往里面看去金属的气息,混上血的味道,落入鼻间是很刺的感觉,顿时让人背脊生凉,仿佛有种恐惧从骨子深处浑然冒上,   桩素强压下拔腿就走的冲动,视线一点点地扫过屋中,忽然余光里落入了一个身影,迫使她的视线霍然顿住   桩素的心冷了她不明白为什么每次总是自己被别人这样担心着,明明那些人本该担心的是他们自己,比如——现在的沉简”   沉简闻言一愣,也已明白过来,但是声音依旧有些干涩:“素素,你好好地呆着,别再来这里……不要……轻举妄动   只是这样小小的一动,却已让他全身腾上撕心裂肺的疼然后,桩素清清的声音隐约浮了起来她没有放声大哭,而只是任眼泪点点地坠下,面色却是一如既往的平静桩素的眼眸很亮,一眼看去,谁也想不透她究竟是什么心思然而他仿佛毫无察觉,只是嘴角因为缺乏湿润而流下了一片干涩他似乎喝地醉醺醺的,也并没有留意那一瞬间沉简的失态,将手上的钥匙一掂之下收回了囊中,语调慵懒:“在这里待着的感觉怎么样?”言谈间他有打了个饱嗝,顿时散开一片酒气”顿了顿,他随手取了一快铁片丢入灼烧着的炭炉里,声色似笑非笑:“就你们母子两个,能够换三座城池已经是让我们楚国占了天大的便宜了,你说你们在汉国安分地呆着也就是了,好歹人家不高兴的时候,也只需要哄上两句   忽然身上落上一阵钻心的痛,沉简死死地咬住唇,才没有让自己一声喊出来他感到惦雍将铁片从他的身上移了开去,一瞬间周围的空气扑上,透来一震灼骨的凉意,同时袭来的又是一阵剧痛   沉简眼中的血丝仿佛渐渐积郁,在他胸前猛烈的起伏下,显得格外的狠绝沉简想起桩素的话,已然极度虚弱的身子,此时他的嘴角却落上了一抹若有若无的冷笑,深深地闭上了眼……不出七天么……这个人既然那么喜欢看到有人死,那就——如他所愿这个时候飞骑将军大闹楚国宫廷因而被捕的消息已经传遍了天下,汉国国内对此争议激烈,然而楚国国门一闭,拒绝任何来使,只是对外宣称,五日之后要将飞骑在祭台之上——公开施以刖刑之刑   苏乔带来过轻尘的传话,转告她说,沉简不会有事的这一队列显得浩浩荡荡,开头有人击打着铜锣驱驰着前方的百姓,随后跟着的却是一辆囚车,车里被镣铐所铐的是个男子,虽然形态狼狈,却不见有畏惧的样子   然而沉简只是淡淡地瞥了眼大汉手上的刑拘,神色依旧如果这些是无可避免的,那他也只得——受了   台下的众人都一直暗暗端详着沉简的神色,看他一副泰然的神色,都暗暗地窃窃私语在场的众人都不由倒吸了一口冷气对于很多刑手而言,能亲手对有名望的人士处刑,无疑是一件极有荣耀的事方才就是他一箭射杀了刑手,而那句冰冷无情的话也是出自他的口中   “快,去通知大公子!”流昆急促地一声嘱咐,慌忙派人去联系早已驻扎城外的流夜流昆再抬头时,恰见惦雍面脸冷笑地从皇位上走下惦雍的脸色更是不佳,他已走到邢台中央,语调间满是盛气凌人:“朕是楚王,是楚国的正统,难道一叶盟区区一个江湖帮派,还意图造反不成!”最后几个字落在周围,已是铿锵有声   顿时四面只剩下一片的刀光剑影惦雍的神情落入流昆的严重,感觉似是失去了理智的一种癫狂惦雍满脸残暴的笑意,笑得很是惶恐,却是畅快流昆从惦雍疯狂的举止中终于暂时藏下了那份颤栗,看清周围的形式后一喜,道:“纳言你来的正好,还不快将国主护送回皇宫,速度要……快……”   流昆在纳言举剑抵上他喉间的时候,声音不由一缓,惊诧地瞪去,怒道:“纳言,你这是做什么!难道要造反不成?”   “或许,真的是造反哦……父亲大人流苏随后走入,看到桩素的神色,张了张口,终于只剩一声深长的叹息,欲言又止似乎,她对他而言只是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流苏最终还是忍不住安慰了一句,轻轻地拍了拍桩素的肩,却感到她的全身竟然在微微地颤动洛阳城里里外外都是纷纷忙碌的人马,楚国上下已经被豁然出现的一叶盟一举攻下,飞骑军驻扎在洛阳之外,遥遥地监视着城内的一切   这时天上翱过了几阵飞鸿,映衬着遥遥忙碌的情景楚国宫城内部已经在肆意的掠夺中只剩下了哀号,流昆和惦雍已被囚禁,几乎再没有人反抗的情形,上上下下都在忙碌地整顿着他的膝盖骨显然已是破碎,恐怕,日后再也没办法正常地行走了……   桩素豁然转身走进了院内,纵使不忍,但如今她所能做的也只是尽心地照顾   自从刑场回来,沉简就一直昏迷不醒替沉简上好药,她深深地看了眼呼吸绵长的人,踱步到门口,遥遥抬头望去   依稀间,空气间浮着的是若有若无的箫声所以她只能假装漠然,假装漫不经心,然后轻描淡写地转身,决绝地离开他的身边她想要静一静,一切都与她无关刚靠近时,她看到那人的眼缓缓地睁开了视线初初对上时,感到心上猛然一跳   “素……素?”沉简轻轻地一念,似乎有些不确定”   “一起吃吧”说着,因为沉简才刚醒,她只舀了比较清淡的汤,拌上少些饭,送到他的嘴边既然醒了,我去开几副药叫他们熬下,一会好拿来给你喝”   “恩……”沉简的一声应地很轻门关上的一瞬,桩素留意到沉简的神色,仿佛很是苍白她下意识地缩了缩身子,环手将自己抱住   屋子里面没有声息,依稀可以想像那个人躺在床上神色空洞的样子不……或许是生不如死!   桩素此时真正地感到自己心底涌上了一骨恨意   这时屋内忽然一阵嘈杂,仿佛有什么东西轰然坠地   “沉简,你做什么!”桩素心下一跳,慌忙跑过去死死抓住他的拳头   桩素从背后缓缓地将沉简抱住,双手紧紧地揽着他,前额抵着他的背脊,声色沉沉地道:“除非你把我踢开,不然我死也不放手”   沉简霍而沉默,只有似乎似略微沉重其实他很清晰地记得自己之前的绝望,虽然现下心间绝望依旧,却知道自己不想叫桩素担心   桩素张口本还想说什么,恰被远远突然浮起的箫声打断了他将嘴边的玉箫放下,语调调侃地微微勾起唇角,道:“哟,这是上演的哪出?”   沉简的神色此时一沉,桩素本并没有什么举动,却是被他给轻轻地推开了再软弱,在别人的面前,此时他唯一需要维护的便是至高无上的威严顿了顿,他曼声道:“你只需要等着登基就好这样的举动恰好叫两人的目光触上,桩素看到了轻尘眼神中透出的几分戏谑,才知道这个人的最后一句话竟然是故意说给自己听的   然而轻尘却是散散地扬起了一抹笑,举起手来,轻轻地招了招:“素素,你来一下”他纤长的指尖在空中滑了几个虚无的弧度,轻举的宽袖随意地一扬,感觉格外的魅惑   轻尘不待她回神,就已经笑眯眯地把玩了几下玉箫,转身走了玉箫在空中几下卷儿,空空地沉下了几点弧度”她顿了顿,头轻轻地一垂:“看来以后连沉简也要高高在上了呢……”   她虽然是在笑,却叫沉简莫名感到落寞他的眸色一沉,道:“不论我处在什么位置,对你都不会变   他知道,桩素又想起了轻尘   关上门的那一瞬,桩素的笑戛然收住往后院走去,遥遥地抬头,桩素看到院子的中央落了一个白衣的背影   轻尘又在吹箫此时他的瞳中没有丝毫方才的笑意,下场的桃花眼里尽是深邃”他随意地坐到了石台上,随手拍了拍身边   两人实则对这种安逸独处的感觉都有些怀恋,却是一时间都没人说话   沙沙沙……风每过一阵,就有几片残叶落下,纷纷扬扬的柳絮翩落,莫名是一种荒凉的感觉他在刚才昧味的举动过后却也不移开身子,深深地一眼之后,反而在这种凝视下渐渐深邃了神色   轻尘向桩素的身子微微靠近,这样突如其来的举动叫桩素一时间措手不及   或许,不论这个人是否杀害她父母的仇人,在她的眼中,始终是养育过她的人……   桩素深深地闭上了眼,感到轻尘的动作似乎也是一顿,随后她的耳边传来一声轻轻的呢喃:“素素,我也喜欢你……”   因为太轻,所以有点飘忽轻尘的身子依旧近在咫尺,这样支着身子的姿势,离她只有咫尺,却因为刚才这样的一停顿叫之前的痴缠迷离显得似是错觉”   当这句话传入桩素耳中的时候,她的面色终于霍然苍白   “我这是怎么了……”他霍然无力地躺下,十指深深地盖住了自己的眼指缝间漏入天空的余色,隐约却入不了他的眼   或许刚才只是他一时失控,然后轻尘唯一庆幸的只是,最终,他依旧还是理智的有时或许笑才是最最无奈的,他感到疲惫   远远的一片孤鸿,鸣叫间,给苍茫的天穹仿佛也披上几分失魂落魄的余味匆匆地离开洛阳城,并没有叫人留意   桩素将帘子放下,感受着马车的颠簸,轻轻地靠上了车壁“咕噜噜——咕噜噜——”车轮滚动的声音让氛围显得有些沉闷她的视线若有若无地落在沉简身上,暗暗打量   里面来了几个宫人领路,显然是一早就做好安排的   无意中回头时桩素留意到沉简直视着前方显得有些悠长的视线,便随手地替他掖了掖盖在腿上的毯子,见沉简回头来看她,便是冲他微微一笑   本来呆坐在凳子上的惦雍的神色陡然一清,慌忙向门口看去   “皇上,这是微臣拟的诏书,请皇上按此宣读”流昆站在惦雍右后方,将诏书承上他们站在高台之上,下面的人隔地远,没有人看见他的动作,只有惦雍感到匕首的冰凉透过背脊隐隐传上”   惦雍的神色霍然一暗,然而下面的视线皆落在他的身上,背后又抵着匕首,他只能僵硬地站在众人的仰望之中   惦雍全身一顿,又颤悠悠地举起了手上的诏书   第三十章 悄然天地换(下)   楚国江山换位,次日,沉简便在朝廷上做了极大的改革   流昆立在一边,袖笼低垂,叫人不辨神色   几个朝官陆陆续续地退去,只留下一座空空落落的宫殿,来叫人慢慢适应这场变故   流苏的神色间依旧温温的,但此时手上拖着一顶官帽,隐约间也有几分气质   其实他始终不该以为这个人会为他而改变多少   沉简由宫人送到殿门口的时候,遥遥看去,只见一个素衣女子取了本医术,无聊地赖在窗边看着书   第一眼的印象,比当初告别之时,这个人又清减了许多   桩素一愣间也明白过了他的意思,心中顿时感觉古怪,却是道:“沉简,既然你和盟主有要事要谈,我就先告辞了   那人穿了意见墨蓝色的长衣,神色间透着一种威慑,因为格外清晰俊秀的眉目,因此叫人一时看不出来他的年龄”   这个人说“绑”这个粗俗的词时,却依旧叫人感觉高高在上,似乎并不是什么不耻的词句而卧龙坡,则是魂羽盟的落点   桩素莫名感到他似乎是在取笑她,干脆沉声不语奇异的,她居然对“死”这个字没有丝毫的感觉”   柳如疏不自然地躲开了他的手,依稀感觉到那人指尖的冰凉依旧留着,有几分不似活人她面色微微一沉:“为什么要去流云山庄将我救出?我似乎没有什么利用价值了吧?”   “因为没了你就不好玩了呀”   柳如疏一时之间竟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柳如疏闻言已是面色一冷,衡文却不在乎,瞥了她一眼道:“好歹我救了你,也容给我一些喘息的机会吧?如果没了我,你可是依旧没陌离渊关在水牢中生不如死呢……其实我不喜欢打架,可是你叫黑道把魂羽门当作了众矢之的,让我情何以堪啊……”他的话末留下了一句叹息,却是叫柳如疏一时遍体生凉屋内一片沉静,是一触即发的氛围你以为这样就能讨沉简的欢心了么?你让我觉得恶心周围仿佛静地只有一种压抑的时候,她听到身后落来了一句淡漠的话:“既然如此,我知道了   “不过,这之后的事已经是你如轮如何都改变不了的了,就放宽心安静地等着吧但如果他真的出现了,她却又怕他会受伤,怕他会被天下群起而攻之外面的风忽然呼啸,而桩素面上的神色却显得有些苍白   她,永远不想成为任何人的包袱桩素知道自己的姿态里显得有些傲慢,也很是满意周围在鼓槌击打上鼓面的震动间渐渐停下了声息,然后下面凰天便从自己的座位上站了起来,遥遥扬了扬手以示噤声,随后高声道:“承蒙众位同道光临我们魂羽门,这里也不拐弯抹角了,直接开门见山地说这里我们魂羽门应众同道要求,已将此女捉拿关押,这里请众位前来,只是为了商量一下对她的处置   下面的议论已经纷纷扬扬地染开了,嘈杂之间,桩素因为隔地远,也听不清那些人究竟说了些什么她昏昏欲睡地闭上眼,虽然知道那些是主栽她生杀大权的人,偏偏是真的提不起一丝兴趣”凰天的声音微微高扬,落在人群中显得很突兀”凰天这样问她只是走个过场,桩素不认为自己的“提议”真的会被接受,自然也不想再多白费唇舌   “不帮   那人冷眼看着塞华佗,塞华佗却笑颜依旧:“罗刹,怎么十几年了,你依旧是这副鬼样子?”   罗刹神色阴沉地遥遥抬头看去,望着桩素,面上无分毫神色:“这个人,必须死桩素留意到罗刹的右衣袖,宽大的一片黑影之下,却是空空落落的虚浮这个人,没有右手   凰天面上也是略略煞白,责备般地看了眼塞华佗,调和道:“罗刹,这件事,我们定会处理的如今的黑道第一杀手如果罗刹就是这样的身份,她依稀记得以前曾经听人说过,据说当初邵羽声望极高,本是当之无愧的盟主人选,不料同青鸢的事一发,顿时受到整个黑道的群起而攻之,当时领导那些人的,正是罗刹不论她今日会不会被处死,不论是否真的会有人救她,她都——必须死在这里她慌忙看向门口的方向,那里还没有什么人影,只隐约听到外面纷繁的打斗,她死死地盯着,感到打斗的声音离这里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   有一个人影横飞过门外,落在地上时只见胸口插了一把深长的刀子,血汩汩地淌出,头一侧就已再没了呼吸轻尘背后也是一干一叶盟的人,见了这样的阵仗,他却只是微微一笑,看着罗刹语调似是调侃:“哟,这不是罗刹吗,好久不见了啊”   轻尘挑眉:“这话就不对了,我是来救人,又怎会是送死呢?”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今天会来么?”罗刹讥道,“来了,就别想轻易走当初就是我安排的柳如疏,那又如何,你不是始终落入了我的手里即便知道那个人只是别人用来对付他的一个棋子,他却已经没办法再走出这场局了……   他要保护她他记得这些天蚕雪丝,当初此人就是用了这个,将他的右手给生生切下的他神色低邃间猛地一拍桌子,霍然也凌空跃起   “铮——”利剑触上丝线时,霍然发出一阵刺耳的声响   桩素遥遥地看着惊变,只见会场人影错乱之间顿时一片混杂,远远只依稀可以看到在血雨中穿行的那袭白衣,看得她心惊,看得她不安至极   “素素姑娘,我马上替你松绑”   纳言说完也不再说,只留下桩素感到全身一种莫名的感觉   桩素知道自己并不美,没有资格也无法允许自己去当那个祸水外面是叫人无法猜测人数的敌人,她不明白这些人为什么要这样傻,即使知道恐怕是死路一条,偏偏还要过来不论是否能逃地……出去,黑道都不会这样轻易就……杀了他的……”   纳言听她说这样不着边际的话,莫名有几分不详的预感,诧异地看向桩素那一瞬,他似乎感觉不到痛,只是看着远处倒在地上的那个身影是那样的遥远,将他灵魂的每一瞬都死死地拉扯了出去……   却是麻木的感觉他竟然,连喊的力气都没有了   一片死寂间,有双足缓缓地踏了进来,慢慢都走到了那个素衣女子的身边,深深地摇了摇头   宫廷的曲殿回廊之间,一个男子身着相服,轻轻地叩了叩门他的背影落在纳言的眼中显得有几分稀疏萧瑟,纳言的手不由微微地握紧了几分,回头看了眼身后紧关的屋门,他的眉目间有些不甘之后他其实曾经回去过,不过却没有找到桩素的尸体如果桩素无恙,那是最好的,但如果这个幻想并不成立,并不需要再让他们失望一次忽然足下一下踉跄,险险扶住一旁的柱子才让他站住   流苏的面色有些微白,一方面是因为没日没夜地查看各地的上奏,一方面则是因为他存心不让自己有太多空闲的时间她们没有留意到那个人的清瘦,只是感到这位丞相永远是这样好看的一张脸,叫人怎也看不腻味一场惊变又在暗中悄无声息地酝酿,而此时的雪医山庄,却是落入了一片怪异的沉静之中   塞华佗的屋中有一股隐约散开的药味,不浓,但也不淡,吸入鼻息间是一种古怪的气息或许她是活了下来包括她桩素沉沉地闭上了眼,不知不觉地睡了过去”   桩素伸手接过,依旧感到心跳在胸前沉沉地跳动着,闻言不解,抬眸看她   少女见桩素这样神色,也猜到她的心思,一笑道:“似乎是掌门想要收姑娘入门因为大家知道她说不得话,也总是会耐着性子由着她一笔一划在掌心写着字,因为桩素莫名给人分外温和的感觉,也叫所有的人都很喜欢她   桩素除了看看医书,也会在庭院里做一些打扫这时是叶落的季节,风一吹,总是有几分纷纷扬扬的叶片落下   这时院子外有些步声,桩素抬头,恰见第十三代弟子中的林语从外面走进来,遥遥就看着她直笑桩素看到了他手中拿着的书卷,隐约间也是猜到了他的来意,唇角间抿了一抹淡淡的笑意,神色温和   林语也不多客套,走近了便开门见山道:“离音,我听说‘聋耳症’在民间有过一些治疗的房子,记得似乎在这本书上有过记载,可是现在翻了翻却没有找到,你可知道是在哪里有?”   