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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月23号香港六合彩开奖现场-六合彩06期玄机

发布日期:2018-01-21 浏览次数:9295

蒋弘武跟他同行,一见牌楼上的大字,当下大笑道:“金侯爷,这周大富还真有点手段,不但发动了木渎镇的百姓,摆出这种盛大的场面,并且连我们来些什么人都打听得清清楚 楚” 李强在後面插了句嘴道:“据说周大富的上一代是贩卖私盐起家的,後来发了财,又涉足丝织业、钱庄、当铺、油行、粮行,所以不到四十年光景,便累积了巨大的财富,成了木渎镇的首富乡绅 纵然如此,小小的木渎镇,骤然之间出现这么多的大官,连一省的巡抚和三司大人以及苏州知府都亲自光临,的确是木渎镇自从宋代名臣范仲淹出现後,第一次发生的大事 难怪整个木渎镇都为之骚动,全都扶老携幼的出来看热闹,至於那些香案,则是周大富和做镇长的弟弟周大贵一起合作,才能在短短的一个时辰里,发动居民摆设出来的 这些人是油行的榨工和富贵园里的家丁、护院,个个身体健壮,站在路边,防的便是闲人闯入,打扰了喜事的进行 金玄白骑在马上,笑道:“周大富这回可下足了本钱,摆出这种阵仗,大概是生平头一遭吧!” 蒋弘武左右顾盼了一下,道:“岂只是他生平头一遭,恐怕整个木渎镇,也是开镇以来头一遭,嘿嘿!他做梦都可能没想到,会有侯爷登门,巡抚和三司大人相陪,若不好好的巴结一番,岂不是辜负了这番好运?” 言谈之间,但见路底出现一座园林,园门大开,粉墙两侧架设两座木台,台上众著数十名敲锣打鼓,吹著哨呐、喇叭的乐工,正卖力的吹奏著 金玄白虽然听了有些刺耳,不过何庭礼、洪亮和蔡子馨却极为受用,尤其是席上还有张永在座,他们更是觉得高兴,不时夸奖宋登高为官公正清廉,在他治理之下,苏州物宁民康、百姓安乐 园中植有许多松树,随著夜风吹过,传来阵阵的松涛,走在挂满大红灯笼的青石路上,有种如诗如梦的感觉 由於金玄白的办法是要以东海海盗陈豹等人,代替千里无影,服部玉子鉴於他要将所有的人杀死,难以取信诸葛明,於是一方面找到楚花铃,把整件事相告,取得她的合作,另一方面则挑了五个海盗,让他们服下伊贺流秘制的药物,让他们在浑沌不清的状况下,接受催眠般的暗示,希望他们能记取一些特定的资料 金玄白听了啧啧称奇,问道:“田春,照你的说法,这种人脑筋清楚,非要受到毒刑逼供时,才会在半昏迷的状况中说出被灌输进脑的一些资料?” 田中春子点头道:“不错,就是这样,可是那要经过长时间的施用药物,最少也得三天,才会完全有用,如今时间不够,也不知道有没有效?” 金玄白想了下问道:“田春,据你所知,一个人的心志被摧毁,完全服从施刑人的命令,到底是由於药物所致,亦或是身体上的强烈痛苦所导致?” 田中春子道:“这个奴婢就不知道了,大概玉子小姐会比较清楚吧!” 他们边说边行,从隐藏在假山後的一条地道进入,走了半盏茶的光景,来到一间宽敞的大屋之中” 金玄白大步走了过去,只见何玉馥、秋诗凤、楚花铃全都站了起来,笑脸相迎,一时之间笑靥朵朵如花朵绽放,让人眼前为之一亮” 她轻轻的叹了口气,道:“大哥,我要替我两位兄弟的无礼,向你致歉……” 服部玉子笑道:“唉!楚妹妹,还要致什么歉?大家都是一家人,什么事都可以原谅 楚花铃见她们神色诡异,轻轻咬了咬红唇,问道:“傅姐姐,你的意思是那位朱公子是官家子弟,王府後人,对吗?” 服部玉子等众女一齐大笑,连金玄白都觉得好笑,点头道:“朱公子温文儒雅,的确是王族之後,不过……” 服部玉子怕他说出真相,连忙道:“相公,我们姐妹喜欢像你这种雄赳赳、气昂昂的男子汉,可是花铃妹妹却喜欢温文儒雅的书生,你不要打破她的梦想好吗?” 何玉馥点头道:“这叫青菜萝卜各有所爱,谁都不能勉强的” 田中美黛子受到叱责,不敢多言,向金玄白裣衽行了一礼,便急急走出内室” 金玄白把田中春子从地上拉了起来,道:“田春,我看那犬大郎人还不错,你何不替他和田黛撮和一下,让她嫁给犬太郎?” 田中春子道:“犬太郎虽然不差,可是奴婢知道美黛子的一颗心,完全放在少主身上,绝不会看上他,唉!这种事谁知道?只有慢慢再说了 田中美黛子垂著头,默然的站在大门边,两手不停的拨动腰带,也不知在想些什么,田中春子走到她身边,叽叽呱呱的说了几句话,让她整个人都精神起来,俏丽的脸庞上也开始浮现两颗笑涡 田中春子也没解释跟田中美黛子说了什么,领著金玄白沿著原路回到天香楼,这才转身离去 金玄白丝毫不为那些忍者担心,相信凭著服部玉子的能力,那些忍者一定可以把陈豹等五名海盗送进集宝斋的库房里 他折好了图纸交还给诸葛明,道:“诸葛老哥,你就坐镇在珍宝斋里,千万别中了千里无影的调虎离山之计,无论集宝斋发生任何事,你都不要过来支援!” “当然!”诸葛明收起图纸,道:“凭你的武功,谅那千里无影轻功再高,也插翅难飞,只要他敢来,就不怕他跑了!” 金玄白道:“老哥,你要叮嘱他们,等会无论看到什么人进入集宝斋,都不可以妄动,免得打草惊蛇,让贼人跑了” 金玄白扬目四顾,但见库房中堆满著数十个木箱,还有一些锦盒零星散放在墙角的木架上,也不知哪一个盒里放著玉佛 反正他对於古董是一窍不通,更没有把玩的兴趣、也懒得多问,坐在太师椅上,道:“承泰兄,你出去吧!把门锁好,我就在这里慢慢的等 楚花铃低声问道:“大哥是不是舍不得花钱,肉痛啊?” 服部玉子道:“你放心好了,他的钱多著呢!光是抓到千里无影独行大盗,最少也有好几千两银子的进帐,我们若是不帮他把这笔钱花掉,怎么对得起我们跑这一趟呢?” 众女在轻笑中领著十名忍者走出宝库 远处传来敲更的梆子声,更夫拉长了喉咙,以沙哑的嗓音叫著:“天乾物燥,小心火烛!” 金玄白到了苏州城,这是第一回听到更夫敲更,觉得颇为亲切,他缓步走了过去,转过街角,陡然见到一辆马车在二十多名手持火把的皂衣大汉护卫之下,从远处缓缓驰来 在短暂的静寂里,柳桂花首先回过神来,惊叫道:“金大侠,原来是你!” 金玄白望著数日不见的齐冰儿,似觉已隔了千万年之久,看到她消瘦的脸颊,他的心里浮起怜惜,思念、爱恋等情绪,真想将她立刻拥入怀里 金玄白看到齐冰儿秀丽的脸靥上挂满泪痕、怜惜地问道:“冰儿?你哭什么?” 齐冰儿道:“我……我是太高兴了,忍不住嘛!” 金玄白伸手替她抹去睑上的泪水,爱怜地道:“傻丫头,你该高兴才对,有什么好哭的?” 齐冰儿一笑,道:“我是很高兴,可是却觉得心好酸” 柳桂花取出钥匙,交给了驾车的齐云,然後走了过去,道:“你们都退下吧!” 那八名大汉眼看著心高气傲,骄纵刁蛮的小姐,竟然温驯的像只猫样的投入一个男子的怀里,全都看得傻了,每一个人都弄不清楚是怎么回事 这种和平常不同的表情,是柳桂花以前从未见过的,她惊忖道:“莫非这就是幸福的感觉?” 的确,一个女子的最大幸福,便是让情人拥入怀中,深情的呵护著 柳桂花脚下一顿,想起自己这一生当中,从未有这种感觉,虽然也跟十几个男人燕好过,可是那仅仅是求得肉体上的满足而已,心灵上始终是空虚的 当许世平那天跑来,述说著沈文翰遇到盗匪抢劫,以致中刀落水,柳桂花的心便整个的碎了 柳桂花真希望自己也能同样的投入沈文翰的怀里,听他深情的说著同样的一句话,然而,她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事,就算沈文翰如今站在面前,也不会将她搂住 因为以集贤堡主程震远的财力和声望,绝不会冒天下之大不韪,勾结东海海盗,夺取太湖水寨 当齐北岳看到那张绘有图像的榜文时,气得几乎跳了起来,当场怒叱齐冰儿,认为她瞎了眼,竟把淫贼当成侠客 纵然齐冰儿抬出了枪神楚风神的名头出来,强调金玄白是枪神弟子,绝非歹徒,而他之所以变成淫贼,一定是受人陷害” 金玄白点头道:“我知道,你放心好了” “沈玉璞?”柳月娘道:“我不认识什么沈玉璞,当年嫁的人虽是姓沈,却叫沈文翰” 柳月娘似是觉得自己失态,从袖里取出一块手绢,轻轻地拭去脸上的泪痕 金玄白提起一口丹田真气,运转全身,果真发现经脉中有异物侵入,以他此刻的修为,只要有一炷香的时间,凝聚丹田真火,焚去体内毒素或逼出体外便可无事” 金玄白关切地问道:“你还能支持得住吧?” 齐冰儿点了点头,问道:“我们是不是中毒了?” 金玄白道:“是齐云下的手,我去找他,你把门闩紧,别让人进来了 刹那间,松鹤楼成了人间炼狱,屠宰场所,凄厉的惨叫声里,金玄白使出必杀九刀也不知割断几人咽喉,杀了多少的蒙面人,直到刀刃都砍钝了,他才稍稍停歇下来 就在这时,从两边大门都涌进人潮,全都是手持兵刃的蒙面大汉 金玄白怒喝一声,身形飞旋,九阳神功发出,无坚不摧的劲道,蕴含著震、崩、裂、缺、破、解、散七神怪异的气劲,挡之者骨肉糜散,肢体破裂,死状惨厉,难以形容 金玄白心头一颤,後悔不已,没料到自己忙於杀敌,竟然让齐玉龙逮到了机会,从另一座楼梯上了三楼,挟持住了齐冰儿,用来威胁自己 蔡富贵出生於富豪之家,父亲从事於丝织业,原本拥有两座机房,一间绸缎庄,手下的工人达到百人之多,积众的家产颇丰” 王老七望了他一眼,也没吭声,一边手里拿著梆子和小锣,一逼取下插在衣领後的灯笼,照著路,加速前进 王老七全身一震,彷佛觉得整颗心被人一把揪住,瞬间脸色煞白,退了半步,摇晃了一下,几乎跌倒於地 在王老七的眼里,侯七个性豪爽,武艺高强,所以一看到他那魁梧的体形,心里就定了下来 当他站在门边,探首往里面望去,只见整个大厅之内,横七竖八的倒著一地的尸首,满地的鲜血已经凝结成粘状,映著几盏烛光,如同鬼域 纵然何康白行走江湖二十多年之久,见过许多杀戮,可是从没看过如此悲惨的状况,一时之间,全身寒毛直竖,胸口一阵恶心,几乎要吐了出来 这八个人出身不同的门派,各有不同的遭遇,在江湖上也打滚了好多年,可是却同样地没有看过这种情景,瞬息之间,全都怔住了 何康白首先便想到这些大汉是死在三个高手的手里,这三个人中,一个精通刀法,一个擅於暗器,一个则练有独门掌力 他一出大门,只见其他七名夥伴仍自在空呕,走出两步,正想要出声招呼他们,却发现地上留下了几只血脚印 赵大心知那是衙门差人遇到紧急状况,用来招呼同伴的哨声,眼看差人即将赶到,他不敢犹豫,用脚擦了擦地上的血脚印,收起用布包著的几枚暗器,跃到了站在墙边呕吐的钱二、孙三、李四身边,招呼他们尽快离开,免得被牵涉进这桩骇人听闻的血案里 这时,侯七和两名五湖镖局的镖师也发现情况不对,纷纷往一边撤去,不敢再呆在松鹤楼门前 一到松鹤楼门口,藉著高举的火炬光芒照射之下,他很清楚地看到了屋里的情形,刹那之间,他只觉一阵恶心,差点吐了出来,可是神智却似遭到雷击,变成一片空白” 老郭和小杨两人应声而去 口口口两名手持灯笼的衙役,在许麒的带领下,一阵急行,几乎跑得上气不接下气,这才远远看到苏州府衙,像只怪兽样的盘踞在夜空之下 许麒心急如焚的一阵疾走,一看到衙门就快到了,顿时喘了口大气,放慢脚步,朝身後的一名衙役道:“秦峰,你这就到通判大人家去,赶快把他找到衙门来,说是有滔天的命案发生,要请他主办 自古以来,官场上便是如此,每人守著各自的分系,做好份内之事,除非有强硬的靠山,绝不会贸然得罪自己的顶头上司,惹来一身麻烦,否则刑律上身,难以逃脱 除此之外,有部份的榜文还曾经悬挂在有关的府、州、县和各地的里、社申明亭上(公布栏) 当宋登高听到张永亲口吩咐时,高兴得几乎飞上了云霄,只觉得自己得到当朝红人张永太监的赏识,竟然让自己随附在骥尾之後,真是自己祖上有德 罗师爷见到他在发呆,连忙解释这个仇钺如今已是神枪霸王金玄白新收的弟子,张永是冲著金玄白的面子,才做出这个决定 好不容易回过神来,他还是弄不清楚这是怎么回事 王正英上前行礼之後,诸葛明和颜悦色的跟他打了个招呼,本来王正英还以为自己可以就此回家睡觉了,谁知诸葛明却叫他带几个差人帮忙从大车上搬犯人,押进牢里去 王正英当时可吓了一跳,没想到朝廷通缉数年的飞贼千里无影,竟然会到了苏州作案,自己非但毫不知情,并且这个飞贼还让东厂的大人擒获了,如果他们怪罪……他越想越是害怕,唯恐诸葛明怪罪自己不够警觉,竟让飞贼进了苏州地界而浑然不觉,那么自己不但有失察之罪,遭到革职查办,甚至严重的可能会因此丢了性命或被判流放边荒……王正英站在牢里,吓得出了一身冷汗,看著那几个彪形大汉被抬进牢中一一套上戒具,看著四个狱卒忙著替犯人上脚镣,恍惚之间,他觉得自己很可能会是下一个被押进狱中,遭 到同等待遇的人” 王正英唯唯诺诺的应著,不敢发表意见,而诸葛明在得意之下,为了表示他有学问,还特别提到了“五刑”这两个字 据诸葛明说:“五刑”在隋代以削,包括墨、劓、剿、宫、大辟五种,而在隋以後,则改为笞、杖、徙、流、死五种 为了表示自己的诚意,王正英还不断地强调,双喜阁虽然比不上天香楼里面名妓如云,可是其中汇集不少此地胭脂、岭南名花,倒也颇为可观 他的目光从栅门的巨大铁锁望出去,落在石墙边的一张木桌上,只见桌上搁著一盏油灯,石室里全部的光源就在那盏油灯上,所以整间石室显得昏暗阴沉 金玄白定了下神,目光落在油灯旁的一扇铁门上,这才警觉到自己果真是被人囚在水狱之中 想到这里,金玄白吐出一口浊气,吸了口带有腥臭的恶浊空气,再沉淀了一下整个思绪,回忆起昔年鬼斧欧阳珏对他所提及的天下各种暗器所谓上丹田是指咽喉以上,其中心为脑,是天之“神”所众之处 这两个女人,一个是九阳神君沈玉璞昔年的爱侣,一个是金玄白生平第一个爱人,任何一个人受到伤害,都不是金玄白所愿意看到的 他张开眼睛,凝望著远处木桌上那盏油灯,脸肉抽搐了一下,忖道:“如果冰儿遭到任何的伤害,我发誓要让太湖水寨血流成河,不留一条活命!” 他的心里虽是这么想,可是一看到自己的身处环境,不禁颓然的垂下头来 金玄白淡淡的笑了笑,颇为自傲地忖道:“我目前虽是身处困境,恐陷齐玉龙和唐门的几个家人可能比我还要烦恼痛苦,因为他们不知该要如何处理我这个大麻烦” 想到这里,他禁不住敞声大笑起来,笑声未歇,蓦然从远处传来悠扬的钟声 紫金庵的大殿中,两壁佛龛中分列十八罗汉,这些塑像不仅表情生动,活灵活现,并且身上所穿的衣服饰带层次分明,看上去类似丝绸锦麻,质感细致入微,令人叹为观止 一般凡夫俗子智慧不足,悟性不够,向道之心又不够坚强,如何能够领悟出人生的大道理?就算苦修的佛门僧人或道家的弟子,能参悟大道的又有几许,所以这悟道之乐,极难获得 他记得自己当时笑著说:“这也算不上什么变态呀,人家是个王爷,喜欢玩些新奇的花样,也无可厚非 齐玉龙进了石室,四下稍一顾盼,立刻停住了脚步,问道:“宋强,是谁下的命令,把金大侠囚禁在这种地方?” 宋强上前一步,道:“禀告总寨主,这是唐三爷的主张,小人当时和於分舵主忙著护送老夫人回寨,所以没有注意这件事 如果是前者,那么齐玉龙施出这番作为,是为了讨好金玄白,而如果是後者的话,则表示他是真的不敢得罪金玄白 站起来之後,他也不管铁笼内的一片污水,就那么移动著颤抖的步伐,走到了金玄白身边,低声道:“金大人,这都是小人御下不严,才惹出这种事,请你大人有大量,千万饶恕小人的无心之过……” 金玄白默然的望著齐玉龙替自己打开系在手腕铁链上的锁头,见他要伸手搀扶自己,赶紧一挺腰道:“我不是残废,我还能走路 而金玄白记得最清楚的两次,一是沈玉璞感叹地道:“是非成败转眼空,青山依旧在,几度夕阳红 诸葛明发现自己失言,不再解释,转身朝天香楼的方向行去,褚山和褚石更不敢多言,领著那群东厂番子,随在诸葛明身後向前行去他笑了笑,问道:“怎么啦?拙政园里缺水,还要你们从天香楼里抬过来啊?” 那领头的锦衣卫一见诸葛明站在石阶上,行了个礼,笑著应道:“禀报镇抚大人,小人们抬的三个木桶里,盛著的全是钱夫人亲手熬煮的河鲜粥,是蒋大人命小人们送来给大伙当宵夜的” 他愉快的喝完碗中的河鲜粥,又加盛了一碗,这才满足地摸了摸肚子,把碗筷放在门边的地上 诸葛明笑道:“大夥儿都吃完了吧?还不收拾收拾,把木桶拾进屋去?” 那领头的锦衣卫校尉笑嘻嘻的道:“诸葛大人,你老人家不进去啦?里面热闹得很呢!” 笑道:“本官一生吃喝嫖样样都来,就是不喜这个赌字,你们进去吧!我走了……” 他的话还没说完,只听到有人笑著道:“诸葛老兄,我赌你进去之後,一定忍不住手痒,非得要赌上几把不可” 那些锦衣卫校尉见到蒋弘武出现,纷纷躬身行礼,蒋弘武挥了挥手,道:“你们辛苦了,放下粥桶之後,每人可向我支领十两银子的赏赐,随意去下注……” 他这句话还没说完,那十多名锦衣卫全都纷纷开口向蒋弘武致谢,他却微笑道:“这些银子是诸葛大人拿出来的,你们向诸葛大人道谢吧!” 那些锦衣卫弄不清楚蒋弘武为何要这么说,没人敢多问,於是改口向诸葛明致谢,让他觉得颇为尴尬” 蒋弘武道:“邵真人拿了两颗类似秤锤的铁坠子,要皇上挂吊在那个玩意上面,说这是”玉房宝笈‘上所记载的锻练阳物的方法,只要挂上两个铁坠子,每日练气一个时辰,则可把那玩意儿练得坚如铁棒,熟如烙铁,那么御女十次,依然坚挺不泄,成为百战百胜的利器 他们两人捂著嘴笑了一会,蒋弘武裂著嘴,道:“其实我认为这两个铁坠子应该让太监挂上才对,最低限度也让他们心里舒服点” 周大富拊手而笑,道:“蒋大人,你和小人有同样的嗜好,都是喜欢重门叠户,说老实话,这回双喜阁不惜重金到大同府去买了六名红妓,还是我出的主意呢!” 他凑在蒋弘武身边,低声道:“双喜阁的实际东主曹大成,是本地鼎鼎有名的盐商,他是小人的结拜兄弟,这回还是我提议,要曹大成找几个大同姑娘,所以喜娘才会派人远赴大同” 诸葛明笑道:“如此一来,岂不便宜了王正英那厮吗?” 蒋弘武也笑道:“王正英仅是个大捕头,也没什么油水,就放过他这回吧!” 他挽著周大富的手,缓步朝兰雪堂而去,一路上周大富投蒋弘武之好,所谈的都是各地名妓的特色,并且还提起所谓的天下十大**,据周大富说,大同妓女的重门叠户仅在十大**中排名第三而已,听得蒋弘武惊诧不已,认为周大富并非是一般的富商,而是见闻广博的巨 贾 金玄白忖道:“看来要取出这三枚暗器,须要花费极大的功夫,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或许要借助特殊的工具,否则剜去一块肌肉,恐怕会伤及要穴,变成终身残废 他们明白金玄白并非空言恫吓,别说金玄白是东厂的官员,後台是整个朝廷的力量,就算撇开这个身份,金玄白既是枪神的传人,又跟少林、武当两派有极深的渊源” 她顿了一下,抬起头来继续道:“小姐进屋的时候,还是非常生气,她把闺房里能摔的东西都摔破了,连梳妆台上的铜镜都被砸破了,吓得奴婢和吟风两个不知如何是好,只得去禀告老夫人,可是老夫人来劝也没有用,当天晚上,小姐一口饭都没吃,还把整个食盒给打翻了,气得老夫人和老寨主大吵一架!” 金玄白听到这里,禁不住长长的叹了口气,忖道:“冰儿,真是苦了你,没想到我在苏州城里逍遥,你却为了我绝食……” 听月喘了口气,偷偷地看了金玄白一眼,继续说下去道:“当天黄昏,老寨主派到城里去打听神枪霸王的何老六和趟平两人赶了回来,他们禀报老寨主的是……” 她说到这里,突然停了下来,望了望金玄白,又回头看了看齐玉龙 金玄白微微一笑,道:“听月,是不是那何老六赶回来,说我是一个采花大盗?并且在城门口还贴了榜文图像要缉拿我这个淫贼?” 听月“啊”地一声,惊呼出声,随即捣住小嘴,惊骇地望著金玄白,不知要如何应对下去 齐玉龙忙道:“金大人,後来事实证明这完全是误会,都是苏州衙门栽赃陷害的,只不过当时家父的确非常气愤!” 金玄白冷哼一声,道:“这都是神刀门副门主韩永风出的鬼主意,勾结了苏州衙门的二捕头俞大贵玩出来的把戏,你知道如今他们的下场怎样吗?” 齐玉龙乾笑一声,道:“他们有眼无珠,得罪了大人,当然下场极为凄惨” 齐玉龙道:“可是,柳姨她为了夺取控制太湖水寨的大权,竟然长期对家父下毒,致使家父成为废人,这件事若让寨里的兄弟知道了,我……” 金玄白一拍茶几道:“齐玉龙,你还嫌太湖死的人不够多吗?” 齐玉龙一怔,赶紧闭上了嘴巴,不再吭声” 齐冰儿有些急,道:“这么说,该怎么办呢?” 金玄白轻抚著她的背部,道:“让我慢慢的想一想,看看能不能想个两全其美的法子 诸葛明一见到墙边有三桌聚在一起赌象棋,顿时眼睛一亮,走了过去道:“你们在玩什么?哦!打三国啊!来,我也来玩两盘” 蒋弘武拉著诸葛明掉头就走,周大富朝身边的几个巨商好友使了个眼色,一起随在两人身後离去 蒋弘武心情极为愉快,走到拙政园门口,见到两名锦衣卫站在那儿,一把拉住他们,问 道:“王彪、马骥,你们是不是输光了?” 那两名锦衣卫朝蒋弘武行了个礼,一了点头,王彪苦笑道:二粟告大人,我们手气不好,输了五十多两““没关系!”蒋弘武掏出一张三百两的银票,递给王彪,道:“这是我答应你们的犒赏,你拿去跟刚才抬粥的兄弟们分了,大伙再去翻本,把翰了的钱赢回来!” 王彪和马骥一起大喜,朝蒋弘武行了个大礼,高兴地奔回兰雪堂去了 他笑了笑,道:“蒋兄,不要生气了,喏!王大捕头不是回来了吗?” 蒋弘武拾头望去,只见那一行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却不见王正英在内,他脸色一凝,道:“不是王捕,是江湖人士!” 话一说完,蒋弘武已飞身腾跃而去,拦在那些人的面前” 曹大成一把抓住周大富的手,感动地道:“大富兄,你的好意,我非常明白,也很感谢!” 周大富道:“你明白就好了,也不用我多说了,总之,如果有了蒋大人做靠山,比起十个漕督都有用,对你今後生意的拓展,大有帮助 尤其以象牙为材质所制造的郭先生,更是不仅雕刻得形象酷似,精致可爱,并且长短尺寸各有不同” 周大富轻轻的拍了下他的肩膀,道:“大成,你我同病相怜,都是一样,唉!这两年来,我就有种力不从心的感觉 就由於荷香身具异禀,让自认是花丛浪子老手的他,也一时沉迷下去,於是他花了一千多两银子替荷香赎身,带回苏州城里金屋藏娇 他的思绪飞快地急转,低声问道:“大富兄,依你之见,该如何不落痕迹的向蒋大人开口?我总不能就这么轻易的把荷香双手奉上吧?” “当然不能这样做!” 周大富低声道:“这么做反倒会被蒋大人瞧不起” 诸葛明道:“能够嫁入侯门,可不是件简单的事,曹公不仅要多付点谢礼,恐怕嫁妆要也准备得更加丰厚 所以当蒋弘武念念不忘大同妓女的重门叠户,他也仅是淡泊以对,总觉得蒋弘武太过热衷了 --------------------------第 七 章  恍然大悟曹大成双手拢在袖子里,看著诸葛明身形有如一只大鸟,在眼前腾飞而过,转眼之间便已到了衙门前的大街上,禁不住一阵瞠目结舌 他在年轻的时候,纠帮结众贩卖私盐,也练过几招把式,寻常二、三个人也难以近身,可是何曾见过这种能一跃二丈的轻功? 看到周大富匆匆走了过来,他伸出手去,一把抓住对方,道:“周兄,你看到没有,诸葛大人这份轻功,真是令人看了叹为观止,难怪他是东厂的高官 故此他一见王正英大步走了过来,心中颇为忐忑,赶忙上前两步,拱手道:“王大人,诸葛大人只是在说笑而已,你不必如此客气 口口口蒋弘武一听到曹大成赞叹双喜合的玉珠姑娘擅於咏唱西厢弹词,顿时眼睛一亮,追问道:“曹兄,那玉珠姑娘除了弹词之外,还会不会唱”驻云飞‘?“曹大成略一犹豫,道:“这个……小人倒没有听她唱过,可是大人可以点唱,或许玉珠姑娘也会 这一列队伍浩浩荡荡的往双喜阁行去,在路上不时遇到一些三五成群的衙门差人巡行,不过这些官差一见领先的蒋弘武脸上那条狰狞的刀疤,全都肃然站立,纷纷上前磕头行礼 蒋弘武过足了官瘾,得意地顾盼自雄,大有不可一世之概,使得走在他身边的曹大成羡慕不已,心里一直盘算著如果周大富和自己筹划之事能够成功,那么不久的将来,自己走在街上,带了二三十个家丁,遇到衙门的差人,也会获得如此的待遇 诸葛明听到曹大成之言,见到蒋弘武和长白双鹤已安然穿出右侧的暗巷,大步走了过来,而在左边的横街,则见到褚山和褚石领著八名东厂番子,押著二三十个女子哭哭啼啼的缓缓走来” 诸葛明摇手道:“不用了!谢谢蒋兄 他们每一个人都想着自己的心事,不但紧随在何康白身后的枪神后裔,如楚仙勇、楚仙壮、楚慎之如此,连乎日里毛毛躁躁的鬼斧之孙欧阳旭日、欧阳朝日也都紧闭着双唇,没有吭声 最后,讨论的众人取得了一致共识,认为除了金玄白之外,苏州没有其他人可以做到这种地步 他进了房之后,又把松鹤楼里的血案推敲了好一阵子,越想越是不明白金玄白何时又惹上了四川唐门的高手?竟然让这些人从四川远道追来苏州寻仇! 如今血案已经造成,死了这么多人,无论是对衙门还是江湖来说,都是一件轰动的大事,其影响的范围极广,后果更加难以预料 可能在写完信之后,他才觉得要向家人交待此行的正当性和必要性,于是又在第一张信纸的背面空白处草草的写了“九阳神君光战天下第一高手漱石子”十五个大字,其他就没详述了 每回他从江湖上跑了一趟回来之后,就有很长一段时期陷入情绪的低潮期,常常在长吁 短叹中度过,若非当时女儿欧阳念珏乖巧伶俐,一双孪生兄弟活泼可爱,他恐怕精神早就崩溃了 欧阳兄弟幼时并不十分了解父亲的心情,还常常磨着欧阳悟明要学这种接收暗器的神奇手法,不过后来看到父亲凭着记忆,比划了几下,却并不能接收暗器,这才死心塌地的放弃了无理的请求,从此也就不再提起,以免父亲伤心 唐门中人,一个布囊是盛放普通的暗器,另一个皮囊,则以鹿皮或麂皮缝制而成,里面盛放的则是淬毒的暗器,施放这种暗器时,必须戴上鹿皮或麂皮的手套,以免无意中触及,而伤害到施放暗器的奉人 欧阳旭日和欧阳朝日几乎是同时想到唐门弟子远从四川而来,找上了金玄白,可能便是 为了当年的那段恩怨,于是不约而同的脱口说出了“万流归宗”这四个字 而欧阳旭日和欧阳朝日心意相通,立刻便想到万流归宗这种接收暗器的秘法上,本能地觉得鬼斧欧阳珏当年没把这种神奇的万流归宗手法传授给儿子,竟然全盘传给了金玄白 欧阳朝日眼前似乎浮现金玄白使出追风二十九斧的英姿,忍不住对欧阳旭日道:“我真是想不出他是如何练的说来惭愧,我练功二十年,至今只能在剑上发出七朵剑花?而家师当年也只不过发出九朵剑花,由此可见玄白在剑法上的成就,到达何种地步!以此看来,昔年的剑神,在剑法上的造诣,也不过如此……” 他顿了顿,道:“据五湖镖局的侯镖师说,玄白手创一种必杀九刀,刀法凌厉,威猛无俦,由此可知他不仅已到达宗师的阶段,可说已经有一代大宗师的层级……” 楚慎之似乎不满意他这句话,道:“何伯,照你这么说,金大哥比我爹的功夫还要高?” 何康白脸色沉肃地道:“说句不中听的话,就算两位庄主联手,恐怕顶多也只能支持十招之多,若再加上武当、少林两派的掌门,一起联手对抗,恐怕也只不过打个平手,若想获胜,则是万万不能!” 此言一出,屋中的每一位年轻人都泛现惊骇之色,顿时整个气氛显得严肃起来,每一个人都在想着不同的心事,没人敢吭声 欧阳旭日和欧阳朝日两人想到了金银凤凰都是唐门中人、唯恐金玄白和唐门结仇,一怒之下毁了唐门,波及到唐凤和唐凰两女,那么他们的希望将会破碎,未来也不知道要如何面 对她们,所以第一个便表示要随何康白去找金玄白 当金玄白以一根竹篙使出枪神的三路九招枪法将他和楚仙勇、楚仙壮一起击败后,他的心情极为沮丧,几乎连饭都吃不下了 许麒毕恭毕敬的又再度抱拳行了一礼,道:“何大侠,请恕我们兄弟有眼不识泰山,得罪了各位大驾,尚请各位原宥” 何康白抱拳道:“不敢有劳差官大人,我们直接前去就行了” 薛义和许麒商量了一下,于是决定派出二名差人带领何康白等一行人赶去天香楼 何康白听到蒋弘武左一个金侯爷,右一个金侯爷,吓得头上直冒汗,不知怎么才两天光景,金玄白怎会从五湖镖局的副总镖头,变成了朝廷的侯爷? 眼看着长相凶狠的蒋弘武,态度是如此和气,如此恭谨,何康白真不知要如何应付,尤其是面对那十几个彪形黑衣大汉,何康白一看便知他们都是厂街人员,被这些狼虎之徒盯着,不打寒颤已是件很不容易的事了 所车蒋弘武知道何玉馥是金玄白的未婚妻子,而何康白则是何玉馥的父亲,面对金玄白的未来岳丈,他的态度极为和蔼,几乎是执子侄礼,不过这样一来,让何康白更加难受 所以他也学着其他的太监,把痛苦和悲愤化为力量,全力的去夺权和搞钱,似乎权越大钱越多,才能填满他心底的缺憾 可是当这两样东西都不缺时,心底的遗憾反而更重了,根源仍是在无法一展男性雄风上 何康白一行人所遇到的锦衣卫巡行人员,便是在于八郎的分派下,执行巡视任务的五组人员之一 这趟任务他们每人得了二十两银子的赏赐,可是随着长官赶到苏州之后,他们却发现驻守在天香楼的锦衣卫武士任务比他们轻松十倍,享受却比他们多了五倍,每一个人所获得的赏赐,最少也在三十两以上 何康白哪里知道锦衣卫里有如此多的玄虚,指挥体系如此复杂?他心念急转,疑窦既释,便满脸笑容的抱拳躬身道:“老夫华山何康白,是要到天香楼来找寻神枪霸王金玄白,请问大人,我们该怎样才能进去?” 徐行浓眉一皱,道:“神枪霸王这个绰号可真是吓死人了!” 他侧首望着其他五名锦衣卫人员,问道:“你们有谁知道神枪霸王是谁?” 那五个锦衣卫人员全都是直属千户于八郎麾下,跟徐行一样,也是第一天到苏州来,根本没有得到有关神枪霸王的讯息,故此一见徐行询问,全都纷纷摇头 何康白虽然明知不可以和锦衣卫为敌,但眼前的情势已经失控,若不反抗,恐怕真会被逮捕起来 他挥动手里的绣春刀,大声喝道:“大胆匪徒,竟敢聚众造反,还不快快放下手中兵器,就此束手就擒?如果再敢抗拒,格杀勿论!” 就在这干钧一发之际,只听到有人高声喝道:“大家收起兵刃,全都退下!回到各自的岗位!” 何康白正准备领头冲出包围圈,剑上已蓄满了气劲,想要趁徐行冲来之际,首先将他擒住作为人质,岂知他还没动手,便见到十几个人快速的飞奔过来,藉着天香楼前明亮的灯光望去,那领头的两人,一个是脸有刀疤、脸色狰狞的蒋弘武,另一个则是方脸短髭、色神冷肃的诸葛明” 何康白的目光又搜索了一遍,仍然没有见到何玉馥的踪影,而楚花铃和欧阳念珏各自搂住诸葛明和那个黄脸汉子,仍未放手,让人看了更觉诡异 何康白心中不禁赞叹这里环境的幽美,造景的高明,忖道:“有这么美的园林可住,难怪玄白不愿意住在客栈里 他能化妆成各种年龄,各种身份的人,乞丐、书生、小贩、富商、挑夫、流氓、道士,都学得惟妙惟肖,让人无法查觉,不过他最常用的造型是翩翩美少年或风流俏公子 到了最后,当夏君佐将她们抛弃时,这些女子都如丧亲人,到处疯狂的寻找,结果还有人为他自杀,惹出许多的事端 于是理所当然的,他自然把蒋弘武当成了百变郎君夏群佐,认为唯有此人重现江湖,才会发生这种情形” 欧阳念珏道:“就算要我们马上跪下来拜师,我们也愿意 何康白依稀记得,自己当初是何等的感动,悸动的心情让他一再亲吻着她柔软而甜美的双唇,仰望夜空,他发誓要以性命保护她一生,钟爱她一生 他们面对着世俗的压力,礼教的约束,家庭的责难,原先被他们视为坚若金石的爱情,逐渐的腐蚀了……终于,在那个温柔的夜里,所发下的一切盟誓,都成为呓语,成为笑语,他们不得不分手,不得不各奔前程 在这个瞬间,他再度自责:“唉!我对不起玉馥,错过了和她相聚的许多岁月,放弃了为人父亲的责任,也同时失去了许多的乐趣,十年来,前后只看了她不到七次,没想到她竟然已长得婷婷玉立 厅中鸦雀无声,每个人都屏息听着他说话,直到他把包着两个镖囊和数枚暗器的布包从怀里掏出,放在身旁的茶几上时,服部玉子才开口道:“何伯父,按照你的推测,我们相公的确是在二百多人的围攻之下失踪了……” 秋诗凤大声道:“不!不可能的,相公的武功高强,别说是唐门弟子,就算少林罗汉大阵也困不住他!” 何玉馥也同意她的说法,道:“爹,据女儿所知,相公有一种接收暗器的神奇手法,叫什么万流归宗” 何康白讶道:“傅姑娘,你的意思是说太湖王齐北岳、无影刀程震远都牵扯进这件事里?可是……他们为何要和唐门弟子联合起来对付金贤侄呢?难道他们不知道金贤侄和官方的关系良好,万一得罪了他,恐怕会遭至灭门之祸?” 服部玉子点头道:“何伯父说得好,任何人想要对付相公之前,都会衡量到他本身的武功以及他身后的力量,不说相公是枪神之徒,又是少林、武当两派的弟子,单就他如今深受朝廷倚重,即将被封为神枪武威侯这件事来说,放眼天下,有谁敢伤害他?须知那可是抄家灭族的大罪,无人能够承受 她心中一惊,抓着竹牌的手微微颤抖一下,然后双手高举,捧着竹牌,恭谨地应了一声 他沉思道:“海外三仙,海外三仙,咦!我记得十几年前好像听人提起过,里面有海南派的掌门玄机道长,还有什么东海什么大将,怎么现在却记不起来了?” 正在苦思之际,那些片段的记忆已被服部玉子的话打断,何康白只得放弃继续思索,在女儿的搀扶之下,走到饭厅里” 她笑了笑,对何康白道:“何老伯,你们慢慢吃,晚辈先带两妹去卸除易容,等一会再来陪你们 服部玉子快步进入之际,被楚慎之首先发现,当他一看到这英气勃勃、清丽冷艳的黑衣美女时,禁不住一呆,随即不敢逼视,很快地移开目光” 她就着自己的记忆,一个大旋身,拔出腰际的秋水剑,高举而起,直劈而下,剑光耀眼,寒气四射,竟有啸声传来 所以总的来说,在大明皇朝的封建社会里,所产生的影响力属于精神层面,其价值较之六婆要高,并非如没人所提的三姑六婆全是造谣生事,无事生非的妇人,意义相差极远 太湖的夜,从表面上看来,特别的宁静,特别的优美,尤其是建筑在束山主峰莫嫠峰山腰的高楼,站在楼上的平台,似乎伸手便可以摘下天空的星星,让人有种睥睨一切的感觉 如果能够把这个障碍除去,他当然可以毫不犹疑的把金玄白杀了,然而他却有偌大的苦衷,使他无法下手 齐玉龙忖道:“三全其美的方法,当然是既不得罪金玄白,也不得罪唐玉峰,更让婵娟能够看到她的哥哥 中国人关于玉的传说或记载,多得难以传达,历经数千年的历史,直到今日,仍有许多卖玉的商人或神棍,鼓吹着各种宝玉的神奇价值,推销自己的商器 齐玉龙略一思忖,道:“你说得不错,除此之外,我们还有没有第三张王牌?” 宋强道:“这第三张王牌便是金玄白要找的柳月娘了,目前我们虽然不知道他要找柳月娘做什么,也不知道柳月娘是谁,可是我们却知这柳月娘和老夫人必然有某种特殊的关系,我们虽不能对老夫人严刑拷打,却可趁机抓住柳桂花,严加询问,必能找出柳月娘其人,到时候这就成了我们的王牌了” 齐玉龙怦然心动,可是想了下,又道:“这么做,我可太对不起程家驹少堡主了,万一婵娟不谅解,我的日子也会过得很辛苦 夜已渐深,河边除了夏虫的呜叫声外,已没有任何人声,眺望过去,也只有十数丈外的织造机房有灯光从窗隙漏出,机杼的声响隐约地传来 那些忍者一出了洞口,立刻向四外散开,瞬间藏身在石后,草丛里,上堆旁,低洼处,因此纵然从洞里出来了二百多人,把附近的方圆二丈全都布满,却一眼望去,看不到一个人影 与其会有这种情况发生,还不如发挥忍者们侦察、暗杀、狙击等专长,给予敌人致命的打击/幻术即是今日的魔术,在三国时期陆续传入东瀛,据说幻术大师左慈门人中有来自东瀛的人士化名投入其门下,学得左慈幻术后,再返回东瀛扶桑国,将此幻术传衍下去,这种幻术在扶桑另有一种别称的外术 藤原千方本来就是修习阴阳道,懂得一些五行遁法的皮毛,后来他因反抗当时的诸侯,于是纠结一些志同道合者上山立寨,成为山寇,当时他便是在伊贺国的高尾山上立寨,和诸侯派出的军队经常发生冲突 这些忍者都住在湖边岸上不远的木屋里,这片木屋鳞次栉比的建筑在距离水边约二、三十尺处,本身形成巷弄,里面还有市集,颇为热闹 那些秘道的出口处有的是客栈,有的是厂房,有的是庙宇,有的则是妓院或打铁范,全都有极好的掩饰,守护秘道出口的人也都是樱组的杀手 服部玉子见到所有人都上了船,然后回头看了看那片栉比鳞差的房舍,只见灰暗的屋宇间,亮起了一盏灯,在黑暗中左右摇动三次,然后上下摇动两次蒋大人虽然深明吹、拍之理,自己却还是将这个胡说八道的阿谀之词当成真话,也真是好笑!” 他看到蒋弘武得意的样子,也没加以说破,只见蒋弘武搂着曹大成的肩膀,笑道:“老曹,你他妈的真是胡说八道,老子什么时候变成脂粉界的超级杀手了?怎么连我自己都不知道?他奶奶的,还战无不胜,攻无不克呢!老子横行青楼,靠的是白花花的银子,可不是这张脸孔,说实在话,老子每回照镜子的时候,看到自己这张马脸,都恨不得把镜子砸烂……” 此言一出,原本那些捂着嘴忍住笑的东厂番子和五名商人,全都忍不住笑了出来,褚山和褚石两人笑得更是大声 那领头的一名官差磕完了头,恭声道:“小的们见过诸位大人,恭请诸位大人福泰安康” 他伸手指着那些衙门差人,沉声道:“大家都是替皇上当差,每一个人都得尽忠职守,朝廷绝对不会亏待大家的!” 说完这句话,他昂然走进欢喜阁,曹大成急忙追了上去,忙着将喜娘介绍给他,周大富等六名富商也颠着屁股紧追而去 因为任何一个男子,如果定力稍稍不够,进到这种场所里,一定会迷失自己,乐而忘返,甚至为之倾家荡产都不觉得可惜” 周大富也道:“只要大人留在苏州、不管多长的时间、小人们—定会尽心尽力的让大人心满意足!” 诸葛明颔首道:“好!很好!” 他的目光一闪,在其他五名富商身上闪过,道:“你们各位那是周老兄和曹老兄的结拜兄弟,等於也是我诸葛明的结拜兄弟,以後有什么事 诸葛明一想起那个所谓的千蚯百蚓天下**,便觉得心痒难熬,再一听到随著沈荷香嫁过来的还有一座苏州园林和五千两银子的陪嫁,更是怦然心动 这时,每一个人都坐在矮几後,有些身边陪著两名年轻女子,有些则尚空著,显然是点名的妓女尚未到现场所致,而随著穿梭不停的花花少女捧酒瑞菜,很快便把一张张矮几摆满:喜娘在厅中指挥著丫环女侍们摆酒放菜,一时之间忙得不可开交,也没看到诸葛明进来,倒是曹大成是个有心人,一直站在门边等候,他看到周大富陪著诸葛明进入大厅,赶忙满睑堆著笑的迎了上来,亲自镇著他们走到主位之处 裁云剪雾制衫穿,束素织腰恰—搦,桃花为脸玉为肌,费尽丹青描不得,关於李师师最脍炙人口的闺房韵事,便是她和大词人周邦彦某日正在房中小饮之际,忽报徽宗皂帝驾临,周邦彦一时定避不及,只得躲在床下,於是听到了徽宗皇帝和李师师调情的经过、又偷觑两人亲昵的情景,心中颇不是滋味,於是把当时的情形填了首词,那便是宋词中有名的一首“少年游”:并刀如水,吴盐赛雪,织指破新橙 至於花魁女和卖油郎的故事虽没李师师和宋徽宗那样传诵一时,却更是广为流传,大明朝年间,坊间的说书、弹评、铁板快书等都有这个曲目,曲目的名称便是:卖油郎独占花魁女 窅娘曾以超绝的舞技,缠足如新月,穿水红彩裳,在铸造好的一朵宽六尺、高达六尺的盘形钢制金色莲花中翩翩起舞,故而这桩艳事延伸出去,缠足亦称金莲 李後主并非欣赏美女玉足,如陶潜,谢灵运、李商隐、李白、杜牧都有诗句歌咏女子的玉足之美 口口口诸葛明到底也是进过私塾,念过几年书,一听那两名丽人报出姓名,立刻便知道大、小周后是谁了 诸葛明斜眼睨了睨周薇,道:“周薇姑娘,令姐的—斛珠吟诵得极好,你何不也吟一首词让大夥儿欣赏欣赏?” 周薇大方地道:“奴家清唱一首‘菩萨蛮’,为诸位大人助兴” 他讲到这里,仰首喝乾了杯中美酒,然後把空的酒杯放在几上,那些东厂番子发出一阵哄然大笑,也全部举起洒杯,豪放地仰首喝乾了杯中美酒 她在吟唱之际,厅内便是一片诤寂,除了少数的东厂番子不老实的把手伸进身边妓女的衣襟或花裙里,其他人都聚精会神的观赏著周薇的诵词,以及窅娘的妙舞 周薇吟诵完一遍之後,为了配合窅娘的舞蹈,又重复吟唱了一遍 当她见到诸葛明一副陶醉的样子,终於松了口气,认为自己没有辜负曹大成所托、把这些来自北京的重要官员的心稳住了 李承中仔细地端详了一下,发现那个少年书生正是江凤凤所装扮的,不过她虽是穿上儒衫,戴上文士巾,可是秀气的五官却怎么看都是个女孩子,真不知道那个花衣少女怎会分辨不出?想必也是接客不久的清倌人 看到江凤凤那副模样,李承中几乎忍不住笑了出来” 唐伯虎站了起来,深深一揖道:“老大人教训得极是,晚辈敬领教诲” 唐伯虎一扫心中郁闷,笑道:“征明说得不错,我们笑舞狂歌,花中作乐,比起王鏊大学士终日伴君如伴虎的岁月,可说强上百倍 他这番鬼话,祝枝山当然不信,可是却又拗不过他坚持要再度登山拜谢的行为,於是只得让舟公操楫返回,留下唐伯虎一人登岸 他和秋香的这一段故事,便是有名的“三笑姻缘” 他正想打退堂鼓之际,陡然听到前面传来一阵喝叱之声,顿时精神一振,道:“各位兄弟加把劲!那夜行人已经被人发现,如今正拦截注了!我们赶上去把人擒下,便可查出此人来历 他们这几个人在松鹤楼前遭到衙门差人的驱赶,於是准备往天香楼而去,找寻金玄白的行踪,谁知却在半途遇见唐伯虎带著朱碹碹和江凤凤正好从老御史王献臣旧居中出来,同行者还有祝枝山、文征明、周文宾等人 可是赵大深知朱瑄瑄任性,如今既然和退休致仕的老御史以及江南四大才子一起嫖妓,自己这些身为侍卫的人,除了好好的保护她的人身安全之外,实在别无他法了 故而当前面传来喝叱声时,赵大等人全都精神大振,加紧速度追了过去,越过一座粉墙,他们只见两个蒙面灰衣人正在屋顶上与人交手 刀剑相击,发出一阵“呛啷”的声响,赵大火气上冒,拔出腰际长剑,道:“李四,我们上!” 钱二是衡山派门人,孙三是快刀门的弟子,而李四则是五虎断魂刀的门下,他们二刀二剑,联合起来,练有一套四象阵法 刹那之间,人影齐飞,那些原先留在庭院里的大汉一起跃上了屋顶,向赵大等人奔来 眼看再拖下去,情势对赵大等人更加不利,朱瑄瑄也只得暂时放下心中的疑惑,回头道:“周吴郑王,你们上去,用八绝阵困住这几个家伙” 周吴郑王等四人听到吩咐,拔出兵刃,飞身向前,配合著赵大等人,在刹那间便已将四象阵转变为八绝阵,把那七个人全都困在阵中” 齐冰儿脸上漾起了微笑,道:“真美,是谁写的诗?” 金玄白也不知道这首诗是哪一位大诗人写的,坦然道:“我不知道,大概是李白、杜甫、杜牧这等大诗人才能写得出这么美又有意境的诗吧!” 齐冰儿念过的诗句还不到二十首,她仍停留在“床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的阶段,自然不知道金玄白之言对不对,更不知道还有一位叫李商隐的诗词名家 金玄白於是简短地把沈玉璞和柳月娘当年那段孽缘说了一遍,最後道:“这就是你娘为何要改名柳念玉,混进太湖,嫁给太湖王的最主要原因” 齐冰儿默然片刻,突然问道:“哥,你说我的生身之父也就是你的师父,当年是武林中的绝顶高手,那么他又怎会引起你其他四位师父的围攻呢?” 金玄白苦笑道:“这都是因为误会而引起的,当年我其他的四位师父总以为我师父,也就是你爹是武林中的大魔头,将来会造成江湖大浩劫,所以在他老人家挑战天下第一高手漱石子之後,便相约了做去未来江湖大患……” 他摇了摇头,道:“其实都是误解他了,以致後来弄得五败俱伤,差点全都没命,唉!这些江湖恩怨真是太可怕了,往往仅是偏见而引起的” 齐冰儿眼前似乎浮现沈玉璞那张清瘦的脸孔,沈玉璞那副仙风道骨的模样,实在太难令她想像这个老人便是自己的生身之父 当年上一辈的恩怨情仇,她身为子女的无法介入,也不能表示意见,不过这突如其来的讯息全部在短时间里塞进她的脑海,让她一时之间也难以承受 口口口齐冰儿默然片刻,突然想到金玄白身上还钉有唐门的龙须神针,穴道被封,功力受制,於是抬起头来问道:“哥!你现在的决定怎么样?是不是要答应唐门提出的条件?” 金玄白道:“我和令堂大人协议的结果是放出程家驹 金玄白见到她们母女之间真情流露,心中颇感安慰,却也被触动心底那根久未触及的弦丝,让他想起了几乎毫无记忆的母亲” 齐冰儿眼中闪著烁亮的光芒,炽热地望著金玄白,道:“娘说得不错,我想上辈子我跟玄白哥一定也是夫妻,这辈子才会机缘巧合,又结成了夫妻” 柳桂花失声笑道:“冰儿,你还是个未出嫁的姑娘家,怎么变得这么不害臊,这么胆大?” 柳月娘调侃道:“冰儿出去这么一趟,大概跟金贤侄练成了‘橡皮功’,脸皮练得特别厚!” 齐冰儿拽著柳月娘的手臂,不断地摇晃,娇声道:“娘!你怎么这样,连女儿你都取笑起来?” 她们三个女人叽叽喳喳的调侃说笑,金玄白连一句话都插不进去,他这时突然记起师父以前曾经说过的一句话:三女成市 当然,这只是一种迷信和陋习,其实说穿了,只是增添节庆时的欢乐气氛罢了,所谓天神眷顾,实属无稽之谈面已 有人肚子被割开,连内脏肠子都流洒出来,有人半边脑袋被削掉,血水脑浆溅满凉椅和茶几,令人惨不忍睹,无法多看一眼 刹时,刀影闪动,血光迸现,一个个的湖勇又接二连三的倒在血泊中……--------------------------第 五 章  真真假假夜空如洗 可是这些湖勇到底都是太湖水寨的人,几乎大半都有妻小儿女,都效忠於太湖水寨,替太湖王齐北岳效命 开始时,柳月娘占据的是面积较大、人数较多的西洞庭山,而齐玉龙则占有东洞庭山的两个水寨,靠著于千戈和宋强两人的协助,才稳住了两个分舵,聚集了五六百名的湖勇,对抗西洞庭山 就在他们发呆之际,唐麟向唐玉峰提出不能杀死金玄白的理由,竟然有三个之多,其中第一个原因是金玄白通晓万流归宗的秘技,和唐门昔年的大仇家有关,若想为当年唐大先生之死雪耻复仇,唯一的线索便在金玄白的身上 如今虽然知道昔年的大仇家可能便是枪神,报仇毫无希望,可是金玄白所使出的万流归宗手法,却令他觊觎不已,认为若能从金玄白手里取得这种接收暗器的特殊手法,对发扬唐门有极大的助力” 她的意念飞驰,在极短的时间里,前前後後想了许多的事情,等她从沉思中醒过来之际,已听到柳月娘道:“冰儿,娘跟你说过,不必担心,现在你看到了吧!太湖水寨又落入我的掌控之中了 柳月娘那时反倒怕自己的女儿传染上了天花,於是把齐冰儿留在集贤堡,冒认程婵娟的名字,而携走爱女沈念文返回太湖,准备把女儿养大之後,可亲手替父报仇 可是却在苏州城里遇见了玄阴教的玄阴圣女风漫云和风漫雪,见到沈念文之後,喜欢得不得了,再三恳求柳月娘,要把沈念文携往东北学艺,并且当场还露了一手 柳月娘紧紧的搂住了程蝉娟,右手轻拍著她不断颤动的身躯,一脸怜爱的表情,眼眶竞也湿润起来” 她拎著那条湿手绢,走到了两个丫环之前,吩咐她们速速把手绢拿去洗了,这才又回到座位上 柳月娘回到自己的椅中,对金玄白道:“金贤侄,本来夜已深了,是该要休息的时候,不过唐玉峰还等著我们的回音,我想先把你的问题处理好才是上策,免得夜长梦多” 金玄白苦笑了一下,道:“柳姨!实在不敢相瞒,这种手法并非枪神所传,也不是冰儿她的父亲所传,其实传我这手功夫的另有其人……” 程婵娟听到这里,讶道:“金大哥,你提到表姐他的父亲,难道太湖王齐伯父也是你的师父?” 金玄白直到此刻才发现程婵娟已改口称自己作“金大哥”,更发现她话中有语病,那便是她认定齐冰儿便是齐北岳的女儿 但是如果她知道自己是柳月娘的亲生女儿,便但应该知道自己的亲生父亲是谁 甚至於在梦里也不会有这么荒谬而玄奇的事情发生,让一个樵夫在短短的几天里变成了衙门差役口中的锦衣卫高官不过,在二十年前,他在武林中曾经有一个极为响亮的名号……” 说到这里,他顿了一下,只见众人睑上一片企盼之色,里著自己,甚至连那两名集贤堡的铁卫都是全神贯注,显然他们也极为好奇 她原先一直以出身武林世家为荣,再加上身为玄阴圣女之徒,让她颇为自傲,不料自从中了忍者的暗器,被下了春药之後,一连串的遭遇,使得她的自尊心受到严重的伤害 她说完一长串的话之後,喘了口大气,道:“我们玄阴教的所有弟子,曾经被训诫过,千万不可招惹海外三仙的门人弟子,尤其是火神大将的门人,更加不可以碰,因为火神大将的武功是我们玄阴心法的克星 更何况他还乘舰进入东瀛,在扶桑国中做下那么多轰轰烈烈的大事,结交了那么多的城主和名将,自然威望扶摇而上” 柳月娘道:“好!就这么说定了,这三天里,我们把所有的事情处理完毕,把我和许世平的一些恩怨了结之後,我就带著冰儿随你去见沈郎,反正太湖我也住腻了,也不稀罕这里的基业,就搬到海边去住吧 如果唐门中人知道昔年唐大先生和几名弟子都是毁於鬼斧之手,那么双方便是世仇,岂肯让金银凤凰嫁给欧阳兄弟? 由於这份私心,他在被柳月娘和齐冰儿逼问时,终於扯了个谎,把万流归宗秘技的传授者改为火神大将沈玉璞” 柳月娘冷哼一声,道:“唐三爷,你听到我金贤侄说的话了?” 唐玉峰从他们的语气中听不出他们的关系到底如何,他只知道柳月娘是太湖王齐北岳的夫人,却不明白她为何和金玄白有如此深的渊源,竟然还认识枪神 不过程堡主到了黄山去找天刀未返,於是程家驹又把唐玉峰等人引见给齐玉龙,於是被齐玉龙利用来对付柳月娘 却不料结果演变成几乎无法收拾的地步,唐门弟子死了数十人,差点连唐玉峰都葬身在松鹤楼里” 她这番话软硬兼施,先以利来诱惑唐玉峰,再不着痕迹的恐吓他,唐玉峰不是呆子,当然明白她的意思 他一想到未来的前景,心里便有如有把火在烧着,两眼发光,诚恳地道:“夫人的一片苦心,老夫能够理解,我保证替金大侠除了身上的龙须神针,永远不留后患!” 他抱拳行了个礼,道:“金大侠,谨代表唐门上下,向你致上最深的歉意,希望你大人大量,原宥我们的无心之过,今后,我们仰仗之处尚多,尚请大侠能对唐门伸出援手,给予协助唐三爷客气了,今后我们谁都不提此事,如果贵门有需要在下效力之处,我一定义不容辞的帮忙” 她紧紧的握住金玄白那双粗糙的大手,仿佛一放开来,他便会就此从她的身边离开,再也看不到了” 柳月娘和柳桂花也从座椅中跳了起来,两人一脸骇异的神色 直到掩上了门,唐玉峰耳边才稍觉清净起来,他似笑非笑的看着金玄白,道:“金大侠,你真是艳福不浅哪!年纪轻轻的,便已娶了几房妻室,真是不简单” 金玄白想起自己在集宝库房里所看的那本三国志演义,里面描述的关云长刮骨疗伤的情景,笑了笑道:“你总不会挖我的肉、刮我的骨吧?” 唐玉峰笑道:“当然不会” 他解释道:“本门的龙须神针有四支倒刺,射进人体之后会弹出来,如果不得其法,贸然拔出,则会伤及穴道,轻则残废,重则致命,所以正确的拔除之法是要用吸铁石附合在针尾,一边轻轻按摩伤口附近,等到倒刺缩回针中的凹槽里,才可以用镊子夹住针尾,缓缓拔出来 他啧啧称奇道:“这是我所见过最精巧的暗器了,真是了不起的手艺,难怪唐门暗器天下闻名 唐玉峰把三枚龙须神针小心翼翼的包好,放回革囊之中,说道:“金大侠,如今虽然针已离体,并且也在伤口敷了本门的刀伤药,不过穴道受伤,最少在三十六个时辰内不要运气,更不可与人动武,以免伤及内腑” 唐玉峰把烛台放回圆桌,继续道:“这种事情,你如果去问武当或少林派,恐怕比我要清楚得多 而武当铁冠道长所给的答案也大致相同 无论这两种说法哪一种是正确的,吕沿宾和魔教或者魔门都不应该有任何关系才对 金玄白很清楚地记得,枪神曾表示漱石子告诉他们,九阳神功乃至阳至刚之气,无论禀赋多高,体质多强的人,在练到第七重之后,都会面临阳火焚身的危险 沈玉璞曾提出阴阳二相的说法,他说九阳神功的总论中说:人体不脱阴阳二元之支配,如男属阳而女属阴,躯体各处亦是如此,背为阳,腹为阴;皮肤为阳,肤下为阴 当时沈玉璞表示,在跟四大高手决战之后,身受重伤,神功几乎全毁,生死系于一线之间,生机未固,重练神功,才会发生亢阳稍炽的现象,需借玄阴之女来调和体内真气,否则女色仅是助益,并非供神功猛进的工具” 金玄白脸色一沉,道:“冰儿和柳姨都在外面,她们如果发生危险,我若不能够帮她们……” 他这句话未说完,唐玉峰已倏然出手,闭住了他四处穴道,然后把他扶着放回床上躺好 当时他就觉得很诧异,因为据他所知,程婵娟和齐玉龙是一对情侣,就为了程家驹尚落在金玄白的手里,以致齐玉龙受到程婵娟的逼迫,使他面对唐玉峰时,承诺给予极高的条件,希望唐玉峰能替金玄白拔出背上的神针 不过自从朝政日坯,社会风气应变之后,被王庄或恶霸、富豪夺去土地的农民便开始挺而走险起来,有的成为暴民,有的成为流寇 尤其这段时期,武林中如少林、武当、华山、峨嵋等派,为了追查当年枪神等四大高手失踪之事,在江湖上到处找寻,以致没有像以往那样,会针对绿林黑道的人士,施以严厉的打击或制裁,以致黑道势力越来越大 李亮三被抬回家中之后,由于他的劣行,让他的老父活活的气死,所幸他的母亲还相信他,但也无颜在当地居住下去,于是变卖了宅院,就此携子离开故乡,也从此销声匿迹,不复返回故乡 ,第五章而李亮三却因练功正在要紧关头,再加上当时住在外祖父家中,是向武当掌门请了事假探视外祖父的病况,假期仅有十日,也不容他为刘氏千金分心,于是便婉言拒绝 此后,他到处行走江湖,一边做些行侠仗义之事,一边找寻李亮三的下落,同时希望能够向李亮三传达青木道长的善意 不过看到她们的情形,顶多只能再撑上三十多个回合,便会因力竭而遭擒了,在此期间,若无支援,她们只有落败的份” 齐北岳怒不可遏,身上锦袍隐隐颤动,似乎充了气似的,慢慢的鼓了起来,显然真气造诣不浅 齐北岳重重地跺了下脚,突然沉声喝道:“都给我住手!” 他的声音洪亮,如同响起一个闷雷,在室内回荡着 齐北岳道:“只是什么?祢说呀!” 他没见到齐冰儿答腔,摇了摇头道:“祢被男人骗了,我把祢关在涵碧楼里,只是让祢反省而已,并不是与祢为仇,祢却和外人结成一伙,来谋害老父,祢说说看,这种行为对吗?” 齐冰儿双眉一挑,道:“爹,你还要我说多少次?玄白哥不是骗子,他是个了不起的武林高手,是枪神嫡传的徒弟 关东四豪原先出身关外,眼里只有长白剑派,后来遇上了玄阴教主,才知道世上的奇人异士太多了,他们凭着一身蛮力和横练的功夫,实在不是内家高手之敌 这回,他们奉着巩大成的秘令,带着太行四凶等四百多名兄弟,随同公孙勤一起到太湖,目的便是要协助太湖王对付水寨中的叛徒 而且最令他难以相信的,便是火神大将竟然是眼前这位齐夫人的旧情人!虽然她所提的沈文翰和展白印象中的沈玉璞不同,可是两人都姓沈,难保不会是同一个人……〖JZ〗〓〓〓〓※〓〓〓〓※〓〓〓〓※〓〓〓〓关东四豪面色极为难看,他们四人面面相觑一阵,从东海钓鳌客身上想到了玄阴圣母,又从玄阴教主身上想到了那段遭女真族骑兵追杀的艰苦岁月,每人心里都像压了块大石头一样 公孙勤讶道:“展兄何出此言?” 展白道:“我们关东四豪是死过两次的人,绝对不怕死,可是若要我们做忘恩负义的人,就万万不能 齐北岳两掌得手,正想进步撩身,挥掌把柳月娘击毙,程婵娟已呵叱一声,双刀连环而发,把他的攻势挡住 唐玉峰不敢再看下去,正想要离开,却见到六七丈外的林缘丛树边,闪起了数十朵火花,随着弦声急响,数十支火矢划过天际,向摘星楼射来 唐麒问道:“三叔,怎么回事?” 唐玉峰道:“你没听到外面传来的爆炸声?是霹雳堂里来了人,而且来得还不少,最低也有一百多人,全都是暗器高手因为就在他们翻墙出了摘星楼之后,便发现有一群黑衣蒙面人埋伏在摘星楼右侧的杂树丛里 由于这些人来路不明,局势极为混沌,唐玉峰为了保命,为了保护金玄白不致受到伤害,仍在自己的掌控下,于是选择了逃走一途” 他不再理会两个侄儿,背着金玄白,掉头就走” 唐麒眼睛一亮,道:“三叔,你是在他的伤口下了毒?” 唐玉峰道:“他现在是我们手里最后的一张王牌,也等于是我们的护身符,无论太湖的哪一派势力获胜,我们手里有这位金大侠,便能占有优势 不过由于齐北岳起初尚对柳月娘存有余情,故此仅嘱关东四豪将柳月娘等围困,而未施出杀手,否则只要太行四凶一加入战局,柳月娘早就死于刀下了 而厅中的四个窗边,则有四个高大魁梧的壮汉把守着,他们每人手里都持有一些金玄白从未见过的奇形兵刃 西厢房中仍保留着原先的样子,可是却空无一人,金玄白感到颇为焦急,神识陡移,竟然透壁而入,迅快逾电的穿透大厅,到了东厢房 高温在瞬间散发,让原在熟睡中的唐麟被炙热的空气烫醒,他一睁开眼,立刻便看到面前不远处一团红光泛现,像是一蓬巨大的火焰 第五章这些道家的方法包括导引、练气、胎息、辟谷、食饵以及房中术等等 仅有少数的修道人着重于房中术的修练,认为“采阴补阳”或“采阳补阴”是可行之事,于是往往被人视为邪魔歪道 至于练气则是一种呼吸吐纳的功夫,吸入新鲜空气,吐出腹中废气,并且凭着意志,导引气息行全身经络,让五脏六腑都能接受充份的氧气,新陈代谢正常 除了下丹田之外,尚有位于咽喉和肚脐之间的中丹田,中丹田的中心是脾,是人之气汇集之处 这也就是说,在道家的修行里,这种大罗金仙的层级远远超过了一般的散仙、天仙,不仅名列天班,并且永生不死 沈玉璞一生崇尚自然,快意恩仇,纵情放任,从未把世俗的约束放在眼里,故此在一般的正派人士眼中,他杀戮太重,仁心不够,于是把他列入邪道人物中 沈玉璞那句“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歼之”的口头语,便成了金玄白做人处世的圭臬 在痛苦中,他外游的神识回到了体内,也更感受到那种强烈的痛苦 不过漱石子当时仅是就自己所知,以及按照一般的常态,向武当、少林两派掌门人说明九阳神君不足以危害武林 漱石子的估算虽仅是推论而已,可是这个推论却完全正确无误 林屋洞里蕴含有极强的灵气,被修道人列为天下三十六洞天中的第九洞天,就因为在此洞内修练,可以得到洞中灵气的滋润,加速修行的层级 所幸湖中有鱼可捕,家里又种菜,又养鸡鸭,只要买些米、盐,裁些粗布,便可应付一家大小的生活所需了 王石头曾经做过湖勇,练过几年的拳脚功夫,虽说断了腿,成了个瘸子,手上劲道还是不错,他一见陈老屁和夏田两人养的狗被打死,当下便和这两人围了过去,却是阻止他们动武,而不是帮他们动手对付来人 谁知他才把手洗干净,便瞥见清澈的潭中竟然有一个人潜藏在水里,惊骇之下,叫道: “三叔,三叔!快来看,金……金大侠淹死在潭里了!” 唐玉峰一个箭步跃到潭边,往水中望去,果真见到一个人盘坐在潭底,隔着潭水虽然看到的形状有些扭曲,却很清楚的发现那个人正是金玄白 厅里的舞伎,此时随着撩人的舞姿和挑逗的动作变幻再三之后,慢慢的开始宽衣解带起来 喜娘尤其在看到那些东厂的番子几杯酒一下肚,便大施禄山之爪,恶形恶状,心里更加的不舒服,也更证实了她的想法 在一片笑声里,昏暗的庭院中突然传来数声响亮的鼓掌声 她全身一震,骇然望着长白双鹤,一时之间手足无措,不知该如何是好,而春喜等四个丫环更是吓得几乎站立不住,靠着墙壁,差点没吓晕过去 当李承泰向李承中炫耀时,李承中哑口无言,心里却是颇为不平,此刻受到喜娘的“启发”,他发现自己也可以说出如此妙不可言的话来,显然自己颇有这方面的潜力 他们在这一刹那,全都想起了喜娘刚才所说的那句话来,互望一眼,脸上浮起会心一笑,一起向坐在主位的诸葛明行去 他们还没走到诸葛明的面前,只见蒋弘武像一阵风样的从后室卷了出来,他的脸上充满了笑意,露出一口黄牙,使得那张带着刀疤的马脸更显狰狞 曹大成和周大富见到蒋弘武开心,并且说出那种露骨的话来,也一起开心的举杯喝干了面前的美酒” 他目光一闪,见到长白双鹤站在一旁,竟然没有入席喝酒,话声一顿,道:“承泰、承中,你们站在那里干什么?过来喝酒啊!” 李承泰躬身道:“禀告大人,我们有要事向诸葛大人禀报” 他见到蒋弘武频频点头,又道:“无论大人要在这停留多久,小人都会把两位夫人照顾得如同小人的亲妹妹一样,每天欢欢喜喜的,任何时候,大人要回北京,都可携她们离去” 蒋弘武高兴地道:“好!你想得很周到,就这么决定了” 周大富低声道:“不仅仅这样,你要嘱咐小苹,这段日子千万要讨好绯丽和雁红,最好跟她们也结拜成金兰姐妹,如此一来,我们跟蒋大人就都成了亲戚,岂不是好事一桩?” 曹大成喜心翻倒,低声道:“我会叮嘱小苹多陪她们上街,买些珠宝首饰送给绯丽和雁红,那么将来她们一定会在蒋大人的面前替我们说好话,如此一来,大事定矣!” 周大富低声道:“不但这样,我还替你拢络了诸葛大人,到时候他成了你的表妹夫,你岂不是又多了个靠山?” 曹大成不住地点头,道:“对!对!对!” 周大富见自己几位结拜兄弟在敬蒋弘武的酒,两个妓女偎在他的身边,一个忙着斟酒,一个忙着替他挟菜,让蒋弘武乐得脸上的刀疤都已泛红,显得格外兴奋 曹大成不知有何事情发生,脸色一变,想要追过去询问,却被周大富一把抓住,按了下来” 春喜抿了一下嘴,躬身答应 由于蒋弘武只说把这些人全都放倒,并没说要如何放倒,以致各人出手轻重不同,诸葛明使的是点穴手法,长白双鹤则是用的长白一派的震穴手法,仅是把人打昏而已 西厂的权力超越东厂,不仅民间的鸡毛蒜皮的小事被列入侦察范围,甚至连内庭宦官的不法行为,也在缉查项目之中 在汪直主持西厂的六年中,最少有百位以上的官员被蒙冤下狱,不仅所谓的士大夫不敢抗衡,连遇以汪直进出时,公卿都避道而行,唯恐惹来祸事上身 于是,宪宗皇帝一怒关了西厂,在翌年六月,把汪直调往南京御马监,八月,更降为奉御,其间,不断铲除汪直的党羽,终于汪直的势力瓦解 刘瑾在玩这种“权力平衡”的游戏,总认为自己能掌控住东、西二厂,再加上锦衣卫落在太监张永手里,朝中大臣大部份都是他的党羽,仰仗他的鼻息做事,再无后顾之忧 所以一听诸葛明之言,都觉得褚石这个栽脏神刀门的法子极妙 这些人有的是独行大盗,有的是各派弃徒,有的甚至是许多官府严令缉拿的重犯,只要改个名,有一身本领,便会被西厂吸收,并且付以重任 他之所以加入西厂,只因害怕华山掌门西岳剑圣姜文斌会追回他一身武功,故此利用西厂作为靠山,没料到成为西厂的档头之后,他的名气越来越大,竟然和吴恕、田璧双、乐大力三人合称西厂四大神将,声威赫赫令人侧目 他这次奉谷大用之命,率领西厂人员南下,原是四大神将一起行动,无奈他们的任务不止一桩,故而中途分开,乐大力为了应表弟之约而提前一天赶到苏州,魏子豪则延后一天,也到了苏州 因为自从金玄白以超绝的武功,在几招之内破了四象八绝阵之后,朱宣宣便认为自己以往所自豪的天下无双的阵式一无所取 她们两人一攻一守,似有默契,两种不同的剑法骤分阴阳,使将出来,威力不小,剑光闪烁,如同黑夜中的惊电,令人胆寒 岂知朱宣宣和江凤凤这一出手,来势极快,竟然不容他们有开口的余地,两人只得提起精神,挥动手中双刀应战 这一交手,诸葛明才明白金玄白的修为果真已到了一种超绝的境界,因为以朱宣宣之能,竟然还会连出三招都摸不到金玄白的一片衣袂 诸葛明低声道:“走!我们过去说话”   欧阳丐轻轻笑了笑道:“江公子不必客气,早点歇息吧   这箫声缠绵悱恻,倒是和明春水当日的箫音有几分像   欧阳丐就是那个嫌船行的快的人   他负手在房间内走来走去,走去走来,不一会便将旁边坐在卧榻上喝茶的不钗和坠子转晕了”   这句话一出口,惊得欧阳丐和坠子瞪大了眼睛,良久反映不过来你还是想一想别的招吧   “小姐,欧阳丐真是有趣,竟然搞什么化装宴会!怎地都没听说过   正在用膳的瑟瑟,忽然有一种被人注视的感觉,她转首望去,却没有看到任何人朝她注视   这种暖意太令人眷恋了,瑟瑟毫不犹豫地举杯,将一杯酒一饮而尽,再斟一杯,又一饮而尽瑟瑟算是胆子够大的了,但还是忍不住吓了一跳”温雅动听的声音从骷髅的嘴中吐了出来,令人觉得极是怪异”   这种热辣辣的感觉,会让她心中热哄哄的是她太寂寞了吗,所以才会恋烈酒的热度   莫寻欢伸手拦住了她,手指一勾,将她手中的酒盏拿了下来   这架势,瑟瑟是推辞不掉了   他就像一抹皎白的月色,转瞬隐入云中   令人心中有说不出的触动   海水溅了上来,瑟瑟睁开迷离的双眸,虽然不是很明白发生了什么事,却还是腰肢一拧,从船舷边跃起,青色的身影淡淡的,好似一抹青烟飘过,她一把揽住了青梅的腰胶   第二波海浪又汹涌着,冲了过来她在他怀里依偎着,枕着他的臂弯,眯眼轻笑江公子,你可要好好谢谢这位公子啊   好在老天有眼,刮了一场飓风   “我没事呢!”瑟瑟眯眼轻笑着说道,美丽的眸子水雾氤氲,肤白唇红,格外动人   “小姐,你认识方才那个白衣公子吗?”青梅诧异地问道   大海已经恢复了平静,这个世界还是和方才是一样的,可是,他的心,却翻腾着巨浪   此时,他的轩眉微微扬着,薄唇抿着,勾着似笑非笑的弧度,而注视着他的眸光却极其锐利,让他有些不能呼吸   “是!”欧阳丐垂首答道,两日,这个速度对他而言,颇具挑战性啊,看来不仅需要把机括全部打开,还要将所有船手都用上   只是,瑟瑟想不通,璇玑府明明已经臣服于朝廷,何以又为“春水楼“做事呢?记得璇玑老人,对南越可是极其忠心的   欧阳丐眨了眨眼,大善人么,若是她们知晓当日就是他派人砸穿她们的船,不知道是不是还这么想   瑟瑟她们一行人登上小船,挥手想欧阳丐道别   水龙岛四周,全部是暗礁群,若想进岛,没有水龙岛上的船只接引,是极其危险的   将瑟瑟她们掳来的海盗,恭敬地过去向一个男子禀告   他站起身来,绕着瑟瑟她们转了一圈,厉目中闪着淫邪的眸光,他大声道:“绑到树上去!”然后指着莫寻欢道:“这个谁也不许动,老子要献给大王去,这其余的赏你们了雅子却好似早就见惯了这样的事情,睫毛都没有眨一下血痕很深,但却绕着动脉划过,很显然,这只是警戒,否则,这几只手怕都要作废了”言罢,她轻轻将挂在腰间的一只箫执在手中明明见到她们身上都没有兵刃的,此刻,也不知方才那个青衫公子的弯刀从哪里来的,而这只萧,竟也是兵刃   “今日我就抓了你,去救我爹爹”   短刀和铁血箫击在一起,溅起星星点点的寒芒,她的身姿犹如一只小鸟儿,不断绕着那海盗小头目缠斗铁血箫每一次刺出,都带着尖锐的剑气”   莫寻欢闻言,眸光冷冷闪了闪马将军!”   马跃眯眼笑着道:“都滚   这一瞬,瑟瑟忽然觉得这个马跃,似乎不同于方才那些海盗身为水龙岛的海盗,当是知道的   “西门楼?”瑟瑟眯眼道:“西门耀的儿子?”   “不错,他现在就是海盗之王,没想到这小子平日看上去文文弱弱,没想到不禁武艺高强,且如此狠毒,就连他爹都一起关在了地牢里”   *   这日,日光明丽   是以,他们对今日的比武都很期待,每个小队私下先比武,选出了胜利者,来参加今天的比武你只需时刻关注伊脉岛的状况便行   当瑟瑟站到擂台上时,台底下传出来一阵呼哨声和嘲弄声   瑟瑟淡若轻烟地一笑,对这些嘲弄声置之不理也不知从哪里来的一个女子,竟然也来参加比武只用拳头,你若是输了,就做我的娘子吧   那男子放浪一笑,便纵身向瑟瑟扑来她站在人群之外,青衫临风飘举,唇边浮着一抹笑意,如落雪般纯净   前两日,马跃前来找他,说是要在岛上举行一次比武大会   “这个女子是谁?”宁放问道   对手惊诧地看到瑟瑟飘身落下,看到她清澈的黑眸中,映射着他惊恐失措的身影   莫寻欢依旧是女子装扮,云鬟高绾,红裙翩然   “好,好,我从未见过如此有胆量的女子你真令人刮目相看,我不介意你的玩笑,做我的下属可好”   “我们都是七尺男儿,怎么甘心让一个女子来领导呢,哈哈哈……”   “这个小女子倒真是猖狂的很那清眸流转,她看到马跃在底下一直向她使眼色,示意她拿出金令牌来   “你说,究竟如何,才肯让出首领之位   这是一张清丽而宁静的脸,柔婉中透着坚强   “在地上立上一个大木桩,然后,将被射人连腰带腿都困在木桩上马跃更是急得一直用手指着脖颈,示意她拿出来金令牌   他拉弓,弓如满月   瑟瑟握住刀柄,一股内力灌入,软刀忽然变直,又被瑟瑟微微一挪,恰恰挡在了腹部   那一瞬,他们以为自己产生了幻觉,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清绝艳丽的笑容   搭箭,拉弓   紫影速度奇快,风驰电掣般向这边冲了过来   箭光映着她清澈的眸光,分外夺目   瑟瑟静静站立在那里,唇角有一抹血色浸出,沾染在白皙的脸上,那抹血色为她平添了一种别样的风采,她好似青莲经雨,秋菊经霜对不对?”马跃大笑着问道   她亲自走到宁放面前,微笑着为宁放松绑   一些年轻的海盗也忍不住低下了头,他们并非不无人性,哪一个没有从噩梦中惊醒过”瑟瑟淡淡说道”   那些西门楼的忠实下属驾船就要离去,马跃担忧地说道:“不能放他们走,他们会去为西门楼报信的   三千青丝在一片金红色之中飞扬,金红色头盔压住了纤长的黛眉,只余一双清眸流转着聪慧静逸的光芒   在朝阳映照下,本就是一片彤红的海水,似乎是更加红艳了”   他眯眼,黑眸中忽然透出妖异的红色来”   他长剑一挥,展开绵绵剑势,向瑟瑟不断攻来因为,她的弯刀每一次和西门楼的剑击在一起,便感觉一股冷意顺着他的剑,蔓延到她的弯刀上,再顺着弯刀,渗入她体内,让她有一种压抑的不舒服而浪花之中,不见人影,却分明有冷肃的杀意袭来西门楼望着海中的波浪,红眸一眯,手中长剑掷出,海面下,涌动的海波一慢,海水慢慢被红色浸染上面摇满了开满鲜花的花盆,甚至还有一棵树   树下面,放着一个卧榻,榻上侧卧着一个白衣公子方才还杀气腾腾的战场,似乎因为这艘画舫的出现,血腥不再,杀意无存刚刚发生的那场厮杀,似乎只不过是幻梦一场   这样的他,似乎富贵权位、功名利禄、尊崇膜拜,在他眼里,都是废土一堆   “七星琉璃盏!”有人惊呼一声   众人正在猜测着,就见得白衣公子的画舫两侧,转过来两条战船,以保护的姿态一左一右驶在画舫两侧   “你们是什么人?”他厉声喝道   “你们要做什么?再不说,我放箭了   “你,又凭什么能杀我?”西门楼狂放地一笑,重新恢复了自信和跋扈肩头上刚刚止住血的伤口,此时再次迸裂,血色逸出   瑟瑟清眸一冷,胸臆间涌起一股悲凉,为莫寻欢为他的姐姐她忽然足尖一点,金红色人影已经跃起,霞光笼罩,整个人影宛若战神般在船只间接连纵跃   方才一战中,他也已经瞧出来瑟瑟的实力,她虽然剑术精妙,只是内力尚浅而她一旦拿到和他的剑相击,他必将吸尽她的内力,进而依旧刺穿她的左胸   然而,他似乎想错了   那副战甲,是他再熟悉不过的,战盔上,雕琢着一只展翅飞翔的凤凰,双肩上,雕刻着两朵祥云让她和自己的父亲决战,这夜无尘是何等的残忍船越行越近,终于停了下来   她看着载着爹爹的小船驶近,纵身向爹爹战船上跃去   江雁摇摇头,就在这时,一道白影从画舫上掠来,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一俯身,从江雁怀里将瑟瑟抱了过来   “定安侯,你可以回去交差了   瑟瑟眉头一凝,挣扎着又要起来,却被明春水按在伸手按在卧榻上   “别……”瑟瑟有气无力地说道他的轻松和调侃,让瑟瑟心头一松   染血的伤口出现在眼前,明春水的眸光一缩,只觉得心口中谋起一阵疼痛他接过侍女手中的金创药,为她细细上药,又小心翼翼地为她包扎伤口   船舱外是一片厮杀声,船舱内极是幽静,桌案上的玉鸭熏炉吞吐着袅袅淡香   明春水坐在瑟瑟身侧,不断挥舞着云袖,将飞来的羽箭扫落   瑟瑟珲身无力地倚在卧榻上,伤口充斥着钻心的疼痛,只觉得意识在缓缓消散方才连番大战,已经几乎将体力耗尽,如今又失血过多,加上昨晚一夜行船,她真的有些扛不住了墨发乱扬,凌乱着,有的都飞到了她嘴里   瑟瑟惊呼一声,伸手好不容易才理顺了脸上的乱发   这么说,那些海盗们都没有危险了,瑟瑟舒了一口气,“那,我爹爹没事吧?”瑟瑟担忧地问道   这件事情,瑟瑟的确有所怀疑,若没有人通风报信,他们绝对不可能这么及时出兵   明春水眸光一暗,眼睛里笼上了一层不知名的东西,他沉声说道:“既然你信任他,我也不多说什么了他能有什么事?自然是回伊脉国做了皇子”言罢,他从她身畔擦身而过,坐到船舱内的椅子上   瑟瑟真是饿极了,风卷残云般用完饭,只觉得伤口似乎也不怎么疼了”瑟瑟眯眼笑道”他眯眼扫了一眼,想起她优美的舞姿,心中一滞   瑟瑟缓步走过去,坐在明春水身侧,笑道:“是真的吗?”   