离音就是她现在的名字其实你当继承人想来是没有谁会不服气的,毕竟这些个师兄妹里面就数你的脾气最好,也压地住气,你说……”   “你就那么想让我退位?”   冷不丁一句声音从背后传来,林语闻言感到背脊一僵,顿时转身恭敬连连道:“掌门好,那个……我还有事,就不打扰了   桩素见林语逃地比兔子还快,不禁莞尔,然此时不知塞华佗来这里的用意,只能静着神色安静地看着他桩素知道塞华佗在担心什么,然而刚才那几句却已经仿佛一根刺,深深地扎在了她的心里   桩素微微地咬了咬唇,感到塞华佗的视线一寸寸落在她的肌肤上,脑海中是迟疑,然而下意识地却深深地点下了头   桩素知道自己的医术自然是不及塞华佗的,然而对待那个人,或许这个世上如今只有她最清楚他的古怪脾气和那份莫名的倔强   塞华佗递上了拜访的名帖,门侍瞥了他一眼,便带着帖子进去匆匆通报了不多会,那人又一路小跑地跑了出来,对着其他人交代了几句,大门才有八个人各推一边缓缓地推开了她将东西摆放好后,因为塞华佗已被召去谈话,剩下的几个随行师兄妹她本也不熟,便也没有多叨唠什么,独自一人坐在房中,望着窗外微微发呆走近了,她才发觉塞华佗身边竟然还有着几个随行的汉子,于是看着他神色询问最终停在一处院子前,汉子在门口示意,让两人独自进去   轻尘那身白衣,已经斑驳地有些零碎了   桩素对面上很平静,但只有她自己知道心是在滴血我可不希望治疗期间,会有谁来做了干扰,除了茬子我可不管要知道轻尘对于黑风寨而言是个极度重要的角色,既然盟主吩咐了下来不许他死,他们自然是宁可牺牲自己性命也不敢叫这人去见阎王了的   桩素感到在这个屋子里仿佛一直笼罩着一种压抑的氛围,叫她也似乎有肌肤撕裂隐约流血的感觉   因为伤口过深容易感染,更何况是这样这样布满灰尘的刑室桩素自知轻尘认不出她,但是在这一眼看上去的时候也不免忐忑   轻尘那样的一眼看去,似乎她只不过是一个与他无关的东西药膏涂上的时候有股舒适的冰凉透过肌肤蔓上,轻尘感到周身仿佛一疏软,却是蹙起了眉,声音已有些低沉:“我说了,不要治我,你没听到吗?”   桩素留意到他看向她,却只是淡淡地瞥了眼,漫不经心地仿佛没有听到他的话   “跟你说话,你听不到么?你是哑巴还是聋子?”虽然很是虚弱,但是轻尘的话语间声色低沉,门口的几个侍卫听了也不由感到一凉,偷偷往屋里看,只见那个雪医山庄的小弟子似乎浑然不觉   桩素先为他的部分伤口处上了药,闻言才缓缓地后退了几步,安静地抬眼看着他”   轻尘看清了上面的字,霍然沉默了守门的也读过些书,看了,给她指了指路道:“厨房吗,往这边一路直走就到了”   桩素款款欠了欠身以表示道谢,便顺着那人的指示寻到了厨房的处所   桩素选了几样,烧起火后用心地做上了几道菜,然后又回到了刑室”   桩素被他的态度弄得也有几分恼火,抿唇不语,蹙了眉硬是要将羹肴往他的嘴边送轻尘不由用余光瞥了她一眼,一时间诧异自己为何似乎对她,并不似对起先的那么多人那般排挤   然而此时桩素俨然已是毫无脾气了,说到底,轻尘会落地这般同她又怎能说是一分关系都没有呢?她有些内疚,此时一心便只是想让这个人吃点东西下去,然而忽然间感到手中的碗一震,没握紧间,一碗羹在空中几下翻旋之后,“啪”地一声坠在了地上,顷刻间连碗一并碎作万千向周围一片渲染   轻尘瞥开眼并不看她,隐约只听到她几分急促的呼吸,莫名竟然有几分不忍的感觉,然而也没心思再多说什么须臾之后,只听有一片步声渐渐远去,门“吱呀”一声关上,将外边投入的光线也略略隔了隔他此时才知道,原来离开了那个女子之后的他,竟然会脆弱至此”   想要轻尘继续活着,本就只是罗刹一时心血来潮的主意,现在这批的看守是刚调换的,没有看过先前管事的对塞华佗的那分态度,自然也不知道桩素如今实行的事正是“上头”的命令桩素不肯,死死地硬是要把这些食物给护好,争执之下,守卫忽然手一扬,一巴掌死死地挥了下来   桩素想呼救命,然而却已是发不出声音   “塞前辈,素素她真的……”   桩素走到门口时,听到轻尘飘飘忽忽的声音落在她的耳中,让她原本冰凉的身间似乎同时感到心里一冷,刚跨出门的步子顿时停住了莫非他是认出她了吗?她不由地下头躲过他的视线,依旧慢慢地喂着饭   桩素的心乱了因此她曾经希望自己可以恨他,恨这个一直利用她,将她当作替代品的男人   桩素离开刑室的动作仿佛开逃,一路疾疾奔去,不敢再回看一眼虽然依旧是虚弱的,但至少没有了什么生命危险每次上药的时候桩素看到这个箭伤都不免心下难以平静,这是当年在扬州的时候,这个人为了保护她而落下的伤口,如今已经结了疤,怎也抹不去   轻尘自然看不到他背后那人的神色,只是感到她的动作顿了顿,唇角不由微微一扬:“怎么了离音,我背上的伤再丑陋,总也不至于每次都让你觉得怕了吧?”他的语调稍向上扬着,是这几日来每次强颜欢笑时惯用的语气她知道黑道的人多是心狠手辣,此时看到罗刹变脸,终于忍不住几步冲到轻尘面前,张开手将二人给拦了开   罗刹面色顿时一沉,神色低邃地瞥了眼轻尘,衣袖一甩,忙是跟了那人去一看究竟   门沉重地一关,外面看守的人依旧分毫不敢松懈   轻尘凝眸看着她,许久许久,见她始终躲着自己的注视,只能轻轻地一声叹息,道:“我不确定外边是不是朝廷的兵,也不知道他们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但是唯一确定的是,如果我不能自己借着这场混乱逃脱,他们也是不会强行攻进来将我救出的”   桩素隐约间也有几分明了,心里却莫名不是滋味她从怀中掏出药囊,不知拿了什么先在轻尘的手上抹了,随后又取出一瓶药液,微微一倾,缓缓地倒在了那些链子上轻尘的怀有些冰凉,此时触上,觉得这个人有些单薄   “你跟我一起走吧”   桩素摇了摇头,挣扎着从那怀中脱出,红着脸又继续写道:“我自然会有办法,带上我反而是个累赘,你想办法自己走就行”   轻尘看着她一笔笔固执地落下,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也并没有再多说什么   桩素转身,不再看他,一咬牙间霍然推门而出桩素渐渐有几分薄怒,正欲发作,忽然感到项上霍然一疼,眼前一黑顿时昏了过去   轻尘下了重手,顺势便将她给揽在了怀里,眉目间有几分无奈:“你若就这样回去,那些人会放过你才怪了,傻丫头……”他随意地一用力,便轻轻松松地将桩素抱在了怀里这一抱才叫他感到这个人原是这样的瘦弱   瘦弱……这个词闪过脑海时轻尘莫名想到一个人他唯一可以猜到的是这次朝廷是受了他人所托,然而能“请”地动那些人的,也只有桩素一人”朝殿之上,长衫翩翩的年轻丞相此时看着殿堂之上的一国之主,眉目温和,却是不见喜怒,“皇上,你怎么认为?”   高高在上的龙椅上坐了一人,闻言眉目间微微一哂,有几分疲惫道:“活着出来,是他命大轻尘也注定如此她认命般地闭上了眼,但是周围却忽然一静,再没什么动静因为如今的“离音”不是“桩素”,所以才能叫他平常地对待吗?   桩素看着他轻咳,于是提了笔又写道:“盟主需要调养”   轻尘却仿佛不见她写的话,只是稍稍顺了气,道:“你救了我,你说我该用什么报答你呢?”   桩素自然知道他是故意视若不见,于是也不恼,反是心平气和地写道:“我是一个医生,如果盟主真想报答,不若让自己成为我的病人好吧,你开的药我都喝,这样可好?”   桩素不想他竟然答应得这样干脆,一时有些诧异”   李九闻言,眉目间闪过一丝诧异变得——叫他这个自小看着他长大的人,也隐约觉得陌生   李九转身打了个响指,自他身后顷刻现出了几个人再没有对话声,只有远远的竹影随风轻轻摇曳着,几分萧疏,瑟瑟间隐约几分荒芜她自然知道有些事是去了就回不来的,只是偶尔念及时依旧是有些感伤这些都是叫她熟悉的曲率,这个时候看起来叫人很是念旧桩素不能确定自己手中的这本是真是假,然而心下好奇,神色稍稍一顿,不由翻开时逾半月,叶尘孤身生返,不见叶青,遂言之已故……”   桩素感到一字字落在自己的心间,显得格外深沉桩素心里压抑,不由有几分不明白,何以这个人宁愿受尽天下人的误会,也始终不肯多吐露半句她是真的有点累了,每每越往里面探究,就越是知道自己不想知道的东西她木愣地缓缓走出屋子,并未留意到外面的人,险些撞了上去   “为什么不看看另一样东西?”轻尘的声音从头上浮起时,显得有些冰凉,然而他唇角微微抿着,一如平常的似笑非笑,“我以为你会很感兴趣的才是   没错她本也不想做这个替代品,然而她渐渐发觉,其实自己也在潜移默化之间变成了那扑火的飞蛾,义无反顾,却是这样的痴傻   桩素依稀记起很久很久以前,慕容诗曾经说过,希望她永远都不要离开轻尘那时,她始终只是个替身那么如今呢?或许轻尘并不曾察觉,然而当她看过《一叶小札》之后,霍然发现,这个人如今的言行同当时是多么的相似,然而,却又截然不同   是他自己不愿意对她解释那一晚她并没有睡,而是熬夜写上了好多篇方子,好嘱咐轻尘日后定要暗时服下她在外边一时踟躇,不知是否该当进去”   箱子打开时迎面而来的是一股淡淡的幽香,很是清和这些味道,弄地有些过了   既然是沉简送来的毒,那就由她来解毒好了”   轻尘闻言,动作稍稍一顿,神色未改间,又是小饮了一口”轻尘摇头,“是我的医师   刚刚踏入院子的时候,桩素就注意到流苏的视线落在她的身上,如同一道痴缠的锁,怎样也无法移开   她的笑显得有些牵强而干涩”   轻尘散散地躺在石椅上,闻言懒懒地扬了扬眸,摆手道:“那是离音的自由,她想去就去吧出门后上了马车,车夫缰绳一甩,车才开始辘辘前行,桩素只觉还未坐稳,便是忽然被人一把拉了过去   桩素一时恍惚,当他的指尖触上时,才慌忙瞥开脸,躲过了他的举动   流苏的手落了空,此时稍稍沉淀下的神色间,有几分怪异的情绪她忽然想起他如今已经是楚国的丞相,不由一笑   桩素见流苏不说话,于是先执笔写道:“回去劝说沉简,不要让他对轻尘下手如今,但凡有一叶盟的存在,皇上的处事总要多一份顾虑,你知道,身为天子是容不得有半分要挟的你真能确保,哪天如果危及到一叶盟的利益,他不会伸手干扰朝政吗?”   “轻尘他不会……”桩素写到这里,笔下忽然一顿他活,我活;他死——我死!”   流苏的全身仿佛霎时一冰,然而看到桩素面上的淡然,连劝慰的话竟也说不出口了那些檀香的确有毒,然而解毒必须的那味药却是……纳言一时默然,不知自己还能说什么   马车在笙箫谷门口停下了,桩素下车时看到李九已带人站在了门口,似是在等他   李九道:“最近盟中的事情比较多,如果姑娘听到有什么嘈杂,切勿大惊小怪”   “是他知道这些毒一直久久未曾过分蔓延的原因,然而日积月累的自我毁灭,也当是让一切到爆发的时候了   轻尘的唇角落了一抹笑   轻尘的眸色有些深,一开始轻声地几声咳,渐渐地显得有些繁复他用手掩着,慢慢按捺□中的不适,隐约有几分喘息如果可以,他宁可用自己的死,去换回那个人的命遥遥看去时庭院的草木似乎有些萧疏,因而将她的心也衬地格外难耐   桩素不由莞尔,也就退到一边,不准备进去打扰了   男子答道:“是的,三日后就要动身了,你……你不要担心我她默默地回头看了眼轻尘,执笔写道:“你只需要告诉我,为什么要对雪医山庄下手   “将她关到囚室   “李九,叫人看着她一些   轻尘几步走到桩素面前,浓烈的酒味,然而神色却是清明的,并没有醉他看了看周围的布置,最后视线淡淡落在了桩素身上,道:“我给后最后一次机会”   他将手上的东西掷到桩素面前,一面丢过的是纸笔,另一面,则是一个焚香用的香盒,翻开时,依稀露出里面细碎斑驳的残骸,还有着微微香的余味   桩素感到头痛欲裂,被这样咫尺地看着,下意识地用手去护自己的面具,生怕被识穿   她还毫无准备,依旧在矛盾着是否要坦白自己身份的她,此时的恍惚只能让她这样地飞奔着怪只怪一切太过突然,猝不及防之下,弄得她措手不及……   轻尘遥遥地看着那个背影渐渐奔去,手中提着的酒壶散散地举起有饮了一口,浅浅一笑间掷下,在酒撒地面的时候,步下一动,那个白衣如魅的身影顷刻间便尾随而上了   面上有什么忽然剥落,迎面而来的水席卷上她的周身,遥遥有个人已经落到了湖边,忽然看清了水中那人的相貌,仿佛全身顿时僵持,在风间的衣襟霍然繁复   第三六章 故人遥相问(下)   不见是怎样的动作,轻尘已经一跃跳入了湖中他的体温也是冰的,贴上时感觉有些温温的热意   是他心爱的女人,他再也不会将她放开,永不!   一时间之前所有的事情都可以解释地清,轻尘此生唯独此次感到自己竟然笨成这样细看时隐约间,觉得她的唇齿间落了几分煞白   轻尘替已经换了干燥衣服的桩素轻轻地擦去发梢间的水痕,见她眉心紧蹙,心下莫名生疼   一吻落后,周围的沉静显得有些落寞   桩素似乎被这样轻微的动作惊扰,眉心隐隐蹙了蹙,指尖有些不安分地一触,轻尘的余光瞥到,便伸手轻轻握住了她   “素素,就这么不想让我知道你还活着吗?”轻尘的唇角微微一扬,然而眼里却尽是落寞桩素抬头时只见一双含笑清明的眼,轻尘的一吻就这样盖了下来不论她的身份依旧留在他身边究竟是对是错,此时已经没有她选择的余地了,既然无从选择,那就——这样算了吧……   “对不起是的,对不起隐隐自靠着的身体那传来微颤,轻尘似是暗自在笑   不知不觉间,桩素竟然也就这样睡了去等素素的烧退了,我们再出发   轻尘纤长的指尖轻轻地触上了她锁起的眉心,浅笑间语调微微上扬:“你就别给我想太多了,以后,只需要一心想着留我身边就好”   此时风一过,吹得他的话语似乎有些悠扬”   这样的语调一落,桩素感到心中似乎有种微酸的滋味   黑道之首被困在其中,其他散落各方的黑道势力唯有魂羽门和雪医山庄两处较大,却不知为何久久没有动静桩素不由偷眼瞧轻尘,不知此人是如何叫魂羽门也置身事外的   此时轻尘搅动她青丝的动作稍稍一顿,胸前微微起伏,似是想忍,但最终依旧是止不住地几声咳嗽   桩素的眼睫垂下,不禁有些担心轻尘最近的身体状况用心过多自然操劳,也是容易引起毒发的诱因   桩素恍惚间感到有一只手轻轻覆上了她的手背,顿时一愣,耳边已落上了轻尘咫尺的吐息最近外边传闻说叶尘格外喜欢雪医山庄的一个小弟子,如今看来倒仿佛确有此事   燕北来找轻尘无非是商量正事,桩素偏一偏身,便自觉退了出去她隐约间记起那个温婉的人曾经说,让她不要怪他狠心……原来,竟然是这个意思   这样的日子中,原来她一直并非在给他解毒,而是在喂毒……   桩素的身子微微颤动,强烈压□内的不安和惶恐才没叫自己全身瘫下他在她面前总是忍着尽量不咳出声,在她离开时才将血咳在巾帕上他以为她不知道,实则她只是在详作不知桩素心里顿时有股不详的预感,慌忙匆匆跑去渐渐看到忙碌纷繁的人影,桩素捕捉到从轻尘帐中跑出的李九,几步上去一把将他抓住,口不能言,只能死死地盯着他   李九哪还有心思和她详细解释,只道:“你还不快去看看!盟主他刚才突然开始吐血,怎也止不住!