正说着,只见小船旁边的那只海豚忽然从海中跃出,光滑的背弯成了一个优美的弧形,“噗通”一声落入到海中,溅起白色的浪花   倾盆大雨狂泻而下,相对于上次的绵绵小雨,这一次的雨势磅礴,雨点很大   “不会,这船虽然不大,但骨架却极坚实,一般的风浪是耐它不得的明春水背脊明显一僵,他凝眉揽住瑟瑟的纤腰,将她抱到卧榻上,低声说道:“你躺在这里别动,我出去看看那海水好似冰一样冷,这一辈子瑟瑟从没有这么冷过,伤口又好痛,瑟瑟苍白着脸硬挺着她伸手一扯明春水湿淋淋的衣衫,无声地滑倒船头上   冰冷的雨水从面具上淌下来,模糊了他的视线但是,这个法子似乎不管用,因为瑟瑟体内的内力与他修习的内力似乎有根源的不同   “楼主,前面有一个海岛   明春水的视线从海岛上掠过,看到前方有一片林子,吩咐船手道:“劈些树枝,先生一堆火   明春水又起身,摸索着执起桌案上的酒杯,饮了一口酒,俯身,唇对唇地哺到她口中唇与唇相触的那一刻,明春水心中一颤,好似有柔柔的丝缠绕住了他的心好冷好冷,这一辈子她从来没有这么冷过她死了吗?还是依旧在梦中?不管是死了还是在梦中,只要这个怀抱还在,就好   “啊!”她发出一声惊呼,但因病弱,声音微弱如梦呓   他又恢复了冷静和悠然,瑟瑟几乎怀疑,方才黑暗中的亲吻,只是她的错觉或者幻梦一场”明春水云淡风轻地说道,深不可测的眼眸中墨霭重重   瑟瑟饮了一杯水,觉得好受了些,闭上眼睛,歪在榻上又睡了过去   她们是明春水的丫鬟,小钗和坠子   “我——这是在哪里?”瑟瑟哑声问道   脑中隐隐约约浮现出昏迷前的情景,记得是在海岛上,怎地这么快就到马车上了   “坠子,你去请狂医过来,他不是说,姑娘一醒,就要去请他吗?”小钗轻笑着转移话题都说狂医难请,却不想璿王和明春水竟都能请到他”   他一边说着,却已经将手指搭在瑟瑟腕上,细细地为她诊脉”云轻狂仍旧不走,坐在椅子上嬉笑着说道   云轻狂瞪大眼说道:“好了?谁说的,若不是本医出手,你这奈命早就没了   看来,只得去春水楼养病了途中经过一些城镇,那些建筑亦不似江南水乡那样的楼宇雅致,珠帘翠幕高张”   小钗望了一眼闭眸小憩的瑟瑟,小声道:“要我说啊,云轻狂根本就是故意的”   坠子眯眼沉吟片刻,轻笑着点头道:“算算时日,他们也快赶上咱们了他的语气本来很冰冷,但是,当他吐出瑟瑟的名字时,竟带了一丝令人难以忽略的轻柔此时,瑟瑟方晓得,这些人是明春水的手下,是在暗中保护他们的   瑟瑟坐在马车中,小钗和坠子一左一右拿着刀剑护着她   香渺山上的轻薄,王孙宴上的刺杀,她和他渐行渐远而此刻,这只苍鹰终于展翅翱翔   他,不再是风暖,不再是伴她身侧叫她公子的风暖   “你,就不能再叫我一声暖吗?”他低缓的声音带着一丝磁性,在瑟瑟耳畔响起”瑟瑟的声音清凌凌的,一旦打定了注意,她便不会改变心意她不断地向后仰头,想要躲过他的吻,但是,他却步步紧逼,丝毫也没有放过她的打算瑟瑟的身子在马上不断地后仰,忽然觉得身下一滑,从马上翻了下去   “这是……谁的队伍?”瑟瑟实在没料到,托马镇竟然有这么多兵,看样子不知是谁的队伍他早就知打探到夜无烟的消息,原以为他们还不曾赶到托马镇,是以,他才今晚行动   瑟瑟是首次听闻夜无烟的离京的消息,原以为,他还在绯城”夜无烟淡笑着说道,凤眸中却透着一股凛凛寒意此刻看她,依旧是极其憔悴,宛若失了水分的鲜花,苍白的玉脸上,那双水灵灵的黑眸水雾氤氲此时她和风暖共骑一马,看在伊盈香眼里,不知又会生出什么事端这张憔悴而悲戚的脸,令瑟瑟心中微颤   青泠?!瑟瑟颦眉,忆起那个娇柔羞怯的女子来   “江姐姐,你真的不打算原谅烟哥哥吗?烟哥哥因为错怪了你,一直都很难过呢”   “好!”风暖仰首笑道,“既是如此,那本皇子就告辞了!”风暖一拍马,便要带着瑟瑟离去   “慢!”夜无烟拨马拦住了他们的去路,这一瞬间,原本温雅淡定的他,整个人已然变成了一把利剑,一字一句,如同冷厉的剑光,朝着风暖劈了下来,“要走可以,把江瑟瑟留下   夜无烟和风暖之间的对决,一触即发不如,我将你送到云轻狂那里吧   “云轻狂,她的伤怎么样了?”风暖无视他的问话,冷声问道   夜无烟驱马过来,冷冷问道:“云轻狂,谁准你把她带走的!”   “哎呀,璿王,抱歉啊,我知道她是你以前的侧妃,但是呢,这次我狂医可不是受你所托为她看病的鲜花最起码还能采到手里呢,即使采不到,也是可以闻闻香气的他的眸光,越过众人的头顶,望向了遥远的黑暗之中   一时间,车声辙辙,消失在众人的视野中   瑟瑟靠在马车内的卧榻上,小钗和坠子坐在对面的卧榻上,三人都没说话,马车内一片静谧”   云轻狂眯眼笑道:“无妨,有我狂医担着就是”   他想,如果不让花和月站在一起,或许有的人,永远都不会知道究竟哪一个才是他想要的   云水河蜿蜒流淌的方向,芳草萋萋的绿野上,孤零零伫立着一座奇峰   天色渐渐的晚了,沉沉暮色降临,隔壁的一座帐篷里忽然传出一阵压抑的哭泣声,很轻,若不是瑟瑟耳力极好,或许还听不到他身着一袭素雅的南越常服,衣袖宽大,迎风飘飘   自从那日夜晚,知悉了他的意中人便是北鲁国的女祭司伊冷雪,瑟瑟便猜测,这祭天大会,他是一定会出席的,果不其然,他来了这才发现,半山腰的地方,有一处石窟,洞门紧闭,门额上方,刻着三个大字:“天佑院”果然,待那些女子缓缓走下山腰,凝立在祭台两侧,瑟瑟发现,她们果然都是容颜俏丽,姿色不俗   然后,她就看到了赫连霸天的眸光,他就好似看到了猎物的猎手,黑眸散发着痴迷而灼热的光芒   瑟瑟颦眉,这个妇人,莫不是就是昨夜她听到的那个在帐蓬中哭泣的女子”方才还威严狂怒的可汗,一看伊冷雪,神色略微缓和   这样说来,北鲁国的祭司也算是举足轻重的人物了,想一想,能够影响北鲁国可汗的决策,那权利可不是一般的大   一场风波被伊冷雪三言两语化于无形,祭天大会继续进行,令瑟瑟吃惊的是,接下来的节目竟然是选祭司”   瑟瑟颦眉,听起来倒是很有趣的她腰中系着两只小鼓,手中拿着两只红色鼓槌   据言,北鲁国女子都是能歌善舞,这一见,果不其然只是许多古谱皆已失传,瑟瑟倒是没想到,伊冷雪居然会弹古琴   只见她轻拂缥缈的衣袖,将古谱放在面前的几案上,玲珑剔透的玉指轻轻落到琴弦上,瞬间便是清音流淌,琮琮泠泠   只是,瑟瑟听上去,却感觉和自己所听到的国风,有太大的区别   想必是伊冷雪要故意输掉,是以才会故意弹错的整个曲子弹下来,倒也美妙动听,似潇湘水云,韵在天边   瑟瑟凝眉,望着周围那些痴迷的面孔,心头忽然明白了”   “是吗?”夜无烟转首,眸光复杂地看了一眼伊冷雪,淡淡道:“那是因为你们没有听到真正好听的乐音” 如梦令 021章   伊冷雪从出现到现在,神色一直是圣洁清冷的,没有一丝表情,似乎脸上带着一张无形的面具,不管发生任何事,她都是那个圣洁高贵的祭司,都不会令她有一丝的动容   他站起身来,面朝下面的人群,眸光幽深,看不出他丝毫的情绪,但是唇边却挂着一丝优雅的笑意,他一字一句,淡淡说道:“真正的好曲,并非只是动听入耳,而是,会令尔等有身临其境之感”   身临其境之感,那些方才尚在嚣张的人们,记起方才从脖颈间划过的凌厉音风,心中一滞这首古谱如此模糊难瓣,本王亦是看不清,想必这也是导致伊祭司弹错的原因四年前,璿王初到边关,便结识了伊冷雪璿王感念她对北鲁国子民的慈悲之心,便同意等她四年   她在南越等了他四年,而他却在边关等了另一个女子四年   云轻狂凝眉瞧着瑟瑟苦涩的笑意,唇边勾起一抹淡笑   瑟瑟翩然走上高台,只见伊冷雪淡淡凝立在台上,清傲的脸上没一丝表情,她就像站在云端的仙子,不带一丝尘埃   “是你,会演奏那首曲子?”她冷声问道,清凌凌的声音里没有一丝情愫如刀削斧凿般的俊朗面容上,带着无比温柔的神色,尤其是唇角那丝笑意,很灿烂很温柔原来冷峻的男子,一旦开心的笑,竟是这般动人,让她有一种百花盛开的错觉而且,更令瑟瑟不安的时,此刻,她似乎是万民的焦点,那一束束带着各种表情的眸光,压得她有些不能呼吸   “你不说话,那我下去了!”瑟瑟极力平复着自己的心跳,淡淡说道   高台后面,是一层帐慢,帐幔后,坐着许多天佑院的女子,她们看到瑟瑟和风暖走来,美目中皆闪耀着艳羡的眸光   如若眸光可以杀人,恐怕她早死在伊盈香的眸光之下了她依稀感到伊盈香愤恨的目光,紧紧凝注着她的背影,似乎要在她身上盯出两个窟窿来最后,可汗决定,仍由伊冷雪做祭司,不过是暂时的   她怀疑自己看错了,待要细看,却见夜无烟的眸光忽然凝注在她手中托着的白狼皮上他忽然转身,面朝云水河而立,挺拔的背影在日光下拉出一道斜斜的影子   瑟瑟在南越,何曾见过这种情景,杂在人群中,瞧着载歌载舞的人们,淡淡微笑着   马头琴声如高山流水般,激昂顿挫,那些女子围成一圈,就好似雪莲一般,一瓣瓣绽开了花瓣   轻逸如风,美仑如花,伊冷雪的舞姿,很美   “你知道白狼皮的寓意了?”风暖挑高了他浓黑的眉毛,俯下身来,伸手搬回瑟瑟的脸,强迫着瑟瑟面对他   瑟瑟心中一滞,风暖说的对,她一定会拒绝他的   瑟瑟几乎以为自己在做梦,怎么会发生这种事!   她躺在草地上不敢动,她害怕动一动,便牵扯到他的伤口   他小心翼翼地揭开夜无烟后背的衣衫,当看到那支羽箭插在距离后心半寸之处,他的心稍微松了一下只是,她并未向夜无烟走去,只是怔立在人群中,静静地看着他”言罢,他闭眸不再说话   夜无烟闻言,紧闭的眼皮微微颤动了一下   “好,你射吧!”她淡淡说道,语气清冷而傲慢   观者的心开始慢慢放松下来,伊冷雪比伊盈香要高,此时,她挡在伊盈香前面,这一箭过去,只能伤到伊冷雪,伤不到伊盈香   伊冷雪黑眸一缩,站在那里,她没有躲,她没想到这支箭会有如此快的速度,而且,距离如此之近,要躲,是躲不开了   可是,那支羽箭却堪堪擦过伊冷雪的头顶,向前飞去,众人的心微微一松,可是又马上一紧此刻,只有她自己知晓自己心中的惊恐   草原子民都是懂射箭的,他们知道,当箭射出去后,并非如一条直线般前射,而是呈现弯曲下坠的弧形轨迹但他们怎么也想不到,这个女子,竟然能精准地把握到这点,让箭刚好从伊冷雪头顶越过,之后在下降的时候,又恰到好处地射到伊盈香的头上北鲁国子民本就是惯于骑射的民族,可是没有一个人敢说,自己能做到这一点我定会管束小女,令她今后再不做伤害姑娘之事”言罢,向瑟瑟深深施了一礼,眸中皆是敬服云轻狂要为夜无烟治伤,自然是陪在这里,而和云轻狂一道的瑟瑟还有小钗和坠子便也只能住在这里如若是旁的人,被一箭射在背部临近后心的地方,只怕不疼的昏过去,也会吓昏过去的   云轻狂悠悠坐到椅子上,勾唇笑道:“我狂医出手,焉能有什么事?况且,璿王又不是文弱公子,他又不是没受过伤,这点小伤对他来说,早已司空见惯,不算什么!”   瑟瑟眸光一凝,她知晓夜无烟从一个文弱少年,变成如今的铁血战神,定是吃了许多苦的,但是,听到云轻狂说他受伤是常事,她心中除了惊异,还有一种怪怪的感觉   如果早知帐篷内是这样一幕,她绝不会进来可是,没有如果,此时她已经站在了这里,明明白白地看到了眼前这一幕   她勾唇浅笑,淡淡说道:“今日王爷舍命救了瑟瑟,瑟瑟甚是感动,本想来向王爷致谢,不巧打扰了王爷和祭司,这就告退,你们莫要扫了兴致,还请……继续只是,瑟瑟不明白,既是深爱,为何要做清心寡欲的祭司?   “不了,我也没什么事!”瑟瑟淡笑着说道,她不明白伊冷雪何以要留她,难道被她瞧见,她不感到尴尬吗?   “你不是要感谢我的救命之恩吗?不知要如何感谢呢?”夜无烟倚靠在床榻上,忽然懒懒问道,凤眸中似有风云际会,令人琢磨不透   夜无烟淡淡挑眉,眸光犀利地凝视着瑟瑟,冷声问道:“本王并未要你的感谢,是你自己要谢本王的,请问,你要如何谢?”   “滴水之恩,自当涌泉相报   伊冷雪快步走到他身侧,伸手扶住了他,柔声道:“你莫要乱动云轻狂和夜无烟关系匪浅,这一点瑟瑟第一次在璿王府见到云轻狂就已然知道了   他不仅不了解她,也不了解夜无烟   夜无烟可以痴等伊冷雪四年,可以为伊冷雪保留正妃之位,足见他是多么痴情璿王府姬妾众多,可不曾听说他宠爱过哪位姬妾,可见他的情感又是多么专一   人都说赏月需在水上,要有酒,有曲真正赏月的人,不必诗,不必酒,也不必曲,只需一双玉臂作枕,仰头望月,让那一份清凉明亮,穿过滚滚红尘,照透自己的一腔心事虽然他是赫连霸天,她不会要他的命,但是教训他一下,倒是必要的   “谁这么大胆?”及至看清了赫连霸天的脸,都是眉头一皱   “没事!”瑟瑟轻声道,但是,她知晓,自己方才还是有些惊怕的   “你今夜到我帐篷里睡!”风暖在瑟瑟耳边低低说道,语气里却带着不可抗拒的威严他不放心赫连霸天,只有瑟瑟呆在他的帐篷里,他才安心   风暖从夜无烟身侧走过,抱着瑟瑟径直去了他的帐篷,两个身着北鲁国民族服饰的侍女慌忙迎过来   不一会儿,小钗掀帘子走了进来,手中拿着伤药,细细地为瑟瑟上药云轻狂黑眸一眯,将整瓶子的伤药都倒在了夜无烟的伤口上修长的双眉间,隐隐有些郁结,不知是因为伤口的疼痛,还是因为别的什么”云轻狂抬眸淡淡说道”   风暖鹰眸一眯,眼底有着瑟瑟看不懂的深邃   她说完这句话,帐篷内不光是静谧,气氛也骤然变得紧张起来   风暖闻言,极是欢喜,剑眉一扬,眸中闪过一丝深沉的笑意,他牵住瑟瑟的手,出了夜无烟的帐篷   瑟瑟被风暖深情的眸光看的心头一跳,以前直道风暖静默,后来发现他很霸气,今日方知,原来他也有这般柔情的一面”云轻狂狂放不羁的声音在帐外响起,很显然是被风暖的侍卫拦住了,他的声音很大   “辞别?”瑟瑟心头一惊,不知云轻狂何出此言   看这架势,这是要离开北鲁国了”马车的帘子低低垂着,看不到夜无烟的身影,只听到他温雅淡定的声音从马车内传了出来,伴随着几声轻轻的咳嗽”   “好,那狂医也慢走不送现下我身上已无药,只有回国去配   不过,北鲁国她确实也不想待下去了,经过赫连霸天那件事,她的存在,就是风暖和赫连霸天兄弟反目的导火索很快的,风暖派人购置的那辆马车便追上了他们躺在卧榻上,极是舒适可汗从未如此急召过二皇子,事情肯定紧急”报信的侍卫沉声道   方才她隐约听到说是大皇子出了事,难道是赫连霸天出了意外?不过,他若是出了意外,也是恶人有恶报   从北鲁国的雁京到南越,有数百里,来时她们行了四日听闻他的伤势渐好,她心头也稍微轻松了些   云轻狂派人将马匹马车寄存到山脚下的一处客栈中,便带领他们直接上山   瑟瑟眯眼问道:“此处便是春水楼的所在地?”   云轻狂毫不介怀地点了点头,微笑道:“不错!”   “你何以一定要带我到春水楼?”瑟瑟凝眉道,她可不相信她肋部的伤口还需要到春水楼去养伤”   瑟瑟没说话,只是静静瞧着他,唇角勾着一丝冷笑   云轻狂不让瑟瑟妄动真气,派几个侍卫轮流用软轿抬着瑟瑟   一大片花林在眼前绵延开来,一眼望不到边际花树上没有绿叶,唯有繁花满枝,花开正艳,满村徇丽   瑟瑟随着众人步入花林,但觉得淡而清新的香气悠悠扑鼻,沁人心脾,极是好闻   云轻狂从药囊中取出一粒丸药,递到瑟瑟手中,道:“吃下去,否则,你会昏过去人虽聪明,就是江湖阅历太浅薄了”云轻狂啧啧说道,不忘调侃瑟瑟两句看到云轻狂,小钗和坠子,都笑嘻嘻地和他们打着招呼   这春水楼完全颠覆了瑟瑟的相像,看来传言的确不可信春水楼的楼主明春水更是奢侈糜烂,吃的是山珍海味,用的是金杯玉箸当下对那个蔷儿极感兴趣,不知什么样的女子,能成为云轻狂的克星接着又从身上取出一根银针,在面前的每个碗里,还有碟子里,以及筷子上,插了个遍   果然,云轻狂才用完一碗饭,就见的他忽然放下了筷子,用手捂住了腹部至于解药,我还没研制出来”云轻狂说完,向瑟瑟点点头,拉着风蔷儿出了瑟瑟的小院,留了一桌子掺了毒药的饭菜给瑟瑟   昆仑奴!昆仑婢!   在前朝鼎盛之期,甚至南越建国初期,哪个富户之家没有养几个昆仑奴?昆仑婢?   这些昆仑奴能吃苦,肯干活,且少言寡语,任人驱使最关键的是他们很忠诚,对主人极是忠心但是,春水楼的这些子民却依旧过着简扑的生活,丝毫不见奢糜,而且,他们过的自在而快活   明春水似乎察觉到了她的意图,修眉微凝,紧紧攥住她的手不放压抑着心底那丝情愫,清眸淡淡地看着他,眸底一片清光流畅   “听说你的伤势已愈,寒症已退?”他忽柔声问道还有另一种说法,说是一些偏远的地方的少数民族风蔷儿眯眼一笑,本来,她只是想要瑟瑟喝杯酒忘掉烦恼的,倒是没想到楼主出现的这般及时”   明春水眸光一缩,面具下的俊脸顿时黑了这样子醉下去可不行月色下,她脸上依旧残留着一丝嫣红,娇美的令人心动   瑟瑟大怒,可是她的力道,却根本就争不过明春水就这么一瞬间的犹豫,他的唇已经毫无预警地覆住了她的樱唇,先是浅浅地覆住她的唇瓣,然后,一点一点地,深深地吻了下去那句话,令她一直纠结至今   明春水闻言,深黑的眸间,划过一丝深深的痛楚   他的迷惘实实比他直接回答我喜欢你,还让瑟瑟震撼和欣喜   明春水指着那间竹屋,笑道:“这是沐浴时换洗衣物的地方,里面全是我的衣物,只好委屈你这次穿我的”   明春水勾唇一笑,颔首道:“不错,花海确实是真的,但是,阁楼可并非金子建成的虽然,他已经不再等那个女子,但是,他还是从他话里,听出当初他对她是多么的在意   夜色蒙蒙中,烟波湖水气氤氲,好似笼着浓浓的雾气   瑟瑟瞥了一眼,便脚步不停地走过,不一会,便回到她那处简扑的院落一直到天快亮时,瑟瑟才睡着瑟瑟慌忙起身,不曾料到自己睡到这么晚   瑟瑟正用着饭,就见风蔷儿脸上挂着诡秘的笑意雅开篱笆门走了进来但是,名义上,她总是嫁过一次的人   风蔷儿看她眉目舒展开了,轻笑着道:“这样才好吗,不然愁容满面的,如何去参加今夜的篝火宴   小钗抿嘴笑道:“今日是我们乌墨族的节日,大家都要精心妆扮的,我和坠子也不例外,都要打扮的”   “云轻狂拒绝了?”瑟瑟凝眉,其实她感觉蔷儿和云轻狂其实蛮相配的连瑟瑟都为蔷儿担心,希望云轻狂接受她的绣球   瑟瑟唇角一勾,忍不住失笑了,这一对,真是冤家   “楼主竟然也来了,楼主可是从未参加过的瑟瑟想要挪动脚步,可是,脚底下,好像是生起了丝丝缕缕的牵绊,让她压根就挪不动双足,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越走越近”一句句的道贺声在身侧响起纵然以前是夜无烟的侧妃,但是,除了那次解媚药,她其实和闺阁少女无二明春水看在眼里,黑眸中漾满了疼惜他凑到她耳畔,薄唇咬住她小巧地耳垂,低醇暗哑的声音在她耳畔柔柔响起:“瑟瑟……”他的声音似乎是在隐忍着什么:“我怕控制不住伤了你,我会尽量温柔的”   明春水似乎是知道她的青涩,他隐忍着,极其温柔地让她放松,直到她的身子就好像被柔风吹开的花,一瓣瓣地绽开她无意识地回应着他,随着他一起在馨香的世界里沉沉浮浮   夜正浓!   朝日初生,鸟鸣啾啾   “累不累,疼不疼?”他俯身在她耳畔,柔柔问道   日光淡淡的,映亮了明春水一向幽深的黑眸中,波光潋滟的眸中闪耀着深深的疼惜   瑟瑟的手从一件件罗裳上抚过,取出一件粉青色罗裳穿在身上   他抱起她,坐到卧榻上,道:“听话!这是夫君应当做的   他掀开她的衣裙,手指点着药膏,蹙眉细细为她擦拭” 如梦令 031章   “摘月楼”后面,是一大片汪洋般的花海,红红白白的花朵,纷纷扬扬绽放,层层叠叠娇色艳丽她清雅如秋日维菊,冰肌玉骨,腰肢袅倩   一阵动听的箫声从摘月楼的窗子里悠悠飘来,瑟瑟回首,看到四楼的窗子微敞,一道白衣翩然的身影在窗畔飘然凝立这一刻的花海,格外美丽   瑟瑟不知所以,抬眸静静望着他”   瑟瑟站起身来,掠下凉亭,缓步来到花海中的泉水旁日后正好为夫人服务只要有大事,都要向黑山神禀告一番,才会生效   “此河流到山脚,与各山峰淌下的雪水汇成恨水河,一路向东,流往东海   夕阳落山,倦鸟归巢   回到了摘月楼,也没看到明春水的身影,瑟瑟觉得有些诡异,按理说,明春水有事,不可能不交代一下就出去的   而瑟瑟却感觉到春水楼里的气氛变得越来越怪异起来,她总觉得人们看她的眼光带着一丝同情,行事都有些小心翼翼,说话亦是吞吞吐吐的此时,她又如何能集中心神看书?低叹一声,丢下书籍,在窗前淡淡凝立她的头窝在明春水的臂弯之中,瑟瑟没看到她的脸,只看到她一头黑亮的墨发披泻而下,随着明春水的走动,不断飘摇着   瑟瑟感到胸口好似被什么东西绞住了一般,一瞬间有些透不过气来   原来,章福是如此短暂,短暂的她还不及细细品味,便已经成了过往   纯白色轻纱被窗子里灌入的夜风扬起,摇曳翩舞,令整个寝居好似云端仙宫   那些侍女或许都知晓了什么事,都识趣的没有一个进来打扰,瑟瑟也不知自己在黑暗中坐了多久,只觉得夜风从半开的窗子里猎猎袭来,吹得她玉体生寒有火折子擦过的声音,她听到窸窸窣窣的脱衣声,然后,身侧的床榻一沉,一条有力的臂膀环住了她的纤腰木案上的蜡烛已经燃亮,室内不再是一片黑暗   憔悴!疲累!这两个词怎么会和白衣飘然阳光洒脱的明春水搭调?可是,他确实是憔悴而疲累起身,披上衣衫,向屋外走去   屋外,是一片明月清光,夜色正好   “楼主将那个女子带了回来,不知楼主夫人会多么伤心呢?”一个侍女娇软的声音低低传来清丽的容颜在月色映照下,虽然依旧波澜不兴,然,心底,却已经开始翻腾着巨澜   二选一,明春水会选她吗?她不能确定   夜很深了,风蔷儿似乎还没有睡,窗子里透着橘黄的灯光一股凉气顺着脊背窜了上来,她的手臂和双腿,都一点一点化成了冰,   瑟瑟惊恐地回头,不远处的黑暗中,有两只绿瞳在闪烁,隐约听到野兽的喘息之声   瑟瑟挥刀迎上,就着微弱的月色,和野兽周旋了数十招野兽一刀毙命,只是,发了狂的爪子还是在瑟瑟肩头划了一下,火辣辣的疼这次回到东海,是要好好的习练内功了约模过了一个时辰,她才再次睁开眼睛   *   明春水是突然醒来的,他并没有做恶梦,不知为何,便突然从酣眠中惊醒   他犀利的眸从每个人的脸上扫过,吓得几个侍女连连摇头,浑身战栗可是,他看到了她,为何她却一点也看不见他呢?   这沉沉的泼墨般的黑,如此沉重,如此浓郁,压得她几乎窒息   “为什么要走?为什么要离开我?为什么?”明春水低沉暗哑的声音从头顶上传来,带着不稳的气息的颤抖可是,想起那个被他抱回来的女子,他对她,也该是真心的吧   他黑眸骤缩,痛声道:“瑟,你觉得我明春水是那样一个人吗?你觉得我们这些日子的恩爱都是假的吗?”   瑟瑟静静伫立在那里,听着他的质问,思及他的柔情他的宠溺,心中一颤   他走了!走吧!   把所有的温暖、所有的羁绊、所有的柔情都统统带走,把坚硬、孤单、寂寞和傲岸统统都还给我   一步,两步,目盲的人要在山里行走,是何等艰难是了,天下无敌的明楼主,纵然她没有目盲,也不是他的对手,何况,如今,她是目盲啊因为那双手,可能还会去环抱别的女子,不仅仅属于她难道是,出了什么事?那个女子,不是明明醒过来了吗?   脚步声在她前方顿住,室内陷入到一片寂静之中   他站在她面前,却也不说话”   “是吗?”瑟瑟淡淡说道,声音云淡风轻,好似事不关已一般”   她一字一句,轻声说道   屋里屋外跪了一地的侍女人生的事情,还真是难以预料啊   凉凉的夜风消失,身上一暖,瑟瑟感觉到自己走到了一间寝居   明春水黑眸微眯,淡淡说道:“云轻狂,说吧,要怎么救人?”   “伤一人,救一人,楼主,你舍得吗?”云轻狂轻声问道,一双黑眸定定地凝视着明春水这份静谧令人很是压抑   黑暗之中,传来云轻狂绵长的叹息,他一字一句,沉声说道:“让病者服下这粒丸药,然后,运功逼毒便是   室内陷入一片寂静之中,夜风从半敞的窗子里灌入,扬起了瑟瑟墨黑的发,在空中翻飞着,好似墨莲绽开有泪盈于眸,娘亲已然不在了,只余她孤零零在世间飘零   朦胧之中,似乎是有一点点的暖意缓缓地蔓延了过来,不知来自何处,那种温暖一寸寸地从外部延续到体内,令她感到舒服了些   那是谁?他又在说什么?柔柔的字节,颤颤的音符,为何听上去那般痛楚?   秋日的暖阳从半开的窗子里洒入,映照在挂着大红帐幔的雕花大床上,床边,放着三只火盆,盆里木炭灼灼燃烧着,一室的温暖   他欠身,在床榻上坐起身来,让她斜绮在他的怀抱里,低低地柔柔地说道:“瑟,有件事,我一直没告诉你,现在想来,或许我应当告诉你的他们并没有将他即可除之,而是对着他俊美的容颜垂涎三尺   他不信!   哈哈哈!他的不信招来那些人的狂笑,他们笑得连眼泪都流出来了生的美貌又如何,生了儿子又如何,还不是照样被我们主子除掉”几个人以为他今夜必死无疑,是以将他的娘亲是被人所害之事也说了出来   他们的大手,抚上他白玉般的俊脸,在他脸上,挑逗般地捏着月色洒在她清冷的衣衫之上,让他几乎怀疑她是拈花浅笑的观音,前来拯救他   那少女只不过是说了这么一句话,那些原本来来往往对这里的残暴行为置之不理的行人竟然涌了过来,齐齐站在少女身后,异口同声地要他们放人,不然必遭神佛降罪   他被她的清冷的气质和悲悯的心怀所吸引,更令他钦佩的是,她竟然能够使那么多人对她近乎神佛般的膜拜族长便是他的外爷,他将整个鸟墨族交到他手上,要他给乌墨族一个安定平等的未来   她有些难过地拧了拧眉,立刻,便有一只温柔的手覆上她的额角,沿着眉骨轻缓地探着,使她的头痛症状稍微减轻了一些   五日五夜?那应当还是在秋日,可是为何她感觉到如此的冷   他俯身,温柔的唇落在她的唇瓣上,轻轻噬咬着见她依旧毫无反应,他渐渐加深了这个吻只是,今后出春水楼的希望便更加渺茫了,恐怕蔷儿也是不敢助她了只可惜的是,她看不到她绝美的风姿   做奴婢,莫不是真的失忆了,竟然要求做奴婢!?   瑟瑟低叹一声,悠悠说道:“有什么事,你找明春水去说好了!”   开玩笑,明春水会让她做奴婢?   “夫人,楼主已经说了,待莲心伤好,便要将莲心送走求夫人替莲心在楼主面前说说吧   瑟瑟笑了笑,她这样子,若是让明春水看到了,定会认为自己欺辱她了就算这个莲心忘却了前事,她要报恩,去伺候明春水那是他们的事情,和她无关”瑟瑟淡淡说道,缓步走到床畔   “明楼主,我想搬到村子里住   待到用饭之时,她又非要站在那里布菜”   “坐下来,一起用膳她几乎可以肯定,这个莲心绝不是甘心做一辈子奴婢来报答明春水的救命之恩方才他不曾细看,此刻才发现,这袭轻裘根本就不是他为她做的那几件   瑟瑟淡淡笑了笑,起身摸索着向床畔走去明春水伸腿一勾,便将瑟瑟的腿勾住她反掌便向后甩去,几道寒光向明春水的身上刺去,距离极近,似乎是很难躲开的   瑟瑟凝眉,却原来自己连这副残躯的主也做不得了   明春水感觉脸上火辣辣地疼,唇角渗出一丝血丝来衣衫飘飞,带起一股凉风,荡到瑟瑟脸上,拂起了瑟瑟额前的乱发   在瑟瑟看来,他似乎不应当对这句话这么在意,难道……   瑟瑟忽然忆起前几日初醒时,迷迷糊糊中听到的那个故事   她知晓,作为春水楼的楼主,作为昆仑奴的首领,必将是有着一段辛酸的过去的   瑟瑟忍不住问小钗:“小钗,你可知楼主在哪里?”   小钗抬眸,对于瑟瑟主动询问楼主的去向,有些奇怪   她微笑道:“楼主一早便出去办事了,留话要奴婢们好好伺候着夫人   这一次,小钗可不仅仅是惊奇,而是惊喜了泠泠的琴音里,听到一阵轻盈的脚步声传来,瑟瑟微微笑了笑,她听出那是莲心的步伐,轻盈而舒缓黄花昔坠、今又开遍暮时秋”   瑟瑟心头一颤,周遭明明是很乱的,她却隐约听到了自己的呼吸声,透着一丝紧张”   “云公子,楼主伤在哪里?伤势如何?”小钗担忧地问道如若在平日,除非他屏息刻意掩饰自己的存在,瑟瑟都会感受到自他身上散发的气势,或温雅,或凌厉,或霸气   他果然是醒了   “不行,莲心一定要看,否则,我不会放心的   瑟瑟站在窗畔,眉尖挑了挑,唇边勾起一抹淡笑   不一会儿,莲心苍白的玉脸上,浓黑的睫毛轻轻颤了颤,从昏迷中苏醒了过来   “你方才昏迷过去了,身子太虚弱了,我让侍女送你回去歇息,一会让狂医过去为你看看”明春水看到莲心苏醒了过来,舒了一口气”明春水低声说道,语气里透着浅浅的愁,悠悠的伤   “药呢?拿来!”她伸出纤纤玉手,定定问道,幽黑的清眸,清澈如明镜,不泛一丝波澜   “你告诉我,方才是不是在吃醋?”他的声音在她耳畔响起,温柔中带着一丝魅惑   明春水灼热的眸光忽然变得黯淡,他倏地放开她,沉声道:“你是真的一点也不关心我是否受伤?”   “有一个莲心关心还不够吗?”瑟瑟冷冷说道,欲从床榻上起身   “你以为我在戏弄你?”他定定立在她身前,深幽的黑眸笼上一层浓浓的痛楚   “不是吗?”瑟瑟凝声说道,“你喜欢的,不是莲心吗?你不是一直在等她吗?如今,她失了记忆,又是这般喜欢你,你不是可以得偿所愿了吗,那个和你比肩,让你倾慕让你欣赏的人回来了,还在这里缠着我做什么?”   瑟瑟说完,便起身从床榻上下来,疾步向外走去他从未见过纤纤公子这般惊愣的样子”言罢,就要溜走,可是目盲的她自然逃不过明春水的魔掌一向深邃幽黑的眸中,此时,俱是历历情愫   他的吻,使她的身心渐渐迷乱,玉脸上浮起一片羞红你若不陪我去,那我也会自己去的   上次是来为莲心解毒,心情自然是凄楚绝望的,这次,虽说不是那么凄楚,但是,却是忐忑的,压抑的   “夫人,不如我们回去吧在她泥泞的心中,留下一个个脚印身后传来明春水一声疾呼:“江瑟瑟……站住”   瑟瑟已然冲出了长廊,感觉脚下软软的,是松软的泥土   “江瑟瑟,你疯了,快停下   是的,他说的对,她是疯了,但不是现在才疯,而是自从遇见了他的那一瞬,她便已经疯了可笑的是,她犹不自知只听得耳畔呼呼的风声,当她的足尖再次触到数木的技桠,鼻间一阵清淡的花香扑鼻因为内息紊乱,手脚绵软,显然是已经中了花毒   他抱着瑟瑟,犹如秋日的枯叶,翩飞而落瑟瑟全身绵软,一动也不能动,他也不给她解药,任她无力地靠在他怀里   一边上药一边不停地叹息,云轻狂都不晓得,从何时开始,他竟也这般多愁善感了以前,她还是像囚犯,而今,却已经是真正的囚犯了”   坠子没料到瑟瑟会将话题转到用饭上,呆了一瞬,定定说道:“夫人稍等片刻,我这就去命人准备长袖一拂,袖中暗器如簧般向明春水飞去因明春水不敢用全力,是以,瑟瑟也并未占得下风   明春水闻言,几乎站立不住,他怎么能够忍受她不在乎他?看最新直节请到小浇凉,跚x曰,畿c毗   这句话彻底将明春水强大的镇定击的粉碎,幽深的凤眸中,瞬间墨霭深深   一阵疼痛袭来,瑟瑟咬牙,几欲将薄唇咬破   冬日的萧索与苍凉,将柔软和尖锐会部包裹起来,一切,不再柔情万千,亦不再棱角分明她运了一会儿内力,感觉到真气源源不断在体内流转,唇角勾起一抹淡笑   瑟瑟兀自不信,她眨了眨眼,环视室内,桌椅床榻,竟然瞧得见了   窗外,是一片银琼冰封的世界那侍女并不知晓瑟瑟目盲已好,在瑟瑟身后,不即不离地尾随着   她本已登上了车撵,似乎是无意间回首,看到了站在浮云阁门前的瑟瑟,竟从车撵上缓步下来,向着瑟瑟这边缓缓走来这女子不仅生的绝美,气质也尤为出众,超凡脱俗,有如月下仙子不管她腹中的孩儿是否是明春水的,既然明春水已然认下,何以又要将她送走?   “是,莲心持来知会夫人一声,莲心就要离开春水楼,不日便要嫁人了   瑟瑟看了看抓空的右手,淡淡笑了笑   这一瞬,瑟瑟几乎可以肯定,伊冷雪腹中的孩儿根本就不是明春水的,而她,似乎也没打算要这个孩子但是,伊冷雪同时喜欢两个男人,就说不通了可是,瑟瑟依旧呆呆坐在卧榻上,此时,她一点用饭的心情都没有   “一个瞎子,点灯岂不是浪费如若明春水真的便是夜无烟,那她在目盲之前就早已瞎了,竟然没有瞧出来他们是同一个人明春水,你快些赶我走吧,瞧瞧,我都开始陷害你的妻儿的了!这么歹毒的女人,你敢要吗?”瑟瑟语气轻淡地说道,似乎说的根本就不是她他只是想要故意误会她,看她是如何反应,却不料,她竟是这般满不在乎的样子   室内的寒梅散发着幽幽暗香,他们就在这馨香的世界里沉沉浮浮   这个事实终于确定,但,瑟瑟竟然没有一丝的震惊,抑或是慌乱   一股羞怒从胸腔漫出,瑟瑟忽而伸指,朝着他颈项的穴道点去   伊冷雪要嫁的人,除了夜无烟不会再有第二个人这种感觉和瑟瑟心头的感觉,一模一样   瑟瑟知晓,她便是四大公子中的葬花公子铁飞扬”但,笑意还不及展开,他眉梢忽而一凝,凝神再为瑟瑟诊脉在他的爹爹即将要娶别的女子时,在她的娘亲伤心欲绝时,他来了,来的当真不合时宜她不能伤害孩子,但也不会因了孩子,受困于春水楼凡事要想开些,我这里有些安胎的丸药,你每日一丸,饭后服下 为了这份精神上的礼物,每天她准时无误的守在这,像个等待拆礼物的小孩,期待那一刻的到来对她来说,他像阳光一样,她则是接受阳光洗礼的小草但他风流率性、狂妄不羁,绯闻始终不曾间断过,是个闻名于世的花花公子,在做人处事上却又沉稳犀利至不近人情的地步,有着不可思议的极端之处她深吸一口气,整理好心情,准备穿越十字路口时,一阵拍球的声音传来 天!是小孩子在玩球吗?这里可是十字路口呢!不行,心念一转,她转过身想阻止,却惊见一颗球正疾速的朝她飞来,她来不及闪避,眼睁睁的看着那颗球砸向自己…… 猛然被硬物袭击的疼痛,让她失去了意识 一位躺在柔软床铺中的佳人,乌黑的长发散落在白色的床垫上,有些苍白的脸庞显示出佳人身体不舒服 「咳……」床上的人儿虚弱的掀开眼睫,「水……我想喝水他怎么会知道她的名字? 「有什么问题吗?」他询问,眸子里露出一丝不解 「我……不是从楼梯上跌下来的,我是被球打到的,这位……先生,你好像弄错了 她伸出手摸了摸头发,轻轻的拉着 她这一觉醒来,世界真是全变了样 他突然的放手,令她正好跌入柔软的床铺上,她赶紧抓住衣襟闪到床铺的另一端,注视着他的举动 她一连串防卫的动作落入他的眼中,怒火也从胸口一路进发开来,他闭上眼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后,大喊:「林伯……」 第二章 等一下一定会有人要倒霉了! 林伯苦恼的想着,但依然保持着管家应有的态度不,应该说是射过来的才对一身笔挺的西装衬托出他俊雅的气质,但眉宇间却透露着精明的眸光,令人不敢小觑 现在她所要做的就是努力想起过往,但……蓦地,她抬起头看了一眼石胤,险些让她没踩好阶梯,赶紧扶着扶手她假装拂弄着裙襬掩饰自己的失态,希望没让人瞧见才好 「好……很好啊嗯……不对劲,好想吐…… 「还好吗?」石胤轻拍她的背,皱眉询问 「是……吗?」那人不会是她吧?「哦,对她紧张的一吸气,扯了几下嘴角道:「怎么啦?」 看着她紧张又好笑的模样,他叹息一笑 来不及反应的石胤被推倒在地,「痛……」他闷叫了一声暖暖的情意包围住她,如梦的感觉又浮现在她的心头,他的每一句话都让她感动不已,可是她却无法响应这老家伙还真会挑时间 她睁大眼,惊讶的想起,老夫人……难不成指的是石氏企业背后的当家者,那个号称慈禧太后的老夫人?天!关于她的谣言真是数不清也说不尽,不过大底就是不尽人情、脾气古怪、冷漠刻薄……一个难以相处的老人事实上我现在的身体,真的很健康 昨天才被告知要出席晚宴,在还来不及准备的情况之下,今天她就来了」 「嗄?回忆?遗忘?」她垂下眸子,又是忘记的事? 「这里有我们的故事 石胤怜爱的拍拍她的小手,带着她坚定的往大厅走去」林伯高兴的向他们走过来 「没……没的事,你别误会林伯的服务质量连他都不敢恭维,可他的小妻子刚刚闯了大祸,林伯想要做的事,有时候连他都无法阻止 她的态度随即软化,用眼神要求他的帮忙等一下我就去选购补品,身子虚就吃人参鸡,气血不顺就喝四物汤,还有当归、甘草……少夫人怎么啦?」林伯看见赵芝晴一副要吐的样子,慌了手脚 她扁着嘴,困难的咽下口水,嘴巴好像苦了起来,不敢再往下想了 第三章 晚宴即将开始,周围喧嚷的声音越来越大」猛地,他出拳揍向石胤」 「嗄?」她听得一头雾水「妹子,别紧张!我可是妳的拜把兄弟李蒙龙,咱俩的感情是情比金坚,我也是这家伙的兄弟,不过这家伙一天到晚想挑拨咱俩的感情,我看妳不如就乘这机会跟他切了,大哥我给妳靠」妹子有难,大哥理应相助她努力挣扎出他的怀抱,因为她又快没气了 「如果真有像你这样的哥哥,那可真好啊」他得意浑厚的笑声传进石胤的耳中,瞥向石胤的眸光像是在炫耀 「狐狸?」赵芝晴好玩似的叫着」石胤笑开了睑 「平时最爱与她斗个三百回合,你今天吃错药啦?」石胤大感不可思议的说道,有股看不到好戏的失落感 「大哥怎么啦?为什么一听见她来就说要离开?刚刚还告诫我不准接近她呢!」赵芝晴一边看着远去的身影,一边说道 石胤忍不住地大笑出声,看着那抹飞快离去的身影 无视郝珍挑眉怒瞪的神情,他又开口道:「芝晴,妳可能忘了妳大哥和郝小姐之间有非比寻常的关系 可恶!搞什么?她忿忿的用力一踢,鞋子呈拋物线飞了出去…… 砰!狠狠的砸中了一个人,她捂住嘴不敢相信的愣住了她原本只是想开个玩笑来逃过他的问话而已,但他的反应却如此的大,深怕她有个病痛什么的,让她惊讶也让她感动,他……很爱她吗? 蓦地,会场又喧嚷了起来,引起了石胤的注意还有什么人是她还没见过的吗?今天晚上的惊喜可真是多啊!平白无故的多了一个哥哥和姊姊,待会儿该不会又莫名其妙的多了什么亲戚吧? 人群自动有礼的让出一条通道,一位身穿旗袍的老太太正缓缓的走过来 「那我的宝贝媳妇怎么一副受着委屈的模样呀?我这老人家看了可真是心疼 「喂……」她想抗议却说不出话来,而他又眨眼对她一笑,更是让她红透了脸,害羞的赶紧别开了眼是啊!她仍旧不敢相信自己拥有了这一切,这是属于她的幸福吗?对于他,那个她曾经只敢偷偷的放在心底喜欢的人,竟成了她的丈夫!不仅如此,她还多了一个哥哥、一个姊姊,还有一个疼爱她的老夫人这是谁?她摸着自己的脸庞,看着那微鬈的长发,她……不留长发的,而且还烫了发和他相处的时间虽然不多,可她意外发现他不似自己从前想象的样子,印象中他总是噙着一抹微笑对待他人,但黑眸里涌现的精明却强势的显现他领导者的姿态,眉目流转的那股冷冽彷佛拒绝着任何人的接近 他两手轻拍她的小脸,然后捧起她的脸道:「芝晴,妳在想什么?」 「啊!」她低呼了一声,而后注意到了他双手正捧着她的脸,脸蛋瞬间微微的发红着没错……」她娇羞的笑说 闻言,她差点昏了过去 「不过,我的目的不同,我要把水中浮月给扰乱,把妳的心找回来 「呵呵……」他抚着额头,低低的笑出了声」 赵芝晴疑惑的看着他」他语调轻松,这点就不用担心了 「喔,那么可否请你解释一下?」她疑惑的看着他 「用不着这么紧张,好吗?」他轻敲了她额头一下,笑意浮现在他的眼眸中,「即使失去了我们之间的回忆,可是刚刚妳的表现,我……」他顿了下,黯下的眸子慢慢地灼亮了起来 石胤轻轻抬起她的下巴,想看她的笑容 他伸手为她将鬓发塞回耳后,终于让她回过神来 「傻瓜」他眼一瞇,威胁道第二,落魄失意之人来访,而且身上还会满是酒味来凸显他悲惨的一面,像这样的人不仅打扰人家,还得听他诉苦,糟蹋了宝贵的睡眠时间,这种家伙就十分的欠扁」 赵芝晴松了一口气,还以为他不欢迎大哥来呢? 「大哥,今晚要好好在这休息喔!」她亲切地邀请着 还是晴妹子好,大哥会牢记妳的恩德 石胤接到他投来的一记目光,立刻了然的扬起一抹微笑响应好友 石胤冷淡的黑眸染上一抹趣意,心情不错的坐了下来」 「哼,为情所困的是谁?结论请别下得太早大哥不会是做了什么事吧? 蓦地,他再次停住脚步,转身咧开了笑容 「那不是就快到了吗?」 「别急,虽然只有短短的距离,可是也要慢慢来喔!」 「喔!」赵芝晴吸了口气,并且轻声的数道:「一 、二、三……九、十到了吗?」 「是到了「那么我放手了」他转头注视着她 「我是说,过这个十字路口时,一定要小心 「妈,妳看、妳看,姊姊醒过来了」她转身,微颤着身驱离开,留下了一脸疑惑的母子 天空还是一样的蓝,空气中闷热的因子不断的扩张着,手上正握着公司等待的文件,还有她被打到的头仍微微的发疼着 他瞇起眼眸,仔细地看着眼前的赵芝晴,小巧的脸蛋搭配及肩秀发,朴实洁净的打扮让她看来平凡无奇,他的印象中没有她的存在 「爷爷,你相信奇迹吗?相信幸福会从天上掉下来吗?」抬起头遥望天空,她突如其来的询问道 「爷爷,因为我喜欢上了一个人,而我认为他就是我的幸福,如果在这时候放弃的话,我想我一定会非常后悔 「那当然!加油啊,」老人家拍了一下胸脯,打气道 「爷爷,谢谢你 远远地就看见向这走来的一群人,她毋需刻意寻找,他俊逸的身形,优雅的贵族气息,想不注意到他的存在都难 猛地,他瞥向了她,阴骛的眼准确的锁住了她的眼,脸色一沉移开了目光,彷如无异样继续走着,只是不再看她发呆吗?作白日梦?」课长推一下眼镜,瞇眼细看了她一眼,口气明显不善 「我告诉妳,派去的女秘书听说又阵亡了!」 「啥……」一失神,按错了键,小莉暗自咒骂一声,但身体却凑了过去,想听得更清楚」 「那倒是」阿娟瞪了她一眼,纠正她说的话」阿娟轻叹,拍了拍赵芝晴的小手,轻声道:「希望妳可以渡过这次灾难 「不会吧……」赵芝晴一睑吃惊」小莉打量着她估算着她的能耐,最后手一摊下了结语 「新来的秘书?」他沉着声开口 一阵凉风抚过,赵芝晴疑惑的转过头,猛地,俊逸的身影伫立在门边,冷漠的黑眸掠过一丝惊讶对上了怔愣的眸子,瞬地,她手一慌,让仙人掌刺给弄痛了手 石胤轻哼一声,若有似无的微笑着」石胤撇撇唇,顿了一下,「我反而还要求她最好离我远远的」带笑的黑眸向她一眨,玩笑似的语气让李蒙龙跟着一笑,气氛突然轻松了起来 「是啊!有你这样的大哥在旁看着,我和她……是绝对不可能的 她拉开窗帘,阳光投射进来,站在十八楼俯看街景,挺有趣的,她不自觉的专注地看着…… 「一早跑到这来看街景,妳是太闲了吗?」冷不防的从她身后传来一句话 「我也对自己这么早出现在办公室,感到十分的惊讶「大哥肚子饿了吧?我去替你买早餐」想到昨天因为突如其来的紧急事件而召唤他前来,却只是让他处理些小事情,例如:印报表「这算什么?」 「我听大哥说,你还没吃早餐,所以……」她声音微颤的说 「我为什么要听妳的话?」石胤皱紧了眉头,冷眸恶狠地瞪着她」她的心蓦地狂跳起来,脸颊浮现一抹淡红 「只是……我再也无法藏住对你的爱,所以我要把它说出来 「自私?」她嗫嚅着 她抹去残留在脸上的泪水,深吸了一口气,逸出一抹淡然的笑容」她微微一笑,旋身离去 不会吧!怎么会有一头熊倒在沙发上……不,不对,是错觉,她随即揉了揉眼「大哥,肚子不是饿了吗?」她想蒙混过关,可惜有人偏不让她如愿 低着头的赵芝晴蹙着眉想道,为什么那句称谓听来像极了「慈禧太后,吉祥!」呢?最近她的想象力越来越丰富了 冷不防地,她的心跳漏了一拍 自从她踏入这办公室的那一刻起,她果真领教到慈禧太后的厉害 她轻叹,想起李蒙龙当时听到她要来这的情景── 「我要去宰了阿胤那个臭小子,敢将我心爱的妹子送入火坑,他简直是……」他气得脑子打结,找不到词接下去「大哥,你再这样下去,我要生气了 看着她纤细柔弱的模样,他心一揪,舍不得的用力抱住她 「怎么会呢?」赵芝晴急急地否认,有些羞怯地道:「其实我才是那个想要姊姊的人,我常想如果我有个姊姊,一定要拉着她讲一整夜的话,然后躲在姊姊的棉被里睡觉一定很温暖 蓦地,办公室里不时传来两人的笑声,彷佛要弥补不曾有过的情感,两人如亲姊妹般不可思议的契合 她轻轻地露齿一笑 「哼!没想到妳还能待到现在,如果是硬撑的话,就早点辞职走人」他恶意的冷道,斜睨了她一眼 「下次见 轰……远处传来雷声 「你忘了什么东西吗?」见他步向石氏企业大楼,她疑惑地问道猛地,他手重重地一槌,引来司机的注意,他狠瞪了回去,吓得司机不敢出声 「捡到了他交往过的无数女伴中,他从不让任何人这么唤他,而她凭什么? 「你都可以叫我的名字,我当然也可以这么叫你 石胤眉头一蹙,「谁教妳跟来的?」 「呃?」小脸一半以上被手紧紧遮住,只剩一双无辜的眸子看着他「红灯呀!妳不知道吗?」 「呃?」她抬眼,望瞭望四周,是十字路口呀……「胤,你没有想去的地方对吧!那么我们去对面不远的公园走走,好不好?」 「公园?」他挑眉 「那么就必须要靠狗儿自己来寻找了」他冷哼,极端鄙视那种愚蠢的把戏,但心却渴望地呼喊了起来,究竟要些什么?他自己也不知道 他的心瞬间被填满,孤寂冷硬的心突地热烘烘的,不再冰冷……像是找回了失落已久的心,那裂缝呢?他不知道,只知道他的心现在正悸动得厉害…… 「如果我说好呢?」他为自己脱口而出的话感受惊愕,深邃的黑眸黯沉下来,他想撇清,但下意识地却不想开口,无端被严重地扰乱丁心绪」魅力四射的佳人亮丽得让人移不开目光」姊姊对大哥的印象应该不错,那么应该会相处得很好吧!而且这么开朗又美丽的姊姊,说不定大哥会喜欢呢!两人如果凑成一对的话……呵呵,值得期待哦!「姊姊,我们快走吧!」她轻笑,干脆牵起郝珍的手 「臭狐狸!妳……」他极力忍下,妹子还在这里!哈!他眼力可真好,没错认这个外表美丽且魅惑人心的女子,就是恶梦里经常出现的恶质女孩 「天敌他自以为是的个性还是没改,仍旧是一副欠人扁的模样 「喂!我不是说了她很好,她已经吃过药了,现在正在我家睡觉!」郝珍嚷嚷,他的狠冷眼神简直在责备她没尽到责任,可恶! 「不管!我要请假 「气什么呢?」她不明白 他一愣,就为了那两个家伙争夺她,所以他生气? 她眨眼,不解地望着他 最近他时常这样,只要她在他身边,心里头就会温暖起来,彷佛她带来了春天的气息,冷硬已久的心在汲取了一点暖意之后,就想要更多,他不想放开她,不想失去这迟来的……幸福…… 猛地,他一把将她抱在怀中,紧紧地拥住 他一怔,彷佛她看见了自己的心,没有一丝的狼狈,只有坦然,甚至是……高兴,剎那间他明白了,所以他要索取她的承诺」石胤简洁地回应,眉间是疏离神色 「看来母亲知道了 「我要妳离开我的儿子,所以我给妳两条路选择第二,妳可以留下,但妳必须承诺不再接近我的儿子」老夫人面无表情的说道 「母亲的强人所难未免过分 「老夫人,我的答复是,我选择第二,接下来胤的事和我一点关系也没有……」她撇清关系,以求自保的举动引来老夫人不屑的哼笑 「是 老夫人闻言,微驼的身子一怔,而石胤毅然离去的身影,更是让她伤心欲绝 「怎么回事?」郝珍微皱眉头,斜睨了壮男一眼,「你有什么看法?」 「我对阿胤有信心,这件事应该不是我们所想的那样 她转过头深深地看了石氏企业大楼一眼,抛下心中不舍后,缓慢离去,消失在人群之中 「胤,我……别来找我了,刚刚……我们分手了,不是吗?」她提醒,再次让他想起她卑鄙的模样,好让他死心她什么都知道,他掩饰的伤痕全部暴露在她的眼前 「胤,我希望你能够幸福,敞开心胸接受老夫人吧……」她微笑说道,将自己推入痛苦的深渊中,然后让他幸福 瞬间,白色纤细的身影闪进石胤的黑眸中,止住了他奔乱不已的脚步,隔着十字路口,他锁住了那抹纤影,残破的心还狠狠地作痛着 骗人的!怎么可能呢?她总是在惹他生气,虽然胤到最后接受了她,可是她不值得他这样的认定 「我会证明给妳看!」 她的心猛地漏跳一拍,接着她看见他迈阔步伐冲向她,惊险万分的景象立刻让她呼吸一窒,一辆大卡车正疾驰而来…… 「不要……」她狂吼,紧紧捂住耳朵,周围回荡喇叭声,最后是一阵刺耳的煞车声,颤抖的身子再也挺不住…… 「芝晴,我爱妳……」一双有力的臂膀拥住了她瘫软无力的身子,他坚定地说道,害怕怀中人儿会逃走似的,他搂紧的双手一刻也不敢放松她不再轻言放弃他,既然她已经招惹了他,那么就让她对他负责到底吧! 「胤,我爱你!」她绽开一抹温柔的笑容 「嗯!」一通电话急催他至此,若不是芝晴的劝说,他或许不会来 「这两个混蛋也该现身了吧!」他冷哼 「妳说什么!」他阴骛的说道,恶狠的外表更加地吓人 「胤……」赵芝晴低唤一声,意识还有些浑沌,「这里是……」落入眼帘的是人来人往的街道 他叹口气,挫败的黑眸一闭,认输道:「有个家伙向我拍胸脯保证,一场意外的刺激,说不定可以让妳什么都想起来,那个家伙不是别人,就是妳大哥!」 「所以这场意外是策画的?为什么?」他根本不在意她失去记忆的事,那又为何…… 「因为妳在意自己遗忘的过去,只要妳在意的事,我就无法忽略它,所以才有这个计划 啧啧!臭小子显然忘了他这个幕后大功臣,没有他的完美计谋,妹子会想起一切吗?抱了那么久,也该分开了吧……哼!了不起,有种一辈子都不要分开啊……老子的幸福也该来了吧! 他闭上眼,一道美丽的身影在脑海中浮现,怎会是……蓦地,他豪迈地扬起一抹潇洒的笑容 脚下用力一踩,黑色跑车疾驰而去,追寻他的幸福去也! 《本书完》뺡뺱볍짓塔⡔틎꺰ꦴ뷔
꫎醙ﯕﲸ쎺잵볂睷⹷歯琭瑸挮浯뾡਍਍ (想偷看就直说嘛,说什么好奇心!)   一看之下,我差点真正的惊呼出声,眼前两个相拥的人影,竟然是两个男人,让我不由得两眼放光,作为一个很正宗的同人女,能这么近看真人演出的机会实在不多耶,于是我靠着墙,又向前跨了两小步,反正前面两个人吻得死去活来,也没发现我的接近,嘿嘿……   借着微弱的灯光,我终于在两人好不容易分开的时候,看清了正对着我的那个男人……      顿时,一股强烈的冷气让我从脚凉到头,全身像被什么控制住了似的一动也动不了,四周的空气被瞬间抽空,连不远处的两人,也仿佛到了离我很遥远的地方,而可怕的是,他们的谈话声,还断断续续的传入我的耳中   “宇,你明明爱的是我,为什么还要和那个女人结婚,那个女人有什么好的,我见过她,姿色平庸,头脑简单,还是个被宠坏的娇娇女   我警戒的往后挪了挪,厉声道,“你是谁?你不说的话我就要叫人了!”      来人似乎并不慌张,慢悠悠的在桌旁坐下,随手倒了合卺酒喝着,淡淡的声音带着警告,“我劝你不要叫比较好,否则被捉住的话,你北觐国王后的位置,可就不保了哦!”   我一愣,被激起胸中深藏了好久的怒火和所有的委屈,好,你威胁我,那我们今天就同归于尽,张了口就想大叫”   “炫,我……”   似曾相识的话语还未说完,身穿新郎服的人已经被拥入另一个人的怀中,狠狠的吻了下去……      看着眼前上演的越来越激情的戏码,我头脑中一片嗡嗡之声,等我发现过来时,已经撞翻了遮在我前面的屏风……   “谁?”床上的两人迅速的分开,被压在下面貌似杜宇的男子喝问道”我王风度翩翩,维持着该有的皇室风度”   说完,御花园里一片宁静,所有人都像是看怪物似的看着我,我头脑中一片空白,这下,该如何收场?   我眼光扫过人群,越过似在思忖什么的我王,落到萧亦炫身上,看着他越来越显得深沉的目光,终于不在是全然的不屑,而是饱含玩味的上下打量着我,我气血上涌,TMD,管他以后怎么样呢?至少现在没让他看笑话,可算是出了我一口恶气了!   可是,为什么不详的阴影,强烈的笼罩的我的上空呢?第五章   五月的御花园,美得不可思忆,各种各样的鲜花争奇斗艳,竞相展现着自己最美丽的芳华,在这样的环境中,看着一白一黑两个不同风情的美男子在亭中对弈,实在是一幅足够赏心悦目的图画,可是,当你不合时宜的要在此刻被迫去打扰他们的话,我相信再美的画也失去了价值了      “那香后,本王是想问……,……,……,……”萧亦炫问出一大串我闻之未闻的问题,听得我一个头两个大,我对这个世界的风俗民情根本一点都不知道,再加上萧亦炫专挑些生僻的来问,问到最后我根本就放弃听他在问什么了,反正答案我早就想好了   御花园里一片宁静……   半晌,萧亦炫‘砰’的一声拍桌而起,“宇王,本王怀着如此虔诚的心来向香后请教问题,没想到香后如此不把本王放在眼里,你们北觐国是不是欺人太甚了?”   杜骏宇也是一脸不满,听到萧亦炫的话后脸色数变,最后敛起了眉头,“炫王,香后可能的确是不知道您的问题,应该没有对您不敬之意   “纳兰香葶!”我的名字被猛的一喝,我一呆,才想到自己现在的身份和姓名,忙往杜骏宇前一跪   但是,我相信,不管多少年后,萧亦炫那嘲讽中带着不屑,鄙夷中带着胜利的表情,我怎么都不能忘怀!第六章   面壁思过的日子并没有想象中那么难过,再怎么说我也是这个国家的王后,后台也够硬,所以也没有人敢怎么难为我,没有人打扰,也不能出去,正好让我有足够的时间来读些书,了解这个世界的风俗民情,也不至于像个什么也不懂的笨蛋一样      百合花味道的熏香在香炉中慢慢的燃烧着,我提起银箸剔了剔灯花,屋内一片宁静的悠闲,靠在软塌上,我拿着一本书翻看着,享受着这份舒适,一阵冷风吹过,屋门应声而开   他冷冷的笑笑,并不答我   “呵呵……”他笑得貌似不好意思的偏了偏头,“不瞒王嫂,王嫂的艳名小王早已得知,本来已经备好薄礼去王嫂府上提亲的,但是给皇兄抢先了一步我忙轻咳两声掩去笑意,却怎么也忍不住嘴角上钩,再怎么说这可是我穿越时空后第一个向我示爱的人啊,虽然动机不明,但他不但是个帅哥,而且是个有钱有地位的帅哥,这才符合穿越时空      中最基本的定位嘛,是吧,哈哈哈哈……(这女人绝对是平日里被压抑久了,这一刺激怕是要疯咯= =+ ^0^)   “凉王殿下不知道听过一个故事没有?”我咬了一下舌头,才把笑意逼回去   杜修宇不明所以的看着我,眼神中略带一丝惊讶,我想,大概我是唯一一个在他如此“情真意切”的表白下无动于衷的人了吧      室内的空气流动,明显的冷凝下来……   良久,杜修宇才又露出那种玩世不恭的笑容,“王嫂以为如何?”   我僵硬的笑笑,作出喝茶的姿势来掩饰着,心中像是塞了一团乱麻,他这段话的意味未免明显得太过分了,先是把我比作花朵,说需要有人来疼,摆明了就说杜骏宇这个丈夫不合格,想要挑起我的仇恨,而后一段告诉我要驱除‘害虫’   我咬了咬牙,“陛下,臣妾有要事禀告!”   他扫我一眼,做个手势让侍侯的人全部退下,“现在可以说了吧!”   “陛下,家父跟臣妾提过很多次了,希望能告老还乡,现在臣妾想给家父讨个人情,还请陛下批准!”磕着头,我说道   “啊?”我一呆”   杜骏宇的眼睛,随着我的话放出光彩,我的话音刚落,他猛的站起来,一拍桌子,赞道,“好!!”第十一章   杜骏宇果然遵守承诺,下了旨‘恩准’纳兰一家告老还乡了,后来我才从告别的哥哥父亲口中断断续续的听到一些蛛丝马迹,杜竣宇果然早有了一些准备,他们也察觉了一些,只是苦于没有办法,吓得我生生的出了一身冷汗,幸好,我是赌的这一边,幸好,我赌嬴了!   父亲哥哥走的那一天,我请求杜骏宇准我去送行,他略微一思忖,就答应了   “对不起,我都发现到!”我不好意思的低了头   啥米?行酒令?我连连摆手,“不行,不行,我不会!”大人啊,我只是个学心理学的学生啊,如果你来个什么对对诗,做做对联什么的,我只知道要压韵,根本是平仄不分,等下出了大丑怎么样?难道真在御花圆挖个地洞钻进去,杜骏宇会不会以破坏公物罪逮捕我?就是不知道这个时空有这个罪吗?   “那我们就来个简单点行不?”杜修宇不死心的提议,“比如接成语怎么样?”   “接成语……”这个好象可以考虑,实在不行到时候胡诌反正他也不知道,看他的样子也不像什么大才子!(菜:你是怎么知道的?葶:猜的我就差没撩袖了      “哈哈,香葶你输了!不过……”他摇着头叹气,“我知道你一定会赖帐的,所以还是算了……”   “谁说我会赖帐,唱就唱呗!”我愤恨的撇撇嘴,我明明就没有说过要赖帐,他怎么会知道的?   哼,不就是唱首歌吗?   看看身旁的修宇,想起一首很喜欢的歌来,   翩翩一叶扁舟载不动许多愁,   双肩扛起的是数不尽的忧,   给我一杯酒,喝尽人间仇,   喝尽千古曾经的承诺   江山仍在,人难依旧,   滚滚黄沙掩去多少少年头,   悲欢是非成败转眼成空,   涛涛江河汹涌淘尽男儿的梦,   曾经海阔天空,昂首莫回头,   痴笑轻狂任我潇洒少年游   风花雪月只是拂袖在身后,   给我一杯酒,点滴心中留,   若是有缘他日再相逢   “发生什么事了,绿意你好好说   “娘娘,林决辰的副将,是和我一起长大的人,是,是奴婢的,奴婢的……奴婢想在他走之前见他一面   “耶?”我有点不好意思笑笑,“林将军这样的介绍还真是……”   林决辰身后的人也笑了,是那种带着隐隐嘲讽和不屑的笑意,“决辰,她可不是什么姑娘,你看她的穿着,她恐怕就是香皇后吧!”   我一怔,好厉害的眼睛,我今天故意挑了一件朴素的衣服,素雅而不华贵,他竟然得看出来,他到底,是什么人?   在我胡乱猜测着他的身份的时候,绝对没有想到,这个人在以后会在我的生命里,掀起如此的滔天巨浪!第十五章   “香后?!”林决辰一怔,清明若水的眸子惊讶的望定了我,而我则使劲捏着衣袖不知该如何答他   无意识的搅着衣袖,我忐忑不安得直想直接冲上去拎住杜骏宇的衣领对他大叫,你到底要怎么样?老娘奉陪就是了!   也许只有十分钟,也许是半小时,时间对于我已经失去了意义,杜骏宇才不急不缓的开口,“还记得你欠我一首中秋的诗歌吗?”   “啊?啥?”我怔愣的望着他,他问的啥?这是这个时候该说的话吗?自己的弟弟用自己的土地来换自己的妻子,他如果打算奋战到底,就应该杀了我祭旗,如果他打算暂时求和,以图将来的话,不是应该把我送出去吗?太诡异了,太诡异了!   “难道皇后忘记了自己答应过本王在中秋作诗一首送给本王的吗?”杜骏宇挑眉,放下手中的笔踱步而下南冥:南冥皇室之宫殿,纯白大理石雕成,雪落而无影,名曰:泠雪宫!    第十七章   “香后远道而来,本王有失远迎啊!”熟悉中带着讽刺的语气从殿中传出   我撇撇嘴,虚假,在绿意惊讶得无复加以的眼神中抬脚踢开殿门,也不看主位上的人,自顾自的找个位置坐下,这个泠雪宫没事建这么大干嘛?脚都走痛了,还不如在马车上睡觉那些天呢   “闪开,你难道想背叛我?!”萧亦炫的话,冷得不带一丝的怒气,明显的感到我身前的绿意一抖,然后砰的跪倒在萧亦炫的面前,“陛下开恩!”   “闪开!你难道忘了你的命是谁救的了?”萧亦炫蓦地提高了语气   “无辜的,你用什么证明?”萧亦炫阴森森的问道”萧亦炫的口气淡淡的   “该去御书房了,你又在发呆了!”萧亦炫看我一眼,平静的指出我的错误,却让我想找个地洞钻进去   南冥和北觐不同,北觐杜骏宇没有兄弟,而南冥萧亦炫则有三个兄弟,他是老大,而这个闵王是老二,一直为萧亦炫守着西边的边陲要地,他现在跑回来,难道是西边的勒苛出了什么事了吗?   我一边胡思乱想着,一边抄走了一碟桂花莲子糕,反正御厨房每天都要做好多点心,不吃也是浪费啊   “怎么?哑啦?不知道答话啦?难道陛下也特许了你不用回答主子的问题吗?”她嚣张的看着我,就想捉一点我的小辫子   皇家的马车,就是不一样,虽说只是微服,不是正式的巡视,但还是华丽非常南冥》里记载,南冥和整个都相对富饶的北觐不同,以峨岳为界,以东则雨水阳光充足,稻可收两季,以西则以草场为足,稻只收一季,等越过南冥和勒苛的交界处的大草原,连草场都稀少了,只是在勒苛首都附近的平原有相当丰美的草场,书上说是引了两川之水之故”      “香后常作惊人之句啊!”身后的萧亦炫一脸淡然听到来人的声音,萧亦炫脸色陡然一变,我也跟着吓了一跳,认识他也算有   一段时间了,从未见过他如此失常      我不自在的动了动,开口问道,“发生什么事了吗?”   他深深的望了我一眼,缓缓道,“你应该知道最近本王的王弟闵王返京”   我点头,就是驻守在边关的那个闵王吧”   “那应该是疑兵之计吧,”我思忖着,“虽然北觐现在是内乱中,但一但外敌入侵,我想我王陛下和修宇一定会联合起来,毕竟是自己的国家 ,岂容他人染指?而我更相信南冥不会不插手,唇亡齿寒的道理,炫王陛下一定比我清楚,不会让勒苛吞了北觐再来吞并南冥的!而攻打南冥则不一样,表面上看南冥比较平静,不易攻打,但实际上北觐和南冥的合作关系已经破裂,北觐现在无论是谁,都不会有能力来帮忙,都在互相牵制中,所以说攻南冥更加有利可图!”   ‘啪啪’萧亦炫轻轻鼓掌,“和本王分析的一样,但我们能分析到的,勒苛王也一定能分析到,所以蒺藜族之地绝不容有失,否则南冥就会像被打开门户的房子一样,任人来去了这是个多么好的机会,我可以去找纳兰一家,有大哥,二哥和爹爹”   我呵呵的笑着,心脏砰砰直跳,“为什么?”   “因为你值这个价!”   我心猛地一沉,一阵苍凉和无力感顿时涌了上来,果然是因为,我值得啊!   轻轻拍拍脸,我笑着告诉自己,省省吧,香葶,你还指望是什么呢?而且这件事,还是向修宇本人确定比较好!   强打起精神,我漾出一点笑意,“炫王,还没完呢,我还有一条,计中计!”      “香后,”萧亦炫的轻唤声让我蓦然回神,随即眉头一敛,他叫我什么?   只见他嘴角微微上扬,带出一点点的笑意,随即敛了神情,闪身让我完全暴露在众军官之前,慎重的介绍道,“各位,这位就是北觐国的皇后,也就是宇王昭告天下的诏书中所说的一道推恩令将北觐两分的香后!”   话一出口,顿时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到了我的身上,惊讶的,不敢置信的,赞叹的……各种各样的目光让我愣在当场,作不出任何反应   我顺手撕下一块布塞在他口里,一把将他推倒在地交战后,勒苛二十万大军向河边的四万南冥军杀来南冥军面临大敌,后无退路,只能拼死奋战   我双眼一瞪,一口羊奶卡在喉咙里,呛得我眼泪都快咳了出来,美丽无比?高贵异常?像是天上的仙女下凡!他们真的,是在说我吗?还是我听错了?   牛大叔一手怕着我的背给我顺气,一边嘲笑着他的儿子,“小子,你这辈子是没这个福气了,再修个几世看能不能在香后身边为奴为仆!香后将来可会是大王的人!”   “是啊,也只有这样的女人,才配得上大王!”牛大叔的儿子们都是一连崇敬   牛大叔回我一个当然的眼神,“是啊,否则怎么称是后呢!”   “我的意思是说她已经嫁人了啊!”我挣扎着道   “头人,你来认一下,哪个不是你们部落的!”军士发布了命令   军士一挥手,两个士兵就站了我的身前   “香葶,香葶?”一阵猛烈的摇晃,让我回过神来”   我松了口气,不管怎么说,我不想觉得欠了他的情,这样很好,很好,但是,那么暗杀计划不是失败?   “那你们的计划不是失败?”我急急问道   “奸奸夫?”杜修宇不解的望着我,对我的用词大惑不解   他瘦了,也憔悴了,更和杜宇显得有如一个模子里出来的一样   “好了,真的不笑了,”杜修宇渐渐敛了笑意,伸手轻轻理了理我的头发,“看你跑得那么急,头发都乱了!”   小小的一个动作,却说不出的暧昧旖旎,我一愣,直觉的向后一退,他的手就这么尴尬的停在空中   “可不可以不去啊?”我抱着最后的一丝希望问道   “那要坐船过去吗?”我一个劲的吐着吹进我嘴里的头发,带着咸味的海风吹的衣衫猎猎作响”杜骏宇淡然呼唤道”他倒是相当的惜字如金   “修宇你干什么啊?吓死我了!”我拍着胸口,努力平复着心跳,果然人吓人,吓死人啊!   他抬头,静静的望着我怔怔出神,面色惘然,似还夹杂着隐隐的痛苦和愤恨……   “你……怎么了?”我放下木盆就想问   许是我决绝的口气真的吓到了他,杜修宇的脸上闪过一丝慌乱和骇然,如平静的湖面透下的石子般   “对,这种药散在空中,无色,无味,虽然只能让人无力半个时辰,但是够了,不是吗?”从袖口抽出一个匕首,杜修宇笑得很温和,温和得让人发怵……   刀光一闪,快刀入肉轻微的声音传入耳中……   半晌,我吓懵了的泪水才落了下来,还好,萧亦炫为他挡下了这一刀”冰凉澄清的话语,让屋里的火焰降了下去   现任神主的眼光淡淡的扫过四人,然后,竟然转到我的身上来,“所以我想请香后成为新的神主   我转身,威胁道,“你们谁敢过来,我这就去告诉他我愿意!”好吧,大不了鱼死网破,你们不是想利用我吗?我就让你们都利用不到然而到你真正去寻找光源的时候,你却发现怎么也找不到你想象中的发光体,神之地,就是如此吗?   在这里,给我安排住的地方是间小小的屋子,屋内没有多余的摆设,唯多书而已,但这对我来说已经足够   真正如莲一般,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   或许是因为离愁依依吧,我不想和他因为这件事吵起来,微微偏过头去道,“今天我们不说这个行不?就要离别了啊,再一别,怕再见无期了……”   他脸色变了变,掠过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色彩,是悲伤吗?他,会吗?   没等我想明白,他已经朝我举起酒坛,“好,不说这个,这杯,敬最亲爱的敌人!   呵呵,最亲爱的敌人啊,我笑着接过他递来的酒坛,同时举杯,“敬你!常听人说,最了解你的人就是你的敌人,为了这个,敬你!”   酒坛相碰,在空中发出清澈的声响   “呵呵,你不说最了解自己的往往是自己的敌人吗?更何况,你在泠雪宫跟了我三个月   微微苦笑一下,慢慢的哼唱起来:   翩翩一叶扁舟载不动许多愁,   双肩扛起的是数不尽的忧,   给我一杯酒,喝尽人间仇,   喝尽千古曾经的承诺这条手链,是我助杜修宇从下了推恩令的杜骏宇那里逃脱的时候他和着那封‘惜君如花’的信一起送上的,我喜它他的可爱,一直带在手上”素心在门口恭身行礼   仍然按照进来时的顺序,进入了殿中殿   还好所有人脸色都不好看,也没有注意我异常的焦急,黎清伤不重,没有什么大碍,带着大家绕过神殿,不是来时的那条路,走了不到两分钟,眼前一片大亮,我才知道已经出了神殿的大门了   眼眶一热,差点当场掉下泪来,我忙抽出手,使劲蹭了两下,挤出一个苦笑,“那就算了,麻烦神主殿下了 第三十二章   我懵懵懂懂的回到居住的地方,回想着黎清的话   “我还以为你这个人虽然又坏又讨厌,阴狠狡诈外加卑鄙无耻,除了算计耍手段就不会别的,但用深至情这一点还是无庸质疑的,没想到到了现在你却这么说,那你这整个人都无可救药了!我看不起你!”我指着他鼻子就是一顿臭骂,随后而来的杜修宇反应过来想拉着我,差点被我一起问候他的祖宗   他回眸,展颜一笑,吐出两个字来,“追他!”   说罢潇洒的转身离去,一直到好多好多年以后,他那一笑我都记得清清楚楚,如同被定格在记忆深处,永不褪色……   身后,杜修宇带着微微苦涩的声音响起,“原来,你竟然……竟然……” 第三十三章   “竟然什么?”我没有回头   轩辕御天恨狠的瞪了一眼,很快将情绪压制了下去,一把扯过我的手,在我的唇下烙下一吻,“记住,我绝对!不会放弃的!!我的香葶……”说完,毫不流连的转身离去,最后那犹如叹息般的四个字让我痴痴的摸了摸唇边,那里,还有一丝温暖   说出来,其实挺卑鄙的如果,没有以下的对话的话”   这还差不多,可怎么听着哪里不对呢但是,四年来,他的面貌在我眼中却没有一丝一毫的改变,气得我直牙痒痒,什么嘛?一点都不变老,害得我心里都不平衡也只有它,能够安全的将信送到我的手中不过吃饭的时候可没什么人和我说话啊我还在里面加了很细的碾碎的花瓣,不过已经挑了出来,只余淡淡的清香   用自制的毛刷均匀的将粉抹在脸上,当然不会忘了露出来的脖子,三处厚,三处薄   画唇的药膏被我特别要求要亮一点,这样唇色才看来晶莹玉润,不只鲜艳的红而已”看你刚才的样子我就知道了啊,笨蛋   “不过妙的不是脸,而是这个   她的眼光,绝对不对劲,虽说初次见面好奇的上下打量是正常的,但她绝对不止是好奇那么简单,她的眼中,藏有我看不懂的东西   “你长大了”   我不以为然的撇嘴,“直接说我长漂亮不就得了   “我?”我惊讶的指指自己,“我能有什么事情,只要你们不来找事,我绝对不会有事,如果我有事,那也一定是你们来找事!”   爽啊,一直想说这么一段饶口的话,终于找到机会了,哈哈哈哈……   “撒谎,你绝对有事!”萧亦炫敛了笑容,目光严肃而锐利,“只有傻子才看不出你不对劲,从见面开始我就这么觉得了,现在这种感觉更加明显了!”   我无辜的笑着,可在萧亦炫的目光下这笑容却越来越僵硬,我偏过头不去看他,“四年了,人总是会变的嘛!”   四年的时间,我竟忘了,他才是最了解我的人,该喜?还是该悲?   “借口!”   拜托,不要这么步步逼近好不好,很难过耶,正胡乱想着该怎么答话,胸口突然涌上一阵强烈的不适之感,我立刻从广袖中抽出手巾,刚捂在嘴上,随即猛烈地咳了起来,呜~好痛苦,像是把肺都要咳出来了一样= =+)   “拿给你看就是了,干嘛死瞪着我”手指缠绕着柳树柔软的枝条,我的口气算不上好   我讥讽的态度终于令他皱了皱眉,“香儿,你……”   “不要叫我香儿,炫王陛下,我记得我们没有那么熟吧   “等等!”   “炫王陛下还有什么吩咐?”   “你走之前,能回答我最后一个问题吗?”   我沉默半晌,“请说   “说吧   “主子   “你就能眼睁睁的看着北觐人国破家亡?”   “你也知道啊,我并不真的是北觐的人,我一个看客,不能也不愿插手你们的历史   “香儿,你,你没事吧?”萧亦炫大概是想伸手,却被我一巴掌拍了开   半晌,止住咳嗽,我看着衣袖上的一团血红,皱了皱眉,伤脑筋啊,早知道就穿红色的衣服出来了,这个样子被黎清看到还得了   犹豫了一下,我反手抱住他,呐呐道,“我也……很想你   “你,不介意?”眼睛盯着脚下的金砖,仿佛要将它盯出一个洞来   “你怎么会在这里?!”身后,暴怒的声音响起,我轻笑,好多年没听到他对我怒吼了,一时间,竟然有些不习惯呢   “修宇,这是最后一次了,最后一次允许你伤害我,从今以后,不再能了!”冷冷的,我抛出一句话,不再看杜修宇陡然之间面若死灰的表情,走出大帐   想是这么想,我该是乖乖地闭了嘴,再怎么说四年前我可和他相处过不短的一段时间,还会不知道他这个人说一不二的性格吗?   走出帐外的瞬间,我在那一刹那看见了杜修宇复杂的注视着我们的眼神,我冷冷的扫他一眼,漠然地回过头去,他要怎么想,与我无关”   我疑惑的摸摸自己的脸,挤出一个笑容,“没有吧”他掀开我搭在额头上的碎发,落下一吻,“你放心,四年前的错误,我不会再犯一次了!”   而我,愣在当场好半晌回不过神来,耶?是他疯了还是我疯了?他真的是萧亦炫同志?还是和我一样是借尸还魂?   不,不,我没疯,那么,一定是他疯了,恩,一定是的   帐篷里的气氛,越来越压抑”   “为什么杀不了你?”杜修宇脸色更加难看   “就这些了吗?”   当他突然开口的时候,反是我愣了一下,“就这些了   我终于回头,笑道,“那你是来送我最后一程的吗?难为你了”   黎清的一句话,胜过千言万语萧亦炫不是要把一切得失算计清楚了才行动的吗?”   微微笑着,脸上,有泪珠划过   可是梦境仍然蔓延   若素独自坐在黑暗里,侧耳倾听,没有任何声响,只得空寂房间里,她沉重的呼吸声   若素抢步过去,替中年人将腰背后的枕头扶一扶正,“妈,你醒了   若素妈妈点点头,在女儿帮助下,解过手,复又躺下”若素微笑,“我帮你泡饭烧好了,放在厨房间里”   两百?