你……”   一句话仿佛一声轰雷袭上桩素的心口,李九话音未落,桩素已经一把松开了他,发疯似地直往帐子里跑去   燕北有些犹豫,抬头看去时,却留意到那面具之后的视线,有些冰凉,却又是平静地诡异这样的神色就如她刚才的语调一般,叫人看不透她究竟在想什么   李九瞥见桩素脚边地面上的长剑   因此,为了救他,唯有她死……   桩素的眼睫轻轻地一覆,却没有分毫畏惧的神色   轻尘的这次昏迷,整整沉睡了三天转醒时,他的眸徐徐睁开,依稀间最先落入眼中的是一个女子的轮廓,然后是看到她担忧的弧度”她替轻尘掖了掖被角,耐声道:“你先好好休息,我把药碗拿去厨房她一口咬下才没有叫出,面上微微一白,却是依旧平常的声音:“放心吧,我去去就来”   桩素对李九这样“关照”的态度,当真有几分受宠若惊,启唇道:“李管家,我想交托你一件事”桩素言语间霍然一笑,落入李九眼中,却仿佛有几分不容抗拒:“李管家,你……不会拒绝的吧?”   李九默然她的神色很清明,仿佛将他看穿,那一瞬,他几乎是真的不愿让她死去毕竟,他已经亲眼见过这人“死”后轻尘有过的改变,不确保如果她再死一次,那个人又会是怎样的情形   “我答应你如今她需要做的,只有好好地养自己的血,尽量不在轻尘的面前表现出丝毫异样   轻尘不见她折腾,也隐约觉得无趣,于是有一下没一下地撩拨着她的青丝,笑眯眯道:“素素,再过阵子我就可以为你报仇了,到时候我们回笙箫谷,我用八人大轿把你迎娶过门,好不好?”   这样的话让桩素不由面色窘红,心下隐约泛起几分幸福的滋味,然而念及什么,霍然又是黯然”   轻尘只当她是害羞,将她有稍稍搂得紧了几分在他面前,她一直强颜欢笑   她也不知道,自己还能支持几天不露破绽每日取血的时候,她总是会在手上割上深深的伤口,几日下来,有是新新旧旧的痕迹,取的血多了,伤口也日渐深邃”   想起沉简,桩素的动作不由略略一顿其实,还是有些想念的   桩素的眼睫稍稍一垂,隐隐间有几分虚浮桩素疲惫地靠着车壁,微微出神看着外边农耕繁忙的景象,觉得有几分和乐融融”同记忆中一般清冷的声音,然而不知是否因为错觉,隐隐感觉此时入耳有几分微微的颤动   沉简的视线始终落在她的身上不曾移开过半存,仿佛要将她的每一处都深深地凝入脑海中   “你在轻尘那边,究竟都在做什么!”虽然依旧是无波的声音,沉简的脸色却已经阴沉至极点她慌忙打开门,遥遥只见远处已经有一片人影撕打在了一处但如果不行……我不介意让她在宫墙之中困顿一生微微睁大的眼瞳在转眸时落入了沉简的影子,他依旧是这样冰凉的神色,依旧是清俊地叫人心动的神色,然而,自小到大,她在这一瞬间才真切感受到这个人的陌生无故带人闯入洛阳,无疑形同造反   沉简自始至终没有看她”   “并且……是以一个所有人都可以接受的理由?”轻尘曼声接下他的话,眉目几分疏远,“那我又凭什么答应你呢?”   “凭什么?就看你是否真的希望她好他直直地视着桩素,桩素耐不住那种视线,瞥开了眼去不论她有多少理由说服自己,告诉自己这样的决定是对的,但是真当面对他的质疑时,她一时间却又感到心虚”流苏眉目间淡淡的神色,唇角温和,“只是唯恐盟主爽约,暂请盟主先服下”   轻尘不言,只是淡淡地瞥了眼毒药,眉目间却仿佛浑不在意   纤长的指轻轻地拾起流苏送上的毒,他的眉目间始终泰然,看不出一丝的情绪他转身离开,外边蓄势待发的众人纷纷让来一条道让他走出,身后那一声声嘶哑的呼喊他仿佛没有听见,苍白无神的面容之上,在久久离开众人的视线之后,才隐隐落上沉重的伤原本,青鸢也曾经想要用过这个方法替他解毒,然而,却被轻尘发现了……那次是轻尘发觉地太迟,青鸢已因过分虚弱而回天乏术,因而轻尘体内的“朱弑”之毒久久隐而未发,然而当初从崖底生还的,却仅仅只有轻尘一人……   外界传闻,是轻尘亲手杀了“叶青”,也正因此,才会叫当年波及黑白两道的风波渐渐平息但此时在这样的注视下,他体内的血仿佛微微停滞,叫他难以消融而我——也不想让素素亲眼看着我死”他的唇角微微一扬,隐约有些自嘲:“我答应人的事,永远都办不到   虽然知道这或许是最后一次见面,然而他却强让自己没有调转马头他原本也不知一切该如何收尾,不想,今日沉简竟然以这种方式做了他的一次“助力”就让一叶盟同朝廷的恩恩怨怨在他手中彻底消散吧   “驾——!”忽而高声的一扬,周围的林木间霍然惊起一片鸟雀,白色的身影穿行在层层叠叠的树影之间,唯落下虚无缥缈的身形,隐隐间却是叫人不敢亵玩的气息   消息一经传出,无疑在黑白两道掀起无尽的风波,然而,风波波及之处,偃旗息鼓的一叶盟内,却依旧流着一股不寻常的气息”   李九眉目间满是忧虑:“盟主,你的身子……”   “去——准——备”是不容抗拒的语调   轻尘靠着躺椅,视线落在外边的枝叶之上,上面隐隐有些残花,极度荒芜地妖艳着   这几日他格外嗜睡,他也知道,自己的时日已经并不多了……   最终章 尘埃终须定(完)   巍峨的皇宫之间,隐隐透着几分森严远门浩繁嘈杂的景象在宫门再次关上时被一度隔绝,最终只留下沉闷的一声,周围的一切瞬间陷入死一般的寂静这时沉简也正看着她,两人的视线触上,桩素的唇角微微触了触,最终没有说什么一时的杯盘错落,在地面上酿开一片污渍桩素惶恐间霍然扬眸,全身一时僵硬,待回神时下意识地往外跑去只是,对于很多人而言,一叶盟依旧是一个传说”说着,只是遥遥地向身后指了指   顿时全场诧异,不想在新婚之日,这样的一对新人竟然堂而皇之地丢下满堂的宾客独自跑了我……”话语被断在这一瞬,女子微微张大的瞳孔间,面上不由泛起了一抹红晕”   女子一窘,一时也不知该说什么   这时,从岸边悠悠地传来几阵呼声   “燕北,他们……没死   龙虎山乃嗣汉天师张真人修真之地,白云出岫,紫燕知还,果然好个所在他自幼读书,不仅举业纯熟,且诗词歌赋,无一不晓,无一不精且生得好一副皮相,长眉凤目,气宇轩昂,城中女娘们多有爱他的偏冯生脚步儿勤,隔三差五的总要来遭冯去病因问道,“大比在即,贤弟这般高才,视功名直如探囊取物耳俗话说得好,哪里有场外的进士?休言弟美玉明珠之才,便是那些半瓶醋、老雕虫,哪个不要下场碰一碰运气,何况贤弟乎?愚兄亦有意赴考,只是书本荒疏路上一切食宿使费,都在愚兄身上莲生听了,心中只道“这便是财主的好处” 住了十余日,冯生带挈他四处游耍,两人出则同车,寝则同席莲生要讲文章时,冯生便道,“贤弟初来我家,且让愚兄尽尽心意弟若推辞时,倒是把愚兄瞧得小了”莲生还待推,冯生已将料子付与裁缝去了,不消两日尽已做就,莲生只得受了拜客那日,穿了一身湖青实地熟罗衫,腰系玉色丝绦,下边是月白撒花裤子,藕荷边弹墨袜,靛青缎鞋冯生便问,车夫回道,“大官人,是前头有人厮打,故此阻住去路”下车看时,却是卖金枪药的李俊被个少年汉子当胸揪住乱打不争把他打坏了,官司问起来,阿哥也不好看,我们四邻也不得干净”过往行人听见叫嚷,越发聚多了,有多嘴的便道,“这做公的倒好身手莲生叫道,“且慢!”上前将那公人手牢牢挈住且这事同他并无干系,你打了他,有理却变做无理,请老兄三思莲生面皮红涨,摔开手道, “休取笑莲生坐在一旁,见冯生同家人交头接耳,那家人口里呐出一句 “紫石街”,冯生便道“打听真了么?预备下家火麻袋,……好歹要出这口气莲生大惊道“青天白日,这是怎地说!”一面奋力扭身挣扎莲生急得抬脚便踩,公人却趁机伸腿楔进他股间,将莲生抱向怀中坐了,把膝盖向两边打开,却像小儿把尿一般   那公人笑着抹干残迹,将帕收入怀里,咬着莲生耳朵道,“这般多,莫非你还是童子?”莲生满面赤红,咬牙不发一言”又往莲生裆里摸去,莲生听得楼板响,恨道,“来了,看你跑哪里去!”公人替他将裤子系起,笑道,“不要急,你且看哥哥打乌龟”公人失声笑道,“你说我是乌龟么?这憨秀才   公人丢下椅脚,喝道,“这撮鸟是你甚人,你如此卫护于他?”莲生一愣,随口道,“冯兄与我同窗数载,十分相契……”公人扑上去又打,拳头脚尖如雨点一般”公人又喝问,“你怎地与这夯货做一处?”莲生情急,也不管忌讳不忌讳,信口道,“只为秋闱在即,大家偶尔聚聚,讲文章而已此人游手好闲,又十分好色,在下实是瞧他不起,怎会同他一处”   公人面色缓下来,一脚将冯生踢开,道,“这话倒还听得,也罢,休误了正事公人一把捞住他脚,笑道,“憨子,你往上看,这般大月亮,还青天白日哩   两人左弯右转,穿街经巷,那公人寻到家饭铺儿,拍着门高叫,“兀那店家,有好酒打二斤,再要些桂花油孟子曰,富贵不能淫,威武不能屈,此之谓大丈夫”眼珠子转几转,得了主意,两把将莲生袍带裤带尽皆扯断,莲生慌忙推阻,怎敌得过,无一时被剥得赤条条的,横于马上莲生听得水响,心道,这是向着龙虎山去了却不知那公人意欲何为,两手捏着把汗公人笑道,“客栈里那厮叫你莲弟,你名中断然有个莲字,我便唤你做小莲公人摸出瓷瓶儿,伸指蘸些油,往莲生股缝里送公人左手扶了他腰,问,“痛不痛?痛就说一声儿”公人笑道,“不妨,且由他”又摸下面,道,“且喜不曾见红又不好回城,只得向自己家里去矍然惊醒,身下凉津津滑腻腻一片,睡不得,只得扎挣着起来   尚不曾缝得四五针,却听见冯去病拍着窗户喊贤弟,莲生怪没好意思,只得爬窗出去,见冯生包着头、络着手,一身狼狈,心中越发不安,只得道,“昨日不合言语冒犯,尊兄包涵则个村中土路不平,车子颠簸,莲生坐在车内,觉得肚腹一阵阵疼起来,只得勉强忍耐冯生捱了这回打,又不肯静养,拉着莲生同他温书,莲生也只索陪他,只晚间再不肯同他作一处睡不料冯生走到廊上,敲门高叫,“贤弟睡了么?有一句要紧的话,待与贤弟说” 一时色心顿起,张口含住物件吮咂只听莲生似睡似醒,嘴里唔唔地哼几声,花茎早颤巍巍竖将起来原来莲生本不知风月,不料遭那公人轻薄后,如茅塞顿开,晚上却也学着自家弄弄,是故那处分外灵敏外头通是我家人,你便喊破嗓子也不中用冯生跌脚叫苦,且顾不上打小厮,慌忙叫人四下里找有几个老成的家人,道是“大门闩得紧紧的,想是从后门里走了七尺男儿,做甚么了便哭!在此歇得一晚,回去将屋子收拾了,再将地翻一翻,跟间壁的宋三妈讨些菜籽种去至天明时,便汤烧火热起来,昏晕了动不得须得写个条子,教送我回家去,就托邻舍赎口棺材”莲生心道,“阿弥托佛,留件小衣儿也好”一时取药灌下,莲生方慢慢醒转,张目看时,却是一个五十余岁的老儿同一个年少的女子,忙哼着道谢”莲生听了,心里暗暗称奇小娘子这马,不如改叫钟馗罢我偏要叫做潘安,你待怎地?”莲生病虚了,只得任他搓揉”莲生忙道谢,道,“方才蒙令尊赐药,已好了大半了,小娘子请稳便俏才郎,变做死囚冯生搂定他不放,嘴里道,“你怎地这些时不归?何处去了,吃饭也未?我打发人去各同窗家里问不着,生怕你有事,几晚上不曾睡着冯生情急智生,却把他那话儿攥在手里用力一捏回到家中,也不避人,把莲生扛到自己房内,抱到床上擘开两股,见菊穴红肿,道,“狠心的,都这般了还犟哩,弄做脓疡怎处!” 急唤人取兑药猪脂,拈根玉棒儿蘸着,将穴口里外涂遍了”张闲便道,“原来如此”张闲便在褡裢里摸出几样,摆在茶桌上开价五两银子,冯生还到三两五钱,又道,“这个像生儿有趣,送我罢”张闲笑道,“却好搁到重阳” 冯生便不敢相逼,见莲生当真把一碗粥吃尽了,忙道,“可要添碗?或者吃些藕粉?”莲生又不理会,要茶漱了口,仍旧倒下去睡着趁今日没风,便净一净也好   莲生猛可里揪住他子孙根,叫道,“且住,听我一言”莲生作色道,“与你睡两次也够了,我又不是女子,可以同你做得夫妻--再有一句至真的话,一发告诉了你罢”莲生摇头道,“罢了,你也不消说,我并不信”说罢,闭了眼任凭冯生弄两人闹到四更,床褥都污了睡不得,将天明时才挪到靠墙的贵妃榻上,勉强打个盹儿牙咬着乳豆,右中指套在玉势末端的环儿里抽送”莲生便提及潘金莲所赠的行军散,冯生捻了一撮,闻闻,道,“配方也罢了,只这犀牛黄甚是难得先时去三瓦两舍,还碍着莲生面皮,免不了扯些谎,后来索性明来明去你又不去,我少不得独自去”莲生也不管他,白日自在书房里用功,却暗地将冯生平时送他的东西都收拾了,一一记了日子,包做一处睡到五更,唤小厮拉马骑了,一径回家来冯生眼睛里见这相府,果然是乌泱泱人出人进,黄灿灿财去财来,羡慕不尽,只恨自家没有功名”   原来范可进有个女儿,娇养在家二十余年,尚不曾字人冯生待要推,又舍不下富贵,遂满口答应下来,飞书回去报知姑娘酒过三巡,冯夫人将他唤进后堂,嘱咐道,“我的儿,这门亲事非同小可你暂且家去住几日,待我事情罢了,却去接你”莲生无可不可地应了却不料四乡疫情甚重,官中合药并几家大户施药尚且不够死的人多了,人心渐渐浮动莲生心善,便将出行军散分与邻里,着实救下几条性命也罢,现天晚了,你权在此睡一宿,明日我差人引你上山去僧人蒙头领厚恩,无以报答,当诵《地藏本愿经》百遍,愿头领夫妇百年、子孙昌盛”正投了莲生之意,一伙人都到后面禅堂里,抬过一张八仙桌儿,一卷白绫段子,两个小把戏磨墨打扇子,伺候莲生画   画了三五笔,莲生只说墨不够,小把戏便凑到房门口喊,“娘,师傅嫌墨少,教你多拿几锭出来哩”里面女子乱骂道,“贼囚攘的,谁是你娘?”一个茶碗飞将出来,落在桌子上,将绫子尽染污了”潘金莲道,“罢么,却不道佛祖也要金装,你这经敢情不白念,姑奶奶不听”又朝着头领努嘴儿道,“你也与这师傅张罗些饭食来金莲方低声道,“秀才,你如何跑来了?此处不是善地”莲生听了,却有些犹豫这都是弟兄每的主意,强将女施主送来,我待不收时,又怕冷了弟兄每的心”头领道,“方才吃了许多,晚上还要念经,不吃了只须善念常存,便吃酒何伤你不要,却便宜别人”莲生思及应试要盘缠,便应了,又道,“只是还有拜表未送”莲生唱喏道,“深谢小娘子”金莲笑着去了莲生感谢不尽,就将酒肉同众人分了,又要诣金莲处拜谢,小兵道,“郡君同林统领开拔去范阳了,俺每交割了,也待要赶去哩待要看看,又不好进去的,只蹩到街角茶铺里坐地,叫了酸梅汤来吃一个道,“张闲,这几日你生意须不冷落”张闲叹道,“更加休提莲生本不耐烦听,转念却想,“也有更苦似我的,权当周济人罢”,便摸出几百文放在桌上,道,“拣你拿手的唱个,不拘长短”那女子道了个万福,顿开喉咙,唱了一支《喜迁莺》,道是:   银蟾光彩,喜稔岁闰正,元宵还再晴快,天意教、人月更圆,偿足风流债” 那女子十分伶俐,凑上去插烛也似地拜,求几人带挈去酒楼里唱曲见女子还跟着,便道,“我赶着出城,日后再听你唱罢莲生冷笑道,“大官人直恁地要照顾生意?先拿三五百贯来,赎了这女娘,却再说话女子双膝跪地,向莲生磕了四个响头,方才去了” 说罢,冯生再看他,已是歪在石凳上睡过去了忙从香袋儿里取了一片茶饼子,送在他口里,扶起来背在身上,投巷子里去了冯生拍开门,就要了两床干净被褥,楼上寻间房安置将蜡烛剔得亮亮的,顿壶热茶在香炉子上,将莲生衣带解了,慢慢地替他揉心口试探一回,觉里面津津滑润冯生听了,手上略松,莲生身子颤几颤,便丢在他掌心里   莲生睡了一阵,酒劲过了,只觉四肢酸疼”莲生不肯,冯生滴几滴蜡在他穴上,莲生如泥鳅般乱动乱扭,却不说话冯生发狠,索性捉着莲生玉茎,滴了一大滩蜡油在他马眼内”冯生压在他胸脯上道,“你依我一同上京,考了功名解了他绑缚,抱着脸贴脸睡了都在下面声唤,使水乱浇,没个入脚处”拉住不让他走   且说那县令姓王,名直道,是个聪察的官,一县人都呼他做直老爷,以其善能断案故也却被夫人从窗户里瞧见,一片声道,“作死的,全不看路,把老娘种的韭菜踩做一塌糊,速与我顶着盆跪到床头去!”直老爷慌忙作揖道,“下官委实有些疑难,不曾留意脚下,夫人息怒   那直老爷听了夫人言语,便慢慢地盘问莲生,又向冯家伙计并邻舍取了口词,果然不差这样案卷,如何送得去大理寺?若吃驳回,大人面皮也不好看,没事替人顶炭炉子作甚?”