若素心中苦笑,“好的”   若素在一旁听得发噱,只好点头承认自己的“证人”身份   若素不经意瞥见一扇半开半阖的门里,有面目严肃中年谢顶的男子,正在弯腰挑捡物什,从旁有年轻人一副战战兢兢的模样,提笔记录   “你们不要看酒店现在是五星级国际化大饭店,早前却只不过是一间小小部队招待所,接待外出公干的部队官兵与军属和地方官员”   若素抬眼望一望简妮,只望进一片坦荡之中领班喜欢这默默做事,并不东张西望搔首弄姿的女孩子,所以行政楼缺人手时,替若素报名,调至行政楼做事   感慨归感慨,若素手上工作却有条不紊,先将装在精致玻璃瓶中的香薰精油蜡烛一一取出,拧开上头的银色瓶盖,依次点燃,放在靠玻璃墙一侧的浴缸边沿   若素虽则大力挣扎,却并没有在他接听电话的时候呼叫,因为若素太知道自己如果得罪这些权势通天者的下场,她不能冒险   的的确确,有如云泥之别   两人身后的武二郎动了动嘴唇,可是看到镜中安亦哲淡然扫来的警告眼神,赶紧伸手在嘴边做一个拉拉链的动作 呵呵,看过《你的味蕾,我的爱情》的亲,可以快速浏览本章哈~~~ 4   可是现在——现在……   沈妈妈没办法想下去,她承受不了那种无边无际的折磨   若素引母亲说了会儿话,拿起水杯让母亲漱过口,又伸手探一探母亲臀下的褥子,尚且干爽,“妈妈你要不要上个厕所?”   若素妈妈闭一闭眼睛,“……小素……去休息……”   若素点头,替母亲掖好被角,“妈妈你有事就叫我,我听得到   绸布店关门的关门,转行的转行,一干营业员,面对一生中最艰难选择:去,或者留   去,便买断几年工龄,然后自谋出路;留,便暂时拿最低生活保障金,直到退休年龄   对一群并无一技之长傍身的女营业员来说,尤是   若素尚不知道母亲要做出艰难选择,只觉得家中气氛不同寻常的凝重”   自此起早贪黑,进货和面拌馅包汤包,不是不奔波劳累,然而一家和乐   酒店一年四季,有三套制服,冬天是一件白色长袖衬衫,藏青色齐膝裙,配一件同色毛料外套   晚间的行政楼,楼面上静悄悄的,毫无人声,若素与中班交班,那女孩子对若素态度冷淡,交接了钥匙值班日志,待十点一到,说一声再见,便下班了   若素在楼面服务台枯坐   小说已经破旧,上头还滴有各色汤汁,想必原主人曾经在吃饭时也翻看过,又不知在服务台辗转流传了多久,看起来格外脏且破   在逃跑途中,男人无意之中接触患病濒死的老者,奇迹般地,老人回家以后,不药而愈   可惜不过是一本科幻小说   倘使没有勇气结束这充满痛苦的人生,那么就只好坚强地活下去,再苦,再累,也没有理由软弱   太阳照样升起,生活还得继续”   倘使此时指天立地发毒誓有用,若素一定照办不误,不过她知道越描越黑的道理   领班微笑着开具罚单,交给若素,“以后记得不要再有这样的低级错误”   若素这才推门进去   “沈——若素谁的算计?   次日若素夜班下班,将制服手表工号牌更衣柜钥匙一并装在酒店环保布袋里,交还领班然而总还是有好人的,愿意在这时,轻轻扶一把   “再见,林经理机密的安全考量,他不能放若素走他们接受专门审讯训练,在心理上施加压力,令嫌疑人全线崩溃,对一个无辜的女孩子而言,不是不残酷的   林经理看一眼面无表情的安亦哲,“可是她早晚会发现”   林经理摆摆手,“能为安二公子效劳,是我的荣幸文山会海,到底无法免俗   秘书望一眼安亦哲低头垂眼仔细浏览公文的侧面,低低声说:“安市长,您交代我向沈女士帐户内电汇五万元的事……”   安亦哲闻言,慢慢抬眼,看向同自己年龄相仿,做事一向稳妥的秘书,挑一挑眉   安亦哲好笑地合上文件,“钱秘书,你觉得我考虑不周?”   钱秘书大力点头   安亦哲进门,看见父亲与大哥在客厅一侧下棋,母亲坐在沙发里,一边织毛衣,一边目不转睛看电视,大嫂则在客厅另一侧看报纸,谁也不干扰谁,相安无事安亦哲向母亲点头,表示知道了   安亦哲淡笑着又叫了一声大嫂”   等每日早晨的一套工作完毕,若素与母亲道别,“我上班去了,妈妈再见   若素总觉得母亲是因为自己才被气到瘫痪,多年来内心深藏愧疚,一直希望能让母亲生活得更舒适些若素每天做出上班的样子,不过是到市中心找到书城,席地看一天书,亦或者是在快餐店找一个靠窗位置,看书直到暮色四合世界如此之大,然而何处是她的去处?   先贤柏拉图问:我是谁?我从哪里来?要往哪里去?   若素从来觉得这道哲学命题,对于年轻人来说,太过深刻   可是头顶那片阴影并没有挪开的打算想伸手去拥抱若素,可是想到自己现在的身份,终于还是没有   安亦哲收拾情绪,在脑海里快速翻找大嫂给他的信息,找到若素的手机号码,一位一位按键”安亦哲听见这声音有气无力,多多少少,有些歉疚,只是一瞬间便压了下去   安亦哲几乎能听见磨后槽牙的声音,可见已气到咬牙切齿”   那边女孩子哑声几秒,然后报出地铁站名称”   彼端若素不晓得咕哝些什么,总算火气微熄   他倒宁愿若素撒泼,拳打脚踢,至少有年轻女郎应有的活力,总好过这沉静哑忍如一谰死水的状态体放松下来,有些熟悉的亲切感,慢慢自记忆深处浮现   果然带她来这里是正确的   留下电子记录,以后万一他倒打一耙,她有口也说不清   “我没有和你客气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若素轻轻道   她没有注意,在她身后,优雅时髦的老太太,嘴角一抹意味不明笑纹   若素蹙眉,难道没有人在吗?   “请问有人在吗?”若素以中等音量问   “我找帝玖   第一个女孩子仍笑嘻嘻、笑嘻嘻地对着楼下院子里的若素说道:“你等一下,他马上下来   看见站在院子里,有些紧张的若素,他笑一笑   “林有没有向你介绍我这里的工作性质?”帝玖在若素喝水时,笑眯眯问   若素摇摇头,将水杯捧在手里”   “是,领导!”   若素看得微笑”   帝玖听了,微笑,大笔一挥,与若素签下一年合同,月薪两千,交纳六金,同其他编制内员工一样,享有交通费,午餐费,加班费,高温费……   若素离去的时候,只觉得命运终于眷顾自己,连脚步都不似来时那么沉重初时请她协助调查的时候,她还能睁大眼睛,一张素脸涨得通红,为自己的无辜辩白   这成为他心底一道挥之不去的印记   安亦哲倏忽想起若素早前在酒店上班,翻中班夜班的时候,要独自行走在这样一条乌漆麻黑的小道上,心下涩然   “你没事罢,若素?”他问本来……”若素伸手去抹眼泪,奈何怎样也抹不干净,“本来房东答应给两个月的时间找房过渡……可是……”   若素哽咽,现在突然之间说小冯先生一家要回来住,所以打算把房间腾出来,装修一下,让她三天内必须搬出去,她到哪里去找房子?她又怎么能把瘫痪的妈妈从二楼搬下来,辗转颠簸,换一个新地方?   若素有一刻绝望,拿出手机来,发现自己竟找不到任何可以求助的人,只好求助安亦哲——这个害得自己一家落到如此境地的人说好了两个月的,一歇歇变成立刻要沈家搬走,她这张老脸也抹不开”小水跳下沙发,给英朗男人看她脚上的室内棉拖”小水看出若素的疑惑,“空虚人很好的,接触时间久了,你就知道了”   “加一”七七举手,“空虚最会哄女孩子,你累了不想做的事,统统扔给他好了   七七耸肩,也与若素道别下班去   老太太悄悄自口袋里摸出一个红封包来,塞到若素手里,“我老不好意思的,这么匆忙就让你们搬走,这算是祝贺你们迁居之喜的,小素你收下,别客气   过不多久,有人过来开门   若素看着穿便服,踩皮拖鞋,意态从容的的安亦哲,一阵茫然   如素看见母亲躺在书房的长沙发上,腰腹至膝盖处盖一条毛毯,正侧头从书桌上的电脑显示器里收看电视节目   见女儿回来,若素妈妈露出笑容来,“……小素……回来啦……”   若素看见妈妈脸上笑容,有再多疑问,也暂时咽下肚,走过去蹲在妈妈身边,“妈妈,换了地方,你还习惯吗?”   若素妈妈点头微笑,若素这才放心   这时那幼儿走得累了,扑进家人怀里那阿婆便抱着孩子走过来,拣若素两母女一侧的长条椅坐下来,给小朋友擦汗喂水老人都说,婴孩有一双最纯净的眼睛,能看透成”   若素点点头,不欲多说   可是她知道,母亲最大的心愿,不过是她将来能找一个爱她的男人,组成一个幸福的家庭   “安二,你把她挂在心上那么多年,如今我替你找到她,把她送到你跟前,可以和我扔下一屋子客人跑路gong过相抵罢?”要不是老婆心里内疚,觉得把应酬一屋子人的重担扔给安二不太人道,他才不来示好呢”英生只管笑眯眯,“你也没少在我背后下黑手   温度恒定在三十度的保温水壶,保温蒸笼有盒饭,床对面墙上挂着液晶电视……一切都唾手可得   七七闻言,大力点头,“我们的生活似一潭死水,没有一点激   若素好笑,小水和七七,也不过大学毕业两三年的样子,青春正盛,可是总嫌生活平淡,缺少激”   “不然我们报名参加约会星期六罢如果叫不应,麻烦你进去把他叫醒”   “好的,我知道了   若素几次早晨来上班时,看见帝玖或者空虚哈欠连天,睡眼朦胧地从值班室里出来,一副惺忪未醒的样子   看来是还没有起身了   帝玖便笑一笑,“那我下去吃点东西,麻烦你帮我把里头的东西整理一下   留下若素在楼梯上,傻呆呆片刻   “一切正常,她什么都没有多动不该看不该碰的,一概没有触及然而若素却从来没有打听过里头的内容   若素认真在做一个勤杂工,决不逾越这重身份”   “小水活泼,七七开朗   看小安对若素的态度,虽不似恋人间的亲密,然则也不仅仅是朋友间的熟稔   “……去把小安请……来……”若素妈妈声音虽轻,但却十分坚决   若素已经受过一次伤害,她不能让女儿再受第二次伤害   “找我有事?”   电话那边,女郎的声音清澈干净,但平板疏离   “家母想请你过来吃饭治背景的年轻女郎,向安亦哲递去的秋波,无一例外,统统“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   好奇!好奇得要死!   安亦军笑着,伸手摸一摸妻子后脑,“你忘记他学什么出身的?我们没跟出去五米十米,已经被他发觉小区住户只能偶尔从超市收银员那里,八卦一下安副市长晚上买什么菜,喝什么牌子饮料一类的小事   如今年轻单身副市长家里,住进一对母女,如何不叫八卦之心旺盛的小区居民不为之热血沸腾?   安亦哲听了,眉眼弯弯,既不承认,也不否认,只看一眼邻居手里的环保袋,“刘工买东西啊?中午自己做饭?”   邻居不料副市长竟然知道自己姓刘,还知道自己是工程师,圆脸激动得发红,“是啊,中午自己做饭”   “辛苦刘工了   这时电梯“叮”一声停在三楼   “……住得惯……”她动一动颈部   安亦哲听见若素中气十足的召唤,眼里有笑,伸手去扶若素妈妈,“伯母一起到客厅吃饭罢   寻常人家女孩子,在若素这个年纪,即使不谈婚论嫁,总也有一个男朋友   不一会儿安亦哲从卫生间里出来,坐到饭桌边   若素盛了饭回来,放在各自跟前   他便挑一筷子,送进嘴里   若素妈妈忽然想吃樱桃,“……小素……去买一点……”   若素不想让母亲与安亦哲独处,可终究拗不过难得坚持的母亲,取过小钱包,换了鞋,披上七八成新的毛衣外套,下楼去买樱桃了他在心里苦笑   “伯母,我明白你的顾虑   站门口,正听见安亦哲淡淡说,请允许我以结婚为前提,与若素交往   一时风雷骤起,波诡云谲    18   与退休的阿姨相比,若素同她们年纪相近,于两人而言,若素更像是贴心姐妹淘,不用她们多说什么,热腾腾的午饭,温凉不展的茶水,好吃又不会太多卡路里的点心,就已经都替她们准备好   “啊啊啊……”七七“啪”一声合上小说,“爪没有人这样对我妈说啊啊啊……”   惨叫声传十里   帝玖在楼上喊,“七七你鬼叫什么?!”   然后一本砖头厚字典从楼上飞下来   若素为难   她最烦恼的,是如何义正词严又婉转含蓄地拒绝安副市长“以结婚为前提交往罢”的提议   若素不晓得安亦哲发什么疯,可她不是初出茅庐不谙世事的无知少女,早过了花季雨季花痴季   他是高干子弟,她是工人女儿;他一帆风顺,她历经坎坷;他颀长英俊,她平凡普通……   若素在两人身上,找不到一丝一毫共同点   若素一路咬紧牙关,采取不看不听不说话三不政策,全程不与安某人交流   等到安亦哲停下车子时,若素已经心平气和   然而经历人情冷暖,若素忽然渴望在这样老式弄堂里,有间自家的房子   小小一方天井里,摆着三两把藤椅,因为天气还凉,每把藤椅上都搁着彩虹条纹绒面坐垫,廊檐下挂着几角腊肉,角落里一溜排开的青瓷花盆里种着肥厚叶片的绿色植物,在晚风中微微摇曳”英生哼一声   思及安君对自己人的所作所为,温琅为埋头苦吃的若素捏一把汗,不过到底吃不准安二对若素的用心,只好对若素说,“喜欢的话,经常过来吃饭   安亦哲闻言,笑睨温琅一眼”   “为什么?”这是若素最大疑问   若素倏忽一笑,左手一摊,“可以啊,每约会一次,请付费一千,谢绝赊欠!”   诈光你的钱,然后我带着妈妈去找爸爸,一家人远走高飞!若素在心里恨恨地想”   英杰微微诧异,她没想到沈若素不只学历不高,家庭情况竟然也如此困难一点也不像现在的年轻女孩子,胸   这时有电话进来,英杰接听”   “麻烦大嫂,告诉爸妈一声,我今天不回来吃饭,你们不用等我   随着图片和说明一起跳出来,小水和七七齐齐做四十五度角纯洁地仰望若素,“看起来好好吃哦,好想吃哦,小素小素,你一定要做给我们吃哦……”   若素被偶像剧女演员附体的两人冷得后背一凉,说一声我先研究研究,逃下楼去   又取出一颗西兰花,掰成小块,在开水里焯一焯断生,拿出来泡在冰镇矿泉水里过一过,然后捞出沥水,放入醺腿肉粒,淋一点鱼露橄榄油和芥末汁,拌均匀,放在一旁   “有什么要帮忙的?”他挽起袖口,站在若素身后问   路上年纪相仿的多是上班女郎,一条牛仔裤亦或直管裤,一双适脚平底鞋或中跟鞋,一件夹棉短外套,配上里头各色薄衫,人人足底生风,行色匆匆   看,先贤两千年前,已经道出真理若素捏紧背包带子,她出卖的,是自己的尊严   她的拒绝,不过是为自己的懦弱,所寻的一件皇帝的新装   空虚要笑不笑,“帝玖那一份给我吃掉,他不会介意”   “哦噎!”小水扔下背包,转进茶水间去   可是看看空虚男模似颀长潇洒的背影,又深觉二女说得不无道理   这时帝玖下楼来倒茶,看见若素坐在一边,便慢悠悠踱过来,侧头看一眼若素浏览的信息,不禁挑眉”   说完挂上电话,转回茶水间去   若素心中宁静,这样慵懒无人的午后,突如其来的小差事,于若素,直似浮生偷得半日闲般难得   “十楼,重复一遍,十楼”空虚微笑,“东西呢?”   若素看一眼空虚,他双眼黝黑,竟似深不见底,可是笑容再英俊不过,那么普通一套西装穿在他身上,都似手工定制般熨贴直到双手不再颤抖,才从浴室里出来   “不舒服?”安亦哲低头,摸一摸若素额角,“今天我做饭,你先去休息一会儿,吃饭我叫你”   若素只是不语”   碗不多,只几个酱油碟,三双筷子,以及汤碗   并不呼救,只是狠狠地撕咬   安亦哲将下巴压在若素头顶,闭上眼,掩去眼里滚烫的液   对不起,若素,对不起,若素,对不起,若素……   他在心里一遍又一遍地说,温柔地拍抚这个如此痛,也不敢哭出声的女孩子   仿佛母女连心,若素妈妈如何也睡不着,心口发紧,辗转反侧,不能成眠   这四年来,女儿,也是这样,每一次她生病,她都求助无门,只能咬着牙,苦苦支撑罢?   若素妈妈毫不犹豫地按下通话键   在本埠警备区任职的安亦军温言,低斥一声:“胡闹!”   “阿哥,现在是要救人   方医生低头检查若素瞳孔,下颚淋巴,然后轻轻将被安亦哲握着的右手抽出来,诊脉发烧只是表相,这姑娘大概常年郁结于心,不得宣   他注意到了的!   他明明注意到了的!   他注意到审讯室里女孩子瑟缩惊恐的眼神,他事后想过要找到她,向她解释这一切不过是出于国家安全的考虑,并不是针对她个人   只不过案件结束,他不能再以工作之由,接触若素,只能以个人身份,试图给予她帮助   如这是死亡,请不要让我醒来”安亦哲改扶若素手臂   “医生说她疲劳过度,休息几天,散散心,就会好的   听见脚步声,两人齐齐抬头,望过来”若素又抱一抱妈妈,才低头从安亦哲身边,慢腾腾蹭出去”安亦哲微笑我替你请了假,你好好在家休息几天”   若素看着这个男人,以及他眼底熬夜而生的血丝,伸手接过信封,默默点头   若素核对阿姨的身份,才放阿姨进门   也顾不上洗头,就从浴室逃出来,留下阿姨在浴室里先是一阵错愕,随即仿佛恍然大悟般地失笑”卜书记拍一拍安亦哲肩膀   “小安碍…”卜书记十分满意安亦哲的谦逊有礼,“眼看就要换届改选,你是我们中青年干部中的骨干,重点培养对象,这时候容不得出一点点差错,你说是不是?更不能给自己树立太多敌人……”   堕后半步的安亦哲闻言,眸光微冷”   安亦哲垂头称“是”以英生那种放达不羁的性格,实在过不惯这种勾心斗角,算计来算计去的生活   “我今天回来吃饭   若素过来开门,看见他,面无表情地,将他晾在门口   安亦哲大爱那盘凉拌芥末菠菜,芥末味道直冲鼻腔,虽然不至于使人涕泪横流,可是十分醒神,非常下饭   吃完饭,他忙若素收拾饭桌,又跟进厨房去,要帮若素洗碗   安亦哲笑一笑,上车对司机报一个地址   车行二十分钟,停在一处花园洋房旁边,新式里弄弄堂口若素想,那这位腰板如同苍松般笔直的老先生,应该就是安亦哲的父亲了,忙欠一欠身,“叔叔阿姨”   “你们以前已经认识了,这是我大嫂英杰,那是我大哥安亦军,还有他们的小宝贝孙悟空,本领大,后面跟着个猪八戒”英杰瞪一眼小叔,然后笑着对小女孩说”女童声音清亮地回答   其乐融融,羡煞旁人   若素忍不住望一眼安亦哲,安亦哲,这场戏,你想演到哪一幕落场?   安亦哲的反应,是轻轻执起若素一只手,不松不紧地握住   “那若素的英文功底应该不错罢?”安父继续问   面包车司机将车停在农舍门前,下车拉开门,伸手挡住门框,搭手接众人下车,又帮助若素,将沈母的轮椅,从后门处降下来,推到平地上   两个年轻人引一行人进屋上楼,将安父安母,安亦军夫妇同女童一家,各安排在一间房间里,又将若素两母女安排在底楼房间,安亦哲独自住在若素她们隔壁”   “好的,谢谢你   若素在椅子上铺一块薄垫,然后将妈妈扶到临水的竹椅上,轻轻将妈妈的上半身,倚靠在栏杆上,又取过轮椅后面背兜里的薄毯子,覆在妈妈膝盖上   等将母亲安置妥当,若素才起身,走到角落,对住一瓶蚯蚓,一瓶鱼食,发呆片刻老板说曾经有调皮的小朋友,当零食吃下去过   若素倒出几颗鱼食,交到妈妈手里,自己也拿了几颗,两母女微微探出手去,往池塘里丢鱼食   钱秘书摸摸头,“嘿嘿,我女朋友抓得比我多,基本都是她的战利品   最后主人家端上两只大碗,一碗盛着散养老母鸡烧的菌菇老母鸡汤,一碗盛着蟹籽拌面”   望着那一碗蟹籽拌面,若素倏忽听见,冰冻的心原上,什么东西乍然破裂的声音    作者有话要说:安之若素写到现在,已经近半”   说完,低下头去,继续看他的太平洋战争”若素摸一摸脑袋,虽然隔着草帽,轻轻一下,也不觉得疼,可是,安小二,你敲得也太顺手了罢?   他似不晓得若素的敢怒不敢言,双手交握,抱在脑后,微微仰起头,遥望青空,“囡囡是福利院的孩子,由我大哥大嫂助养,平时送到寄宿幼儿园,周末接回来住大嫂心软,说叫什么都不要紧,阿姨姑姑都好我们一家人也由得囡囡喜欢怎么叫怎么叫   若素正在厨房,将从农庄带回来的生鲜特产,一一放进冰箱里不过——”安亦哲指指冰箱,“不过好吃的你可不能自己吃独食,要留到我来的时候一起吃   若素熬一锅五谷粥,又将几颗从农庄带回来的新鲜青菜洗干净,用开水汆到断生,取出来用凉水过一过,攥去多余水分,剁成菜末,磕两只鸡蛋进去搅匀,热油里翻炒两下,清爽简单一道菜末炒蛋已经做好   若素妈妈示意女儿坐下,陪她说说话   本来齐大非偶,以她们家的身份地位,若素找安亦哲,实是高攀   小水七七踏准九点走进杂志社,看见若素,两人齐齐扑上去,一人一边,夹住若素,“小素,你来哒……”   若素手里抓着抹布,不便动弹,只能任两人将她“挟   “哦也!”小水冲七七霎眼睛,做一个胜利手势”   帝玖点点头,搓一搓双手,“这件事是我考虑不周,没注意到你不舒服,还让你跑一趟   若素从冰箱里取出川椒与辣油,放在圆几上,“喜欢吃辣的话,自己放   若素指一指电蒸锅,“还有一道点心,一个汤”小水一边和七七抢面,一边说   若素端着另一碗汤过来,放在圆几中间,“那是干蒸圆子,有肉馅儿和菜馅两种,因为混放在一起,我也分不出来你说的每句话,我都当真   临下班前,小水七七勾肩搭背过来,问若素,“小素,上次说一起逛街,没来得及定时间,就被帝玖喊去开会体和意志的锻炼,有益于身心健康”   因太过兴奋,所以没有注意到七七朝他拼命眨眼   空虚侧眼看若素,恍然意识到什么,帝玖已经走到他身后,淡淡道,“还不下班?”   空虚嘿嘿笑,“等你一起去吃饭杂志社在健身房有年卡,明天让空虚给你办一张识别卡,你直接过去运动就好   见若素进来,两人齐齐停下,转头望向若素   一旁开火清炒豆苗”   安亦哲赶紧作揖,“不要啊……”   他虽然不至无肉不欢,可是到底一百八十六公□高,一百六十斤体重放在那里,吃全素?简直要命!   饭后三人移师沙发,边吃水果,边看新闻   “……小安……这个时候……走开不要紧?”若素妈妈艰难表达自己的疑问   能预定到五月一日当天,本埠最高的明珠旋转餐厅做结婚场地,区家果然有钱有势   一边参加一双新人的婚礼,享用醇酒美食,一边透过三百六十度旋转餐厅的玻璃窗,俯瞰本埠流光溢彩的夜景,欣赏为万国博览会而绽放的炫目烟花,不可谓不奢侈,多好!   往事就此统统随风   这时安亦哲“唰”一下,合上报纸,放在沙发扶手上,然后拍一拍身侧,示意若素过去坐   “说好每次约会,给你一千元约会金的人生的电梯 转眼五月一日已到,全城放假五天,迎接筹备多时的万国博览会开幕 杂志社却格外忙碌,打算出一期增刊,介绍历年万国博览会不在官方手册上,却又极具特色的内容,一干人为此忙得焦头烂额 即便经常加班到最后留在杂志社过夜的空虚,都不免牢骚,“神啊请给多我八只手罢” 知道他对她好,可是不知道,那究竟是出于爱,还是出于其他 她住在安亦哲这里,虽不是秘密,但也没有刻意向人提起过,平常来来往往的电话,安亦哲倘使在,都由他接听”英杰风风火火,“阿二说你打算带阿姨去进行康复?” “嗯,我有这个打算 首 离埠之前,低调宴请本城一班官员 宴席设于原政 市长,副市长,市委书记,常委,先后离座,向首长敬酒” 安亦哲站在卜书记后面几位,保持微笑,心中牵挂若素 身前的人,敬过酒,与首长寒暄完毕,让了开去,安亦哲一下子处在首长视线之中” 卜书记等一干人笑着拍一拍他,先行离去” 随中年人一路行去,他注意到不少便衣中-南-海保镖,面貌平淡,眼神警觉,心中多少有些了然 “三十一岁,真年轻啊 “我此来,听不少人提起过你,毁誉参半,赞你的,说你刚正不阿;批你的,说你独断专行有时批评的声音,也是一种动力 “你刚才用什么东西打我?”他又问一遍”若素只好说 谁料,安小二闻言,淡笑,“擀面杖不称手,我以后给你准备电击棍放在家里”他足下没有一点声音,走到客厅沙发上坐下,双手摊在沙发靠背上 若素哪里撑得住? 最后也靠在沙发上睡过去”若素侧一侧身,“你吃过早饭没有?今天我买了湖州粽子 帝玖摇摇头,“先让他们抢,我不急 若素望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才低下头,看手中的书 不晓得这字是否是帝玖所写,倘使是,那他骨子里,应该是极刚冷的一个人,并不像看起来那么随和客气 若素点点头,“没问题,请你们吃街尾潮州馆子的手打面!” “啊,小气!”众人哄一声,然后笑着,各自离去 帝玖给她的书,在重点与艰深处,都用笔做了记号,又注有眉批,看得出来,原书主人十分认真研读过 顿时脸皮子“腾”一下,火烧火燎 可是——还是他亲自跑一趟罢”帝玖说 走出通讯室,钱秘书已经在办公室待命” “谢你什么?”他淡淡问快坐,先喝茶,晚饭一会儿就好” “叨扰了 只见饭桌上,多出一个年轻女郎” 说完吐一吐舌头,“他们电视剧看多了 酒过三旬,安亦哲借口次日还要上班,告辞” 卜夫人不由得眉花眼笑,“小安喜欢的话,经常过来吃饭,我们家老卜是个闷噶子,家里有人他还话多些 做完每日早晨的那一套,若素准八十三时分,推母亲下楼,与司机康师傅会合,上车去往林氏康复中心 “喂喂,么西么西,小素你还在听吗?”小水在电话里笑问” 说完挂断电话” 林主任轻叱,“你妈妈在我这里,你还有什么好不放心的?能有什么事?小姑娘,年纪轻轻,拖拖拉拉的 回到家里,若素意外看見安亦哲正在打掃客廳,見兩母女回來,學若素平時拄著拖把的樣子,雙手交疊,擱在拖把柄頂上,“伯母,若素,你們回來了 若素爸爸還曾為此嘲笑妻女,在看電視一事上,絲毫不見平日隨性 若素並不擔心安副市長的廚藝,她只是對安某人突如其來的殷勤,抱有萬二分警惕 若素看著媽媽的動作,驀然閉一閉眼楮,四年來,媽媽第一次,自己用調羹喝湯,而沒有一滴灑在外面 高興媽媽能一點一點,恢復生活質量“以後我退休了,我們兩個,可以經營一個夫妻老婆店,專做家常小菜”安亦哲笑眯眯對若素說” 到得樓下,阿姨推著若素媽媽坐的輪椅,在若素上車前,聲音不大不小地說︰“你們好好玩,晚點回來也不要緊,沈家姆媽我會得照顧的毛?原來你動輒惹我生氣,是覺得我生氣好看?! 不過若素立刻又冷靜下來,不上他的當,“我以為你是一市之長,理應享受特權” 若素的全副注意力都已经被那玻璃风洞所吸引 这种失重感觉,难以言喻,在最初的违和感过去以后,那奇妙的,仿佛毫无拘束自由翱翔的美妙体验,的确使人流连 只是若素这一刻,凝视对面这个男人的双眼,不是不怅然的 小水浑然不觉,只一手擎着报纸,一手遥遥冲若素比画,隔空遮住若素眉眼,随后发现新大陆般地叫,“七七,七七,你快来看!小素是不是有点像安亦哲的女朋友?” “小素像谁的女朋友?”空虚再一次神不知鬼不觉地出现在若素身后 若素全当没有看见,放下包,洗手,从冰箱里取出谷物豆浆来,搁到电蒸锅上加热,随即将纸口袋放在茶水间的圆几上,“新鲜烘焙出炉,咖喱羊角酥,冷掉就不好吃了……” 话音未落,三人已经丢开报纸,争先恐后跑进茶水间来 今天若素买到咖喱羊角酥,实属幸运” “你们再磨蹭,我就要你们提头来见 三人赶紧上楼开会去了 可是总觉得哪里不妥 他浅浅地笑,心间柔软 回到家里,安亦哲在客厅里遇见还没有睡的大哥” 安亦军点点头,他是军人,自然晓得其中艰苦,“昨天老爷子说的话,你仔细听进去了没有?” 安亦哲扬睫,望进兄长眼睛里去 老爷子喜欢儿媳妇烧的家常小菜,又担心儿媳妇上门,一则拘束,二则使不惯英家大宅里的炊具,所以将家宴安排在儿子媳妇住的石库门房子里 安亦哲陪英老爷子走到客厅另一端,取了棋出来,坐下来,摆棋子,开局”安亦哲笑起来,“就是英生婚礼上,那个神秘女郎如果你认定了她,就把她带出来,介绍给所有人,不必藏藏掖掖” 安亦哲便不再说什么,上楼去 只是不晓得过两天她回过味儿来,会怎样甩眉拉脸,不给他好颜色看? 他放松身体,将双手枕在脑后,与其等到有些难以拒绝的上司首长,介绍一个有雄厚背景,从小接受政-治熏陶,矜持有余,沟通不能的女子做女朋友,进而组成家庭,他不如培养一个可以与他同进退的女子,做他的妻子今天中午,加个菜,庆祝一下罢一辆最最平常十一座面包车,被他开得如同一级方程式塞车,在晚高峰下班的车阵中左右穿插,逢车必超 帝玖拍一拍若素肩膀,“小素,太缺少锻炼,有待加强 上一次教练教她基本的站姿,腿法脚法等格斗技巧,以及将要被对手撂倒时,怎样减少落地时对自身冲击所造成的伤害 若素看得津津有味,总觉得这两人的相处模式十分奇特,这时有人过来,拿东西扇往若素脑后” 一边说,一边做出一副伤心的样子,捧一捧心口 “陈教练虽然看起来凶,可是教徒弟却是最有耐心,最认真的” 看,人人觉得最近花花公子闲极无聊,想找一副生面孔,施展一下自身魅力 若素笑一笑,“黄梅天要到了,趁这几天天气好,赶紧都拆洗出来,不然等到出梅,恐怕统统要生蘑菇了 短消息发出去后,若素对妈妈微笑,“妈,爸爸回来了”若素不打算站在小区门口,和爸爸讲述自己这近半年来的经历”若素并不转弯抹角,这件事,原本是她做得不妥 那时候,爸爸还在邮局上班,每天送完报纸,把她接回家来,吃完晚饭,她在里间小桌子上做作业,爸爸便会得咪几口老酒,啃啃鸭头颈,将无线电声音调得极低极低,摇头晃脑听绍兴戏,妈妈会得在一旁,笑眯眯结绒线 放下电话,安副市长难得揉一揉眉心,将钱秘书叫进来,“钱秘书,麻烦你下班稍微耽搁一下,替我买两样东西,然后在我家楼下汇合 那边厢,若素在客房中母亲的床旁边,搭起自己平日睡的行军床,然后对一直絮絮叨叨交谈的父母说,“爸爸,妈妈,我到马路对面超市去面两根席子回来” 若素爸爸有话要对妻子讲,正愁没有理由支开女儿,便点点头,“过马路当心 等到她考上大学,开始住校,爸爸妈妈才半开玩笑似的,讲起当日心境 那年以后,她久久不能自阴影中恢复,时时觉得被人跟踪,二十四小时生活在他人监视下 这更像一种窥探,教若素厌恶”安亦哲连忙伸手,虚扶若素爸爸坐下,自己也坐在沙发上”安亦哲站起身来,跟着若素走进厨房 两母女对视一眼 安家沈家,都主张两人先把结婚证办下来,婚礼则一切从简,不必铺张 若素爸爸笑一笑,“他们年轻人,有年轻人的生活,我们两老哪里好住在里头当电灯泡?我们会就近找来去方便的房子 家长见面会结束,安亦哲送父母回家以后,返回自己住处,与若素在北阳台讲悄悄话 只要爸爸妈妈不觉得婚礼一切从简是受安家冷落,她更加不会有这种想法” 若素啐一口,“谁是你老婆?!” 然后进屋,陪爸爸妈妈去了 若素退后半步,疋在安某人身后,忍笑忍到双肩抖动如今结婚手续化繁为简,方便广大市民,辛苦你们每天接待那么多人次了 45发喜糖啦~ 周一早晨,安亦哲捧住纸箱,走进机关大楼,钱秘书跟在他身后,捧住另一只大纸箱” 若素却忽然摆手,“不不不,你说得对,喜糖越早发出去越好,是我考虑不周” 他见若素表情有淡淡沮丧,忍住笑问,“太座何以觉得自己考虑不周?” 若素便伸出一双不算细嫩白皙的手,在他眼前晃一晃 安亦哲款去西装,只着一件白衬衫,开始与钱秘书核对行程淫嫖不像我,只会得吃,完全不晓得其中典故 小水走进茶水间,原本直奔冰箱而去,忽然半道转向,冲到若素跟前,一把抓住若素双手,随后发出震耳欲聋的尖叫 “嗬,晶晶亮!”空虚向后仰一仰头,避过差一点被小水挥到他鼻尖上的,若素的手 小水咳嗽一声,总算把自我吹嘘那一套收起来,“小素你看,我们业余生活乏善可陈,不是健身,便是购物,感情世界一片空虚” 若素劝不动爸爸,只好叮嘱他,不要拼命接长途单子,节假日多多回家 若素爸爸答应妻女,女儿婚礼前一定腾出时间来,然后与妻女道别 若素妈妈听后,摇摇头 若素在结婚登记回来,晚上入睡前,忽然灵台清明,前世因,今世果,想个通彻膊相见,云翻雨覆 等爸爸妈妈进屋,关门,若素拎住安某人手背上一点点皮肉,将他的手揪下来,甩开”安亦哲侧首,望着若素清秀沉静的侧面,微笑说 当安亦哲在她父母面前,以一副白马王子姿态,全她一个幸福婚姻的祈求时,她没有理由,不站在他身边,履行“副市长夫人”的职责 “我对外事活动,一窍不通”若素陈述事实 当时年少,仗恃自己讲一口流利英语,能与外国人交流沟通,做了兼职导游,却不料陷进说不清道不明的绝地,如今作为副市长夫人,要面对外国使节及其家属,这中间更容不得她有一点点行差踏错,言语过失 “我们周五晚上,去老爷子家吃饭罢” 总领事抚掌而笑,“哈哈,安夫人说得一点不错!很少有人能确切知道荷兰为什么奉橙色为国色,也不知道橙衣军团究竟因何而来安夫人,为此当浮一大白 “你忍一忍,晚上回家奖励你 若素望一眼站在身边,穿一身铁灰色西装陪宝蓝色衬衫的安亦哲,隐隐觉得如果她问了,安某人将会说出一句比“肉偿”更惊世骇俗的话来”若素声若蚊呐 “小——素?”忽然身侧传来极不确定的男声,带着一点点惊讶与喜悦姝丽,这是——” 未等区耀祖说完,一管清朗声音,自若素身后传来,“这是我太太若素 若素看着两人双双离去的背影,微喟”空虚笑谑,“以后不能欺负小素了啊……” 一副言若有憾之色 是否做领导都有这样一身本事? 少顷,招待酒会现场开始文艺演出,有荷中两国著名艺术家献唱两国经典歌曲,还有两排荷中两国小小孩童,奶声奶气,齐声唱“好一朵美丽的茉莉花”,引得到场来宾纷纷鼓掌 随后有美丽荷兰女郎,穿民族服饰,脚踩木鞋,人手抱一只木桶,围在一起跳舞若素看得津津有味,过不久便看明白舞蹈表现的是荷兰少女挤牛奶的生活场景,极形象生动 若素眼见那混血儿为躲避家长,张一双小手,奔向不远处,着一袭夏奈尔连衣裙的区耀祖太太” 那西瑟斯向台上扬一扬下巴,“陪老头公司里的女艺人一起过来 若素暗暗想,总领事馆面子真大,请得动伊 若素记得伊以前在做娱乐节目访谈时,曾经极清高地表示,不会出席现下的一切综艺娱乐节目,更不肯自降身价,为区区出场费到处走穴不如趁现在红,出来活动,找个有钱有地位的,把自己销出去 若素皱眉,她并没有藏着掖着,只是——不想打破生活的平静罢了 若素不打算为自己的生活,增添不必要的烦恼,便微微欠一欠身,“抱歉,我离开我先生太久,要到他身边去了,失陪” 若素忍下用高跟鞋跟狠踩安某人一脚的冲-动,突然之间扔这么大一个命题过来,她一点不了解内情好伐? 只好略略侧一侧头,做倾听状”若素望着长颈香槟杯里的气泡酒,讷讷再者,手里哪一杯饮料,看上去会比较不那么另类 不料这粉红色冒着细细气泡的香槟,一点点酸,一点点甜,十分绵软,决不刺激,极其好喝” 若素笑着点点头”阿姨小小声,“伊老不放心的”他在房间里,检查空调温度,免得开得太低或者太高,教老人着凉中暑”若素妈妈看一眼女婿细心的样子,一颗心便落进胸腔里,不再七上八下”安亦哲与岳母道晚安,从房间里退出来,顺手带上门 以他的身手,酒醉中的若素,没道理能打开他 浴缸中的若素,昏沉依旧 意识到自己浑身赤-裸,她想从他怀中脱身,可是,脱身以后,还是要袒身以对   他喜欢到祖父家过寒暑假   父亲以为她不过是心血来潮,他是小朋友,根本不关心母亲是否要开公司,公司打算做什么生意,是否赚钱   上世纪九十年代中期,五百万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假使不嫖不赌,可以一生无忧   他为母亲感到高兴的同时,又深觉失落,总好象母亲不再像他幼时那样重视他,以他为中心   那种怨毒,深刻到骨子里去   他失去她的消息,这一别,就是四年   从今往后,魂牵梦绕,不过是希望,有朝一日,让他知道,若素在某一处,过得幸福,仅此而已,别无所求” 见我眼露诧异戒备,你便笑着耸肩,“我爸说,既然你精力多到无处发-泄,那么与其让你在街上惹事,不如把你送到训练班去,让师傅好好摔打你 然后你对我说,“我叫彭家亮,初中二年级,你呢?” “我……叫余文深,也是初中二年级 “来来来,我们到训练场去!”你自来熟地勾过我肩膀,将我往道场方向带去,“等一下师傅将我们两两分做一组对练,我不会对你手下留情,你也要竭尽全力哦 你似看出我的失落,轻拍一下我肩臂,“余文深,来,我们再来!” 那一天,我浑身上下酸痛无比地回到家里,可是,我却收获了一个叫彭家亮的朋友 我们一直持续练习空手道,等到高中时候,家长说,文深,高考在即,空手道练习,是否停一停? 我却摇一摇头,每周两次,进道场与你对练,已经成为我生命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这使我觉得,我的世界,不仅仅只得读书” 我笑一笑,洗漱,回房间睡觉,竟然一夜熟睡,毫无杂念 “咔咔咔,九月份,我们就在同一所大学了很大一只菲利浦电灯泡呢” “去你的!”你在我肩上狠捶一拳 我以为你就这样,有了女朋友,从此与我,渐渐疏远,不料有一天,你垂头丧气回来,坐在我宿舍床上,“文深,我失恋了 只这一刹那,我的世界,豁然开朗 失恋没多久,你拿着一张招募宣传单来找我”   伊修恩笑着摇摇头,“这段时间他有什么动静吗?”   “没有,他依旧待在中国,似乎没有回来的打算,但是根据情报,他一直暗中在拓展自己的势力   但是,赫尔黎森却在十八年前毅然离开欧洲,前往令吸血鬼闻之色变的中国   那么,他的所作所为将会为这个世界带来什么呢?   伊修恩十分期待也许终于要有所改变了吧!   伊修恩一口饮尽杯中的红酒,站起身,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   每天早上,白毅都肩负着喊赖床王白羽起床的重责大任   白毅蹲到白羽旁边,摸着下巴,“哇!又破记录了呢!今天我才数到四,平常最少不都是要数到五吗?”   白羽瞪着白毅,“叔叔,你怎么这么过分!看我忙成这个样子,不帮我还笑我”白毅在楼下叫道   周围的人没有一个是和她有着相同肤色及说中文的,这里的一切都是那么陌生,这让她觉得很没有安全感”   一口纯正的英文从白羽口中脱口而出,托她曾经移居国外一段时间的叔叔的福,白羽说得一口标准的英语”   两人边聊边坐上前往酒店的车,往酒店而去”   “没关系,小白不喜欢整天被关在盒子里,要每天把它放出来呼吸一下新鲜空气,它才会奏出动听的曲子   梳洗完毕后,便背着小背包,带着小提琴前去主办协会除了她,没有人知道她的行李箱放在哪里   虽然她肯定叔叔不会责备她,但她依旧不想看到叔叔失望的脸啊!   难道社会上的人都是这样坏心吗?   白羽实在不能理解   那个天使走了,他却好像遗留了什么东西在那里?   下午,白羽坐车到达举办酒会的古堡   白羽对这种欧洲古堡最没抵抗力了,情不自禁的便往里面走”白羽急忙挥手   他知道伊修恩的意思,他不想让他们在古堡里办酒会,让他去把酒会取消   白羽这才回过神来,但是似乎还在吃惊中,说话都不顺畅:“谢……谢你!请问……我……这里是……”   伊修恩没回话,蹲到白羽面前;白羽往后一缩,心跳再度加快“可以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吗?”   “我叫白羽,白色的白,羽毛的羽,叫我小羽就好你看它现在又脏又受了伤,你总不忍心让它一直这样吧!相信我好吗?”   白羽看看他,又看看怀中的小提琴,再看看他,终于点点头,把小提琴交给他   “你是想问我为什么带她进来,而且对她那么关心是吗?”伊修恩倒是很清楚他心里的想法   早上见到她时,她还梦幻得像个小仙女,不过才几个小时的时间,她便像个小可怜蜷缩在古堡门口哭泣   “伊修恩先生,真的很谢谢你   “伊修恩先生,不……不用了   “嗯!”白羽笑着点头”尤杰普依旧是一脸认真   白羽站到尤杰普面前,深深的鞠了一躬,“尤杰普先生,非常谢谢你帮我修理我的小提琴   身后的尤杰普上前一步,“主人,恐怕不太好吧!”   阳光对于吸血鬼而言是致命的利剑,虽说主人能力非常强大,但站在阳光下,虽不会有太大伤害,但多少会有些伤害,   伊修恩挥挥手,“不要紧   但这小小的不适,他自己都将它忽略了,她是怎么看出来的?   看着白羽担忧的脸,伊修恩笑着安慰她:“不要多心,我很好”   “好的,我这就去听   她希望他会去看她比赛,所以不希望听到否定的回答”   白羽将小女孩扶起来,叮嘱着她:“以后骑车一定要小心,免得又摔伤就不好了   “真的吗?你没有当我是怪物?我以后还是可以来你家玩是吗?”   “当然,我早就答应过你了,怎么还这么问?”   “我以为……”   “好了,不要有这种奇怪的想法尤杰普总是忙着写东西,这枝笔应该可以派上用场吧!白羽刚把这两样东西放到背包里,一转身,一条手帕便捂在她脸上,同时有人把她推进一条小小巷子里   他知道白羽一定会招来吸血族,但这也太快了吧!连他都还不十分确定她是否真的是……为什么外界就已经知道了?难道说……是有人故意放出消息?   “嗯……嗯……”   床上的人儿幽幽转醒,打断伊修恩的思考   伊修恩微笑看着白羽   伊修恩看着她的伤口,微微皱眉,“你的伤口似乎好得很慢   白羽皱着眉,“可是,我才刚到这里没多久,不可能和别人结怨,为什么有人要捉我呢?”   “好了,不要再想这些问题,快点休息吧   尤杰普驾车,载着白羽和伊修恩到赛场只要我开始拉琴就会忘记一切烦恼,什么比赛、考试啊都会被我忘光光,很快乐呢!”   伊修恩笑了笑   赫尔黎森扯扯嘴角,“我可是很喜欢音乐的人,这种世界性的音乐盛会我怎么可能错过?”   “以世界为舞台的确是件很吸引人的事呢!所以,我也被吸引了   当人们正在赞叹礼服的精美时,有人来通知白羽准备上场   主人的意思是……   他是那种凡事都得亲力亲为的人吗?   那主人是要我查看这里是否有可疑的人吗?尤杰普依旧不是很确定   突然,一个念头闪过,尤杰普不禁大叫:难道……您是指建筑物?您是说有人会在建筑物上动手脚?   你要是再猜不出来,我可就要怀疑我的用人眼光   伊修恩刚抱着白羽从另一侧人较少的地方离开现场,竟和赫尔黎森相遇“天使的音乐的确很不错,不过,这么好的天籁之音,恐怕以后很难再听到了反正难得出门嘛!   “看来你的精神很好   “嗯,睡了一觉就什么都好啦!”   睡一觉什么都能好?小孩子就是小孩子,世界上哪里有那么好解决的事   只不过是请他一起去游乐园,她干嘛这么紧张?   吸血族王者之一的主人要去游乐园?   几乎所有人在心里都投了否定票,但他们还是很想知道主人怎么回答”白羽取笑他   接触到他紫色的双眸,白羽有一瞬间迷失了自我   发生了什么事吗?怎么大家都看着他们鼓掌,还在吹口哨呢!   伊修恩一只手在白羽面前晃了晃,“回魂啦!”   白羽这才回神,“嗯,发生了什么事吗?”   伊修恩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干脆不作声,只是好笑的看着白羽   天哪!她快喘不过气了,她可不想成为世界上第一个被水噎死的人!   伊修恩拍拍她的背,“喝慢一点天!光想都觉得不可思议!   等一下,她是不是忘了一件什么重要的事?   白羽突然大叫:“天哪!那可是我的初吻!”说完,立即意识到自己说了些什么,立刻用双手捂住嘴   为了和他拉开一点距离,白羽往后倒退数步,却完全没有发现自己是站在楼梯上,脚下一空,整个人往后倒去第一次,伊修恩那双漂亮的眼睛给白羽的感觉不是心跳,而是心疼有时是安静的湖边,有时是海边,都是些风景很好的地方听不到她的音乐,他的生活会变得有些乱调是不是做了什么好梦,不愿意从梦中醒来   “那我的睡相不是全被你看光了?”   “嗯”   原来她是说回去古堡,伊修恩这才知道她说的家是哪里   “好,回家”   这么神奇!怪不得那么多人想要   “是的,我要她留在我身边,一直在我身边“没关系,我会保护你”白羽越说越小声完了,伊修恩会不会认为她很烦呢?居然这么厚脸皮的要赖在他家这是不是意味着他允许她待在他身边呢?她可以这样理解吧?   “小羽,喜欢听音乐会吗?”伊修恩问   “小羽,走吧,时间快到了”   “尤杰普,家里就交给你了,可要做得干净点啊   一群“垃圾”将古堡围了十来天,却又没什么动静;伊修恩知道他们是迫于他的势力不敢轻举妄动,但是,他可不允许有任何对白羽不利的事物存在   一阵哀号声响起,接着,从树林里倒出一具尸体,和十几个受伤的人   “主人,您……”尤杰普看着踅回的伊修恩,有些惊讶   “今天这个组合倒是挺奇怪的啊!吸血族和狼人凑到一块儿了今天您把天使血交给我们,您也可以省下很多麻烦,您总不希望‘睿王’也来找你麻烦吧!您这样留着天使血无疑成了所有异族攻击的对象……”   伊修恩猛然打断那人的话,“我的事还轮不到你来操心   待白羽再次回过神,只见伊修恩全身笼罩着一层淡淡的紫光,头发也变成紫色,在风中飞舞,一闪一闪的,好漂亮   因为风太大了,她什么也看不清楚那双眼睛真的好纯净,似乎没有一丝杂质,而伊修恩最不敢面对的就是这样一双眼睛   但这是最坏的打算   “我送您?”尤杰普问   “主人,您还是劝劝小姐,让她别再看那些东西了“你是伊修恩,不是吗?”   白羽的话让伊修恩心里一震”白羽摇摇头”白羽继续发表着语不惊人死不休的看法”尤杰普回答明知道自己受不了那些画面还看什么啊?   “不行   他真不明白有什么值得她哭成那样的,居然看电影看成这样,唉!   好险电影只有一两个小时,否则伊修恩真的怀疑他的放映室会遭洪水淹没   “好了,别哭了,只是演戏嘛!别伤心了   伊修恩一看,她居然买了那么多?她是要把自己给折腾死不成,“尤杰普   “是的,主人,有什么吩咐?”   “把那箱东西拿出去扔了”   伊修恩心中有一丝感动,没想到这个世界上居然有人这么关心他”眼看主人就要阵亡,尤杰普适时上前解救”伊修恩解释比起回答她的问题,吃东西要来得轻松多了   伊修恩把白羽扶出来,看看桌上那杯番茄汁,再看看白羽,对尤杰普道:“吩咐厨房不要弄红色的东西出来   “还有,把古堡里所有红酒全部送到地下室”伊修恩接着吩咐   看来,那些电影在白羽心中留下后遗症   “不要躲我!”   听到这句话,白羽安静的靠在他胸前   “伊修恩真的是个很温柔的人”白羽拉拉伊修恩的袖子,指着另外一边”伊修恩可不想被他破坏这么好的心情   白羽这才意识到是怎么回事,脸刷的一下变得通红   哼,居然连他都笑话她!真是的,不过,能让伊修恩开怀一笑也很值得嘛!   白羽安慰自己   “请白羽小姐上台来领奖   领奖?领什么奖?   虽然还有很多疑问,白羽还是走了上去;然后不断有闪光灯在她眼前闪动,弄得她眼都花了,更加搞不清楚状况;接着一批人上前和她握手,带上花环,最后还塞了一个奖杯给她,然后她就被别人推着下台”伊修恩笑着道贺看她这表情,活像在梦游   会痛   “你能相信吗?我居然拿亚军耶!”白羽兴奋得搂着伊修恩   “你别反应过度好吗?我只是来向我们的小天使道贺罢了,你何必一副要吃人的样子呢?”他当然感觉到伊修恩正在蓄积能量,他可不想在这里惹他发飙也许,让肮脏的血沾染你一下会比较好   赫尔黎森看着伊修恩,没有开口说话”伊修恩拉了白羽就走,他不想在她面前谈论那些血腥的事   但是厨房里仍是做了好多好吃的东西,宛如要举办一个盛大的宴会   这个古堡经常举办酒会,但是全都是别人租借这里用而已   “可以请你跳支舞吗?”   白羽完全迷醉了天啊,她已经很小心的避开他的脚,可为什么还是……   正想着,她的脚再次光临伊修恩的脚   “小羽,过完今晚我不会变成残废吧?拜托你脚下留情啊!”伊修恩叫道   Party一直持续到深夜,直到白羽躺在床上要睡觉了,她还是飘飘然的你呢?”   “小羽,我想跟你说,很抱歉,我今天不能陪你去中国了”   看到白羽笑了,伊修恩便放下心,他真怕她会生气呢!   要不是事情发生得那么突然,他是绝对不会让白羽一个人走的   “你怎么知道?”白羽觉得奇怪,她好像从来都没有告诉过他耶”一个熟悉的声音传到白羽耳中”白羽抗议来的时候这边车位都停满了,我只好把车停在马路那边   似乎是出车祸了!人群迅速将事发现场围了起来你不要吓小羽,我帮你叫医生,我帮你……”白羽跪在白毅身边大喊叔叔会起来和她说话的,他会告诉她:“小羽,我骗你的啦!我们回家吧!”   是的,叔叔是世界上最疼她的人,怎么可能就这样不理她了呢?   “叔叔,你起来啊!我们回家,你说你还要和我一起回家庆祝的,你起来啊!你……”   “小姐,请你让一下   白羽打开门,直接走回她的卧室   “尤杰普,你快一点“小羽,你听见了没有?你说话啊!你看着我啊,我是伊修恩!”   这回,伊修恩真的急了,也慌了   看着现在的白羽,他整颗心像被人挖空了似的   他宁愿看着她哭,也不愿看着她把感情封闭起来“你看,洗干净了,洗得掉的,你看   “不要——”白羽大喊着   “现在可以好好的洗澡了吧!洗完澡就好好休息好吗?”伊修恩看她不再那么激动,轻声劝道   “那好,我出去了,不要再想别的了   伊修恩拿着毛巾擦着头发,刚才和白羽在浴室那么一折腾,全身都湿透了   “我再也没有亲人了,这个世上……只剩我一个人了   伊修恩轻轻吻去她脸颊上的泪“来,张开嘴   “我……我自己来吧!我会把它吃光的”伊修恩发现,喂她吃饭是件十分有意思的事”   “那也是没有办法的……”   伊修恩的话还没说完,楼上传来的尖叫声打断了他的话   “小羽,醒醒,小羽   “我……我梦见叔叔了,梦见他全身是血的躺在地上,我梦见你们都离开了,都不要我了”白羽哭倒在伊修恩怀中”   伊修恩扶着白羽躺下,自己也躺到她旁边,将她搂到怀里   “都是因为你,你叔叔才会死的吧!”赫尔黎森完全不管白羽是否承受得了打击   什么……天使血?什么波及家人?   为什么是她?为什么?   “这不是真的,你骗人,你骗人!”白羽一点都不想相信他的话   “好了,小羽,我们走,不要再听他说话,不要听了”   伊修恩将白羽的头按在胸前,不让她再听下去   深夜,雨还在下着,一点都没有停的意思   “没有什么理由,我就是要走   “会的,叔叔不就出事了吗?那么疼爱我的叔叔还不是一样死掉了?要不是因为我……”白羽痛哭着   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能再看到她的笑容   白羽知道伊修恩是在帮她面对心中的障碍,于是点点头,“好吧!”   当伊修恩将琴交到白羽手上时,白羽的手还是忍不住轻颤了一下;接过琴,愣愣的看着琴好半天,犹豫的架起琴,开始演奏   白羽在演奏中错误不断,从刚开始拉错一两个音,到后来完全无法记起乐谱,自己的手和脑完全无法配合   “对……对不起……我……”眼泪开始在她眼眶中打转她知道自己刚才拉的根本是噪音,刚学琴的人都拉得比她好,她再也无法拉出以前的程度“看着我,看着我再演奏一遍,好吗?为我而演奏“你把他们看得太有价值了   “没错,最吸引我的东西在这里,我怎么会离开太久呢?”赫尔黎森冷笑着转向白羽,“天使小姐似乎很快乐的样子,人类真是健忘的动物呢!”   “我并没有忘记什么“我从来就没有想过要忘掉什么,我只是把那些都放到记忆里沉淀下来,让自己重新站起来而已   显然,白羽会站出来说话让赫尔黎森吃了一惊,但很快的,他脸上再次露出笑容,而且笑得很深   “怎么?怕让天使小姐知道事实离你而去?原来你们的感情并不是那么坚固嘛!”赫尔黎森耸耸肩再说,他干嘛要愧疚?他又没有做什么伤害我的事”伊修恩轻声吐出两个字   他没有道理窜改白羽的记忆,那对他而言反而更不利,他不会做那么傻的事   “小羽,你……”   当赫尔黎森再次用白毅的声音说话时,白羽大声阻止了他”白羽惊恐的看着眼前的人   最后留在她记忆中的是印在闪电中的那一缕紫发和那双冷若冰霜的紫眸   他不可能再用那双曾经沾染过她父母鲜血的手去碰她这样你还是要待在他身边吗?我看还是算了吧!”赫尔黎森说着   可是,已经太晚了,剑还是刺穿白羽的左边肩胛,血直接喷到伊修恩身上   听着白羽的话,伊修恩和赫尔黎森都愣住是他,是他让自己所深爱的人失去生命的颜色   竭力控制着不断颤抖的手,伊修恩撩开白羽的领口,直到露出白皙的肩膀”   虽然他把白羽身上的毒吸出来,但寒剑造成的伤害不仅是毒,还有其他很多附加的伤害   “布雷彻那小子,终于让我欠了他一个人情”伊修恩笑道   “现在,我根本就不敢想小羽醒了之后会有什么反应   “可是主人,当年那件事其实是……”   尤杰普刚想说什么,伊修恩挥挥手,打断他的话   尤杰普忍不住感叹造化弄人原本以为他会去扳回一城,可是,他去是去了,结果什么都没说也没做,就又返回中国,好像根本不在乎那边会变成什么样子   “的确”伊修恩觉得很奇怪   这已经是白羽昏迷的第三天   虽然白羽用了精灵族的灵药,但是由于伤口太深,无法一下子愈合   睁开眼睛后,她的第一个感觉是——疼你好好休息,有什么事就告诉尤杰普”   白羽摇摇头   听到尤杰普提到伊修恩,白羽的眼泪再度流下来当主人到达这里时,赫尔黎森已经放了你父母一半的血,却又不让他们死去   将白羽放到床上躺好,伊修恩即走出房间,关上门这次,她不能再依靠他了,她要自己站起来   可是……她真的还能再站起来吗?就算她再站起来又有什么用呢?或许,伊修恩根本就不需要她可是小羽,不要绝望,我害怕看见这样的你   门开了,满脸泪痕的白羽站在伊修恩面前   当白羽的手碰到伊修恩脸的那一刹那,伊修恩将她整个人拉到怀中 第十章  这天,白羽家来了一个很奇怪的人”能看到伊修恩这种态度真是太难得了,真不枉费他大老远的跑来讨厌的人类世界   “小羽,我们回家   伊修恩无法前行,不是因为布雷彻的阻挡,而是白羽根本就没有移动半步你为什么认为伊修恩没有正视你呢?”白羽对赫尔黎森道”   “为什么?这一切都是我……”   “从另一个方面看,要不是你当初乱搞,我也不会认识小羽是啊,他是白羽的什么人呢?有什么资格说这些话?   “他是我叔叔啊!”白羽插进一句话”伊修恩拉着白羽就走   “伊修恩,其实想一想,他真的是一个很寂寞的人,身边一直没有什么人,他所做的一切只是为了得到别人的注意罢了”赫尔黎森看看布雷彻,将他上下打量一番   “你确定你调的药没有问题吗?真的可以让白羽变成长生不老的人类?她要是出了什么问题,我可饶不了你   “活该,谁让他刚才说不让小羽来见我的   而是窗外那一幢相当眼熟的高楼,那是她每日上班的地点,38层高的圣恩大厦   酒柜壮烈倒下,扫过沙发前的茶几,发出一声巨响,横在她的面前   接着脚跟发软,支撑不住仰倒在沙发上,屁股被硬物戳到,生疼!   伸手一摸,掏出一水晶杯子,对她散发着冷笑的光丁阿姨虽然心里有点鄙夷可惜这个好端端漂亮小姑娘为什么打扮得那么非良家,但还是摇着头把自己的手机递了过去   刚才和贝贝通话的两人,咆哮教的是甄味,俗称“色丫”, 号称这世上只有美食和美男能让她对友情叛变,冰山教的是龙琉璃,尊号“龙殿”,纯粹披着女人外皮的女王受一只,再加上被称为“阿变”的卞贝贝”贝贝边擦,边忍不住勾起嘴角如果不是我们及时赶到,这可怜孩子就会当场失去清白了,幼小的心灵会遭受严重伤害!”色丫又揭贝贝老皮   只见一个黑衣男人抱着贝贝,往门口走去,她伏在那人身上,长长的发空中飘荡   对于S市出了名的五星级酒店上千大洋一天的价钱,龙殿扔了一句话,成功得让贝贝把所有不好意思都咽下了肚   象她这样的处女代价也很高,一夜就卷走人家二十几万(此举动危险,不适应者不要随便模仿!!!后果自负!!!)   一股芥末特有的辛辣,从鼻腔直冲上脑门,眼睛里不由自主满是泪花,眼前全是白光闪烁”   龙殿切牛扒的手停下,色丫啃蟹脚的头抬起,两人齐齐望向贝贝   此时,盐的清咸,柠的酸涩,酒的热辣,在口中混合成一种协调的味道,正如同她们之间旁人无法领会的情谊   她们喝完后同时笑倒在吧台上,也不管别人是如何看她们疯癫   贝贝望了下圣恩旁边的圣典,它黑色的玻璃在清晨的辉光下依旧闪烁着钻石般的光芒,真得让她唏嘘不已   然后,刚毕业的她幸运得碰上“圣世集团”将亚洲总部转移到国际金融之都S市,千军万马过独木桥,终于得偿所愿进入圣恩28楼,成为“圣世集团”总部HR一员”   她糗得没法接话,看到有人往电梯走去,抓了买的早点落荒而逃   两人互相沉默,贝贝任那幽幽的光芒从她头上移到脚上,再从脚上移到头上,感觉背后都快被灼出一个大洞   想到这里,作为圣世四年老鸟的贝贝心理平衡了   一双手环住了她的腰,她的头靠在他的肩膀上   “Lynn,请等一下   赵经理:“那好,我和Julie一起去看朱丽叶一开始对她还有些战战兢兢,但是发现贝贝没有告诉公司任何一个人后,渐渐趾高气昂起来   她站到小钱前面,就站在那里,表情严肃,不发一语   整个场子如寒流过境……   贝贝环顾一周,待所有人都把注意力放到她身上,冷冷的开口:“我是培训主管Lynn,你们今天的表现都将由我来进行评分以后也将会是这样,一个不起眼的人都将成为你们的绩效考核官,也许是无意中路过你们办公桌前的某人,也许是你们不认识的上司的上司   他勾起嘴角,慵懒得立起来,对着贝贝大大笑了一个,说到:“卞贝贝小姐,晚上能一起吃顿饭吗?!”   噗……小钱含着的一口水喷了……   恐怖的人肉引擎   阳光小子一句话引发的轩然大波,贝贝也就一句话解决问题下课!”   然后她蹬着高跟鞋,扔下满场青葱,走出影音室,利用熟悉地形之便,一转身遁到洗手间去了   有种毒品叫作“八卦”,而公司洗手间则是这种毒品的贩卖金三角   贝贝呆愣在路边,她不知不觉居然走到以前居住的旧城区“太阳宫”   贝贝拔下头上的发簪,波浪长卷披了满身,她捏紧手上的黑珍珠发簪,没察觉周围来去的人投来的目光……   她卞贝贝的命运掌握在自己手中!   “呀,你是贝贝?!卞贝贝?!”一个略带沙哑的声音响起”   “呀,圣世呀?!那个很大的集团?!不愧是J大毕业的,发展得真好!我呀结了婚,拿了太阳宫拆迁费,就和老公开了一件咖啡简餐店,就在两条街外,不如你来坐坐?”   “好   麻烦不能沾,沾了死得快……   贝贝微微一笑,避重就轻回:“卞,点下卞   龙殿穿了一件冰丝睡袍,嘴上依旧叼了一根圣罗兰,色丫麦兜猪睡衣,抱着一桶冰激凌挖得很欢,贝贝穿了一套甜甜私房猫睡衣,最近她迷上这只叫“起”的可爱小猫咪   贝贝改用梨花暴雨针……   末了,贝贝投降:“色丫,你在看什么?!焦距都不对着我们!”   色丫一脸呆滞,转回迷蒙的眼神,瞧了瞧两人,吧唧着嘴   工作上有什么问题可以好好说,人身攻击就不对了,更何况蜜儿还是自己招进来的   不然贝贝和朱丽叶两人就不会在这里,与她平起平坐,还要和她竞争经理的职位Ge   主题:HR管理层紧急会议通知   内容是今天下午召开HR管理层紧急会议,也没有说会议议题是什么,只是强调再强调不得无故缺席,见者立刻回复   “你把我忘了?”语气中透着无限的危险   反被对方居高临下了……   = =   贝贝的小腿肚这里有些发抖,暗暗唾弃自己的不争气,她努力踮着脚,昂着头说:“呐,你别以为在电梯里帮过我一次,我就放过你   葛总见贝贝进入会议室,呼出一口气,开始说话了:“各位HR同仁,很高兴今天大家都集聚在这里   妖孽气场本来就强,如果这个妖孽又是BOSS级的,如果再加上这个BOSS妖孽又是自己得罪过的……   = =|||   此时贝贝就被迎面而来的强气流袭击到,再看到妖孽CEO旁边的Linda,心底那叫一个虚啊!   额头的小溪汇成了瀑布,顺着鼻梁流了下来”贝贝越发谦虚这三大核心应该是业内资深人士,不能通过一般的招聘渠道取得这代表着HR管理在核心团队到来之前,要充分发挥这些人的创新力量,在核心团队到来之时,要充分磨合双方,在核心团队到来之后,要鼓舞士气,凝聚团队力量!   暂且就到这里,至于目前人员优化配给及各种细节问题,需要‘圣游’总负责人,HR及核心团队三大总监共同另行商议   这核心团队影还没边,不过没关系,圣世有钱养得起人!”   贝贝语速惊人,她挑衅得翻了白眼给玺遐迩,最后一句话浸透讽刺   算了算,哇塞,一大笔钱啊……   “主策和主程团队下周即可到位,主美在美国就已经联系,只是他目前还未考虑清楚   “从明天开始兼任‘圣游’公司HR经理,周五之前办公室搬到36层   分公司几个资格较老的HR同仁心里都在琢磨:这总部HR经理本来还以为不是Daisy的,就是Julie的,现在看来可不靠谱啦   算了,虽然对于自己来说未必是件好事,但是对于小钱、小孙、小黛来说却应该算得上一个天大的好消息   不仅仅有各种论坛的必备功能,甚至还能看到在线ID旁边有一个对话按钮,点进去便可以和任何论坛成员对话,还能拉人进临时对话群─||||   八卦榜眼帖《圣世惊现迈巴赫——钻石王老五浮出水面》   点进去一看,贝贝终于明白原来在圣恩门口看到的那辆迈巴赫是CEO大人的坐骑……   心很痛!!   迈巴赫,你每天驮着个妖孽,辛苦了!   八卦探花帖就是贝贝自己,名字就叫《卞贝贝小姐,晚上能一起吃顿饭吗?!》   发帖人是个新会员,ID名:御姐万岁   御姐万岁:哇塞,应该有34C吧?!培训课裹太多,又灰不拉几的看不清楚啊……   就地画圈圈:灰不拉几怎么了?!那才萌啊……   ……   ……   飙血……   这次不仅仅下面飙血,连上面也飙血了!   贝贝一边吐血,一边看发帖人的ID“我是keroro”   难怪“我是keroro”甚至连今天下午的会议内容都知道,感情就是一只混在HR部的外星人青蛙   她也要打入敌人内部!!!!   发给自己注册链接,她申请马甲:   “我是tamama”   系统:该昵称已经被注册   ……   “我是giruru”   系统:该昵称已经被注册   ……   “我是kururu”   系统:该昵称已经被注册   ……   “我是dororo”   系统:该昵称已经被注册   ……   ORZ   自己身边居然还有一个潜伏队!!!   贝贝爆了,掀桌……   你是419先生?!   又一天美好的开始,小钱和小孙两人早早就到了公司,开始动手整理,准备在老大的带领下飞升36楼   小孙大吼:“Mardi,老大往你这里来了!!心情指数荡低,气场指数飙顶,危险指数无穷!从头到脚都是黑色,比灭绝师太还灭绝!”   吼完挂了电话,喘着粗气,和同样喘着粗气的小钱对看……   贝贝冲进档案室,没把小黛吓到,自己反倒被吓了一大跳!   小黛穿着昨天的那身衣服,窝在电脑前,旁边几堆档案,整个头发如鸡冠一样,两眼血红,眼袋发黑……   她抬头看到贝贝,两眼无神得说:“老大,你放心吧!我一定会在周五之前输入完毕,和你们一起到36楼!”   小黛不会昨晚没回家,一直在档案电子化吧?!   “呃……Mardi,你不用这样拼命,当心身体!!”看到一个美人被糟蹋成这样,贝贝倒有些不太忍心了   “为什么Eliane要说老大今天象灭绝师太?!难道没人觉得老大一身黑色紧身套装很赞!盘起的发,雪白的脖子,还有那鼓鼓的胸,那细腰,那翘臀,裹着黑色丝袜的小腿……真的很萌,很性感……”   贝贝魂不守舍得从档案室出来,远远望到培训办公区门口一堆人,是“圣游”这批的新人   大多数人都围在小孙和小钱的办公桌边上,两人被众星拱月……   而其中一个最鹤立鸡群的,靠在隔离板上,脸上布满阳光,看到走近的贝贝,更是露出一口白牙”   Linda,你的效率是不是太高了?!   就算是要搬,也得让她们都整理完才能搬啊!!   贝贝心里囧到了极致,但是面子上还是要端着主管经理的架势,她走过段辉的身边,眼神扫过他,反而转头对小孙和小钱说:“Eliane,Alice,这些人都交给你们分配   段辉长得真不错,人又高又帅,只是在贝贝眼中还是根小青葱   段辉扫了她一眼:“你不明白吗?字面上的意思啊!”   说完,又是撒布一片阳光……   “老大喜欢男人,你也喜欢吗?!”小黛睁着一夜未睡血红的眼发问   因为真是气到了,手里力道加重,挑蒜瓣把很多空心菜也拨开,心里依旧碎碎念:“段辉,我讨厌你!就象我讨厌蒜瓣!你丫一菜鸟那么高调也就算了,拖着我就是作死!我卞贝贝很低调……”   刚念完……   段辉伸出筷子将贝贝拨出的那堆含蒜瓣空心菜夹起,从她眼前掠过,然后很高调得当着四个人的面塞进嘴里……   小钱&小孙&小黛: ̄口 ̄!!   贝贝:囧TL   那一口空心菜一入口,段辉脸色顿时变了,看看贝贝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菜式,连摆盘的顺序也没变”   侯言清回头看僵硬的贝贝,眼色发亮,声线上扬:“Vincent,你前面的提议,不用考虑了,我同意!”   同意什么?!贝贝脑门上砸下石块……   然后他转身握住贝贝的手,又扔出一刻惊天炸弹!   “贝贝小姐,你不是说过有机会再见,你会请我吃饭的吗?不知道你想到哪里去吃?你喜欢吃中餐?日本餐?还是法国菜?”   BOSS大人救命   偌大的员工餐厅,竟然只能听见盘碗相撞和咀嚼的声音,所有的人都兴奋到了爆,手上嘴上没停,而耳朵都竖向同一个方向,眼睛都紧紧盯着全场最耀眼的地方   圣世员工餐厅如此偏僻的一角被照耀得如此夺人眼球……   众人心里都在重复小黛刚才一句大白话:“太耀眼了,我要瞎了!”   瞧这仗势,这气场,聪明如周波也悄悄得后挪了一段距离,空出前方的地盘   他看了看身边瞠目的小孙,桃花眼一挑道:“能挪个地方给路人甲吗?”   小孙红着脸,无语点头,手上敲打旁边的小钱,小钱又敲打小黛”   这次是几块巨石砸贝贝的脑门……   段辉请她,亦或是侯言清请她,有区别么?!   不都是和男人一起吃饭吗?!   侯言清看了看眼前这个男人,很年轻,虽然瞧上去一脸慧黠,但就是刚没毕业多久的样子   不在光照下融化,便在光照下爆发   我的妈呀,这还让不让人活了?!   妖孽就是妖孽,气场就是强大,只一个眼神就如高手出招,冰封千里   大家耳朵仍然竖着朝一个方向……   空气中仿佛只剩下段辉拖开椅子的声音,他坐下指了指贝贝的餐盘,对她说:“刚尝过了,很好吃你不继续吗?”   贝贝环顾了四周,遇上纷纷躲开的视线,心情荡到了谷底   “喂,段辉,你去哪里?”   “四眼,别跟来!”   几乎无人走动的楼梯间,飘荡着小曲,突然被闪出的人影吓到嘎然而止……   段辉眼光灼灼得望着一身白色的大厨师傅,他已把高帽和口罩卸下,高挺的鼻梁,褐色的大眼,嫣红的嘴唇,细致的皮肤,不说话,还以为他是哪个偶像团体的一员   只是段辉这里却有些难办,看他的态度,看他的语气,怕是很熟识自己   她抓起电话:“我是Lynn,哪位?”   “呵呵,很有精神啊,我说当归炖鸡有效果吧!”   -- 是Linda!   “Linda,我这里正在整理,估计还要到明天才能开始正式搬到36层”   贝贝瀑布泪了……   Linda,这么重要的正事,你和我哈喇那么多时间才说?!   喝汤有妖孽BOSS大人的召唤重要么?!   现在妖孽不能得罪啊,他是可是重要的经济来源!!   本来想就算离开圣世,快手快脚再去找份工作,维持正常生活还房贷是没有什么问题   可如今也许还要再赔别人钱,那离开圣世便是万万不行的了!   再怎么样说,圣世待遇优厚,自己又身兼两职,薪水颇高”周波推了推她   贝贝又流泪了……   华丽丽在心里妒骂:该下地狱油炸的资本家!   咦……硕大的黑檀办公桌里没人   吓……他——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不会,不会,您要什么,那东西就是您的!您要星星,我马上就去给您摘!”狗腿极致,贝贝撞墙,她在说什么鬼话?!   玺遐迩闻言,莞尔一笑:“等我想到要什么,一定会找你!”   为什么会有男人可以只一个笑,就让人感觉春回大地?!   妖孽就是妖孽啊……   连定力一流的贝贝都能感觉体内暖流乱窜,然后顺着腹部流下……   >_< 又流经血!什么破体质!   咳了两声作掩饰,贝贝一本正经地说:“请问叫我来,有什么吩咐?”   玺遐迩走到办公桌边拎起电话:“Glen,拿进来吧   几个菜色都是贝贝喜欢的,但是她战战兢兢,食不知味”   咳咳咳……真噎到……   吃干饭?!听到这个词,贝贝条件反射,如上了发条:“Vincent,谢谢   腹黑的妖孽BOSS……   这个认知如AK47的点射,射得贝贝一抽一抽的,差点爆缸   太靠近,太惊心动魄,贝贝心脏不受控制得加速跳动,血液循环一个周天,从腹下缓缓流出   “5号楼303”   最近要去缴纳一下物业费了,毕竟小区里的环境还有保安,以及其他各种配套服务的质量,这两天都在飞速提高贝贝啊,那个‘卞贝贝’会不会是你啊?”   >_<¬   “啊……电梯来了,我赶电梯……赶电梯……”   贝贝又一次抓了饭团,奔向救命电梯!   以蛮力扒开电梯门,里面站了清扫阿姨,狭小的空间内只有两人,清扫阿姨一手拿了拖把,一手提着水桶,同样一双老眼上下打量贝贝,气氛很是诡异   俗话说得好,做贼心虚,可她心虚个什么劲呐?!   她卞贝贝堂堂正正做人,认认真真做事,上班下班两点一线,偶尔找朋友吃顿饭泡个吧喝个小酒,亏心个什么劲呐?!   好吧,她承认最近风头有些劲,但也不是自己造成的从进入圣世以来,她就有意识隐藏自己,努力做到和周围人一样,平凡得混进人堆就找不到的那种   远远看到自己桌上放着一个方方的东西,走近一瞧一个很精美的一次性食盒,上面有一张小小的卡片   他二话不说,伸出筷子又去夹她餐盘中的食物,根本不管他人的眼光   浓浓的咖啡在水晶杯中打着漩,在阳光的照射下散发着香气”   这几天每天邀她吃饭已成习惯,但是从没有得到应允,他几乎都不指望她会答应邀约,这个女人到现在还没有想起他是谁!   “好   这里汇聚艺术、文化、美食和音乐,是S市最顶级豪华的高档社交场所   而眼前的气场强大的妖孽也没有消失,他的旁边还站着一位老外,正手托下巴兴致勃勃得看这一幕,段辉也随之站了起来”   她犹自沉浸在地狱深渊的黑暗中,眼里闪着泪花,身体微微颤抖,象被下了盅似的真往他那里前倾   玺遐迩墨玉的眼眸扫过他和贝贝,手上的餐刀轻轻切下一小块牛排,慢慢放到嘴里咀嚼上来吧,我送你!”   啊啊啊啊啊……   迈巴赫,是迈巴赫,是她干50年也买不了的迈巴赫!   贝贝双眼眼黑瞬间放大,在心底疯狂得尖叫……   诱惑!   太诱惑!   无尽诱惑!   现在有十头牛来拉她,也绝对无法阻止她登上这辆梦想之车!   贝贝按捺住激动的心情,挺直着背脊对玺遐迩点点头:“麻烦您了   贝贝接过道谢,轻轻抿了一口,那酒色如怡,悠悠的花果香味,加上冷藏的效果,入口娇嫩滑爽,久有甜香   再加上之前在餐厅中自己那番令人发指的结婚条件,如一座大山压顶,在被诽谤的正主面前,她卑微又渺小”   “很好   玺遐迩一眼将整个房子一览无遗,缓步踱到电视背景墙前,液晶电视上墙节约空间,而两边的墙上错落着一些隔板,上面放了各种相框、起司猫玩偶、高级香水,等等   向她递出一张纸条,他薄唇勾动:“你真让我大开眼界,不过解释一下这是什么意思吧?”   贝贝僵硬得接过那张纸片,上面只有龙飞凤舞的六个大字:“爆菊才是王道!”   对腐女的惩罚   目光几乎洞烧这六个金光闪闪的大字,贝贝此时秀逗得冒出一个念头:她要把色丫家的黄瓜都切成片片!!   妖孽大人等得不耐烦了,眉头皱起,起身靠近,墨玉的眼散发着冰棱的光,托起她的下巴:   “嗯?”   敏感如贝贝立刻被某种强大的气场震慑,鸡皮疙瘩从被接触的地方一粒一粒跳起,上下牙不由自主得打着节奏   听到曾经的下属小黛叫贝贝“老大”,朱丽叶有些面子挂不住了,更加刻薄起来:“也是,难得收一次花,自然恨不得把欠的都补上……”   三个下属恼了,贝贝拦住她们,平静将红玫瑰及留言卡签收下来,对着两个满头是汗的快递员说:“一会跟着这位小姐送到28层借你地方放一放,不会介意吧?”   