府尹听在耳朵里,明知理短,张翰林又是休致的人,翻不起甚大浪钉了枷,牒文上押了花印,差两个公人押送前去   莲生邻舍闻知,尽为他抱屈,都来相送幸而两个公人为直老爷分付过的,不十分为难他行了两个月,到了地头,州官将莲生发在牢城营内收管”莲生陪笑求问,便有人告诉,“此处犯人也结帮聚派,其中一个为头的唤做韩林儿,绰号独角夜叉的便是,十分凶恶,但凡新进犯人有年轻标致的,只索与他做兔儿,若不从时,打将个死捱了二十多天,渐渐走得路了,便同别的犯人一般戴着手镣脚铐,在营里做苦力监工的犹嫌他手脚慢,动辄使鞭子抽”趁人不见,偷了一根麻绳藏起,待三更人都睡熟了,便在牢门上挽个结要上吊不料先前那犯人起来解手,看见了,急忙拽住,道,“后生家直如此拙智!俗话说得好,留得青山在,敢怕没柴烧么却不道这般死了,哭的人也没一个,草席裹去丢在野地里,却不将父母遗体喂狗!便去阴司也无颜见祖宗”众人都哄笑道,“人家嫌你物件小,不官样哩,快换个大的来”一时都上来捏手按脚,扯衣裳扒裤子”觑准了旁边尖石,便要一头撞去   却听个汉子喝道,“王八入的,敢在爷眼皮底下调歪,一个个把下半截打折了你每的!”那些人慌忙都起来,喊韩爷,声喏不迭”韩林儿骂走众人,便跟莲生道,“你起来,与你酒肉吃”莲生将他的物件捧在手里,见粗红累赘一条蠢物,便道,“爷,待我替你吹一吹,打湿了好弄”众囚徒咬指吐舌,互相道,“早是不曾招惹他,谁知这般娇怯怯人儿,倒狠似多少斩头沥血的!”   管营、差拨听知此事,吃惊不小,免不得出文书报与上官,就将莲生使二十五斤重枷枷了,囚在土牢内时值隆冬,里头说不尽阴湿寒冷,吃食比大牢且不如,尽是黑臭窝头,掠在地下,任犯人似狗一般抢食那官人发作起来,走到莲生面前揪他头发道,“我叫你抬头,如何不应?”莲生觑他一眼,只道,“人是我杀的,随你怎生发落便了”再问别的,一声儿不应暂且用不得药,有米汤灌些,若灌不进,就是死罢了”不料莲生牙关紧咬,米汤下不去,尽洒在枕头上官人丢下碗,从袖口里摸出一条香喷喷的流苏手绢,将两手擦了又擦,喝命从人,“打桶汤来与这厮好生洗一回,肮脏行货,须熏臭了老爷这地”莲生动不得,都是牢子伏侍,按在桶里,洗地瓜般搓了一回次日那官人绝早又来,又要捏下巴灌,莲生摇头,自凑在碗边上,将米汤饮尽了,方道,“有甚文书招状,一并拿来摁手印罢”那官人无法,自去了,吩咐严加看守不提”莲生听这名字厮熟,只是急切间记不起了糊里糊涂被抱着温存一会,自家不免情动,虽不能回抱,嘴里却溢出些娇声浪喘,身体越发绵软,贴着那人胸膛难耐厮磨又歇一歇,再进数分,如此三番五次,方全根没入,提枪策马厮杀起来时近三更,甜香又至,莲生合眼倒在枕头上,听见脚步声进来,并不惊怕,等那人上来搂抱莲生如醉如痴,拥着被坐了半晌渐渐地莲生食髓知味,花穴一发似活物般灵动,干得兴高时,更自行沁些汁水出来只是弄了许久,不但不见精枯人亡,面上反越发红白滋润了,揽镜自照时,却也疑惑,两手扪着脸,呆呆地思量个不了   那人捂着肚皮道,“从来只见鬼唬人,今日却有傻儿唬鬼!真从那里说起那粉头奉承你,你寻粉头去,胡乞巴赖缠着我死囚,好有嘴脸!”   两人都急了,武岱便赌气狠插,莲生趁他不备,穴内使力一锁一绞,那话登时唱了一出霸王卸甲,灰溜溜家去了”嘴里说着,随手扯件里衣替莲生揩汗,道,“休凉了肚子,过来贴着我睡武岱与他慢慢地理头发,一面道,“不是我有心局骗你,只为知你性刚”   武岱忙道,“这却急不得等你好了,与你插插也不打紧武岱起身着衣,又道,“这边还是冷,我办事房后有个阁子,你挪到那里去四墙皆是水磨青砖和着米浆筑的,十分牢固”又将手上拿的包儿解开与他看,内有一件玄色披风、一件青狐皮袄子、两套绸绢衣服,一双皮靴,道,“都没人了,我带你上街走走   莲生摇头道,“我再看看难得来世上走遭,只合随分遣情的是,管那些闲篇儿作甚”   莲生笑道,“是我愚痴,你见得明武岱倒一惊,莲生伏在他怀里笑得哧哧地,道,“你那话起不来么,怎地不弄?”   武岱悄一皱眉,旋又笑道,“弄归弄,你也要听我一句话”莲生醉眼朦胧地道,“敢有甚新鲜样儿?只管放马过来你只听我说:命是自招,休怨罢”   莲生呆了一呆,突地拔下发簪往脸上划去床头匣子里寻出一双金缅铃,镟子里烫热了,滚上些香脂送进莲生穴里,复取一条乌云销金汗巾子,将他下体紧紧包了,在腰间打个结,与他盖上被儿道,“料你如今听不进,我也没兴了,先凭这个泄泄火罢   莲生睡在床上,五指不见,只听北风夹着冰粒子,哗啦啦敲那窗棂那汉拍一阵,见不应声,踩着雪自去了饶你去罢,爷爷不打你   正在门口拉马,武岱适归来瞧见,举灯笼照了一照,断喝一声,“二郎,你恁地大胆,怎敢擅闯我办事房!”武岱头也不抬,道,“你休管,我去去便来”武嵩伸颈子看过,方道,“一时记不得写法”武嵩道,“对着灯扯谎--你把他绑得粽子一般,赤条条丢在地上,险些儿不冻死了,还道不是强奸!”武岱大惊道,“怎会如此?”武嵩便摇着莲生道,“好兄弟,你休要害怕”武嵩摸他额角烫手,慌着要请郎中- -吃粥儿么?炖的滚热的我在那阁子里听人来往脚步声,常捏着把汗”武嵩两手搂着他脖颈道,“好兄弟,却说这作甚!我买了许多花炮,晚间放了,驱驱病气,你敢情就好了   武嵩看那两枝参,须尾俱足,长近一尺,确系上品,便道,“阿哥,谁家铺子买的?我前日去寻,怎没这般全全的,尽是些渣末”武嵩才罢了,蹲在门口扇炉子,嘴里说,“那老儿不在范阳勾当,来沧州作甚?”武岱道,“他升了轻车都尉,阖家回京何况好男不与女争,你不去,白教人瞧得小了我家同他十年前对门住,险些儿没做亲哩武岱道,“也罢,你既不去,且好生守在这里,休要吃酒晚间武岱差人从外叫了饭菜,兄弟两个吃了,放过花炮,相伴莲生宿歇不提   次日一早,武岱装束了,又嘱咐武嵩几句,带两个随从,骑着高头大马投街上去莲生睡到辰时方起,饮过参汤,略觉精神好些”莲生想了一想,微笑道,“亏你收到如今”武嵩道,“我留着洞房用哩”      10   武嵩一些听不懂,满口夸奖道,“好兄弟,我早知你有才,张张口就是好诗你病成这等,叫我怎忍心弄!”莲生牵着他衣带,只道,“不妨事,你慢些儿来   正在没要紧处,背后有人大叫,“拿住了!”两人都唬得回头,却见潘金莲叉腰站在房中,却提着武嵩的裤我现有老小,你作成别个罢”武嵩道,“淫妇,你少掉口掉舌,他现病着你去与我点一杯绿幽幽苦滟滟茶儿来吃,我吃了,却好施展”武嵩骂道,“贼泼妇,人好心敬你,你越发上头上脸左寸迟者,心血虚也金莲笑道,“平时多瞧妇人科,信口错说了,你急甚?他是肾虚兼伤寒,经不治水,弄一服真武汤吃吃罢了你这厢蒙古大夫,颠倒与他发汗药,岂不是火上浇油又吃几回,莲生大有起色我吃那厮缠得苦,借你处躲两天”莲生道,“若论起那人,其实也还正气,不到得调戏小娘子?”金莲道,“你还说哩被林充那厮压不过,成天寻我罗唣,要我还他屁股,我那得还?没奈何,替他两个一力担承,只说我逃婚罢了标致的欠老成,老成的不标致温柔的没主张,有主张的忒横端的是:满目河山空垂泪,放眼神州更无男”莲生不好意思,不做声这沧州倒好自在,只是男人丑”武岱道,“那个柳大姐?”潘金莲道,“就是问蝶听风楼的柳端端我行走十几年,怎没撞着半个?行院人家养个好女儿便是衣饭,全家指望都在上头,他肯白舍与穷酸?这厮每嫖不起,只得写文骗你等小女儿脂粉钱,信他怎么!”潘金莲讪讪的,低了头只是呷酒,道,“这酒好碧清,只是淡些”武岱又道,“老二,我看你也难得闲了,收拾下行李等信罢”武岱道,“这回来人是景福殿奉直大夫陈宗钱,不过从六品官,倒挂着天使的衔,十分可罕”武岱道,“现只有莲儿的事不妥那死尸入土不到三月,又是冬天,野狗又不多,想来尚未曾烂秀才咬死他,极好,极好依我说,将那厮扒出半截,丢些烧鸭子在上,引野狗吃了他,岂不利落”武嵩道,“只怕未曾引狗,先引得馋婆娘去了”武嵩道,“只说他病罢你当旁人都是瞎子!”武岱道,“休嚷乱,我已寻思下一个计策在此,你等只如此行事   何消个半时辰,一个婆子领着乘轿儿,走到提刑司后门,向着守门公人深深道个万福,道,“上下,劳烦寻武爷出来说句话儿那小娘便掀了手帕--正是潘金莲武岱笑道,“潘丫头,你这般打扮标致,我倒认不出了   谁知潘金莲趁人不见,藏身轿内媒婆同轿夫一些不曾发觉,只怪道轿子怎重了正所谓,道高一尺魔高丈,从来色胆好包天莲生犯疑,出门看了一圈,却又无人才要回房,被武岱从后一把拦腰抱住,莲生大惊,奋力扎挣,武岱待他挣不动了,却贴上去亲脖子   武岱唤他道,“你那边被里不冷么,过来睡也好”莲生只得钻过去,武岱伸胳膊与他枕,又将袄儿盖他肩膀,莲生便与他揉肚皮”嘴里说着,手便拧莲生屁股莲生道, “饶醉成这等,还不老实”武岱才没言语武岱心下怜爱,搂着他满头满脸抚摩待到清明,咱三人同去庙里拜拜,做个法事,祈两边老的好处生天”莲生听见家传二字,却又勾起心事,悄声问,“大哥,你如何不成亲?”武岱道,“怎想起这事,莫非不耐烦同我睡了”   那莲生闲不住,屋后原有空地,他便寻些菜籽种了,又搭起瓜棚”莲生也不听,又思量起不能应试,便用心看医书,待别寻个道路武岱看他要学,见天也买几钱银子药材回去,成包堆在厨房里,随他煎煮炮制莲生便藏在厨房后,等了半晌,估摸着人散方走出来”武嵩也要洗,宽了衣服便跳在汤桶里依我说,还是做外职的好,日后巴到金吾、提刑,也不枉为人一场”武嵩下马拽住,千般求恳莲生道,“你若行强,我再不活着进你门,不信只管来试”武岱道,“你独个待去那里?”莲生笑道,“我活到今已是多赚的了,有一日过一日,管得那许多!”武岱便执他手道,“你休燥性,我同老二也不怎地,都无事了”莲生道,“却又来!我纵吃做公的拿了,断不攀扯你两个,你急怎地?”武岱道,“你但说话便寒人的心,咱弟兄虽不好,也不曾薄待过你,怎恁般铁石心肠?”E41C6寂一:授权转载 惘然【ann77”武岱道,“现有正室在,不去了莲生叫道,“若再起争执,我仍是不留的”又拿出一个布包,却都是各色时鲜花样汗巾,笑嘻嘻地在莲生身上左比右比武嵩赶着道,“好兄弟,你依我系那条紫的”正待起身,不料莲生按他手道,“夜黑风大,路上滑跌弄了半晌,见莲生下边竟有几丝红,慌得大叫大嚷那货又不是金子银子,存够了自流出来,管他怎么!”武嵩被骂得讪讪的,裹着被朝里妆眠莲生怕露破绽,连饮食也不敢多进,一路浣洗细事,皆是武岱亲手伏侍几个排军看见,有多口的便问武嵩,“小官人,你这嫂子取进门几时了,平素怎都不见?”又道,“大官人且是耐烦,讨个丫头,也不过费十数贯钞   论起沧州离东京二千里有零,本等路遥难行,幸而武岱沿途雇的好马,一日也过三二百里”那厢头目呵呵笑道,“爷爷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江湖人称赤旋风李魁的便是”那个道,“武二也会献勤,哥还没开腔,他先炸毛儿上去了那起闲汉才不敢鸹噪,都套牲口、抬绳杠,打点停当当下更不耽搁,快马加鞭,起更时分,已到了东京宣华门外有那邻舍浆洗妇人得了分付,早煮下肉食候着朱三官儿又送了五百两银子,是咱股分花红武岱两头跑,平时见客仍在都司巷,夜间便过新房里睡”诘诘呱呱,说长道短,罗唣个不了”西门磬便诳说溺尿,走到墙边,趁武嵩不备,哧溜儿钻在屋里”武嵩听他声高,慌忙捂嘴道,“甚么要紧事,就直个喉咙怪叫唤,斯文些不好?”西门磬道,“却是作怪,横竖没外人,你怕惊了胎怎地?”武嵩道, “少放屁只是俺每才从沧州回来,于路染了些疾病,怕到时不得好,倒耽误他老人家工夫,不如缓些时罢不看世界面上,鸟毛也薅下你的!待大哥回来,我却同他商议了行西门磬走了几步,又回头道,“哥,是必不要忘了如今朝廷都派犯人掘采,但有上品,都是内官押着快马送京,交与宝玩司收管,平人轻易见也见不的一面   光阴易过,不觉又是暑天你没见我瘦了,--隔三差五地进去磕头”莲生道,“我这般脸面,怎好去的,人家须嫌晦气”莲生听他说得真切,呆了一阵,方道,“论起来,实没甚不足之处再则也怕耽搁他每前程他每自要巴着你,伺候你是该的潘金莲不端不正道个万福,道,“武大哥,今日回来的早?”武岱道, “却是同升的陶推官邀吃酒,是我推了,不然也闹到起更尹贵妃倒见过两次武岱道,“要他出甚轿子,咱自有车儿武岱便道,“谁知就七夕了,我也忘了,就不曾办些甚么再唱得不好,罚斟一巡酒”武岱道,“越发胡说,免了你的曲子,下去斟酒!”武嵩没法,提个壶坐在莲生背后,缠他夹菜吃休叹繁华逝,几日到重阳都说是绝顶好句,我看比莲生的差些”武嵩便道,“敢是隔壁的小尼姑思春?待我看看,拿奸拿双”于是寻把剑悬在墙上,又在门楣上挂了小镜子”武嵩又问,“是相熟表子送过?”武岱道,“我从不留这等物件,何况长久没去了我等只宁神防范,总等得着他现今好些,也还歇小半个时辰武嵩便道,“再歇两日,外头又没银子钱等你”武嵩忙道,“当真浇了,搬谎的长碗大甯疮西门磬钻在里头,抻起鸭脖儿往暖阁内张望半晌方瞄见个影子,却是翩若惊鸿,一晃而过武嵩却喜,暗道,“这小厮倒也学得斯文,不似先时调歪几人大笑一场,遂留下了,起个名叫元宝儿”武岱忙道,“不消惊动他老人家,我把银子你武岱又道,“温补的方儿又好,大寒大燥使不得但逢莲生起床,他便跑前跑后衔衣裳      16   西门磬离了武家,又去药铺分付拣上好药材合丸子便晃到园里,到处寻不着狗,只见一溜梅花印子过假山后头去了又走两步,脚底一滑,险些儿踩进陷坑,坐了一屁股青苔,褡裢里药丸子洒了一地正是:未识偷香客,先学上梁君躬着腰摸到暖阁门口,一推推不开,原来里头反插住的西门磬大惊,缩在炕洞里不敢则声”潘金莲道,“这黑母鸡,拣着好物就往屁股下坐!罢,有空杯子只管拿个来,茶饼要好的”榴莲儿答应着去了谁知走不上三步,哗啷一声一个杯子掷出来,正跌在他怀里莲生忙趁过去瞅,却听得女娘声口道,   “谁不会说嘴,谁不晓得从良?从良从良,你当你从了,世人就认你是良?你当你一日从了,便这一辈子是良?你当你肯从了,便有那般好汉子、好爷们给你做良?”      17   莲生虚心冷气,抱着杯子趱到那头门首,见门板儿半掩着,轻轻敲了两下,道打搅   那女娘端着眼瞅莲生,从头看到脚,从脚看回头,半晌,道了个万福,方顿开莺喉道,“恕奴眼拙,不知官人高姓大名?”莲生自来见的女人少,吃他盯得狼狈,只得长揖道,“小人贱名何劳挂齿,这个是娘子的尊物,就请收回”说罢,两手高举茶杯,眼观鼻,鼻观心,待那女子来拿”莲生忙唱喏,道,“不当甚的”女娘道,“却是不巧,正要劳烦官人一件事--林教头这新房门上还缺副对联,奴家见官人举止斯文,定是读书秀士休怪奴莽撞,就请官人大笔罢见一个削肩膀、双眼皮的丫头捧着文房四宝--想是方吃女娘骂,眼揉得红红的”莲生就又写:   “月开妆镜柳摇金,帘钩深处酒兴沉”   女娘见莲生这般好性耐烦,就欢喜道了万福小丫头使长竹竿挑起一挂二千响的鞭,有人上去点着,大家便齐齐捂耳朵潘金莲搽着满脸的粉,打起轿帘,把个虎背熊腰的新人搀出来又看不见,踹得一院子炭灰,把裙子也烧去半截武嵩便问,“写得怎样?”莲生道,“三甲都罢了,四平八稳而已所以文字难论高低,最要紧命好”说着,仰头微微地笑再过十年,又印一本,一辈子也印好些本走罢,大哥多半到家了”说罢,上车去了”赵虎道,“昨日我在醉红楼,手气且是背,险些儿没脱去裤子上下行个方便,那里不是相见处!”王龙道,“挂了车子事小,这犯夜事大,随你怎说,少不得衙门里去遭”赵虎就指着武家车灯笼,道,“你跟他比不得,他有步兵衙门的印信”那人笑道,“却也难得他每小心,你说咱不归开封府管,教他每去罢而今朝廷好生严命,又是东宫的千秋近了,咱做公的,怎敢不上紧着伺候!”骡车上人听了,眼角添欢,道,“你甚知事,用心报效,久后自然得好处武嵩气不忿,待骡车去远了,照地上啐一口唾沫,骂道,“贼倒路,知道是金子黄铜哩!待俺对出来,真宗室便罢了,若是假的,我教你有死无埋,阴沟里作棺材!”王龙赵虎都道,“武哥,罢了,大丈夫见机行事俺在开封府时,一年也遇着五七十起,怎叫人不恼!”嘴里说着,就捏住莲生手乱摸,要亲嘴儿武嵩大惊,一顿脚踹开,拔腿就窜,嘴里连声道,“阿弥托佛、观世音菩萨保佑,你冤有头债有主,寻我则甚?我如今转衙门了,不管你这事,了不起明日买沓纸钱烧把你,你趁早投胎去罢”莲生道,“二哥,怕还未死哩,你再看一看”便把那人拦腰提起,丢在车辕上,使带子绑缚了那人没口子道,“有话好说,官府万万莫去”那人慌着道,“如今家中料被我兄弟霸占住了,现要害我,我若回去,也是个死数武嵩打手势问,方知武岱有急事出去了那赵子芮将面上盖的虾仁吃尽了,面倒没动几筷”赵子芮思量了半晌方道,“烦你捎个口信与补子巷陈宗钱,只说是故人赵四,教他同我外公尹老员外说声,就派人来接我莲生烧姜汤把他吃了,教他就在里头歇西门磬晚夕听见隔子那头动静,耳朵就伸得驴长,躲在被里放手铳不提   次日莲生黎明即起,打发武嵩去大理寺送饭”武嵩涎脸儿道,“谁教昨晚你夹恁紧,害我早丢了,今日须讨回来他看见房里有文房四宝并书籍,就学个夫子问老子俺空自从过许多先生,并没真实本领邻舍说几日不曾见人出来,怕是搬去了他若晓得我在此处,只怕一不做二不休,须带累你等”西门磬就道,“这汉,我莲哥哥好心救下你”赵子芮道,“阿也,他不来害我便好了,我还敢惹他?”西门磬道,“若不然,想来好酒赌钱,折耗祖产      19   武嵩回来看见,便揪着赵子芮往外拖莲生没奈何,与西门磬些碎银子,教拿去赉发那赵子芮”自上街买了几钱花粉、件把女衫,却教赵子芮盘起头发,胭脂粉厚厚地盖了一脸”赵子芮道,“你拿去了,我用甚么?”西门磬道,“阿也,你逃难的人,讲甚穿戴仔细被仇家瞅出来了,断送残生!”赵子芮只得拔与他,自寻根筷子别头”西门磬呵呵笑道,“却是好也我与你说个情,不把重生活你,你只去拌个草料、遛个马,待到伤好,随你去打官司也得、投亲戚也得”遂道,“任凭安置” 说罢,拿着簪子笑眯眯去了哥,你这处僻静,让我过来住两日罢我正要下苦的用功,便是没人闹才好哥,不瞒你说,我娘心口疼的症候看着又重了些,我这回考个好的,娘听见也欢喜,也没白养活我一场”莲生走过去搭着他手,道,“大哥究竟忙甚的?没妨事么?”武嵩道,“说是有贼进黄太尉府偷了御赐花石,现关着九门查哩西门磬抬头哨一眼,赶上去拉着马嚼子,嚷道,“大哥,咱大家那里不寻你,原来在此!”武岱就跳下来道,“你从那里来的?”西门磬说了,武岱道,“我不要回家?白不得闲”于是放过赵子芮,勒马回衙门去了   那潘金莲穿个裙子,正在走廊上扭捏学走宫步柳端端就坐在一边,吃着点心看,又同他指正两句柳端端就教青枣儿拿馅饼与他西门磬道,“饼倒罢了潘金莲相一相,发作道,“西门小狗再不会干事,这汉现废着,怎养得那二百匹快马?”西门磬忙央道,“姐,休看他手断,甚知马性潘金莲同西门磬背地纳罕,都道,“他怎地这般好善了?”西门磬便道,“我晓得了,柳姐儿要坐产招夫哩”柳端端道,“他敢是有娘子?娶得恁早”武岱道,“知道了”又分付武嵩,“招呼他每吃了饭再回去”武岱道,“你既上心念书,我荐你去黑鹿书院王山长处附读   因莲生不快活,那两个想方设法讨好儿晚间整顿的精致酒食,武岱又吹几个曲子他听隔日清早看,莲生身上到处淤青,眼圈儿也陷下去了,且是动不得   莲生靠在榻上,正不知过了多久,只见日影子渐渐移到头顶上了虽害渴,饮食一些不想动,只觉头痛口苦,胸口似乱麻塞住的,下不得地、又睡不着不料元宝儿看见了,又叼回放在身上莲生倒好笑,摸着狗头,拿两个包子喂,道,“你成天大肉大油,改日没得吃了却怎地?”元宝儿两眼乌溜乌溜瞅莲生,却伸舌头舐他手,绕屋子跑几转,哐哐地叫唤只怕耽误你上进” 遂从怀里摸出一本毛边油渍的《论语》,缠莲生教莲生说了几处,就有些气短,西门磬忙道,“哥,你没病罢?脸这般红”西门磬便跪在榻边同他捶腰腿,两只爪子在莲生身上滑上滑下,又道,“哥,我朋友送了个簪儿,我用不着,哥留下赏人罢”便摸出宝光晶莹一枝赤金虬衔珠押发,那珠子倒有指头顶大,两手捧与莲生哥,你胡乱戴戴,也是做兄弟的一点薄心”莲生道,“我当不起,你拿回去孝敬高堂也好我老娘又不少这个,我平空拿回去,他还道我偷来的,岂不害上人操心哩?你多多教我读书,我考个好的,回去见爹娘也光采你不收,显得瞧不上小弟了”莲生也应了   却是武嵩夜里解手,见东净后脚印子无数,到墙根下便没了,心里犯疑,暗道,“难道是上次那贼囚?”又叫了武岱细细地看,那脚印原来过水井、越菜田、绕假山,偏偏将他每布的陷阱都避开了武岱道,“这步法沉重,不是带功夫的”西门磬就摸出个金点翠盖子琉璃瓶儿,里头黄澄澄,启开透鼻香,道,“哥,这两日你嗓子哑了,跟你带了个菊花露,去火最好往后休要拿来”莲生一笑道,“你小孩儿家家的,没个进项,有这心就罢了不如你握着我手,教我写两个罢你在这边坐坐,我换衣服去莲生肩有旧伤,使不着力,几次推不开,西门磬已将他左手使汗巾拴在桌脚”西门磬一把撕去他脸颊上膏药,道,“好哥,我早晓得了   却听平地一声雷,武嵩踹开门跳进来,揪住西门磬背心往地下一掼,照着背上身上乱踢莲生又可怜见他,只道,“休哭,起来说话”武嵩没法,与他盖了被子,提心吊胆蹲在屋外,时不时偷往里头张武岱道,“论理,打死你实不为过”又发作武嵩,“你便是不晓事的他若是有个跷蹊,你自插地洞去,休想我管你了”莲生一声儿不言语”莲生道,“大哥,你自去吃,我睡得久了,吃不下   莲生坐在武岱膝上吃了半盏汤,把眼四下一觑,不见西门磬,便道,“西门小郎家去了不曾?”武岱道,“没,我叫他外面跪着哩不由得大怒,揪定西门磬骂道,“我把你个倒路贼囚,撇尿不看地方!”西门磬靠墙喘气儿,道,“你自家一般竖旗杆子,有脸嘲我?罢,说不得这等苦,叫我怎生捱到天亮也!”武嵩恨道,“若不是你小忘八,我也不到得受这活罪   却说柳端端手里两个大丫头,荔枝儿并龙眼儿,看看年纪到了,须张罗挂牌子接客”潘金莲站起来道,“不讲恩情也讲个义气”知客合十作礼,笑嘻嘻去了汗巾子是元宝儿叼来的,你晓得,那狗子专一好乱叼若不在理时,任凭你打   西门磬道,“你同大哥都是做公的,衙门内早晚有事,不得常在家其二,没个小厮使女,莲哥哥独自一人,多有所不便其三,小弟不才,却也晓得尊卑长上及先来后到的理,怎敢同哥哥争风,只求莲哥哥休嫌小弟愚蠢,许我贴身伏侍,于愿足矣若再行强,死无葬身之地”   潘金莲暗暗啧嘴,道,“我说怎不见他两个人影,原来在这厢闹家务哩!”武岱在里面咳嗽一声,道,“甚么要紧事,回去再说我同你换个过子罢”潘金莲笑着凿他脑门,道,“贼眉鼠眼,倒是变个狗还中看些”莲生本盘膝坐在禅床上,忙站起来道,“怎敢劳动小娘子”金莲机灵,已猜着七八分,便道,“正好,柳姐儿家做盒子会,教我请你去坐坐你不去,倒显得我没面皮,好歹走遭”西门磬道,“姐,你就是我个活姑奶奶,求你老人家嘴头超生罢”莲生道,“家里吵闹,出来住两天--你当真疼那小厮,收他做个小罢了须知道学都是装谎,白日讲礼义廉耻,换得几文俸禄,晚上却搂表子睡又如今契丹党项天竺大秦,与咱书不同文、车不同轨,不学那孔孟经书,也没见着乱”金莲便道,“秀才,回去教武大好生备份人情上来,莫说是我的主意”莲生惊得差些儿跳起,没口子道,“不消罢”柳氏道,“却嫌忒精,须是又富又憨的才好”两个笑一回,柳端端却慢慢地同莲生攀谈,盘问他家世又命丫头换好茶,摆西域珍奇果子、顶皮细蒸酥,甚是用心招待他屋里的不是甚善主儿”柳端端道,“甚么好物,也与我开开眼   莲生却推故走回后头,同赵四讲话大官人却进车里坐,到小水井巷口下的天明便审西门磬,慌得小厮跪在地上,指着天没口子分说,“我若有事,就立刻死了只怕是染恙,哥每唤个郎中罢武嵩提心吊胆弄了一会,见莲生眼闭得紧紧的,说不得那没兴,拔出来胡乱撸着丢了”武岱心下更疑,走到西门家,西门磬的小厮瞅见,拦住马头,拖进屋去,西门磬赶着便道,“哥,伙计说见二哥被羽林卫的快手拿了,我惊得个死,正没处寻你哩!”武岱道, “鸟乱甚的,慢慢地同我说你二哥没拿玉来碾?怎地吃拿了?”西门磬道,“二哥一早过来,我家匠人赶李学士家活计,就不得空”小厮唬得在地上乱磕头,道,“俺跟二官人走到状元桥,就在崔家铺子碾的哥,莲哥哥处没人伺候使得?我还伏侍去你若吃拿了,你娘往后靠谁?休与我胡行乱走若没我信,断不可再入京,只管走得远远的,老天保佑时,还有相见的日子罢,先送你出去是正经   潘金莲连叫数声不回,骂道,“这夯货,你去只好当根鸭屁股毛,与人垫炉灰!”地上团团转了几圈,没奈何,拍潘安追上两人,道,“老娘背运,摊着你这只驴”莲生赶着道,“赵子芮在何处?”端端甚是纳闷,只得道,“跟青枣儿在厢房里拣果盒子不是赵子芮同两个长须汉子说话哩,汉子每瞅见莲生,上前就叉,赵四喝住了,道,“免礼罢,有事慢慢的说你家九江府不是?家里还有甚人,做甚生理?过两日我使人同你看一看我告诉你,没的事你害死我那两个,难道白白走了?我拼着这条命,咬也咬死你!”说着,横眉切齿,揪住赵四头髻不放我现也没空管这事,待两日罢”就在地上乱摸,摸不着兵刃,一把拔下头上簪儿,指定赵四咽喉道,“你去出首不去?”赵子芮道,“快休同那不良之人打混,倒教人不好抬举难得你忠直,我讨个郎官与你,久后也有出息”又同莲生道,“当初你安排我这家住,而今嚷破了,众人都不得干净赵子芮半日挣不起,还是从人每打屋梁上跳下来,搀到椅子上坐”两个从人慌忙上来,叉手不离方寸,道,“花阳郡君,主人面前不可失仪”那两人忙解了奉上,潘金莲验过,又道,“敢问常侍,闻听宫里生出异样牡丹,花心里都写个 ‘福’字,不知甚说法?”严皮双道,“物不应时者妖” 莲生踌躇半晌道,“命犯孤煞,不敢想此事莲生觑他两个,心底生疑,跟潘金莲使了几回眼色”金莲道,“都在我身上,你待要去何处?”莲生道,“我去御沟那头守守,或者有个实信依我说,你还等两日,待我寻思计策着莲生使斗笠挡头,只往沟里躲今年米便宜,花子少些,却正是缺人手”莲生道,“帮闲容易济困难进了狱门,里面怎生形状:   堂开枉死,城起酆都官衙深嵬似龙潭,囚室低矮如蚁穴却正是:有威有势,无法无天   莲生看了,暗自嗟叹道,“这个去处又苦似沧州牢,正不知二哥怎样暗想,“难道搬去别处了,或是另有地方?”还亏他坐过牢的人,走到西北角上看一看,果有下行道儿,口子上一般有人把守莲生特意敲梆子,扬声道,“收夜壶了,有的递出来”--他一来为武二听见,二来为牢子不疑   却听得右手倒数第二间里铁链曳的响,莲生急忙过去,借着那微光,只见身形甚似武二牢子每嫌臭,都捂起鼻子远遁,亦没人查考他的赵四在一边凉笑,道,“我不好说你武家弟兄一年把你多少束修?”莲生瞅他道,“我心里情愿,怎地?你却休去出首,不然定咒杀你放着前程不走,镇日忙这龌龊营生则甚!”莲生将桌一拍,笔墨纸砚跳起老高,道,“随多少金银,抵换不得他两个活人”立时试制一回,虽没甚滋味,却也入得口侧耳贴在门板上听听,里头鸦没鹊静的,说不尽那孤凄上来,趁没人在旁,尽力洒了几滴泪不好独享,也添碗把赵四”莲生摇手道,“你吃,不打紧赵子芮忙叫住道,“就是这样躁性,我待跟你说缘故哩米布便宜,也是百姓力作得来,难道是官家赏下?正赋虽不多,历年所加杂项也就苦了一阵清风席地起,卷云遮却月”莲生未及说话,不知何处钻出两人,围住赵四猛磕头--原来是严皮双同牛芒菟” 莲生道,“说得轻巧!四下住的人,烧杀了你赔命?”他转身便待叫喊赵四便道,“休要惊怕,此处俱是我的人   却听户外死一般静,半晌没个脚步马蹄声严牛两人对视一眼,抢上前跪禀道,“爷,不如回宫静等,料少时便有消息趁人不备,撒开腿窜回暗道,只往柳家跑快走,快走!”嘴里说着,脚站不住,只往地下扑”严皮双眼皮乱跳,道,“多承”武岱踢翻一具死尸,剥下软甲同莲生套上,抱起便走抢到赵四那面,见火光熊熊,数十人围定了酣斗,莲生却扯武大衣襟道,“哥,你帮谁哩?”武大道, “我巴不得两头不沾,没奈何,赌太子这把”莲生道,“咱躲出去不好?”武大叹道,“不立些功劳把人看,老二怎出来?”莲生道,“只怕人家不认,咱寻着他,教他写个文书   莲生躲在桌后东瞅西瞅,不见赵子芮,又耽心武大,拾的砖头瓦块只顾乱扔待武兄回来,也不至于失散了--弓弩营都使的百步机关弩,一放二十四枝箭,这小巷子窄蹩蹩的,千岁爷又在里面,怎施展得开包管二官人的事也过去了,武兄的前程又好了此际若是有那豫让、荆轲般的蛮子,舍身挡住放主子逃生,却也罢了赵四慌着嚷,“再来再来,只管倒!”柳端端见此,拿出行首的派头,推窗大喝一声,“江湖水满送真龙,烟月巷众乐户快来效力!” 顿时家家脚桶面盆,人人争先恐后,甚么汤水、茶水、洗脚水、涮锅水、红喷喷胭脂水、黑糊糊香灰水,都做了个飞流直下三千尺,浇得两个金枝玉叶一如煨汤鸡也似武岱情知不善,那里敢违”赵四手一挥,侍卫都退下五步,潘金莲便低声道,“官家得到消息,龙体不安又吃了道士进的金丹,益发哽在喉咙里下不去,贵妃请千岁即刻入宫面圣   待走远了,潘金莲笑道,“秀才,我看你今年桃花星动了,怎撞见这般大客!”莲生道,“随他,柳大姐处收着我五百两,破着买棺材”莲生道,“罢,甚么好人,亲兄弟也没见他留情兔死狗烹,明摆的事内外夹攻,面皮紫胀肚皮火热,打滚儿叫渴西门磬在屋里老实了几日,就上窜下跳,觅空儿走出来潘金莲道,“小狗,你家买绸布还走益州哩?”西门磬揩鼻涕道,“怎么不走!只今逢着国丧,成都出的好簇金织锦、花绫、纱罗、缂丝都不准用,只得运回来屯着,另买青蓝花布供年底发卖   一行走到院中,见花儿草儿都被掘起来过,连狗洞都刨了晚上柳端端托词进香,走到白衣庵赁房儿住,就从后墙踩梯子过来潘金莲道,“你是天神,敌得过十万禁军?便劫出来了,一辈子背个钦犯的名,是甚么收稍?”鲁和尚道,“依你便怎地?”潘金莲道,“若武大哥在,他三法司识得人多,不拘怎地也弄出来了,而今却是难也!”鲁和尚道,“还道你精明,原来也是呆鸟!”潘金莲就要骂,林充说好话圆过去了柳端端道,“我也晓得是他的,这个又是谁的?”原来袋里却盛着一束头发,莲生臊得慌,只道,“没要紧物事,扔了罢柳端端道,“不打紧文死谏、武死战、强盗死财帛,总都有个由头不图生前受用,也求身后扬名柳端端又道,“一发跟你说通透罢,情字一物是最靠不住的”   “我不说皇帝罢,省得硌应人,只说赵四猫碗里咸鱼过不的夜,他若有心,只在这三二日内定然上门你可挣一挣,却别下狠的使力待他着急,你却道,‘一介草民,不敢玷辱天子盛德,求皇上放我回去”   “磨唧到这会,也差不多更深了而今看万岁爷这般知情知意,方才肯的值钱的预先运出去,难道他查考你?”   “你要救大小武,便休在他面前题起一字林充无法,只得大横身垫在当中只是高大过你的,又不见得标致,标致的又没你高,是故寻不着”鲁和尚道,“不消说,谁敢跟他并肩走道儿?”柳端端道,“姻缘终是天定只得叉个手,将膝盖弯一弯,做个跪的架势莲生那里有胃口,赵四便趁上前喂半顿饭下来,脊背就贴在墙上”嘴里胡嘈,手就伸下去摸莲生的腿赵四慌了,忙捉住他前襟,谁知老旧布衣不甚结实,顿时撕破尺余,露出一大块雪艳艳的皮肉不由得那赵四手之舞之,足之蹈之,猴上前乱亲乱啃见小腹青肿了,便找些药儿同他擦”莲生道,“你管我,皇帝没三门草鞋亲?”赵四道,“不是我刁难,那日他穿的夜行衣,跟着福王马队来,这就是弑逆的情了,那朝那代也没个宽免的理”莲生道,“卖放是卖放,弑逆是弑逆,那有轻罪重罚的?不是他每藏你那晚,鬼晓得如今谁个是逆?”赵四未免尴尬,就念肚疼赵四心不死,隔三差两地走到武家,茶水点心自带,吃饱了便坐在炕上剔牙谈天”柳端端道,“难道逼老娘使出压箱底本事?”潘金莲道,“使出来罢,留着又不卖钱甚么抬棺材、烧钱纸、念经祈福,自有所司管辖,却也丝毫不乱不料尹太后召见,少不得忙忙地去了   正在那里胡缠,却听院里杠子响”鲁和尚就端一碗馄饨汤把他,莲生扒在碗边上吸溜,烫得乱抽气尚不肯住嘴西门磬趁空走来,说“爹托了刑部熟人,二哥年后便出来了这屋子也还值得几两姓赵那厮历次赏的物件,自然都卖去”潘金莲道,“罢,有命出来是头一件莲生便打包裹预备长行,又留出武二的衣裳盘缠,写了书子,教出来后好生过日,等他两人回来”他见莲生犹豫,又道,“这须不是偷情,传宗立后,极正气的勾当,便大小武也说不出甚么”潘金莲道,“又有甚么得罪你处?”