本想一口拒绝的朱丽叶嫉妒得看看了那一大捧花,想了想,终是咽下话,轻“哼”一声,也没有说同意,也没有说不同意,腰肢一摆一扭一扭得走了,高跟鞋打在地上那真是“叭叭”滴   眼睁睁看着朱丽叶趾高气昂而去,后面跟着华丽得不行的999朵红玫瑰,三个下属跳脚,齐齐道:“老大!”   “大什么?!”贝贝站在透明玻璃门口回头:“干活去!不然扣考评!”   下属三人组:m_ _m 大……大人饶命!   办公桌上不出意外得放了一份早点,今天的是西式三明治,贝贝快乐得泡了一杯咖啡,享用起来   点开一份,是“圣游”公司策划、程序、美术三大总监的详细介绍,都是极具才华,在游戏界赫赫有名的人物   想不现在市场上有款非常火的游戏之前美术总监就是侯言清,瞧他年纪轻轻竟然有如此成就,实在是看不出来   看着她一脸莫名其妙,段辉心顿时沉到谷底……   Hean Georges上那换巧克力的一幕,他不认为玺遐迩是在演戏,他眼底的势在必得,只有怀有同样心思的他看得懂!   这个对手是不是强大得太可怕了?!   而眼前的这个女人缺心眼到无可救药的地步,他必须先下手为强,段辉皱着眉头揽住她的细腰说:“答应我,我们交往!就现在,此刻,马上!”   神经病!   大清早的周一,将她堵在这里,就是为了要求交往?!   更不要提茶水间随时随地都会有人过来,她不喜欢这样高调……   快刀斩乱麻,贝贝挣脱开他的手:“短消息你没有看懂吗?不是说了交往的事不要再提,我会尽快把钱还给你的我只是有些惊讶,你居然对招聘具体操作的方法和流程如此熟悉,不愧是有‘国际职业HR管理师’资质的!Lynn,你还有什么是在应聘圣世的时候,对我隐瞒的吗?”   囧TL   所以说做人不能背,一背背到底……   贝贝糗得脸血红,急急解释:“Daisy,我不是对你有意隐瞒的   于是,玺遐迩在侯言清到圣世的那天,在圣世高级餐厅安排了三人的洗尘宴,人不是很多,也就玺遐迩、周波、三大总监,还有贝贝”   这下两人瞧出端倪了,目光齐刷刷瞧向贝贝……   她已经站很远,当自己不存在了呀……   贝贝>_<   王又立又打侯言清肩膀一拳:“少来给我掉书袋……”   “就是,看上人家就看上人家,我们还不知道你?!酸死了!”郝德前也不甘示弱落井下石如果在你这里不合适,必定有其他更好的安排   开玩笑,CEO大人如果在这次拓展训练中出现什么问题,她卞贝贝没这个能力赔偿   “嘘……”同样一身运动打扮的小钱扑上去捂住她的嘴,低声提醒:“不要命啦?!没看到老大气压低得可怕?!八成因为太子爷要来,所以昨晚担心得睡不着……”   “我看老大不是只待在办公室电话确认确认就好了嘛?好多事情都是让我们去办的耶……”小黛挠挠头,打了个哈欠,原本周三下午出发改成了上午出发,她们培训管理人员一律提早一小时,早晨七点就要到达集合地,她也好困呐   先是一双长腿迈出车门,脚上穿着黑底金面的运动鞋,接着玺遐迩出了车,双手交叉胸前环视四周,幽幽的视线最终落在同样一身黑色运动装的贝贝,嘴角根本看不出得微微上翘   他心跳加快,之前屏幕上的一幕在脑海中闪过,顿时血气冲脑,他侧身将她圈住低吼道:“再做一次好吗?”   被困在石桌和胸膛之前,他身上刚沐浴完的男性气息扑入鼻中,贝贝被吓到,没反应过来问:“什么再做一次?”   段辉俊俏而阳光的脸在月下闪着迷蒙的光泽,他凑到她面前一字一顿,异常清晰地说:   “训练结束后,我想和你做 爱!”    ̄口 ̄!!   “这种事对女士可不能用强迫的哦!”凉亭里走出一个人影   看来还有机会,她呼出憋着好长时间的一口气,转身对段辉厉声道:“你,现在,马上给我回三号别墅……”   他一手扯上她的袖管:“我……”   她没说一句话,只是狠狠剜了他一眼,他被她眼中的凌厉吓到,松开了手……   贝贝向侯言清点了一下头,朝着玺遐迩的背影追去,风卷起她棉白的长裙   接着段辉第一个爬上了高墙,人群爆出欢呼,接着连续几个壮小伙也蹬上了高墙,开始往上拉人   贝贝也在瀑布泪……   她不是感动到泪,而是看到妖孽大人和侯言清两人架着一个人,好多人都在踩在他们的肩膀往上爬,那些都是人高马大、五大三粗的男人   她,她不敢啊……   >﹏<   “老大,快点爬上来啊!!”   “老大,速度……”   “老大……”   已爬上墙的几个女生都激动到忘记了场合,一口一个老大得叫贝贝   众人爆出一阵欢呼!   当所有的人全部成功跃上墙头的时候,大家一致响起了经久不息的掌声,为“圣游”甘做垫脚石的CEO及三大总监,为用自己双手将同伴高高举起的队员,为有这样的团队而感动!   或许这就是“毕业墙”的魅力,领悟团队的凝聚力,认同差异、合理分工,勇于实践,不断创新,真切得感受到他人高度的自我奉献和自我牺牲的精神别动啊……”   贝贝擦擦眼角,半蹲到沙发边,用消毒棉签轻轻擦拭他额上的小伤口   “呃……”他低低呻吟,有点撩拨的味道   如此惬意至极的佳辰美景,吸引了团队中的美女们纷纷脱鞋下水嬉戏,有美女的地方就有献殷勤的色狼   诸如“踩着BOSS看风景”、“左脚主程右脚主美”、“主策脚感不错”……   ORZ   拓展训练的帖子是铺天盖地,那照片就跟不占内存似的……   什么是速度,这就是速度!   光,你老了,你现在百米冲刺都赶不上八卦了!   不过拓展训练系列帖子中有一个,贝贝点开,喷了电脑满屏冰激凌……   帖子名:《拓展训练五大天仙综合指标PK》   发帖人:Mardi全控   整篇文章先逐一将去拓展训练的五位美女,当然除了贝贝,逐一从相貌、身材、性格、学识、家庭背景进行分析,还每个人都配上了照片,跟个选美一样”   有美女就有色狼,还是那句亘古不变的定律,此帖回帖甚猛……   有逐一表白的:   [主策脚感不错]:Alice,Alice,偶培训课上偶就觉得眼前一亮啊!!   [左脚主程右脚主美]:Mardi是我先看上的,你小子不想活了啊!!!Mardi啊,别听这小子的鬼话……他要毛心肺复苏,他就是一个死人!   [JJ]:新人MM也不错撒……   [Mardi全控]:楼上的楼上,你找死是不是?!周一下班,我单挑你!   [踩着BOSS看风景]:Eliane,请你把我的心还给我,你用你那双明媚的眼睛把它夺走了!   ……   有流哈喇子、嫉妒兼歪楼聊天的:   [美女雷达机]:妞,给大爷我笑一个!什么?!不笑?!那过来,大爷俺给你笑一个……   [yumiko]:Just so so   [啵啵]:强帖留名……   [齐天小圣圣]:天,是哪个把这么丑的照片放上来的?!想红也不能这样啊……   [我老公是Jim]:呵呵,其实还漏了Lynn!   [Moremoney]:快拖出去打!   [齐天小圣圣]:Mardi,死出来解决!   [就地画圈圈]:T_T 楼主,你,你一定是不希望人家健康又活泼的长大   整个会议众人齐刷刷看向贝贝……   贝贝囧,她啥都没干了,就轻轻哼了哼鼻涕!   “Jim,我没事情,有点感冒而已   葛总这样神来一笔的询问,直接将她推到浪口峰尖上,她如果真的回答绝对得罪所有圣世HR!   “呵呵,我觉得这次‘圣游’拓展训练给了我一个灵感,其实不用下一年度工作,在年前就可以多增加这类的团队训练,这样下一年就能有更好的团队面貌迎接新一轮发展”贝贝抽抽鼻子,四两拨了千斤   在这样的时机这样的场合,以合理的理由公开申请分配各个部门及公司剩余“培训”预算,这个卞贝贝还真是上道啊!   在场众HR均欣慰得想……   “哼……”朱丽叶在葛总身边发出鼻孔的抽气,不冷不热得说:“拓展训练挺危险的啊,Vincent不是因此受伤了吗?”   庄秋瑾面无表情,坐在葛总另一边的座位,不发任何一言,其他HR也都保持沉默Julie的考虑不是没有出处,不过Lynn的提议也很合理,我考虑一下回邮件答复Lynn的   望着指针越来越接近30,贝贝有一种很可笑的错觉,妖孽不会想和她聊到中午,顺便一起吃个饭吧?!   “Vincent,没想到你也在!我还想请Lynn一起去吃饭   玺遐迩对着侯言清、段辉笑了笑,擦身而过,贝贝亦步亦趋跟在后面,至少要送到电梯这里吧!   正想着怎么打发身后两尊大神,差点撞上前面停下的妖孽大人,她不明所以得抬头,没反应过来,手上装着咖啡的杯子便被他拿走真是的,这点小事也能讨论成这样,他们还没看到Glan被调戏过的样子呐……”   贝贝囧TL   ……   叮铃……   刚挂电话,又来?!   抬头看墙上的时钟,下午13:30……   不出两小时,居然下至底楼的前台主管Carol,上至38楼CEO秘书的Linda,都知道喝咖啡事件!   贝贝终于意识到自己好像一不小心点燃了圣世上下沸腾的八卦之血!   ┬┬_┬┬   她的低调啊……   拔了电话线,清净了一个半小时,下午三点庄秋瑾到贝贝办公室讨论“圣游”人才梯形结构故潜伏在其身边,果然围观到如此惊天地泣鬼神的JQ!   之前本军曹在《这里面有猫腻》一帖中已经说过卞贝贝能那么快飞升36楼不是没有原因的,除去她本身超强的实力外,另一个主要原因就是因为BOSS大人玺遐迩对她有JQ,是也   很多蓝星人不相信本军曹的话,看吧,今天36楼喝咖啡事件充分证明了本军曹的先见之明,是也   贝贝满头是汗,悄悄得往角落这里靠了靠,对着拎着拖把的清扫阿姨傻笑   贝贝摇头:“不去了,你们自己去!”   “那老大,要我给你带简餐嘛?!”小孙也关心地问   不得不承认,画家投入了大量的感情,才能画出如此感动人的作品   更不要说此时有一首法文歌在整个房间悠然回旋,如在耳旁轻吟……   妖孽大人按了不知道什么东西,窗对面墙上露出一个暗门,他从里面端出两盘西式橘汁烤鸭放桌上   压抑在心底的小宇宙爆发!掀桌……   当我是小白兔啊?!兔子急起来也会咬人!!   她猛力抬头,一字一顿道:“误会你对我有意思!”   “没有误会错啊!”妖孽大人慵懒得靠在椅背上,扔出第一颗炸弹    ̄口 ̄! !   看着她瞪圆的眼,似乎有些不耐烦了,他倾身靠近她,直接甩出九天玄雷:“背后骂我脑残,背着我偷偷和别的男人约会,说我不能满足你,害我受伤,更可恶的是还对我说你不在乎一 夜情,这么得罪我,真的是很麻烦啊!”    ̄口 ̄! ! !   “那个,那个,不是说,说过了吗?!一,一夜,夜情,是我的——私事啊!”变成结巴的贝贝努力撇清不相关的事情,最后仍瞠目结舌得试图挣扎:“不要随便开玩笑!”   玺遐迩双眸更沉,起身,双手撑在她的椅扶手上,慢慢贴近:“开玩笑?!嗯?!”   随着那一声上扬的“嗯?!”刚落音,他俊美得泛妖的脸庞蓦然放大,温热落在自己的唇上,铺天盖地带着麝甜的男性气息直接将贝贝溺毙   她有些喷嚏得呛到,全身抽搐,止不住喷出液体……   >_<   玺遐迩眉头轻蹙,眼底却闪过笑意,将贝贝的头靠在自己肩膀上,搂入怀中,在她背后轻轻拍打抚摸,缓和剧烈的症状   “Lynn,你怎么了?”电梯从37楼停下,侯言清拿着文件进来   到37楼拿东西的侯言清没有想到会在电梯里得到佳人的拥抱,他有些受宠若惊,伸出未拿文件的右手反搂住贝贝,承受她扑过来的力道   贝贝脸红:“……”   “你前面去哪里了?”侯言清看清楚她的样子,突如其来的询问到   一旁依旧一身小马甲的龙殿喝着面前的BloodyMary,一手拿着Zippo点了根烟,看看瘫坐着的贝贝,又看看同样一滩稀泥的色丫,摇了摇头吐出烟圈:“色丫这厮因为GV被她哥全销毁了,这我能理解   有朋友,真好啊……   翌日中午,一个身着白色套装的帅女出现在圣世餐厅   她站在门口轻扫了整个餐厅,举步往一个角落里而去,一路上吸引了众多的视线而这小孩也真的是很争气,自己考上大学不说,长得又好   电梯停在33楼,刚出门口恰好迎面撞上朱丽叶一批人,她看到寒着脸的贝贝和颓萎的段辉,扯着皮笑肉不笑的脸恶意调侃:“呦,Lynn,这么那么巧?!刚刚和我下属开完会,就碰上你们两个,难不成你们也有会要开?”   “Julie,我找谁开会用得着向你报备了?我只能对平级的你说四个字:无可奉告!”说完,贝贝根本不看她气到扭曲的脸,头一甩便与其擦身而过   贝贝囧TL   这孩子是被虐症候群吗?!不对,等等……   贝贝双手抵住他靠过来的胸膛,涨红了脸吼道:“那你为什么要冒名顶替?!”   段辉挑眉,问:“我冒名顶替什么?”   贝贝义愤填膺,一阵见血指出他的错误:“一 夜情先生!在茶水间里,我误会我们上过床,有过一 夜情,而你没有否认!”   “我也没有承认!”段辉鼓足勇气,再度向她敞开心扉:“我只是觉得我不在乎你是不是处女,或者你以前有过多少男人!我只要你能考虑我,因为我好喜欢你,喜欢到这样靠近你都觉得呼吸很困难!”   贝贝囧呆   o>__<,哭丧着说:“人家只是好玩啦,其实人家对老大的敬仰犹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   “好玩?!好玩把我的信息公布到网上,里面还有我的三围!”贝贝朝着她微微一笑,从包包中摸出一个玲珑可爱的小皮鞭,“啪”得抽上桌面   随着Joe步入CEO办公室,他先对玺遐迩笑了笑,又对Joe绅士得微微鞠躬谢礼,便坐到黑檀木大桌前的客位上   淡漠的俊颜上浮出一丝若有似无的笑,他真心佩服道:“没想到太阳宫明月里的媚姨真是好本事,竟然能培养出让你紧张成这样的一个宝贝!”   玺遐迩冷冷哼了一声:“太阳宫不也出了你这种面具狂人?!”   韩哲耸了耸肩,悠闲地回:“只要有你在,我不是最强的!不是嘛?!闻家哥哥!”   笑眯眯看着对面长大后卓越不凡男子寒冰一样的眼,韩哲合上资料:“不调戏你了!你家老狐狸是问我要过贝贝姐的资料,不过还没等我和他谈个好价钱,他突然就放弃这份资料的内容虽然也有压力,只是没你现在这么严重   会场布置是否到位?!贝贝确认再确认……   各大财经报纸的记者到位率多少?!贝贝叮咛在叮咛……   当天她这个官方发言人该说的话?!贝贝练习再练习……   记者可能问到的问题?!贝贝模拟再模拟……   ……   即便是如此细致细节,新闻发布会前一天晚上,贝贝依旧失眠了   “我是玺遐迩,感谢各界人士对我祖父来S市诸多事宜的关心今天的新闻发布会到此结束!谢谢各位!”   镇定自若得说完,玺遐迩带着贝贝光明正常地下台,穿过会场中央长长的走廊,众目睽睽之下离场”   贝贝抬头一看,吓了一大跳,脸上妆全被眼泪和手揉化了,她抽噎着说:“原来你是要我换衣服”   贝贝⊙o⊙   他再次合上她的小嘴:“他给我作了一个选择,一只有我一个人进入玺家,二我接受并通过考验,我和我妈两个人进入玺家”   贝贝囧,喃喃道:“那时候我想拿上面橱柜的冻顶乌龙泡给你喝   恢复了呼吸,贝贝忙不迭套上一条睡裤还有胸罩,唯恐这个大妖孽在吃早餐的时候,顺便把自己也吃了对进入小区内所有的人员进行身份检验,凡不明身份者都一律不得进入小区!”   “你打电话给谁?”贝贝疑惑得抬头,金色城是这个小区的名字,而他的口气好像对调动保安理所当然的态度   年轻保安瞄了一眼那份报纸,看到刚才离去两个大人物的照片,挠了挠头扑到队长面前:“玺老板不是出钱给你拦住记者的吗?为什么你还要故意装没看到放他们进去?!”   保安队长瞅了他一眼,又看了看桌子上的玻璃罐……   年轻保安立刻领悟,马上将茶水倒满,狗腿得端到他面前   对面浴室里氤氲着热腾腾的水汽,精雕般男性躯体在蒸汽中若隐若现”他的镜片闪过一道幽光:“很高兴与你正式见面,卞贝贝小姐”   他信步走向电梯,半路突然想起什么,侧身回头,仪态洒脱得笑:“对了,卞小姐,你本人看上去比报纸上漂亮多了!”   >_<   报纸?!   贝贝遁到底楼超市里,在书报架前拿了一份《八你没商量》,翻到财经版这里   “乃已经有大灰狼了,小红帽用不着花棒!”小钱╮╯▽╰╭   “我比你先到公司,你要把花棒让给前辈!”小孙摇晃着她的衣领”   “哦,没牌子么?”   贝贝笑了笑:“没呐,Antonio不喜欢在替朋友设计的珠宝上按牌子,他只在戒指上很隐秘的位置留了设计师的缩写名A   对方静默了一会,一个温润的女声出现:   “贝贝,你好,我是玺遐迩的母亲   虽然说八卦币说起来价值不大,但是那些ID在论坛上悲惨的哀嚎,还有众人看到玺妖孽完胜后震惊的表情,更增加了她内心扭曲的喜悦   贝贝摸着下巴,一脸坏笑得开始期待下一期《八你没商量》将他们结婚的消息公布于众时的轰动了   作最后挣扎:“明天,明天要上班,今晚先不要了吧!”   “今晚算加班,而加班是没有加班费的!”他在她肩窝笑得抽搐,抬头一字一顿道:“因为,我——有——证!”   噗……   被迫加了整晚还不给加班费的夜班,贝贝有些精神不佳,再加上要见婆婆大人的压力,更是浑身提不起精神来   中午从圣恩偷偷溜出来后,她坐上出租车报了地址,然后掏出小镜子一照   “介绍一下,这是我婆婆,这是以前一起在太阳宫的玩伴琪琪   如果说爷爷已经到了住在宾馆中的话,没有理由S市各大宾馆方面不和她联系!   那么爷爷就只有一个可能性,那就是——住在了祖宅!   而玺家祖宅是由黛蜜儿在负责,这孩子不会又故意隐瞒了吧?!   ╰‵□′╯   说到小黛,小黛果然到了!   在贝贝踏入38层后,小黛见到她几乎是扑上来的!   “老大,老大,不好了!”她有些惊慌失措,明媚的小脸上满是惊恐的表情   “老大,玺爷爷已经偷偷在二天前就到达S市了,而且就住在玺家的祖宅哦!!”   “哦?!既然是偷偷的,你怎么会知道的?”贝贝停下摸皮鞭的动作,挑了挑眉毛   二十年前也是这样清空了祖宅,大概是为了测试遐迩够没够资格进入玺家吧?!   二十年后再次这样做,也许是为了测试自己够没够资格进入玺家吧!   “听说底楼所有的房间都有门相连,每一间都布置成不同的样子,有酒窖、有西餐厅、有茶室……还有好多稀奇古怪的房间,都不知道要干嘛!”小间谍黛蜜儿犹不知自己躲过了可怕的审讯,大眼忽闪忽闪的,兴致勃勃说着情报”   “啊?!那么快?”贝贝有些大惊失色!   “是的啊,老大你会不会去送一下?!”   为什么不去?!   不过玺妖孽跟过来干嘛呢?!   贝贝站在入口处,有一下没一下得和段辉闲聊,眼睛却一直偷偷瞄着玺遐迩   他正和侯言清说着一些什么,表情放松,只是那眸子轻轻扫过他们这里带来丝丝飕飕的冷风……   贝贝打了一个哆嗦,不由得和段辉再隔开一些距离,大力得拍上他的肩膀说:“学弟,你可要争口气哦,不要给学校丢脸!”   “学姐……”段辉有些眼泪汪汪瞅着她   比如,她记得小哥哥常常带她穿过自家旁边的走廊,去后面的大树下玩,也模模糊糊记得很多小孩围着他们俩推搡……   这些小孩随着岁月而成长,她也和他们一同经历了成长和变化,如同琪琪一样,她记得和自己相处许久的人每一个阶段玺家的祖宅本不过是这片保护建筑中的一栋,解放后没多久周围剩下的几栋房子一并被玺家全部买下,而几栋建筑之间都巧妙得连接起来,形成独立而又整体的格局 没等贝贝找到应门的地方,电子锁滴滴叫着,大门一下子应声而开大厅的装修显得高贵而华丽,光是门口摆放的一尊古董瓷瓶就价值不菲,彰显着主人的品味和地位贝贝心跳急剧加速,难道这就是最终的BOSS大人?!老人神情高傲,见她微微对自己鞠躬也不言不语,只伸手示意她坐在对面的沙发上口感异常丰富,伴有明显的无花果和水果味道,余味如丝般顺滑贝贝眉毛一挑,语气上扬:“考验西餐礼仪?!开玩笑吧!在西餐中,任何一位客人碰到没有剔除鱼骨的鱼,那怕只有一根小细骨头,都可以立刻投诉大厨,投诉餐厅,并且可以拒不付钱!Jack,这不是在考验我的西餐礼仪,这纯粹是在刁难我!”老Jack表情没有变化……“之前塞内亚克古堡干红其实在我右手起第二杯,但是我却故意说错他伸手轻轻抚摸那个水晶花瓶:“这是玺先生的父亲,也就是圣世集团前董事长最喜欢的一个花瓶但是前董事长生前从不在这花瓶中摆放任何的花,玺先生的意思是,请你选出一种最和这个花瓶相得益彰的花!”“呵呵,任何一种花都可以和这个花瓶相得益彰!花瓶无论多贵,多精美,也只不过是盛放花的容器   想到之前那个“老Jack”,似乎确实有些不对劲的地方   他玩得很Happy,而她被玩得很彻底   其实心里还是有些毛毛的,不知道这老妖孽接下来又会想出什么花样整人,或是出乎意料之外的举动和话语   他应该算是最后的赢家,即讨到了孙媳妇,又兴高采烈地玩了一把   老狐狸不愧是老狐狸!   门适时被推开,闻书馨站在门口:“Jack,去准备晚餐吧   她从折磨小黛的幻想中挣扎出来,有礼地应道:“妈妈   如此说来,一个等式就此成立:   玺妖孽=小哥哥!   = =   贝贝一瞬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   她喃喃无法回应,只能任凌乱的思绪将自己吞没   我们只要知道这“贝”子很幸福就好啦!   ~\≧▽≦/~   全文完 蜜月之旅【番外】   本来,贝贝想有一个小岛举行婚礼,之后便可以两个人甜甜蜜蜜在小岛上度蜜月   偏小孙和小钱两人不放过她,将小黛按到墙边,两只手严格执行惨无人道的“痒兮兮”酷刑   她有些懊恼和烦躁,甩头低沉地说:“阿变,你结婚我真的很开心!婚礼很美很好,我不想因为我而破坏你的心情!”   “不会!”贝贝握住她的手捏了捏:“每个人都会有渴到快死的时候,而朋友就是心杯中的救命水   “我为什么不能在这里?!”   “新婚夜之后,新娘不是应该被操劳到全身脱水,浑身发软!?甄味挠着小脑袋,突然打了一个响指:“哦……难道是妖孽BOSS不行?!”   贝贝= =,这死色丫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屁啦!你才不行,你们全家都不行!”某妖孽天赋太好,她是活生生的见证人   某妖眼珠越发漆黑,他贴着她的唇说:“难道你喜欢做充气娃娃?!”   噗……   “屁啦!”   贝贝推他、掐他、踹他、抽他,爆了……   等她找回清醒的意志之时,发现玺遐迩已经被暴力到地上了   重点不在这里,重点在他如墨的眼睛射出两道光芒,瞬间罩住了贝贝!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贝贝浑身哆嗦,也扑到地上一把抱住他,忽略了某层薄薄的布料被撑成一顶小帐篷了   贝贝囧   玺遐迩眼明手快用身体挡住贝贝,他蹙眉怒问:“爷爷,你怎么在这里?!这是偷窥!”   某大妖指指餐车,摸摸油光的白发回:“因为我是送餐服务生呀!我后面的才叫偷窥呐!”   周波和38层一干高干朝他们招手,Linda问Daisy和Jim:“这是不是叫阴阳调和?!”   贝贝囧TL   原来爷爷的喜好从扮演管家到扮演服务生了,有这么一大群人陪着玩,他还是最大的赢家!   “滚!”   在某妖怒极的暴喝下,众人作鸟兽散,远处隐隐约约传来对话   等贝贝收拾行李的时候发现装内衣的小包包放卫生间,忘记带了,两人到达迪拜第一个旅游景点居然是购物中心Dubai City Centre   “啊……哈哈……救命啊……哦呵呵呵……我不行了……哈哈哈……”   有人被打还会笑的吗?!   她定睛一看,只见小孙和小钱两人一手抓小黛,空出来的另一只手在她胳肢窝、腰侧拼命搔   小黛怕痒怕得出奇,花容失色、花枝乱颤,扭得跟麻花似的,头发甩得凌乱不堪   贝贝走上前去,伸手将烟从她嘴里摘下:“大清早的抽烟,对身体太差!”   龙琉璃一脸迷茫得回看她,半响眼神才聚焦,她呶呶了嘴唇没有搭话,而是摸了桌子上的烟盒抽出一支叼在嘴里,没有打火   她叼上了一根香烟,“啪”得点上,吸了两口,吐出烟圈   “色丫,是你先垂涎别人的美色,还幻想在炉灶边上摸人家菊花,别人才说要爆你的!”   贝贝囧TL   “还有,我今天下午就飞机回国,你收敛一点,到时候没人救你的菊花了!”   色丫囧TL   真是交友不慎!   回房后,被指责“不行”的某妖孽刚刚醒来,正因为没有摸到人闹着脾气   不过被吃的不仅仅是早餐,还有——她!   T_T   真是遇人不淑!   午餐是不可能下去吃了,某妖叫了餐送到房内,然后搂着贝贝的小腰在阳台上懒洋洋得晒太阳   某妖再度挑眉:“红红的,带着润滑油的蜡烛呐?”   “没带!”她使劲摇头   头发凌乱,矫健身姿大字型敞开,只在重点部位包裹着一层薄薄的布料   在感觉自己双腿猛力被抬高,她吓到了,拼命移开唇:“你干嘛?”   某妖闪着兴奋的眼光说:“不玩充气娃娃,我们玩强 奸啊!”   噗……   贝贝凌乱着悲摧了:“等,等一下,一会服务生会送午餐的!”   “他又没有房门钥匙!”某妖乐呵呵得剥着她的衬衫   那位导购女士上前对贝贝说:“太太,店里所有的产品都按照您的尺寸为您包了一份,您先生已经付完账” 还是那个喜欢嘲讽的侍卫,“谁叫我们万岁多福,生下了十八个皇子,累得我们光是抓人也死了,李大人就体谅一下吧 孩子一个个被送上前,通共十八个孩子让十二位皇子挑,挑来作什么呢?程希没来得及问,希望不要变态得是用来暖床,他们这一边清一色是男孩,而且也只有八岁啊… 那李大人像牲口拍卖场的拍卖宫,沉声介绍着,间或传来皇子们的应声,孩子就那样被送下台 “首先,请殿下像其他皇子一样,以君自称” “琥珀,你在庭院中弄什么?” “这是我在太医院中上课时,师傅给我的艾叶”当天的小不点一下子变成清朗的少年,初遇时的懦弱也随风而逝,证明琥珀作为教育者还是相当成功的,“琥珀,看招!” 持剑突击,继续之前的比试 看着相伴了七年的人,狄煌的声音有些干涸,“琥珀,即使留在皇子院,本君也会照顾你一生 “是青兰?”琥珀微笑上个月的利钱…大约要到秋后才可以筹好,你也知道,这会子事情多…” “殿下的情况,琥珀明白” “本君就跟青兰说,琥珀是院中最明事理的 琥珀冲前抱起狄煌,沉声低喝,“红影?” 红影踏前相告,“刚刚殿下与七殿下以真剑较量,殿下闪避不及,被七殿下由左胸至右腹刺开,血流不止 七皇子在坐到另一边,“十五还真是琥珀的死穴” “嗯 只是才不过一个时辰,处理皇子院事务的内廷就派人找琥珀去商量,狄煌不悦,“反正本君有空,有什么事让他们直接跟本君说好了” “琥珀!” “那文氏的父亲是刑部侍郎,因开罪了二皇子那一支,才不得不把女儿嫁给无权无势的十五皇子”琥珀由一开始就不让狄煌沾手这些高利贷,他的目的是制住皇子院中的各人,而不是培养狄煌当黑道头子 “本君倒是想知道,究竟院中有多少人没有欠下琥珀君的数?” “总有些洁身自爱的人,那不劳殿下费心” 狄煌在后面怪叫,“那叫文字?不就是一堆点和线吗?” “你烦不烦人?我还有事要跟红影说,你给我出去,别在这里碍事” “是上一世来得匆忙,这辈子就像补偿似的一一安排”狄煌打断他,“琥珀应该这样想,到这里来是为了遇见我” 狄凌志不再问话,两人也终于来到大殿之前,被宣的狄凌志单独上前面圣,对着自己名义上的父亲,表面上的恭敬,更多是冷漠,整个殿中只有那张龙椅是他志在必得之物” “好久不见,”凌志淡然,“想不到老七的院中也有人来会试本君不过是来凑热闹,今天的正主儿是十五才对 “琥珀放肆,”狄煌扑上前把琥珀一把拉到自己身后,“如何对五皇兄无礼?!请皇兄恕罪!” 被狄煌这样一喝,狄凌志才稍稍回神,呆了半却才沉声说到,“十五门下的人果然厉害,这位琥珀君明天起就随月白跟本君一起回军吧 月白第二天就领着琥珀回到他们在内城的五王府,算起来这还是琥珀多年来第一次走出皇宫,闹市那些繁华喧闹真是久违了而且作为副侍,效力皇子是责任,何来屈就之说呢,就怕五殿下嫌我笨手笨脚” “琥珀知道 这晚主帅营还是没亮起半点灯光,夜半一道叫喊声让巡兵吓了一跳,是那位新来的副侍! 当月白收到消息赶到,只见到军医正为狼狈的琥珀包扎,那琥珀居然还笑得出来,“看来是我太自负了,不过对方也该讨好不到什地方去只是本来就不昌盛的淮族面对这有如惩罚的安排,心灰意冷之后族人更是凋零,当初只有淮族中有灵力的人才会入宫,后来皇朝为了凑足人数,只得把贫弱小童也抓来充数板着一张脸回到主帅营,坐在那张太师椅上,自己好像是忘掉了什么,想问一下跟在旁边的月白,张口却无言,弄不清那点疑惑“那叫琥珀的,没有要求实战的位置吗?要保住都中的十五,先抢点功绩是正经吧?” 月白沉默一会,刚要开口解释,狄凌志本就阴沉的脸再黑了些,“而且月白你也太不知分寸,这样不知底蕴的一个人,怎么编配到本君的身边来?” “淮族对皇室忠心耿耿,月白是,琥珀亦是 其实光是出走也不是很难,最麻烦的是如何善后 再说虽然他们口中以营和帐去称呼,但西关驻扎的士兵数以万计,又是狄氏开国之后的军事重点,所以他们身处的主帅营根本就是一幢面积不小的平房,整个军营也是个川流不息的小镇模样” “目标是今年的秋获吗?”琥珀喃喃自语,“看来殿下很紧张筹集物资 那被抓住的琥珀除了愕然,还有些好笑 只是,瞎子? 怪不得月白对他处处照顾,也怪不得在都中的人谈起他都多有怜惜,原来是这个原因 自小就看不见吗? 这身子他不知道,但上辈子的程希却不是天生失明你就留下看顾营中事务只是狄凌志原来对他还有介心,处处设限,直到知道他双目失明之后,狄凌志才真的把营中大小都悉数交给他打理因为月白和狄凌志都不在,营中的气氛明显轻松了不少,各处拿来孝敬琥珀的东西也多起来” “还有,请尽快替我查一下,我想知道我们军中近年可有在秋季前后出战关外只是古籍传述每当秋末海狐泪结实的时候会释出让人产生幻觉的粉末,尤其被燃烧葡萄藤所生的烟雾一薰,效果更是骇人”目盲,却聪敏干练的孩子,西关中可没有太多这样的人,青峰心念一动,就想到近来听闻了不下数次的名字,“要新任副侍前来相迎,在下区区一个副祭司可愧不敢当” 琥珀似是不明白他所指为何,“天海族的姑娘俏丽可人举世无双,想来祭司回去之后不会寂寞” “虽是迫不已,但放火烧山实在是太冒险,要是那些敌军来不及灭火,那牵连其中的可是数以千计的” “是,我知道” 琥珀苦笑,“其实都是一样的,无论那个人该不该杀,也无法掩饰杀人的现实 琥珀第二天检视过众人的状况进展良好之后就赶着回去,他这次藉词出营就是不想西关大营中的各方势力看出狄凌志的惨败 虽然不是全无异样,但当他们意识到大事不好的时候已经太迟了,狄凌志身为主帅,走在最前,也吸引最多毒雾,到最后勉强扎好帐篷,他们倒进去之后就没法子再起来”冷冷看着月白行礼蹒跚走开那小子一脸正经地探索着自己的脉搏,只是娇小的个子活像玩家家酒的小孩装成大夫的模样,叫人忍不住心疼” “庆全就体谅我是南方人,遇到下雪就是有些兴奋嘛,”琥珀笑着解释,“而且这里的草药种类不少,只是我看不见,要你们帮忙辨认,时间就花多了点 “欢迎徐大人赏光只有对你才忍不住会大呼小叫的” 月白习惯的弄好琥珀散了的衣带,“关于那海青峰,就是那天你遇到的人” “天呐 “他不是什么副祭司吗?”琥珀有些奇怪,“怎么现才又会是下任族长?” “因为他是现任族长的长子,他们的族长之位皆是父子相传,”月白还在笑,“不过他的确同时是副祭司没错不过因为他极少以真名出战,所以才被我们忽略了”琥珀没好气,“其实我答应了徐参事,也正好见识一下” “冬儿不敢高攀,只盼可以为大人稍稍分忧,愿为大人的解语花” 青峰身材高大,这样一搂叫琥珀真个动弹不得,“只怕在他们知难而退之前,大队人马就要赶来救人了,海大人要是还想跟琥珀说上两句,就请先放开在下” “你真的不怕我是来掳你回去当祭司夫人?” 琥珀忽然伸手拉着青峰的衣襟,把自己送进那热度烫人的怀抱中,贴近青峰那略带须根而显得粗糙的脸颊,声音像掐得出水地轻柔呢喃,“别浪费大家的时间!海.大.人” “还好我够冷静,不然就当你是刺客先送两剑给你 第二天月白就得向狄凌志报告琥珀在营火会的事 “殿下?”感觉五殿下比平常更阴森,月白于是静静的立在一旁等候 “二殿下不是把目标放在北漠那几位女族长的吗?”月白吃了一惊,他自己在都中时就曾为了二皇子的去向作了些安排 月白皱眉,“即使如此,镇南王也不该答应二殿下这段婚事” 月白不敢问那之前那些被除去的人命呢?算是什么?还是因为不是女子就可以随便牺牲? 怒极的镇南王下了逐客令,他们之后再也没有上门作客,连本来辛苦耕耘的关系网也一夜被撕破” 狄凌志慢慢抬起头,被瞪着的月白平和地说,“我去打点一下各队的情况,先行告退” 琥珀似笑非笑,“该不是为了找寻失踪的月白君吧?是的话,庆全你就直接提他的头去回殿下好了” 偷望一下那在旁叹气的月白君,“不是…不全是,”庆全回答,“听说是都中来了使者琥珀,要来的总要来事实上这些年来朝纲不兴,在皇子院中更换交接副侍都不是太奇怪的事 理智上知道没有关系的,那一天离开皇都本来就是跟狄煌诀别的意思 原来站岗的卫兵抓着想闯关的叫化子,正要决定如何处置,小叫化却吵过不休”琥珀止住众人,“怎么对来求见殿下的客人无礼?” 各人认出那是平常都守在主帅营中的琥珀大人,关于他的传闻大家都听了不少,却是第一次看到本人,“君上,这不是什么客人,却像来捣乱的,几天来说要找主帅大人,又说不出是什么原因,我们都不敢惊动主帅营你们可愿意相信一个瞎子?” 听不到回答,只有衣衫的悉悉声,琥珀想了想,终于对庆全道,“快要入黑了,大营距离最近的小镇也有三个时辰路程,还是让这两个孩子随我回营吧”简洁地说明,再让两位客人入帐,“这是我的帐子” 在琥珀帐中的两人不禁赞叹军中纪律严明,很快就有人送来澡盘热水和各式用品,只是都没有人多望他们一眼,活像两人不存在似的 “昭阳自知失去了郡主身分,再也高攀不上五殿下,”像是快要哭出来,不过也说明这位不是光会造梦的少女,而是一直在权力纷争中成长的孩子,“昭阳只求表哥看在当初曾相交多年的份上,可以收留昭阳,以后安静活过下半辈子”琥珀于是发言,两人走远之后,琥珀再问在生闷气的狄凌志,“殿下,可要叫月白过来商量?” 狄凌志不可置否,只是沉声问,“这样跑了一个郡主来,你什么表示也没有吗?” “琥珀会尽心安排停妥,留神不要走漏风声” 18 如果要红影选一个绝对效忠的人,那他会毫不犹豫的选琥珀,即使他名义上的主子应该是十五殿下” 狄煌很早就怀疑红影老是恶劣地煞风景是故意的,“本君只是顺着琥珀的心意,他喜欢照顾本君,本君才让他照顾,别要以为本君真是那么鲁莽算了,就像以往一样,推了他,再把欠款减一半吧我是不会把琥珀交给任何人的 “你就没有嫉妒当下伴在他身边的人?一直为他引路的的不是红影吗?”狄煌看着那快要动摇的少年,“红影,他是丢下了你,但抚心自问,你不想追随琥珀吗?” “各人有各人的路,只要是琥珀想走的路,红影自当护航” 狄煌瞪着红影飘然离去,不由得苦笑,“琥珀,你可知道有这样疼你的人在?”慢慢地蜷曲应该是发麻的身子,狄煌抱着自己悲呜,“为什么你还是要走?” =19= 他们很早就明白,不能让昭阳郡主在西关的事张扬出去,不然五殿下的位置会很困难,诱拐镇南王的千金,即使是五殿下也无法担下这罪名 “桂儿 为了掩饰郡主的身份而不得不改了化名,贵儿是昭阳郡主,□儿是香华,而且两人跟冬儿一样是穿上了男装,反正就是士兵的服饰,平常也不再以郡主的身份相待,免得外人奇怪 琥珀不奢望别人看不出他们几个是女儿身,只希望传出去的说话不要太难听现在两人明里算是招进来的新兵,暗地里放出去的流言是琥珀君收了冬儿之后迷恋温柔乡,又多收两位冬儿的姐妹进营…只是齐人之福难以消受,于是琥珀君只得天天躲到月白君那里避风头 要知道军中都是一干热血男儿,琥珀平素又装出一副目盲怯弱的样子,怜他的人不少,怕他的人却一个也没有,于是当着他脸说浑话的多的是,大家都当这是包容的表现 现在每天还得按时回帐中“温存”,他更是郁闷了”郡主本是爽快聪慧的女孩,只是这刻平常的自信都不知跑到什么地方去了,怯生生的坐在琥珀的对面惶惑不安”b “即使我看不见这东西的样子也知道这不像是可以吃的,”琥珀把那碟不明物体再推远一些,“桂儿要纾尊降贵,体会庶民的生活,在下是不反对,但总不能要琥珀赔上小命吧?