柳端端道,“好容易瞧上一个人,生被那两只猪狗扭做婆娘”潘金莲忙问,“为甚么呢?”柳端端道,“若林充回头寻你,你就肯嫁么?”潘金莲思忖半晌,道,“休说他不肯回来,便回来,我却也不是当初了”柳端端笑道,“你这不明白到十二分,还要我教甚的?”潘金莲不懂,还要缠,柳端端早走开了   展眼到了腊月二十四,恰好那十日的限也到了莲生赴刑部缴了银子,接出武大,回家在观音像前焚香谢神武大已经晓得,道,“你孩儿不是咱孩儿?何必定要改姓哩回屋告诉莲生,道,“身手瞧着甚熟我留下应付那赵四醋火冲天,就要亲率禁军,杀到武家抢回妙人,又思下旨惩处潘金莲一干猾贼,都教投沙门岛走遭国子祭酒?五品,没甚富贵带上一干腹心,轻裘宝马直奔小水井巷被里嘤嘤笑道,“折杀奴家了,爷要来也不说一声,这可教奴怎么见人哩不合召妓是实,求皇上开恩有眼力高强的,照严牛二人面上张一张,嚷道,“他两个沾了尸毒,嘴通是乌的两个走投无命,抬着棺材盖子当盾牌”赵四没法,道,“赦赦赦,你救得我此难,任事好说”潘金莲道,“还有臣家眷,请官家一并赦免”便请赵四出观看,一开门,只闻得毛臭扑鼻后来尹太后又听说了,好生数落”莲生耽心盘缠不够,背地道,“哥,我爹娘的牌位迟些取不妨,索性不要绕弯,径直上去罢”潘金莲嗤道,“肉麻兮兮,教我那一只眼睛瞧得上!”又丢个卷子把莲生,道,“炕上捡的,你留着顽罢   两武到西门家辞行,西门磬捶起胸号哭,满口只道,“我的好亲哥哥,你怎忍心丢下我去了!”西门老爷听不过,打了几个巴掌   潘金莲特意绕到卖书的文庙巷,见写酸文的都换了人,去年大红的《秦小官占花魁》成垛丢在地上卖,只讨二十文一本”金莲笑道,“丈丈好精神,却不知有人做你生意没有?”童老道,“小娘子有心,何不照顾一二?”潘金莲道,“既说定制,随要怎样也写得么?”童老道,“些许枝节,或由那写手自出机杼大纲还得小娘子见教童老见一十五两白花花纹银,眉开眼笑,道,“难得列位有眼光小老儿多说一句,每人五两,只得个中等写手”那三个又贪便宜,遂头碰头商议一回,道,“秀才只想个正途出身,索性写他做大官,头一个出场 无奈的是,小说中所编造出来的人物,全都只是个假象,因为「真人」才是个不定数,真人会堕落,没有所谓的常规定律,所以真正的爱情是用生命去体会认知 大家千万别照着小说中的人物来幻想自己,否则只会因一时强烈的感觉而抛弃了对方,也别为了冲动而放弃了责任」孟夙又怯怯地说 「那你要快一点哦!」王毅结束通话,非常不耐烦的念着,「女人全都是路痴,这么好找的路也找不到,白痴!」 过了将近十分钟,手机又响起,王毅接起,「喂,我是王毅 「谢谢!」孟夙挂上公用电话,赶紧提着行李在马路上大步奔跑,但她东张西望看了好一会儿,蹙着眉头慌张的念着,「完了,他刚才说右转还是左转哪?」她站在十字路口看着红绿灯,气喘吁吁地喃喃自语,「我看还是再打个电话问他好了」 王毅再次接起行动电话,一听又是她,气得管他认不认识,便破口大骂,「你是有耳背还是记性不好?说了这么清楚了你还会找不到路?你到底有没有把大脑放在身上一起带出来啊?我怎么这么倒楣,是遇上了一个白痴还是智障儿?小姐,你是叫『装肖为』是不是?」 孟夙还傻愣愣地告诉他,「王先生,我不叫庄孝伟,我姓孟「算了,你现在人在哪里?干脆我去载你比较快!」 「就是你说的红绿灯十字路口「都是老妈,没事丢个烂摊子给我!感情的伤痛都还没有复原呢!现在又要面对一个路痴 「废话!我花了好大一番心血怖置的,当然漂亮了」 「要干嘛?」孟夙觉得奇怪 「哦!原来租房子是要签约「哇!你怎么知道?你好聪明哦!」 王毅斜眼瞪她,「哼!这叫聪明?只有像你这种白痴才会不知道」 「什么?你这副样子有像二十岁的人?」王毅斜眼低头打量着她 「赫!看不出来你这副样子真的有二十岁了!」王毅不可置情的盯着她的身分证 「你的样子就好像才刚刚国中毕业的小女生,又长得这么矮」 「我身高一百六十五公分,应该不算矮吧!」孟夙低下头看看自己,又抬头看看他 孟夙一脸的无辜「你不要一直骂我白痴嘛!我从来没有离开过孤儿院,一直都在院里帮忙照顾其他的弟弟妹妹,所以……」 「好了、好了,再讲下去我看我连三字经都出来了「三字经哪,我最会背了,不信我念给你听人之初,性本书……」 「够啦!」王毅大吼,「我真的受不了你,谁要你背这种三字经啦?我说的三字经是骂人的话,谁跟你人之初的!」 孟夙又一脸天真的问他,「哦,原来三字经还有分两种不一样的,那真的很不好意思,我以前念书时,老师没有教我另外一种的三字经耶!会很难背吗?我以前背的三字经一共有两干两百五十六个字,请问你背的总共是有几个字啊?」 王毅的头都快炸开了,吼了她一句,「你要听七言绝句我也行!」 他气得头也不回的,就走出去买他的租赁契约书了」 听到她的话,王毅差点要冲出电梯骂她,要不是刚好电梯门关上了,恐怕她真会被他给轰出房子」 「我找你五百元?」王毅愣了一下「那两个月的押金呢?」 孟夙眨着大眼睛」 「没钱你还敢租房子?」他气得一把撕掉一份契约书 王毅再也不想忍了 「好啦、好啦!你这个白痴别哭了行不行?真有够你的,连这样你也要哭 孟夙还在哭 电话响了好几声都没有人接,于是她又打了下一个电话号码「奇怪?是我这里的电话坏 掉了吗?」 孟夙又试了几次,还是只有听到好长一声「嘟」,嘟了几声仍是没有人接「是哪个白痴,才刚六点就打电话叫我起床?你不知道我赶设计图赶到快五点才睡吗?」 电话才接通,孟夙话都还没说,就听到他骂人的声音吼得好大声,吓得她握着话筒忘了要做什么 孟夙奇怪他为什么要挂掉她的电话 问查号台? 对哦!她怎么没有想到? 孟夙又投钱要打时,才发现她根本不知道查号台的号码 「哦!可是我现在有急事需要打电话呀!那可以〔 chenboon掃 幻靈莞爾校對〕麻烦你现在过来……帮我看看电话……是哪里出了问题吗?」她有些怕怕地问他」 「我头痛关她什么事?」他可不可以不要再跟这个白痴讲话! 「请她送你去看医生啊!既然她不在,那我先到西药房帮你买止痛药,你等我「原来是你?!你又要做什么啦?一大早跑到我家,你有事吗?」 「你跟我说你头很痛 「我头痛?」噢!让他死了吧!达瞎掰的话她也听不懂!「好,我头痛「做什么?给你吃啊!你是 痛得很严重吗?不然你今天怎么会一直在学我讲话?」 「我学你讲话?」王毅跟着她走进客厅 一会儿孟夙端了一杯开水走到他面前」他又忽然想到她真的把止痛药给磨成粉状?! 「你怕吃药吗?」孟夙见他不动 孟夙倒在他的怀里,好紧张的推开他的手 王毅低沉的问她,「你这个样子是在玩火,你不知道吗?」 「玩火?」孟夙停下来,歪着头问他,「没有啊,我只是把你的嘴巴撞痛了,在帮你吹吹而已,以前我也是这样帮院里的弟弟妹妹啊!我并没有在玩火 她生气的向他抗议,「我说过我的名字叫孟夙,不是叫白痴 孟夙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给吓了一跳,马上张开眼睛看着他 王毅闭着眼,把所有的气全出在这个女人身上,藉由这个吻宣泄着心中的不满 孟夙想着,他可能觉得吹气太慢了,干脆嘴对嘴,用力的吸一吸,他的嘴唇会比较快不痛 王毅终于放开了她 「呼--」孟夙猛喘着大气「哦!你有没有好一点?呼--再不放开的话,我会没气的,呼--」 王毅看着她上气不接下气的,不禁觉得有点好笑 竟然有人这么不懂得情调,接吻到一半时,还把他推开,还一直深呼吸的告诉他她快要没气了! 他被这个小白痴弄得全身的欲大都快要燃烧了,她还一点反应都没有,竟杀风景的一开口就问他有没有好一点 王毅连忙拉住她,哑着嗓子低问,「你知道你这一吹,会把我给『吹』出什么样的后果吗?」 孟夙还是一脸天真的回答他,「还有什么样的后果?不就是你下面的身体不痛了而已吗?」 王毅不知道是她真的很纯,还是她真的很蠢? 「是啊!当我被你的嘴唇『吹』了之后,它真的是不会再痛了」 「那你还等什么?你要让它一直痛吗?」孟夙还是没有搞懂他指的是什么地方唉,看来他得去冲个冷水澡了」 「我知道了「那你又是怎样知道电话没坏?」 「刚才我打电话应徵工作,顺便问他们公司是几点钟上班,那个小姐告诉我是早上八点半,难怪我六点钟的时候打了那么多的电话都没有人接,嘻嘻!」孟夙在电话那头还笑得很高兴「你什么路都不知道,还想出去找工作?我看你干脆去文具店买份台北县市的地图算了「这个白痴!她是专门挑我睡觉的时间来找我麻烦的吗?而且这个年头,还有人在说『再见』这两个字吗?真的是在孤儿院给关得傻掉了!」 他又躺了下去,不到五分钟,他又接到孟夙打来的电话 「喂!你干嘛不出声?喂!你该不会听我的话,真的去撞墙了吧?喂--」王毅听不见她的声音,急得一直大叫 「我还没去撞墙,因为我还在考虑「我不会当真啦!地图我会自己慢慢研究「你又想问我什么事了?」 孟夙有些害怕,对他轻声嗫嚅,「我……又迷路了「哦!我看到很远的地方,有一个被水泥围起来的大圆圈」 「你他妈的!这叫什么明显的地方?」王毅被她惹得冒火,这次三字经再也忍不住的骂出口 孟夙被他一再的挪偷,也觉得自己好像真的有他说的这么笨 完了,他觉得有点不对劲,他下面的东西,怎么会忽然翘了起来? 他热得全身发烫,大步走得好快,好怕这时候被别人发现异状 坐进驾驶座后,他装作若无其事的问她,「工作找得怎么样?」 「全部都跟我说回去等候通知」孟夙气馁的回答 「我知道 看她这个样子,王毅也从来没有安慰别人的经验,实在不知要跟她说些什么 「这个女人的毛病还真多,甚至是有些怪,也有些变态」 孟夙已经走到这条街上的最后一闲服饰店了,她看看店家的外表,无奈的叹了一日气」 店员马上转身在架上拿了几件自认为很劲辣的衣服给她」店员热心的帮她介绍 他心中暗忖,远个女人又在搞什么鬼?要他带她来买衣服,一路上做出一些举止怪异的动作他都可以忍耐,但是现在居然敢开口向店员要求,又跟对方请出这种奇怪的话,她是存心要让他出糗是不是? 店员看了孟夙好久,才转身喃喃地对着王毅说:「先生,你的女朋友,她的头脑……是不是有点『阿答』?」她伸出两根手指在太阳穴旁边晃了一晃 「槟榔西施?」孟夙抬着头反问他,「什么叫槟榔西施?老板又没有跟我说,只交代要我明天上班时穿辣一点的衣服去,这样客人才会买我的槟榔,我赚的钱也比较多 孟夙急着喊道:「嗳!不行哪!我的衣服还没有买,你不能拉着我走呀!」 王毅头也不回的拖着她怒吼,「还买?我不准你明天去那种地方上班!」 「我只是去卖槟榔而已啊!」 「卖槟榔?我看你是被骗去卖『肉』吧!」 孟夙俊愣愣问他,「嗄?卖肉?不是只有卖槟榔吗?那他还要我另外再卖什么样的肉啊?猪肉还是牛肉?还是……」 「闭嘴!」王毅被问得差点去撞车「从现在起,你这个白痴别再跟我讲话 「我没有要用跑的,我只是想请你用车子载我去 SHIT!跟这个女人讲话他恐怕真的会吐血 「发泄?安慰?白痴呀!你不知道你是要去干什么的吗?噢--天哪!」王毅连口水都喷出来了」 左一句开苞、右一句开苞,听得王毅满脑子的胡思乱想,尤其他现在又正抱着她」 一句优先,又让王毅体内的一道热血由下往上直窜」 王毅犹豫着,「如果我告诉你的话,你要有『会痛』的心理准备」 孟夙急得哇哇大叫,「喂,开苞对你来说有这么困难吗?」 「不是困难,而是……」王毅一直想着该怎么跟她说「我不想趁人之危,在做之前,我先让你看一下这个东西,届时你再决定还要不要我帮你『开苞』 孟夙睁着水汪汪的大眼睛,根本不相信他说的鬼话「不是木棍?那这是什么?你把它藏在裤子里面,是打算遇到坏人时拿来当武器攻击对方的吗?」 「它不是武器,也不是要攻击对方,它是我的宝贝,也是女人的最爱,如果你想要『开苞』,就必须要用到它 「我……可以摸摸看吗?」孟夙越看越好奇哇!它还会自己动耶!」 王毅翻翻白眼,不知道该怎么跟这个小白痴解释「没错,它正是要为你『开苞』的宝物,如果没有它的帮忙,我也没有办法把你『开苞』呀!」 「是吗?」孟夙还是不太相信他的话 孟夙的眼睛睁得比刚才还大「哇!你的宝贝怎么还有一层皮包着?」 「那层皮……是用来……保护它的「喂!我好心的过来救你,阻止你出去会上当吃亏,怎么你现在却恩将仇报,抓着我的宝贝不放呢?」 「我哪有,我只是因为没见过,要跟你借一下来玩而已 他犹豫的看着地 孟夙想了好久」王毅瞠目大声怪叫」 换作平时的话是不久啊!可是它之前已经被她握住几分钟了她知不知道? 「好啦!谁教我今天这么多事,来『自投罗网』」说完,王毅呈大字形的躺在她床上,中间还「插」着一根「避雷针」 「哦……」王毅受不了的轻哼一声」 她瞠目结舌」 「还不够快?」孟夙又加速的一上一下,但她却抱怨着,「要我这么快的一直动,我的手会很酸耶!」 「噢!你再忍耐一下,它就快要出来了 她才问完,王毅便感到有一股热流由下腹直窜于他的硬挺 她低头不敢相信的喃喃念着,「你……你真的……会变……魔术耶!它真的像……你说的,跟喷水池一样……的喷水耶!」 刚刚才「解脱」完的王毅,全身乏力的瘫在床上,就连他最骄傲的宝贝,也被她蹂躏得差不多要「垂头丧气」了」 他起身在她的床头柜上抽了几张面纸递给她,又抽了两张帮自己擦拭,然后穿好裤子 「你为什么还盯着它看?把它擦掉啊!还是你去用水洗好了「但有一件事你说错了,你说会像喷水池一样的喷出水来,结果你变错了,居然变了一坨浆糊「你……你刚才说什么?我变错了?浆糊?那你为什么还不把它擦掉?」 「我只是想看清楚你说的浆糊,它是要怎样变成女人的小孩?」孟夙一脸认真的表情,她又问,「这么一小坨的浆糊,就可以变出小孩来?那你可不可以再变一次给我看?」 「我再变一次?」王毅指着自己 「为什么不行?」 他捺着性子问她,「那你知道你说的这个『丑不拉叽』的东西,是要把它『放』在哪个地方才能『开苞』吗?」 「是哦!我怎么没有想到这一点?那你说,它是要放在哪里?」 噢!他实在会被这个笨女人呕得胄出血!王毅再次的深呼吸「开玩笑,我的洞这么小,它要怎么……塞进去?」 「没错,它就是要『塞进』你的『洞』里面,这个就叫『开苞』,你全听懂了吧?超级大白痴「我不去了!要真是被那个丑不拉叽的硬棍子塞进我里面的话,那我还能活命吗?」 「你当然还能活命,不过你只是会痛得只剩下半条命回来 「还有,就是你会流血「是哦!我怎么没有想到?被它用力挤进去,我肯定破皮流血,万一血流不止的话,那我不就要死在那个叫什么『香香宾馆』的地方?那不能去、不能去!难怪那个小姐要给我十五万 孟夙操揉眼睛,还搞不清楚东南西北的,一个人就背着小皮包站在路边发愣「想找什么路?」 孟夙自然的回答她,「我想找回家的路」孟夙觉得好尴尬,心虚的向她解释,「我不是台北的人,所以刚才可能是搭错公车了,我一路走得好远,可是……」 「没关系,我骑车子送你去搭公车「SHIT!那个白痴竟然又迷路了,她现在人又在哪里?」 「木栅动物园附近啊!」 王毅简直想从手机钻出去,好马上站在那个白痴面前毒打她一顿」 女孩很热心的回答,「那有什么问题」她结束通话 「我当然有大脑啊!」孟夙被他骂得赶快低下头「那不是我的日本名字,噢!我不要再跟你解释了,我很怀疑你到底是从哪个孤儿院偷跑的,怎么会连这句话也没有听过!」 「台东啊!」 「台东?台东也不可能落后到这种地步吧!」王毅气呼呼地」 王毅步伐跟跑得差点跌倒,他马上回过头不敢置信地睁大眼出门是右转……回来是左转……出门……」 一路上她很仔细的看看墙上有没有人贴出来的红单子,或是直接进门问人家有没有缺人 有些店家觉得莫名其妙,有些还很热心的告诉她,隔壁有一家便利商店需要店员 铿锵! 孟夙整个人都呆住了 怎么会这样? 一枚硬币准确的自高空坠入水沟里! 她欲哭无泪的走到骑楼外的水沟旁,心疼地望着被盖上橘红色铁栏杆的水沟「是没错啦!可是它有分好几种啊!像『全家』、『莱尔富』,还是……」 「什么?你们台北的杂货店怎度这么麻烦啊,还取彰瘁多的名字做什麽?」孟夙气馁的垂下了肩膀」 「啊?问警察哦!到时候我从派出所里面走出来?会不会「 chenboon扫 」有人以为我是做了什么坏事,才会被抓进去?」 「没这么严重啦!」 孟夙真的一点也没有防人之心,傻傻地就跟着他走 王毅一进派出所,就看见孟夙坐在椅子上 这时一位之前帮忙打电话的警员,赶快出来打圆场,「咳!王先生,你也别发这么大的脾气嘛,你这位房客还不熟悉这里的环境,你若是有空就带她到附近走走,好认识一下路,等她混熟了,自然就不会再发生这种事了 在王毅道了谢,把又迷了路的房客「烦」出大门后,他不禁「火」又从心中来 「你是有病哪?没事身上带这么多铜板干什么?你难道不会嫌它太重了吗?想要打电话也不需要带这么多的零钱啊!」王毅看见她蹲在地上,他也跨了下来一起帮她捡 「可不可以问你一个问题,你一直说我行『 chenboon掃 幻靈莞爾校對』乞,请问『行乞』是什么意思啊?」 「噢--说你白痴你还不承认!行乞就是当乞丐的意思,你懂了吧?」噢!跟她说话,比中暑热晕了还要可怕」王毅不停地来回踱步「十块钱对你有这么重要吗?要你这样的趴在马路上的水沟边去捡?」 孟夙不高兴的抗议,「嗳,十块钱也是钱耶!幸好我有趴下去捡,虽然没有被我捡到,但至少我还有赚到这些铜板呀!」 王毅心中不断地诅咒 「那以后我会拿笔把你说的话记下来,有我听不懂的,再去问别人可不可以?」孟夙很认真的跟他说「那你可以先告诉我『欢那』到底是什么意思吗?我已经问过你好几次了「我们别管这个,我看我还是先带你去认识这里的马路要紧 王毅被她搞得有些啼笑皆非」孟夙忽然想到她身上的钱已经所剩无几」 「来,我教你,先把圈圈套进你的左手手腕,再用右手拿出一个圈圈,对准你想要的东西,然后掌握好力道,再一丢,这样就可以了 孟夙激动的叫着他,「你快看,我套住了一个没有嘴巴的猫咪耶!」 王毅回过神看着她套住的玩偶 「我……」王毅被她问倒了」 孟夙竟然把它举高,对着没有嘴巴的猫咪说:「是不是你太会乱叫了?我跟你说唷,以前我在孤儿院的时候,经常在晚上听到有猫咪乱叫的声音,叫得好大声、好可怕唷 孟夙身边站着一对情侣,男孩紧伦砒身边的女孩,对著孟夙笑得很暧昧,「小姐,你不懂什么叫猫叫春哦?那跟女人在叫床意思是一样啦!」 孟夙听见有人在跟她讲话,她别过头去,又问了一个傻问题,「猫是动物,怎么跟女人一样?而且猫叫的声音和人叫的声音又不一样,两种怎么可以混为一谈呢?还有,你刚才又说女人在叫床,那『叫床』又是什么?」 「哇拷!你真的是『圣女贞德』耶!」男孩子转过身,对着王毅鬃砒好夸张的表情,「哇拷!老哥,你马子是在跟我唬弄?还是她到现在……仍是个……『在室』的呀?」 王毅真希望此刻有像童话故事里写的,有种喝了就会突然不见的神奇变身水,他实在丢脸丢到外头来了 孟夙被他抓得手好痛,又没有办法停下来,只好跟在他后面用跑的 终于走出了夜市,王毅忽然回过头来,黑眸中闪耀着可以燃烧瓦斯的火花」王毅涨得满脸通红 孟夙伸出手在他的面前晃一晃「上一句?哦!是说要你教我叫床这句吗?」 虽然已经跟她的手「发生」过关系,可是当王毅听到她说得这么直接,还是有些尴尬 「我……」他思考着该怎么回答她 「叫床呀!」孟夙奇怪的看着他 「叫床?叫床不是你……」王毅还以为她只是随便说说而已看她一副天真的模样,虽然平时有点傻气,但毕竟这里是台北,不是她从小长大淳朴的山上,正如她说的,在她还没有到台北之前,他一直待在孤儿院里,所以他不应核太去计较她说的话才对」 王毅正在天人交战中「当然想」他到底有多久没有碰过女人了? 「冲动?」 王毅知道接下来她又要问一大堆的问题,所以语气非常激动,「别再问了,我现在就让你知道,你待会儿该如何『叫床』 他分开她的双腿,粗鲁的将自己一个猛然的挺身,一根又硬又烫人的肉棍直接应「洞」而进「你刚才是用什么东西戳我?怎么这么痛?好像要裂开来的感觉 他的手从她的花心移开,两手撑着床,努力的抽出刺人,戳得她快要痉挛,终于忍不下去了」孟夙发现自己的下体跟床单上,沾上了鲜红」 她颤抖着嘴唇,泪盈双睫的 「不信的话,我们去洗个澡,看它还会不会再流血」王毅满脸的讽刺「你再说一次 孟夙还真的回答,「人家的……人家的下面啦!」 他故意不解的把手伸到她的小穴外揉着 两个人被水淋得连头发都湿了「你还想不想学呀?」 「学什么?」孟夙一抬起头,正巧莲蓬头洒下的水直洒向她的脸」孟夙发现他的肉棍又突然长大了起来」话未说完,王毅就等不急的将自己往下一蹲,稍微抬起她的大腿,再向上一挺,顺利的将它全部深埋」孟夙几乎快要瘫倒在地「小姐,真不好意思 「你连卫生棉都不知道?」孟夙的同事觉得很纳闷 女店员对她微笑 「什么都没有」王毅故作沉吟道:「嗯,应该是有一天,某人软硬兼施的要我帮她『开苞』的那一天起吧,或音是更早……早在她帮忙的跟我…起『变魔术』!」 这句话又让孟夙盖红了脸 「你现在当真是一丝不挂?」王毅讲得也好想仿效她,如果他不是人在公司的话 「为什么?!」 王毅神秘的说:「我要教你玩一种游戏 「听话,我到了就会告诉你」 「好吧!」 但是孟夙还是把衣服穿上 「你怎么这度快?」孟夙见到了他,大吃一惊 王毅气喘吁吁地 「咦?!我不是要你别穿衣服的吗?」王毅这才发现 「我不习惯不穿衣服……」孟夙面有赧色「好,以示公平,那我也全部脱了」他抓着她的手掌摊开在床上「哈哈!我赢了 「唔……」孟夙涨红了脸推开他「刚才说好是亲一下的,你自己为什么就可以耍赖亲彰瘁久?」 王毅却把责任推给她」 「好好好,别生气 「不要啊?那换我帮你按摩五分钟「对啦!是我说的,你快点躺下啦!」 孟夙真的躺了来,她闭上眼睛,王毅的手指先从她的肩膀开始按摩起 王毅的手劲恰到好处,揉捏得孟夙都快睡着了 「小白痴 唉,他的手指头告诉他的大脑,它们再也不想离开了 王毅两手由轻抚转为揉捏,被他挤在一起的双峰,霎时出现一道乳沟,看得他心猿意马,下腹的伙伴又「起立」了 「哦……」突然一个硬物插入,孟夙自然的轻呼了一声「你说的是不是就这样?」 「对对对,没错,就是这样」她高兴的拍着他的肩膀,但她又突然皱起眉头底砒他「小白痴,我这样插你,你有感觉到吗?你的里面是真的有我的宝贝进去「我在叫醒我的睡美人呀!」 「你又耍赖,要叫醒我……也不需要……用这种方法呀!」孟夙的身子仍随着他的抽送而不停的晃动」 孟夙心直口快的问,「你都知道了?」 「当然知道啊!」林海薇理所当然的回答,「看你两脚开开的,又走得有些蹒跚几乎要倒下去,我一看当然知道你是人不舒服」 啊?原来她讲的不是她昨天晚上…… 呼!好险! 她还以为连做那种事,光用眼睛看就可以看得出来 说到两脚走路开开的,又让孟夙回忆起昨{ }晚王毅是如何疯狂的分开她的双腿,她一次又一次地随着他的律动而达到高潮,他勇猛得让时间悄悄地流逝,难怪她今天会孔砒双腿走路」 孟夙愣了一下 「快啊!你还发什么呆?」林海薇催促她」 「还跟我谢?」林海薇走到门口」 他不禁发噱,「哈哈!我是第一次听到有人接吻会忘了要呼吸」 「不能呼吸,难道要憋着气呀!」王毅对她〔 chenboon掃 幻靈莞爾校對〕的话不禁觉得莞尔「哦,你的香味诱惑得我也开始觉得饿了 「还怎么了?都是你啦!」孟夙赧色的回答,「都是你害我今天上班时两条腿酸得不得了,一天下来都一直开着脚走路,连喉咙都哑掉了,同事还以为我感冒了,拚命要我喝热开水,害我舌头被烫得又红又麻的,都是你啦!」 王毅揶揄的斜睇着她 「才做了两次,就让我痛得开着脚走路走了一整天,要是真的听你的,再多做几次的话,那我不是就要变青蛙了?我不要!」 王毅听了仰头大笑」 石易 薄情负心汉 chenboon扫描 幻灵莞尔校    薄情负心汉3 不让你有拒绝说不的机会 只是纯然的发现不知何时有了改变 加入温柔 转为陶醉 第七章 孟夙没了目标的一直向前走,还不时的往脸上擦眼泪 「才做没几天……就被店长致辞职了,那接下来……该怎么办?我好不……容易才找到工作的……」她抽抽噎噎地自言自语 她干脆坐在公园的椅子上,好好地大声哭个够 张凯旋实在忍不住了,他走到王毅面前,一把抽掉他手里的原子笔「拜托你别再敲了,这里还办不出寺庙的『公司执照』,所以请你别再把办公桌当木鱼敲,我可不想当你的『信徒』 「怪了,她怎么到现在还没有打电话来?」王毅开着车,在套房附近直茸砒圈子「捐你个头啦!」 「真要捐的话,也得等我死了之后才能捐啊!」王毅真的粗枝大叶的,到现在还没有发现她哭泣的原因 孟夙因他的少根筋更伤心的掉眼泪「嘿嘿!我身上没有」 「没有?那借你的衣服擦一下」一说完孟夙就〖 chenboon掃 幻靈莞爾校對〗当真把头低下,将整个脸左右摆动地在他胸前磨蹭 「我就是有鼻涕才要借你的衣服来擦呀!」王毅胸前衬衫的面积不够她擦,她索性把扎进裤头里的下摆拉出,抓着它就往自己的鼻子上抹 王毅恶心得哇啦、哇啦大叫,「嗳,你真恶心耶!鼻涕还会『刊溪』你把我的衣服当毛巾啊!」 「什么叫鼻涕还会刊溪?」孟夙又往他的袖口擦去」 孟夙肿着一双像泡芙的眼睛,再加上满眼疑问」王毅提高音量喊道」 「你在说什么?我没有听清楚,你为什么要把衣服扔在地上?」 「你先别管我说什么」 孟夙觉得他有些怪异,刚才还很温柔的跟她说话,怎么才一会儿,他的态度却一百八十度的转变「好,我一切都听你的 孟夙抽抽噎嘻地说:「我好想家,我不要一个人……关在房子里,我想……出去找工作……」 王毅一听,马上又变了脸色」 他捏着她的下巴抬高,不悦的米砒眼睛 孟夙诧异他前后不一的态度,有时对她非常温柔,有的时候又冷得非常吓人,她实在无法捉摸他这时好时坏的性情 「我不苛求你什么,只要你顺从听我的话,我绝不会亏待你,懂了吗?」王毅的大拇指在她的下巴轻抚着 「我现在好累,你进来帮我洗澡,待会儿『 chenboon掃 幻靈莞爾校對』我再带你出去吃饭 「啊……好痛!」孟夙整个人都缩起来,蹙紧双眉,忍不住痛苦的叫出声」 王毅真的慢下了动作,两手撑直的按在床上,挺起胸膛,下腹紧压着她的肋骨,他有一下没一下地一前一后移动,缓慢的将它抽出,在快要达到穴口的时候,又故意的狠狠地猛刺一下 孟夙紧闭的双眼和深锁的柳眉,让王毅更为不满的对她咆哮,「怎么苦着一张脸?还是不舒服吗?你今天真的是很难伺候,动快也叫痛,动慢你又肿砒脸、皱著眉,不吭声是吧?好,我就有办法让你叫得比从前还要大声 孟夙躺在床上不停的晃动!断断续续地呻吟娇喘,「啊……啊……哦……」 撩人的哼哼唧唧,强烈煽动着所有的细胞,使得王毅更加卯起劲来,像饿虎扑食般,幼砒硬挺掠夺幽穴中的蜜液,整个快感逐渐在下腹酝酿「没、没有 孟夙心惊胆战的怕露出破绽,只好硬着头皮欺瞒,「我只是想到巷口的便利商店……买些吃的,我没有要去哪里」 「哦!晚上我带你去大卖场逛逛,买一些你需要用的东西「你今天都做了些什么?」 孟夙被他问得一颗心脏都快跳出喉咙,心虚地嗫嚅,「什么都没做啊!看看电视、报纸」孟夙猛咽口水「你塞进去的那张报纸为什么不拿给我?」 孟夙惊骇地说:「那一张没有你喜欢看的」 孟夙下意识的捂着嘴巴,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 「不要啊!」孟夙哭泣的推开他,臀部就往化妆抬的桌边紧紧靠着 然而王毅却不肯放开,任凭她怎么推,他咬得更紧,将它拉得长长的,让她失声痛哭 他又将手指伸住她的洞穴里,一进一出,同时不忘舔吮上头挺立的蕾包不到一分钟,开始有热液从穴口流出,这又让孟夙感到下体传来的舒缓像水面的涟漪,一圈一圈地向外散了开来 他又从裙下站起来,稍微一用力,就将她抱起来放到化妆台上,让她两脚曲膝弓起,他就直接抓着她的膝盖,右手褪下自己的裤子,纷砒自己的巨物,对准她微开的花瓣,低头看著它渐渐地插入,直到整个被她的阴穴埋没 王毅沉着声命令她,「把眼睛张开,我要你孔砒它!」它几乎是在她的体内狂飙 她白皙浑圆的俏臀结实得让他往她撞去时,自动地又弹了回来」 孟夙的身体似乎被他宰割一般,他狂肆无忌的浸淫、冲刺,她不敢有一丝的抗拒,像个傀儡任由他操纵「你最近是怎么了?整天怪里怪气的,之前看你女朋友跑了,你也没有彰瘁心不在焉的到公司上班,你是干什麽啦?」 王毅心烦的又点上一根香烟,他深深地吸了一大口,边吐着烟雾边说:「哪有干什么?」 「是最近图画得太多太累了吗?」张凯旋一屁股坐在他的办公桌上,「敢情是王老板得了职业倦怠症?」 王毅没有回答,只是猛抽着烟 张凯旋想要提醒他,「不是啊!你只不过是她的房东而已,知道吧?『房东』凭哪一点不让『房客』出门?喂,老哥,你可别乱来哦!」 「乱来什么?我现在的身分不只是房东而已,还是她的启蒙老师」 张凯旋不明白的搔横头发」 「嘿!你要不要去看看心理医生啊?这叫保护她?就算你是她的男朋友,你也无权禁止她出去呀!老哥,千万别变态得把你的怨气出在她头上,她是你的房客『路痴』,而不是你从前的那个女人呀!到时候……」 王毅一口烟雾往他的脸上吹」张凯旋拿起桌上的打火机往他身上丢 这天晚上,王毅照旧在七点钟来到孟夙这里 孟夙满脸徘红,双眼闪耀着光芒,羞涩的蹲砒他低语,「我没有讨厌你,相反的,我喜欢你,我觉得我好像爱上了你我不是想走,我只是一个人……无聊而已」话才说完,她害羞的把头垂下,不敢正眼瞧他 听到她的保证,王毅欣喜若狂的搅住她,抬高她的脸,把自己的唇覆盖在她的上面,辗转吸吮了许久才将她放开 王毅牵着孟夙的手,慢慢从西餐厅散步出,走到马路边围观的人群里这是他第二次带她来士林夜市 「好啦!我不闹你!我拿钱给老板,你别乱跑,在这里等我她还记得这两个人,就是这个男孩说什么猫叫春跟人叫床是一样的,害她回去一直跟王毅吵着要学 少女很坦率又亲热的拉着孟夙的手腕「哈哈哈……」 孟夙受不了他们讲得这么直接,也不管这里{ }晚上的人潮总是特别多,她又羞又急地转身快步离开」 孟夙惊慌失措的看着左右,她根本就搞不清楚东南西北的,更甭提还会记得王毅的车子停在哪个地方了 走了快要半个钟头了,还是看不到王毅的人,孟夙脸上血色全失的自言自语,「怎么办?刚才不应该这么沉不住气的就走开,现在他一定也在找我,该悦瘁办呢?我身上又没有带钱,要怎麽打电话给他?」 她低着头猛闯,乱钻乱走的,竟然走到戏院门口她希望自己能够有这份「好运」,心中暗想能够在这里「守株待兔」的等到王毅前来把她领回去」她难过的又垂下头「我很快的,只要半个小时就好 就当孟夙要走出去拦计程车时,身旁又冒出两个男人「警察先生,我真的没有骗你啊!」 「走吧!是不是真的,有没有骗我,跟我回局里就知道了」 孟夙和中年男子就被两个便衣刑警带回去警局」孟夙在做最后的努力 刑警也受不了孟夙「小姐,电话你自己打吧!」 孟夙立刻拨了一组数字,好久她都「用不着」的行动电话号码,才响了一声,便听到王毅焦虑的声音 就当他要放轻松时,孟夙又讲了一句让他全身肌肉急速紧绷的话」 孟夙才刚讲完地址,就听到话筒里只有「嘟嘟嘟」的声音,她拿着话筒愣愣的「他怎么比我还甲砒挂电话?」 幸好有王毅来帮孟夙做证,证明她这不是第一次走失,不过却是头一遭被人误会是流莺老天保佑,有他这个「人证」,不然今晚她肯定会去睡拘留所 都已经回到套房大楼地下室的停车场了,王毅的耐力还真够,一路上真的都不跟孟夙讲半句话 见他不动又不吭气,她连头都贴在他的背上,像只章鱼一样又摇又磨的,害他身心都起了化学变化,但她一点都没有发觉 「不要不说话嘛!这次我真的会乖乖听你的,不再到处乱跑帮助别人消气降火我最拿手的,以前我在孤儿院里就经常做这种事情,我干脆帮你买瓶养乐多,再讲个白雪公主的故事给你听……」 「够了!」王毅朝她大吼吃我?你应该……还没有生吃人肉的习惯吧?」孟夙信以为真 「很不幸的被你给猜中了,我还真的有生吃人肉的习惯 他要揉得她让它流出水来,好浇掉他手指上的小火 孟夙紧抓着他的肩 王毅快速的解开皮带,拉下拉链,再从贴身的开裆裤前掏出巨物,直接撕开她薄薄纯丝的内裤,把她像抓小鸡般的向上一推,让她的娇臀放平在后车盖上 「舒服吗?」王毅气息不匀的问道 「大声叫,我要你大声叫……你的叫声……让我觉得好想出来……」他已深陷在这个游涡中无法自拔「刚才你真大胆,竟然敢在地下室的停车场……那个时候我好害怕被人家看到,让人家都……」 王毅住她高耸的乳率抹上沐浴乳,轻轻揉捏涂抹,戏谑的住她唇上一啄」 她往他胸膛娇瞠的捶了一下「不是这个意思吗?」他突然抱住她「我帮你洗澡他依旧拿着自己的身体当作洗澡的丝瓜巾,很仔细、很努力的,用力的擦、用力的磨,磨得自己的两点也硬了起来,下面的那根更是硬得不像话」王毅调皮的回答 他左右开攻,狡辩说道:「我是顺便帮你按摩做丰胸的水疗法啊!」 「丰胸的水疗法?」孟夙有些怀疑的看着他,因为台北有太多她不知道『 chenboon掃 幻靈莞爾校對』的东西,现在王毅这么做,她不知道是真的还假的」这个丰胸的水疗法,做得又让他的「性致」开始高昂,他有些口干舌燥」 他又把莲蓬头挂回墙上,两个人各站一方,他把手往她底下探去,一直在她的毛发中磨蹭 孟夙又开始喊了,「这里已经被你洗了好久,应该洗干净了吧!」 王毅忍不住又开始捏起她的椒乳,嘴里含糊的回答,「嗯,是洗得差不多了,现在再往下洗 王毅随后跟出,悄声凑近她红晕的脸庞,他夸张的叫着,「哎呀!这会儿怎么换你全身发烫?现在该是我表现消防队员的精神,我就发挥爱心,换我来帮你『灭火*好了「怎么不需要?别忘了,之前是哪一个人一直求我原谅她的?现在我好不容易想了这个办法,好让她将功赎罪,怎度可以说不需要呢?」 她睁大黑眸,惊讶的看着他「可是你不是才在地下室……做过了?」 他狡诈的邪笑「那不一样啊!在地下室是我『冒火』,可是现在却换成是你『发烧』呀!我一定要想办法让你『退烧』不可 两个高挺的双塞顶着王毅的胸膛,他{ }把她的胸脯挤压得又圆又大,而他昂扬的巨物,正压在两个人的肋骨之间」王毅又把眼前的人儿看成是前任女朋友了 王毅的眼神迷离,不愠不火的柔声拨开她显上的发丝」又是没有任何的前戏,他像猛兽只想要一逞兽欲,毫不温柔地长驱直入、猛冲直撞 「不要啊!」孟夙声音带着哽泣,泪盈双睫的哭喊,「你别老是在这个时候,就突然变了个人哪!」 王毅充耳不闻,继续驰骋于她的身上,一抽一送,让他前仰后俯的奋力摆动 总是在晚上有他陪伴的时候,他才「放」她出来 看他这么高兴,孟夙也感染到他的那种气氛「对不起,我不知道你今天生日,所以我没有准备,那我现在去买「如果我要求你把自己当成生日礼物送给我,你肯不肯?」 孟夙迟钝得听不出他话中的意思「我?我要怎么把自己当成礼物送你?又不是生日蛋糕,还能吃说「好,你不会说,那我就给你一个机会,让你直接用做的,这样可以了吧?」 「哎哟!你都故意闹人家,我是个人耶!怎么做?」 「我教你呀!我今天还特地提早下班耶!现在怎么换你变得这么小器了!」 「我还是出去买个蛋糕帮你庆祝」 「哦!那你喜欢吃什么?我去买「我喜欢吃你他心中悸动于她白嫩的娇躯,嫣红的双颊,让他更加想要据获占有她 孟夙一直别过脸不敢看着地,她感觉到她的正上方有一道强烈的目光猛向她投来,她慌张的闭上眼睛 孟夙紧蹙黛眉,声如蚊岫,「好痒……好麻 「转过头来」 孟夙又瞪大眼睛、鬼吼鬼叫,「咦?不对、不对,嗳,它怎么会自己又开始变硬了?你今天又想要变魔术给我看吗?」 「你如果想要看我变魔术的话,以后只要你没事握着它,包准你马上看得到「你每一次变完魔术,就会把它抽出来在我的身上妥砒浆糊,彰瘁多又远麽黏,剪掉了后,我再帮你把它用你的浆糊黏回去,这样不就好了?」 「嗳,你实在有够笨的,我故意在体外射精,是怕你怀孕了,这种事难道你真的都不懂?还说什么用我的浆糊黏回去!」 「我真的不懂」 王毅把孟夙抱进浴室「快点洗好,我们再去吃大餐庆祝 「叮咚!」有人按门铃「她真的是你的房客?」 「你走了以后,我妈就把房子租出去了,我现在跟我妈住一起」 孟夙的心像是被人用榔头狠狠地捶了一下,痛得难受「走啦!先找问饭店我再告诉你 「奇怪了?怎么按了好久的门铃,孟夙都没有开门?她该不会是出去了吧?」 当林海薇转身要搭电梯时,孟夙无力的打开大门,就靠在门边虚弱的叫住了她「谢谢你……」 「唷!谢什么?你赶快给我好起来,就是谢谢我了!」林海薇抓着孟夙另一只没有打点滴的手」 「麻烦你了 她把纸条跟房子钥匙一同放在化妆抬上 王毅忧心仲仲地 本来想要下车问这位小姐的,他却看到她的身旁竟然站着他朝思暮想的孟夙 「你人不舒服吗?」王毅摸摸孟夙的脸庞 孟夙不明白他为什么问这个,但她还是点了头 还是林海薇先回过神来,她哇啦、哇啦的叫着,「喂!你要带孟夙去哪里啊?」 关妥车门后,王毅大步绕过车头,打开驾驶座的车门,在他要坐进去之前,他扬着声,开心的朝着蔚蓝天主凶砒大吼,「我现在要带她去法院公证结婚啊!」 --全书完 “那要不要把他送进去?” “没办法,缺了他,人就不够了” 张大口作不了声,老天,这玩笑开得太大了形势被人强,在这种情况下还大呼小叫的,不就是为自己找死吗?纵然迷惑不安,但求生的本能让程希冷静下来,他从来就是一匹狼,即使被老天爷丢到宇宙的另一角落,他也有自信可以活下来,因为他答应过她,以后,他一个人也要好好的活下去路上听着那几位侍卫言谈,这身躯的原来主人是个笨手笨脚的娃儿,一不小心栽进了三月的池水中” 被另一个小孩轻拉一下,程希立时乖巧的跟着走,心中咋舌,十八个皇子什么的,自己真的跑到奇怪的世界来了,而且还有规矩把一堆小孩推到皇子面前去挑,到底是什么鬼皇族? “嗨,你有多大?进来多久了?”程希笑着问那拉着自己的孩子,孩子比较容易骗嘛… “我们不是都一样八岁吗?看你笨手笨脚,过来让我帮你 杰天见他不答话,笑了笑,“今次来见我们的,最大的五皇子十三岁,最小的十六皇子跟我们一样是八岁啦到程希站到台上,他不自觉的一面不屑,都是同年纪的孩子同处身在这红宅之内,命运却是这样的极端,是命运之神所制作的嘲讽剧吗? 忽然一道不失威严的声音由远而至,“李大人可好,不等本君就开始了 狄凌志冷哼一声,还想出言相讥,却不觉被台上的孩子吸引过去被宫中的人欺侮是家常便饭,人也怯懦怕事,跟着这样的主子留在宫中大约比被赶出宫更是糟糕 当程希被送到这位小皇子的别苑,就对上那光会哭的孩子” 十五皇子看得呆了,定定的看着程希不会答话 “殿下的名字?” “我,我叫狄煌 全然陌生的世界,还会有回去的机会吗? 无论如何,总得先存活下去” “呜呜,琥珀就会教训本君,又不教人把戏…” “咳,我可是跟七殿下那边说好了,可以让武师收殿下为徒,想来殿下光要哭,也不希罕了?” “不,不,我要学武!”z “那就先把文章背好,”琥珀淡淡的吩咐,“光会武力而不知礼义,只会变成好勇斗狠的疯子” 琥珀上辈子没有养过孩子,但自从当了副侍也明白了孩子见风就长的道理,所以只能哀叹当年笨笨的老实孩子再也不见了 虽然只有皇子才有资格跟随武师习武,但狄煌又怎会舍下琥珀?每次下课之后把偷偷每招每式都授予琥珀,琥珀更是佯装鲁钝,让狄煌把每招都使得熟练无比才罢休,叫他比每一位皇子都更勤于练习,把底子扎得更深 这年多以来,狄煌的功夫更见长进,仗着身手灵活的琥珀也真的有些打不过了 看着相伴了七年的人,狄煌的声音有些干涸,“琥珀,即使留在皇子院,本君也会照顾你一生” “琥珀,有时我真的不明白你” 谁都知道九殿下只好男色,略为端正的都不放过,更别说标致可人的青兰了,琥珀光是救人也不知救了多少次什么时候方便才慢慢算,不用急” “我会交带那孩子的,以后殿下有什么事就让青兰过来说声就好了” “嗯” “琥珀…” “看,你光是受了那一点伤就使我方寸大乱,这样的我留下来对谁也不好 琥珀像是想起什么,“听说文氏秀丽无双,煌是赚到了”琥珀由一开始就不让狄煌沾手这些高利贷,他的目的是制住皇子院中的各人,而不是培养狄煌当黑道头子 “对了,听说老五今次会亲自回来,”狄煌收起笑容,“你的意思,本君已经交托务府” “反正也只是测试身手,我一个去就好” “琥珀,让我多伴着你一时是一时” 肯定狄煌跑远了,琥珀才低声向红影道,“禁军南团的胡霖,红影知道吧?” “是,曾经联络过两次” “别笑!” “…我没有在笑到那天,你就不能再从我身边逃开了” 琥珀笑着轻巧的把拿到小石的手一转,如愿的什么都不剩下” “是是” =5= 狄凌志踏入武馆时,脸色已经平复如常,平静的脸上看不出半分涟漪本君不过是来凑热闹,今天的正主儿是十五才对 “在下月白,五殿下的副侍,军中参事 “琥珀候教只见琥珀轻退两步再闪身避开,手上的软剑顺势一刺,在月白胸前仅仅略过 月白第二天就领着琥珀回到他们在内城的五王府,算起来这还是琥珀多年来第一次走出皇宫,闹市那些繁华喧闹真是久违了 月白苦笑,总算回到自己的房中,反正府中也没有其他可以让副侍留宿的房子,他正好把琥珀带在自己身边照顾,“算是活下来了” “嗯,琥珀以后就负责殿下的起居可好?会不会太屈就了?” 琥珀轻笑,“月白不要客气,像我这样的人也不可能会带兵遣将 “不知道煌那个笨蛋怎么了” 琥珀发现那位五殿下除了副侍月白,还带了一队人回都,不愧是最嚣张的皇子殿下,害他光是名字也记了老半天”琥珀捧着马头,理顺那柔滑的毛发,“正宗的拍马屁呢” 让小希跟着云飞齐步,琥珀平和的问,“还要走多少天呢?我们可以赶在入冬前回去吧?” “很快,再过几天就到了 正值秋收入冬时分,也是胡人最猖獗的日子,弄得月白归心似箭,快马加鞭,一行人三天之后就回到西关营地 担心军情的月白把琥珀带在身边,不避嫌的立刻开始处理军务,一路直到夜深才理出头绪,“琥珀,你可累了?要不要先回去休息?” 琥珀摇头,“我不过是在一边闲着,你也还没喊累,我这算什么只是让我出去张罗点吃的,你该也饿了” 说起来才发现自己光是工作而忘了晚饭,连带琥珀跟他一起捱饿,不好意思的搔头,“时间总是不够用…那个,我们一起去吃点东西吧我说左,他们就向右,明明两天就做好的事,他们就硬是半个月后才交上来,还好这里的战事不吃紧,不然多少士兵也不够他们耗” “琥珀知道 琥珀苦笑,“我已经让其他人回到主帅营驻守,应该没问题了多年之后重遇,那份让人安心的气息没有改变,琥珀是月白跟自己族人之间最后的联系,所以月白曾暗自起誓,他一定要保得琥珀平安 琥珀没有忘记狄凌志当天是怎样把自己丢给狄煌,也没有忘记会试背后刺来的那一剑 都中的事相当顺利,狄凌志的心情应该不错才对,只是他这个人好像从来不知道什么叫好心情认真地想了想,盘算好的琥珀放下警戒,由得那女子投怀送抱 “可惜军中没有美酒来为你这可人儿作伴” “还好,”琥珀放下心,“关于正事,这些都是让我留心的人” 月白细听琥珀说出的名字和军阶,“看来我军中还是有点人可用的本来月白一心辅助狄凌志,对此也不在意,但琥珀的到来让他发现要照顾周全,自己的人脉实在不可少”月白有些沉郁,顿一顿,再打起精神,“别让人随便爬到你的榻子上虽然自己老是避开这位殿下,但到底两人也相处了月多,这五殿下还是什么都没有发现吗?害他有点不知如何开口了,想了想,“回殿下,月白君当可证我清白” “你尽可说他是无心,”狄凌志冷笑,“只是无辜这两字却是再也不能,当下可是人赃并获了” 死寂被琥珀的轻笑声打破,“殿下,琥珀绝无戏言 只是,瞎子? 怪不得月白对他处处照顾,也怪不得在都中的人谈起他都多有怜惜,原来是这个原因只是上得山多终遇虎,终于有一次跟别帮交战间被枪伤了眼,那一年的他才廿四岁,正是最雄心勃勃的年纪那爽朗跳脱的女孩总是说,“跟程希交往最好,没有要当人造美女的压力嘛,也不用辛苦瘦身,有点脂肪还比较好,抱起来软绵绵的,舒服呀反而这次我们要深入松山以西,由月白掠阵比较稳妥月白随自己参军已经六年了,还记得最初来到西关时他还不到十岁,在军中甚至找不到他合穿的军服,也没有他能够骑乘的马匹”月白遵礼地垂首回答 “琥珀君,这些从驿站送来的箱子要如何处理?” “检查了火漆盖印吗?” “是,都完好无缺如果以为他是瞎子就小看他的能力,吃亏的将会是这位五殿下” 琥珀听着下属介绍各人送来的东西,那道异香叫他忽然眉头一皱,“庆泉,这是什么香草?” “啊?” 琥珀有些着急“这些乾草可是长尺许,深褐色,顶部有两寸长的赤色绒毛?” “是,君上怎么知道的?” “这是西关所出?”琥珀反问,“让粮库和制作这香草的人来见我” “是” 这徐习之是营中比较中立的,见是最近月白君眼前的红人,自然不敢怠慢,“琥珀君客气了,未知有何事指教?” 琥珀悠悠一笑,有些蹒跚的坐下来,“无事不登三宝殿,琥珀这次来是有事相求呢”琥珀笑容不改,“但军中将级以下的士兵没有参事的批准可不能随便离营,所以琥珀就来求徐参事了 “这样,就拜托琥珀君领队进行特别巡查”徐参事和蔼地同意,又仔细说明了要注意的地方才让琥珀离去 回营路上琥珀一直沉默,终于到了自己帐中才忍不住把那手杖丢到一旁,“庆全,你可觉得我这样去骗取徐参事的同情心可是非常狡猾?” 这庆全本也在军中混了三四年,吃了不少那些在上位人的苦头,所以他才巴不得这位和善的新主子把那些老狐狸全部打垮,“庆全觉得君上机智过人,运筹帷幄” “是,君上” 众人应声答应 迎风飞驰,琥珀心中自嘲,不知自己可算是盲人骑马,夜半临深渊,还幸这小希着实乖巧,不用琥珀多费心也晓得紧跟领在前面的庆全只是这样鲁莽地迎向未知,自己可是被这异世界的人和事打乱了步伐?也许在遇上狄煌那天起,自己就已经变了” “那你带着人马沿净月江江边西去,直到松谷渡口待命” “是,庆全领队先行,君上自己小心” 说罢就甩开狄凌志的手迳自离去,似是怕有人在后追赶 路上隐约听到美妙悠扬的乐韵,会是天上的神灵为他们奏起的凯歌吗? 士气高涨的副祭司一马当先的走到这条岔路口,才看到那疑是仙乐的真面目 一身灰白布衣的孩子随意地坐大石之上,闭目吹奏手上质朴无华的短笛用此阴损手段,大人又如何对得住良心?” “你军误闯松山,可是与人无犹” 青峰大笑,“好,好” “琥珀恭送祭司” 青峰驱马回头走,“小琥珀别要吃醋,我答应回去之后也只想你一人…”话语被琥珀急射出的小石所断,瞬间青峰又大笑起来,渐渐远去 =11= 在琥珀意料之外,到半夜好不容易回到大队时,出来迎接他的竟是之前倒在一旁的月白我们淮族人的身体对抗毒物始终是好一点” “只要开始会得清醒就好,”琥珀为众人把脉,“脉象渐见平和,是好现象 “琥珀,”月白赶紧跟了上去,“庆全给我说过你们的计划了” “虽是迫不已,但放火烧山实在是太冒险,要是那些敌军来不及灭火,那牵连其中的可是数以千计的” 琥珀苦笑,“其实都是一样的,无论那个人该不该杀,也无法掩饰杀人的现实” “琥珀?” 一阵快步声打断月白的询问,“君上,你安全回来了?天海族那些人没对君上怎样吧?” “是庆全啊?”琥珀微笑,“一切顺利 “月白?” “什么事?” “我想知道天海族那个副祭司,海青峰的事” “那他和都中及宫内可还有联络?” “没有” “之后再看清楚钱财的去向,有什么异动再跟本君报告是谁?是来救我的人吗? “琥珀?”你究竟是谁?是谁也好,别要离开我,别要舍我而去!“你到底从什么地方来,又要到什么地方去!?” 明明已经用力抓紧,但手中的温暖还是绝情地离开,狄凌志痛得再次紧闭双目 不知过了多久再次醒来,精神已经清醒了许多,只有手脚还是发软不听使唤”琥珀真想早日恢复自由,可以随心而行,不过到那时也许就找不到像庆全那样贴心的伙伴同行了”放了一块杏仁饼进琥珀的小手中,徐习之想起了什么,“营中可有人欺负你?每天的侍候可有缺失?” “没有,他们很好” 冷飒飒的,“把帐簿拿给本君看一下” 狠狠瞪着那人儿,狄凌志气得说不出话,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