还是说桂儿看在下不顺眼,要琥珀非吃些苦头不可?” 郡主连忙否认,“桂儿真的没有那个意思 终于还是琥珀冷静的发施号令,“冬儿,以后看牢灶头,别让人随便靠近” “桂儿区区一名女子不守父命已是罪大恶极,”桂儿苦笑,“那里还盼什么辅助殿下,桂儿只望安分守己的不要被人嫌弃 琥珀没有答话,直到脚步声慢慢接近才突然挥剑数刺 拥抱,爱抚,亲吻 “你在想谁?”沉稳的嗓音在琥珀耳边响起,呼吸的热气都落在敏感的耳垂上 “琥珀?小琥珀?” 啊,对,我是琥珀” “海大人,放开在下” “可是这样下去,”青峰声音中染上哀伤,“琥珀不就看不见我是如何俊美吗?” …… “小琥珀,我上次回到族中就跟各位长老坦白,”海青峰笑嘻嘻,“最后连大祭司也同意你我的关系,小琥珀不用再害羞了” 想起什么大笑起来,“大祭司姐姐的确想把我锁在她房中夜夜春宵”青峰留恋琥珀的笑靥,“我好像看到你们主帅一行人了”这家伙到底是来干什么的?! 海青峰张扬的笑着离去,留下琥珀在苦恼,该走开还是等狄凌志来审问呢,他也听到狄凌志在不远之处了,这位主帅大人不是傻子,不会忽略那位麻烦的入侵者”…难道要找机会宣泄吗?男人在某程度来说也是很麻烦的一种生物” “殿下如此生气,莫不是那姓海的也曾对殿下不敬?”想起海青峰口中的那句美人0 狄凌志早就放下手上的工作等琥珀进来,一旁的月白看着自己的殿下,觉得这刻的五皇子有些陌生,也许是因为他曾在那双眼中看过怨恨,不满,果断和难堪,却没有此刻的盼望 “琥珀,殿下有话要跟你说”简单的回答,熟悉的向狄凌志走去虽然才几步路的距离,但对看不见的人还是一个难题,只是琥珀对向前走从不犹豫,也许是那份自信才叫狄凌志当初忽略他看不见这事实” 终于也开始怀疑了,虽然比自己预想中的计划是迟了点,但看来这位殿下还是有点能耐的”狄凌志咄咄逼人,“本君倒是想知道我们的琥珀是如何温顺对人了什么精明,不过是琥珀不知天高地厚,恃仗五殿下和月白君宠信,行事发言就尖锐了些0 月白拉着琥珀,静了一会,“琥珀,如你忠于十五殿下,月白也同样忠于五殿下” “桂儿才没有让任何人上当” “桂儿怎么知道我有身手可展?”琥珀失笑” 桂儿一呆,“琥珀君还不是跟桂儿同年,有什么孩子不孩子的 琥珀检讨自己的言行,真的太依赖月白了,让郡主心焦是自己不好” “是” “也好,”狄凌志勉强同意,“对了,琥珀你在皇子院多年,清楚院中情况以你的意见,院中真正掌事的,还是不是那老七?” 琥珀坦白,“别说皇子院,即使皇宫中人也看七殿下的脸色做事,都说连皇上的奏折都是由他批示的加上四方传来的消息,各处的势力蠢蠢欲动,气氛更是紧张” “呵呵,我就是见那冬儿个性温婉,会照顾人才放心让她服侍你每天苦心谋算,有个人来表演情圣闹剧正好” “就因为琥珀像傻楞书生,那以诗词对联相询自然不过了” “殿下少取笑“放开我” 狄凌志站起来走近琥珀,“你怕?” “不…也许,有一点” “他们人数有多少?”琥珀相信天海族人的判断,说到底,他们和狄氏皇朝为敌也有上百年的历史了,应该很清楚这个敌人才是 还有狄凌志,以后又该怎样面对他? 第二天一早到马库去为小希理顺皮毛,这马儿比人要乖巧多了,不会让琥珀气得吐血”困惑无比的月白看着在琥珀穿着薄布粗衣,继续照顾那匹油亮的黑马,“琥珀,你不冷?” “活动下来就不怎么冷了,”琥珀向着月白的方向笑一下,“你有什么心事?” “看得出来吗?”说出口才觉得不对,话却是再也追不回头 冬儿疑惑,“可是桂儿最近都没有再下厨了,她和绯儿最近都很忙呢 凌志笑了一声,大步走了出去” “什么叫不知道?”月白瞪着那孩子” “琥珀,”月白懊恼,这个平常聪敏伶俐的琥珀怎么一下子鲁钝起来,“你总不能就因为这样而随便的由他去吧?” “我知道是不行,”琥珀更是苦涩,“月白让我放纵多一会,过了今天我就跟殿下说明白” 月白只好跟在他后面走,想了好一会,忽然趋近琥珀耳边,“真的,如果琥珀愿意随了殿下,我也可以安心了 狄凌志就知道月白这小子越来越不把自己放在眼内,怎么都靠向琥珀身边去,他就没有更好的地方去了吗? 如果不是这军袍在身,如果不是大小军官在场,他多想带着自己的琥珀离开这一切” 第 28 章 有如咒术,庆典仪式中的丝竹鼓磬尽数皆止,士兵将士肃立” 审视着在行礼的蓝玉,他的主子就是那个八面玲珑的老七吗?狄凌志眼中的感情已经完全褪去,只留下冷漠,闲坐不动,“既是有金牌开路,即蓝玉君身带皇上亲谕,也就不用对本君客气了“殿下麾下的兵力,以质和量而言对皇都的威胁最大,如今要分出八万兵力南下,再加上新兵替换老兵,余下可用的数目不足三万” “这是当然,不然他们两个洞悉老七的心思,自会立时行动,免得夜长梦多是不是身处在这个时代,没有千样心思就活不下去?还是自己运气太差,遇上了最不堪的情况? 没有尖锐的词锋,反是主动的投怀送抱,凌志一呆,只知收紧那个怀抱,恐怕只是一个太美好的梦 一直在帐前呆坐的狄煌才听到那不能更熟悉的调子,差点就要往那方向冲,还是青兰拉住他,不然看守的士兵怕就要用刀剑往他身上招呼去了”苦苦的望着乐声传来的方向,像要看穿分隔两人的千兵万马歇一下,明天跟我一起去对付蓝玉” 被说成是奸商的琥珀也顾不得要生气,只是拉着月白不放俯身低语 第二天琥珀一早就被脸色阴霾的五殿下召了去,月白无可奈何之下只得继续孤身上阵 凌志审视月白找人送回来的报告,冷冷讽刺,“他们倒计划得周全,立意把本君属下的人都外借出去,留下徐习之一系的人,以后本君在西关也不用再办什么事了 慢慢由激烈转向缠绵,由暴风慢慢步进和煦,凌志真想把这小东西吃进肚子里 琥珀闷哼一声,“去带桂儿过来,我有事要跟她说” 人都走了,只留下冬儿在收拾” 留下来的两人,安静的坐着,一个看人一个被看” 琥珀板着脸,“那是让孩子宁神的小东西,连十五殿下也早该除下了 第 32 章 凌志避了几天,终于到了恭送骠骑大将军这天却是避无可避,看着那十五谈笑风生,乘着自己坐骑的凌志也就冷冷淡淡的答话 “十五殿下但这黑马尚算刚健步履轻盈,要是殿下不嫌,愿送上此马为殿下效力” 狄煌不得不抗议,“琥珀逢人称颂就算了,这下连马也不放过吗?” “你是挑战我看人看事的眼光了?”只有狄煌才知道琥珀从不以眼疾为耻,用字遣词也没有忌讳,只是世人对瞎子或轻视或怜惜,所以琥珀才配合自怜” 微微点头,示意狄煌继续,“即使考虑到琥珀的心思,不想为难琥珀的旧主,也应略作拖延,然后在送行之时装成流寇偷袭,来使被杀,重掌兵权” “即使我喜欢的是他?” “有个坏人自少教我为求目的,得不择手段” “你不是我父亲,”很早就察觉这纤小的身躯有着不相称的灵魂,“就算是,我要的也不是父子之情,而是情人之爱 “那黑马是军中资产,你拿去送人可是有违军规” 琥珀不说话,他人在凌志怀中,激坏了这皇子殿下被人丢下马可是非死即伤的” 桂儿拿着那些单据又生起另一点疑惑,“我们这样处理表哥的私产,他会不会有异议”琥珀安慰的轻拍女孩微冷的玉手大人要不要拿去细察?” 那家伙真是肉麻到家了,“别让那种鬼东西碰我”琥珀板起脸,“而且你可是在下的候补姬妾,怎么在我面前说起其他男子了” “嗯 “只是冬儿是不义之辈,还是想出去见识一下” 月白似笑非笑的看着那琥珀,“让你心情大好的哪一位?该是我们的殿下吧?” “他没有让我受气就已经大发慈悲了,”琥珀别转头,“你还是让卫兵开始看守在外吧,别要叫他们太为难” “也可以这样说”在纱窗之前的琥珀悠然自得,像凌志只是来问他今晚要吃什么点心何况七殿下的命令中以剿营为首,就可惜了琥珀你一直经营的军需补给” 销毁这里的物资,固然是防备狄凌志,同时也兼顾了狄煌可以从这里得到援助的可能,这才是七皇子担心的地方吧,“既是为了剿营,那徐大人又何需亲自到来探望琥珀?” 徐习之由始至终都很喜欢这纯净的孩子,只是家中长幼均在七皇子的控制之下,自己又能怎样?声音不觉又刚硬起来,“七殿下的命令,剿营为首,擒拿琥珀为次 “果然如此,”徐习之大笑,“我果然没有看错琥珀” 泪流一脸的徐习之还是被这小子逗得笑起来,“不怕,我让他们在外生起迷魂烟,很快就不觉得痛了徐参事在八天前就开始切断我方的联系,采取逐一击破的策略” 真不想理会这些没情调的事实,但当了一辈子皇子的狄凌志还是无法完全忘记自己的身份,“这是谁弄出来的地道?” 即使琥珀如何厉害,也不可能在半年之间无声无色的弄出一条贯穿大营的地道,事到如今,琥珀选择坦白,“是天海族族人花了数十年时间而挖掘出来的” “为了什么?”冷意飒飒 “殿下实在太看得起琥珀,区区一个琥珀怎会被人看上?”琥珀冷笑一声,“原来我是打算假借这大火作表像装死蒙混过去,以解决朝庭对淮族人的监视,想不到在要紧关头会有一个笨蛋闯进来”b “反正这里一弄,我也不再是什么皇子大帅,也就没有什么敌人与否之说 琥珀继续说明,“本来就算徐参事这次不趁机生事,我也算好在最近逃出大营” 琥珀摇头,“好一个不负责任的主子 琥珀不再言语,只是慢慢朝着记忆中的方向走” 琥珀跟着凌志一起走出地道,虽然对他来说还是漆黑一遍,但空气是好多了,心情也就舒解一点,“海大人言重,殿下的衣衫在火中烧毁,请海大人带我们回去稍息,有话以后再说 叫凌志可惜的是琥珀得手之后立时全身而退,想抓也抓不着 “是,”琥珀点头,“本来该尽早逃离,但一来要探查天海族的虚实,二来我也打算在西关弥军埋下自己的眼线,才把逃离的日子一再拖延 第 39 章 如果看不出这男子的目光中的痛苦和深情,那人大约是完全的绝情或是瞎子” 凌志立时反驳,“琥珀现在有我,海青峰你可以功成身退,回去当你的祭司大人了生起火,煮好热汤再让两位穿好厚衣的逃难者稍事休息,不觉已经入夜,青峰挑一个离琥珀远一点的位置坐下来,“小琥珀要如何打算?总不会对我视之如弃履,尝过了之后就抛弃吧?” 咳一声打断青峰的妄语,琥珀向凌志解释,“天海族助我出逃,除了要我守住地道的秘密,还有其他的条件” 凌志也有这样的觉悟,“这是自然的,不然杀了你还比较快” “其实我对于失明与否也不是特别介怀,”琥珀轻叹,“只是我想,那些异人要找的人是我” 之后不再理会两人,转身睡去 这两人都是玻璃心肝九窍玲珑的主,遇着琥珀这奇异背景的人,虽不至像一般人恐惧害怕,但疑惑担心还是该免不了,不是都说“非我族类,其心必异”的?为什么竟然会坦率接受?害琥珀在恼羞成怒之余无以为继 叹气,“我大约是诱拐儿童的怪叔叔吧 后退两步,发现自己刚放开的那张脸孔已经再次张开双眸,似看通人心黑漆漆的大眼,却已经凝结在刹那之间,不再流转,尤如漂亮的宝石失去生命 琥珀忽然微笑,放弃自寻烦恼,“阿海就那么想我发好人卡吗?” “什么叫好人卡?”青峰得不到预期的答案,心情有些复杂 诱惑人的这位却忽然有些口乾舌燥,被琥珀回抱的身子有些发软,想起他们还在水涧之中,只三步并作两步的赶到对岸,把琥珀放到石上”琥珀还是嘀咕,这里的男孩十六岁就可以成婚持家,年十五的琥珀也不算小了,更何况他本来就成年人的转世 “阿海不会不知,风流才子可是比循规蹈矩的呆子更让人心动的”琥珀取笑急着要澄清的青峰” 琥珀不再回答,让夜空安静下来 不敢﹐卻更不捨﹐而且琥珀輕輕撫弄青峰的髮絲﹐聲如綿﹐“阿海的頭髮是否一樣黑如深夜?” 被那柔和的聲音催動的人手上使勁撕裂琥珀的外衣﹐青峰咬上吸引無比的鎖骨﹐叫身下的人兒輕聲呼痛 手並沒有停下來﹐只是拼命的在對方身上點起火頭﹐琥珀按下要逃走的欲望﹐卻無法不扭動身子避開更深的略奪 濕潤的溫暖叫琥珀想狂呼﹐抖動著﹐想要得更多﹐感官的刺激讓人瘋狂﹐可惜快要解放的沖動為阿海所察﹐在要緊關頭煞停﹐只能張口呼吸的琥珀想哭﹐本就敏感的身子受不了折磨﹐想要伸手自行解決﹐卻被阿海搶先一步捉緊雙手被服侍的人終於在刺激下忘我地宣洩著﹐軟下來的身子倒在青峰懷中﹐不去計較兩人沾上的蜜液” “我全身都在痛也许真的有能够把灵与欲完全分割的高手,只是琥珀不过是连自己感情也认不清的寻常人,如果真的无情,又怎会随便容这男子占有自己? 那一刻放纵身体感官,除了释放自己的渴望,也是慰藉这男子的深情 暂时顺着青峰的意思靠在他的怀中,琥珀有些眷恋那略高的体温” “就是现在 “你知道这地方?”青峰愕然” 沙发?哈,很有意思” “是,请坐好闭上双目,过程很快也很简单”声音好像很愉快,“能够帮助琥珀先生是我们的荣幸”青峰平静回答” 月白腹诽,于是就回来召集人马下格杀令,听上去一点都不是英雄好汉所为人心才是永远无法填满的无底洞”狄煌朗声数到 “狄煌,内务府为皇子改的名字还好,”像是第一次听到自己儿子的名字,“寡人已经记下你的名字,你可以下手弑君了,你用刀还是用剑?” 狄煌没有回答狄煌笑了,“养育本君的人说,如果为爱而造成别人苦难,那只是以爱之名的私欲,狄敬天,其实你不懂得什么是爱” “你说什么?” 狄煌开出条件,“好好当你的皇帝,本君找了一个人来辅助你狄煌笑,“先答应本君的条件,不然别要想他肯回到你身边” 皇帝只得再次坐回龙椅之上,开始听狄煌的嘱咐他身边除了胡霖看守,就只有青兰在另一角等待”七皇子也喂一口热茶暖身,“不是早知他是本君的人吗?” “皇兄也不见得防本君” “我一点都不明白你为什么那么怕当皇帝 因为“那是琥珀为殿下你订下来的”换上平民装束的狄煌自言自语,“不过小师傅虽然口中不认,但他是不会丢下煌儿不管的虽然放任琥珀自由,一两年之后他大约也会现身在自己眼前,只是现在不追上他,怕真的会被人捷足先登,更何况实是想念他,可以早见一刻是一刻 声音静止,像是在思考,“我们是恋家的民族,世世代代的人都敬拜祖先,思慕故乡,无论跑到多远,留了多久,我们世代都视故乡是故乡,所有游子都渴望有回家的一天”肯定的回答,没有半分犹疑”声音谦和地回答,“我们只想请求你别干扰这世界的流程为了以前的人与事和今天的情与义,得到的与失去的,流下所有的泪,留下对过去的依恋 河水清凉,不由得顺便呷了一口,没污染就是好” “那就麻烦珠儿吧 不,不要这样,不是这样的! 琥珀睁大眼,尚没天明的小房子隐约看到家具的轮廓,屋外似是大雨滂沱忽然一道闪电把房中闪出一片惨白,琥珀连忙闭上眼,不想再看 “她收十早几天採回来的收成去了,这几天会有人来收购 =53= 刀尖闪亮,持刀人是年轻男人,高大憨厚此时却是一脸紧张扭曲”琥珀肯定,“向兄让芳儿说出那株花所在之地” “但总是一个机会,”琥珀知道一般人对于蔓陀罗的恐惧除了因为剧毒,还有好些鬼魅传说,“而且我有高人留下的神器相助,总该一试 “珠儿,我想请你替我去办一件事”琥珀放心这位大哥,一心一意为着家中的芳儿,质朴单纯得可爱 雨声答答,总有些哭泣之境,他自少喜欢水声雨声,也许是因为这像他哭不出来的泪 “我是想你去啦,不然跑黑道的,皮肤白成这个样子像什么,”妻嘟囔,“都比我要白了,我的脸子挂到什么地方去?” 程希笑了,妻就是会介意这些有的没的,“不是买了好些什么美白护肤品的吗,那个银码啊,我还在肉痛呢” 妻脸上一红,早些时候经不起推销员游说,花了一大笔,“那个有什么重金属啊,你还要我用,想毒死我不成 摘去花旁的气根,琥珀退后深深一拜 真是有些怪怪的,琥珀不明白月白到底是怎么了,把前因想了个遍,“十五殿下攻都的情况怎样了?” 进屋以后,月白一边找人一边漫不经心的答,“十五殿下攻进去了,匡正我皇重登大殿,镇南王入都扶助皇上” 别转头,“如果你还逃得过主子的魔爪,那我就祝愿你和十五殿下好了”月白叫了人来问,得到的回答让他皱眉 第 56 章 这次他们出行只带了十数人,桂儿她们都留守在他们新定下来的大本营” “甲之熊掌,乙之砒霜,而且你别扯开话题”琥珀施施然的挑了另一颗放进口中” 琥珀也笑,“那不就行了?仙子又是什么回事?” “虽说可以随便杀,不代表他们不反击” “…那,姓海的呢?”y “我们的人没寻着他,应该不坏,”月白望那垂首的人一眼,“你心中打算如何?要知道主子的个性,在你身边的人只怕会来一个杀一个 辗转反侧,好不容易才合上眼到半夜,敏锐的直觉叫琥珀惊醒,有人身上带着杀气闯进来了”b “我已经不是殿下了果然是因为原来那位副侍疏于教导,这样一个热吻已经让皇子殿下心荡神弛”要不是早见倪端,半天不见琥珀的月白早已该冲进来救人了”一样是打从心里笑出的声音高声回答 被瞪的人忽然有些茫然,不知自己身在何方,直到敲门声响起才乍然惊醒,急忙喝退来人,“把东西都留在门外,你们各自出去办事!” “主子,那个…”月白有些迟疑,只盼主子多少也让他察看一下他那可怜的兄弟可有受伤呀听说那个很是伤人要是处理不好… “本君叫你们都出去!听不到吗?!”美人还是有美人的威严月白居然还送了一个装好水的浴盆来,他的功夫还算不坏呀跳进微温的水进去,琥珀不再理会凌志” 让琥珀穿衣啊?凌志老大不愿意,又不敢不从,怕这下台阶一瞬即逝而且话说回来,世间又有多少人愿意分享情人呢? “我去让月白他们招回来,”琥珀问五皇子,“外面大雨滂沱,容易叫人着凉” 琥珀看着大美人,“把他人之物据为己有,可不是君子之为吧?” “这是你送我的定情之物,不能还 是,睁开眼了,只是看到的,竟是这样的一个自己 “琥珀,”冷静的童声,是珠儿那小妞,“你来了,姐姐的毒都治好了没有?” 琥珀看着这穿上丝绸新衣的孩子,凌志华贵的气派老是不减,“在用药中,只要细心调理,三个月后当无大碍虽然传说中的仙子会在这山附近现身,但仙子该是和气宁安,老大他杀气太重了 珠儿看着琥珀不语,在等他承认是仙子但这大雨连绵,有不少平缓之地遭殃” 月白想要再问,又有人打断他们,“君上!你真的平安无恙!太好了!”这次冲过来的是琥珀以前的下属庆全” 琥珀拒绝,“相看两相厌,不如不见 阿海鼻音浓重的问,“那位大美人今天要回来?” “预定如此”琥珀没有回头 打个呵欠,“那可要我退避?” 琥珀终于回首瞪他一眼,“你老早就算好,这下又何必惺惺作态?” “还是小美人最知我心,”阿海就是笑,看了半晌,“你这双眼太是勾人,想个什么办法别让人看见才好 “门外的士卫都撤下了?” “没有,”珠儿伶俐地放下手中细软,出奇地居然有一把短刀藏在其中,“是他们让我过来照顾仙子大人的还好他只是脸容秀美,气质却是无可置疑的顶天男儿,不然这一身彩衣也真是够瞧的” 狄煌微笑,“只要皇兄不交出玉璜,琥珀就都来不了”狄煌偶尔还是露出孩子的轻佻,“交出玉璜就可以回去了,何必执著这块破玉?” “你不是不明白个中利害,又为何偏执若狂?”凌志盯着这陌生的亲人” “是吗?”狄煌答得敷衍,只是边向珠儿打个招呼,“本君先告退 只是出乎意料,那十五没有开门迎上去,而是朝凌志和珠儿眨眨眼,闪身从窗户翻了出去” 被认出来的人忍不住笑,忘了那张哭脸所向无敌,只会无动于衷就露了马脚 狄煌长得不像凌志他壮一点,发色是深褐的,早阵子带兵的时候随军中规矩弄了个短发,正随风佻皮地飘扬 老规矩,狄煌只是定定的站着笑而不语,任得琥珀看过够,虽然以前是看不到的,纯粹是“瞪”着这小子要他反省 “怕你等久了心焦”狄煌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为什么老五就可以快快乐乐地什么都不管地逍遥自在?这是什么道理?” 琥珀有些底气不足,“他有在当仙子稳定民心” “你直呼老五的名字?”狄煌跟着小师傅走,听到那称呼忍不住问” 琥珀木然,“你这算是什么?” “赛前分析” “你来的时候就准备好全盘计谋,”琥珀看着这笑得可恶的大男孩,“还在胡言乱语作什么 “当然,”狄煌终于把目光自琥珀身上抽离,天已黑,视线开始模糊,就是手上的暖和肯定身边的人还在身边,“我只要**你的顽固,让你承认,其实你爱我最多就可以了” 琥珀别过头,“我从来都把你视如亲子…” “亲子十四岁生辰那天的亲吻,为何叫琥珀心荡神驰?”十五皇子笑问,“让你逃情西关,就只是因为亲子?” “煌儿,别捕风捉影”狄煌看着渐近的城池,“反正我也找到替死鬼了”腻如蜜的男子低沉声线叫房内的人有些毛骨耸然 “哎呀,虽然琥珀很是厉害,”青峰一脸娇羞…,“但我的底子也不错,复元得很好呢” 凌志忍不住在琥珀脸上偷香一个,冷冷的对于稍僵的狄煌问到,“你要那块玉璜作什么?” 狄煌勉强地了笑,“皇兄已经猜到了吧?” “哎呀,你们中原人真是麻烦,老在猜谜,”青峰才是真的嘻笑,“坦白说不好吗?” 凌志凶狠的瞪了姓海的一眼,“你拿玉璜回都去证明我还生还” “恭喜大美人啊啊啊…” =64= “太子!”狄凌志如雷的声音中带出的不是质问 因为多少可以想到了”跟姓海的那笔帐还是没算清”绝对是故意挑起大美人的怒气 “我家的琥珀君才不会耽于美色,是非不分呢”说话的自然是不怕死的海青峰” 狄煌再咳一声,“父皇一直不立后,新任皇帝有前例可援,而且宫中皇孙不少,挑几个有潜质的也是不难,数年之后,时机成熟,禅位之举也不是不行 “琥珀”左右各低唤一声,一边是无奈另一边是委曲” 说得声粗气壮,却忘了那双大眼睛中都是破绽,口中虽是蛮不讲理的说词,目光中闪出的却是不安和歉疚 狄煌走近两步,“琥珀”悔不当初” 信女忍不住别转脸偷笑,却叫那冲过来清俊的孩子掳着跳上一匹神气十足的黑马” “别笑,为了活下去,我们这就逃吧” “有多远跑多远!” “是” “那、那我辞职,我可以去找别的工作“就算哭也无法改变我的决定“你是不是女人啊?连这种话也说得出来,快点出去啦……” “跟你开玩笑的,大姊才不想剥夺你未来女朋友的权益” 他没好气的嘟囔,“知道了啦!” 静沂笑著关上房门,瞥见刚上高一的小妹已经坐在餐桌上,安安静静的喝著豆浆 生性内向的沈静涓笑了笑,“谢谢大姊” “哼!”沉俊谚咬著吐司,把脸别开”她不再逗弄他了 静沂往他后脑勺打了过去,“臭屁!” “不要打我的头啦!这么粗鲁,要是被你打笨就惨了“今天我是值日生,要早点到学校,我先走了”沉俊谚担忧的看著大姊,最后还是吞下嘴边的话冲出门去”静沂可是很了解么妹的习惯 到弟妹房间把要洗的衣物放进洗衣机里先浸泡一小时,再把家里的地板拖一拖,差不多快九点了,便按下洗衣的开关,等她从家乐福回来衣服就差不多洗好了”张太太自认是在做好事 “谢谢张妈妈的关心“就这么决定了,等我安排好再跟你说,我媳妇儿说要带我去百货公司,我要赶快去洗个头” 想叫住对方,却又发不出半点声音,最后只能目送张太太走远 从口袋掏出个人专属的订制烟盒,挑了一根万宝路,才叼到嘴边,连火都还没点,就听见后头传来一阵奔跑声” 男职员这才从天堂坠入地狱,哇啦哇啦大叫”穆守军打起太极拳” 这下穆守军真的有点笑不出来了”他沾沾自喜的说 她顿时感到欲哭无泪,一股浓浓的沮丧席卷而来,真的是全身无力了,不想暂时先用,也不想叫醒熟睡中的弟弟,只好忍著小腹之间传来的隐隐抽痛,打算自己到便利超商,幸好不用走很远,否则这么晚了真不想出门 “找到了!就是这个 她眉心皱得更紧,“如果是这样,你可以买别的牌子,不需要跟我抢这一包吧?”时代真的变了,现在居然连男人也来跟女人抢卫生棉用“小姐,你看起来像鬼一样,气色真的很差,可见贫血的情况很严重,记得要多吃点营养的东西”平常她是不会这么失礼的,可是现在真的很难受,她只想快点回家躺下来睡觉”穆守军不知何时也来到身边”说著便伸手要搀扶她,然而,静沂的反应是惊跳开来,也许是下意识不想再和男人沾上关系“有了!我想到一种减轻经痛的方法“性交的高潮可以纾解经痛的不适,将血液及其他体液带离子宫,这方法听说很有效,值得一试“我自己来就好,你的女伴还在等你回去,不要耽误你,请你快走吧!” 他当然听得出人家在下逐客令,有趣的挑了挑眉毛,“看在我帮了你一点小忙的份上,你不觉得我们应该彼此互相认识一下?” 静沂凛著秀颜斜睨著他,“你有半夜在超商门口跟女人搭讪的习惯吗?” “这个嘛倒是没有,不过凡事都有第一次 静沂剥著手上的咸鸭蛋,“嗯,这家出版社虽然不大,但是在这一行名声不错,上次去面谈,总编也满客气的,看了我的资历,马上就录用我了”她假装擦泪的说 他难为情的低骂,“什么把屎把尿?难听死了!大姊,我是说真的,我们一起加油,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静沂随手拢了下束在脑后的长发,抚平裙上的折痕,神情透著一丝紧张,来到新任上司的面前” 静沂置在膝上的小手抡成拳状,激动的说:“是施正荣跟他说了什么吗?”她万万没想到他会做得这么绝“不过还是要谢谢总编看中我的能力,愿意给我机会,再见”因为要到楼上的杂志社洽谈替公司刊登广告的事,否则也不会来了,更不会遇上她” “别这么急著走,你在这栋大楼内上班吗?”穆守军有意无意的拦下她的去路问道 他狐疑的看著她,“为什么?你有惧高症吗?” “是、是又怎么样?”她死也不要上去“你看!连小朋友都在笑了”静沂紧攀著扶手不放,把头垂得低低的,心里直念阿弥陀佛、观世音菩萨 她气恼的嗔他,“你脑袋里除了‘那个’还有什么?” “说做爱有那么困难吗?要不然说炒饭、嘿咻也可以,我这个人向来从善如流 穆守军绅士般的行了个礼” 他嘴角扬得高高的,很难让人抗拒这种笑脸攻势”不过那玩笑也开太大了 她猛摇几下头,“不用,我要回家了 穆守军跟店员点了桑椹和芒果,马上掏钱付帐”啧啧的赞美” “是好久了”他自吹自擂的说” “哎呀!你都快三十了,再不嫁要等到什么时候?张妈妈的眼光绝对不会错的,记得要打扮一下,我先走了“我从小就很少生病,就连感冒也没有,一定没问题 她边笑边摇头,心里却因弟弟的贴心而动容,如果没有他们,她可能无法这么快就振作起来 她握紧话筒,指节都凸出了”沉俊谚再也憋不住,一鼓作气的说出心底的话 “我当然没忘”她又跟酒保点了一杯“波西米亚之梦” 看她快哭了,方思珍真的好后悔提起这件事,都怪自己只顾著恋爱和工作,太久没有和静沂联络了,才会遗漏了这么重要的消息“那怎么行?我不放心你一个人在这里 “你除了我还有什么朋友?”据方思珍的了解,自己是跟她交往最久的人,特别是自从她和施正荣开始交往后,更是处处以他为中心,就连大学的同学会都不曾参加,更别说联络了 她抱著晕沉沉的脑袋,“当然有” “好,那你告诉我是谁?” 静沂想了好久,就在方思珍以为她睡著的时候,她才从皮包内翻出名片来 她揉了揉太阳穴,“嗯,他是我朋友” 他一脸怀疑,“真的吗?”还说没醉,以他对她的了解,她不是那种玩得起爱情游戏的女人” 穆守军叹气的拥她入怀 心一惊,喉结上下滚动两次 “早” “那就好“我只是希望你遵守约定“老兄,这间公司可不是只有我一个人的,别把事情全丢给我”穆守军说得理直气壮,丝毫不心虚” 罗冬骥微挑眉,“怎么说?” 他爬了下短发,“算了!一言难尽“喂?” 对方豪爽狂放的嗓音旋即响起,“小姐你好,我这里是福尔摩莎酒庄,专门代理各国知名的葡萄酒,不知道小姐有没有兴趣,可以到敝公司试喝品尝,不好喝不用钱 穆守军也笑了” 静沂可不以为然的哼声,“你们是卖酒的人当然这么说了 “我刚刚的论点在国外可是有经过人体实验的,还有医生也说,女性在经痛时喝点葡萄酒,对于纾解经痛也有很大的帮助” 她没好气的娇斥,“你就不能忘记那件事吗?”提到那晚就觉得很糗,偏偏他又老爱提醒她“我看以后你还是带著手机,这样比较方便联络“让你久等了“就算醉了也没关系,我会照顾你的” 听出他口中的暗示,静沂给他一颗大白眼” 被他专注的眼神给吸住了目光,他不似平常的轻浮幽默,看待手中的葡萄酒,就像自己的爱人那般慎重其事,唯恐怠慢、伤害了它,静沂也不由得被他感染,严肃了起来” 静沂照他的指示品酒”她秀眸发光的说 “幸好我的皮夹忘了拿,不然到了明天,准会被老总臭骂一顿“还好没被看到”不然她不敢再出来见人了 他反手抱住她 静沂气得直跺脚,轻斥,“小声点!” “今晚不要回去啦,去住我家啦!”他又开始耍起赖来了”他故作可爱的嘟起嘴 幸亏有穆守军的引荐,不过她也是靠实力,而不是走后门,但是能这么快找到自己想要的工作,他是第一功臣”罗冬骥清了清喉咙,提醒合伙人兼好友看一下场合,不要得意忘形了 罗冬骥才不甩这头随时都在发情的动物“我会努力的 就像当初和施正荣第一次见面,她才大学毕业,只是个单纯天真的女孩,而他是负责出版社行销部门的主管,经过几次接触,还有温馨接送情,两人自然而然的开始交往,而那也是她的初恋”顺著他的眼光看过去,果然那个桌位上还坐了几名男女“他是我,我的朋友“不是,你们……正在交往,我们怎么都没听说?阿卿,你不是明明说过沈小姐目前没有男朋友吗?” “啊!”张太太面露难堪之色“守军……” “我帮你叫计程车 刚洗完澡出来的沉俊谚,就见大姊已经坐在电视机前一个多小时,可是却视而不见,两眼紧盯著电话,像尊化石般动也不动,不知道在等谁打来” “真的好可怜喔!”静沂眸底闪著泪光,唇畔却含著笑意 挂断电话,她怔怔的坐在原位,看来是自己想太多了,他并没有生气,只是想到自己居然这么在乎他的感受,心中的警铃不禁大作”他坦白的说“我发觉自己真的没有尽心尽力,表现得不够好,才会让你在做爱的时候分心,我得好好想一想,是前戏不够久,还是不够硬?” 霎时脸红到快著火了“你、你不要胡思乱想,我已经很满足了 “好吧!这次就原谅你”他气呼呼的套用她说过的话 喉头蓦地抽紧,静沂匆匆掀开棉被,抓起衣服躲进浴室内,再这样下去,她真的好怕会习惯和穆守军相处时的融洽和愉快,可是听他说要继续下去,又不自觉的松了口气,心情不断的在忧和喜之间徘徊,她究竟是怎么了? 之前审阅那些作者的稿件,故事里头总是描写到女主角因为失恋受了伤,从此性情大变,变得愤世嫉俗,变得排斥男人,不再相信爱情,可是在现实和小说终究不同,是她太脆弱了吗? 她真的快管不住自己的心了,靠著墙面上的瓷砖蹲了下来,只有将螓首埋在膝上忖道 穆守军不打算再被她敷衍下去,决定反守为攻“下车!” 静沂两手绞著皮包的带子,就是不肯动一下 静沂扬起湿润的秀眸,涩涩一笑,“也许吧!至少他们彼此还有个伴,不会孤单寂寞” 他心生怜惜的伸手想拨开披散在她颊上的长发,被她下意识的避开“你跟我大姊是什么关系?” 穆守军一脸戏谑的睇著眼前护姊心切的少年 静沂拉著弟弟的手臂,怕他们起了冲突 穆守军发出低沉的轻笑,“静沂,你上去吧!你弟弟大概想跟我来个男人和男人之间的对话,我保证我们不会打起来“先生贵姓?” “穆,穆罕默德的穆 “你跟我大姊是什么关系?”沉俊谚问得很直接 第六章 “童心出版社”内,静沂和其他几位资深的编辑正坐在当作会议室的小房间内讨论稿子,虽然她算是新人,不过大家都很照顾她,也不会排挤她,让她心里很感激” “好了,我们来讨论这篇‘港都娃娃说故事’的稿子……” “我觉得它用文字和简单的图画,把整个高雄港大船入港的画面描写得相当生动有趣……”除了讨论声,还有纸张窸窸窣窣的翻阅声” 这是一位刚出道作者的作品,书名叫《我的朋友是公鸡》,描述一个父母离婚,被送到乡下爷爷、奶奶身边的小男孩,因为没有玩伴,只有家里养的公鸡是他最要好的朋友,让她看了不仅心疼,又为他的天真无邪而会心一笑,也是她力荐给总编的第一份稿子,所以她有责任将它做好 叭!叭!喇叭声响了两声 “只是有点咳嗽而已,我的身体壮得像牛,区区一个小感冒打不倒我的“我这是……被口水呛到……”要命!偏偏跟他作对“那去我认识的诊所好了,我们家的小孩从小到大都在那一家诊所看病,是位老医生看的诊,开的药也很有效”她威吓的说”静沂帮他注意著路况,又分心看著他”静沂失笑的解释“我先说好,我不要打针!”要不是她拉著,他真的会夺门而出 “你在说什么啊?”她哭笑不得的看著他 “嗯,喉咙发炎了,体温三十八度半也有点发烧……”他拿下挂在脖子上的听诊器” 沉俊谚有些不太高兴” 静沂把枕头放在他的背后,可以靠得舒服些,随口问道:“她是生什么病?”等到发觉已经脱口而出,恨不得咬住自己的舌头”他彷佛很疲倦的闭上双眼,幽幽的说:“瓣膜是心脏控制血流方向的重要关卡,瓣膜狭窄或闭锁不全将造成血液流动不顺畅或形成逆流,增加心脏额外的负担……当我妈的病发作时已经是晚期了,所以医生建议我们开刀,施行人工瓣膜置换术,医生说得很有自信,可是开完刀后,我妈还是出不了医院,早知道这样,根本不应该开刀,不要让我妈死在那种地方”表面上大家都以为他对父亲再娶好像不在意,其实他始终替早逝的母亲感到不值 原来他心里也有个结 “如果我妈不那么早死,老爸就不会娶别的女人了……那些眼泪都是假的” “这么好命啊!”静沂取笑她”拿著话筒没有挂断,静沂还在考虑要不要打电话给穆守军,对于那晚说的话,他似乎完全不记得了,也没再提起,或许那时他在发烧,说的话不算数,她不该太认真的”不愧是模特儿出身的方思珍一面优雅的吃著香味袭人的咖哩螃蟹,一面对她大吐苦水“不知道你记不记得去年年初有个新闻,一名女模特儿半夜两点多突然爬到大楼顶楼,从十二层楼高的地方跳下来,当场摔死?那个模特儿跟我是同一家经纪公司,那时克莉靳汀正跟个男人交往,虽然没见过对方,不过她不只一次跟我炫耀说她的男友跟朋友开了家代理葡萄酒的公司……他的名字就叫穆守军” 静沂脸色比纸还白,不过还是强装镇定的说:“谢谢你告诉我这件事……”她执起银制汤匙,才舀了一口汤,可是右手抖个不停,汤汁全都洒了出来“谢谢” “你看!”他得意的笑睇妹妹” 沈静涓觉得不妥,撞他一下,“哥,不要说了 沉俊谚才要回答,就听见大门传来钥匙转动的声响 静沂惊愕的扬起哭肿的眼皮,一瞬也不瞬的瞪著他,虚弱的低喃,“你在这里做什么?”这里是她的家,一个安全的避风港,居然就这么让他侵入了,就好像把自己的弱点暴露在阳光下“我真的没事 此时,总编忽然啊了一声,“等一下!我差点忘记了“昨晚我有跟老穆见过面,临走之前,他要我今天拿来出版社给你 原来他还记得这两天她的月事就要来了,又得面临痛不欲生的经痛…… 为什么?为什么他要这么体贴细心?为什么不对她狠心绝情一点,就像对待那名跳楼自杀的模特儿一样,这样她就可以彻底死心了? 总编佯装漫不经心的口吻说:“对于我们这些酒迷来说,品尝葡萄酒的美味就像是珍视自己一生的情人,总是很慎重,不敢有半分亵渎,可是昨晚我还是第一次看老穆喝酒简直像在灌蟋蟀,真的是牛嚼牡丹,浪费糟蹋了,连我都忍不住要为那几瓶葡萄酒抱屈,它们不该遭到如此的对待“我……” 总编推了她一把 “不用、不用,我们自认没有副总的风流倜傥、雄壮威武……” “我们只敢远观不敢亵玩焉……” “跟她们交往,只会严重伤害我们的男性自尊心……”自知魅力不够,还是不要自曝其短的好 罗冬骥扔给他一颗白眼,“去!” “不然好端端的你居然会在发呆” “既然是八卦,有什么好说的”既然事情到了这个地步,他也不怕她知道 她小嘴张了又合,不敢再争辩 因为已经过了交通尖峰的时间了,所以路上没有很塞,很快就到了穆守军的住处,只有在这里才能不受打扰,好好坐下来谈 穆守军被指责得很火大,别人误会也就算了,可是对象还是她,说话自然也不留情面了 “你有跟当事者查证过吗?只是别人跟你说几句话,你就可以自行演绎了,你的想像力未免也太丰富了,那怎么不干脆自己去写小说比较快!” “如果我当面跟你求证,你会承认吗?”她痛心他的死不认错”若不是爱她,不希望她误解,穆守军根本懒得再解释 “所以我决定给你三天的时间,如果你还要跟我继续下去,就换你来追我,否则我们之间就这样玩完了”他心一横,说出三天之约”静沂泣不成声的颔首 她几乎要点头答应了 所以这次她要正视自己的心,是要一味的陷在过去的伤痛当中,还是要追求真正属于自己的幸福“不会叫你女朋友去学做菜 静沂看著同事陆陆续续往外走,灵机一动,她怎么没想到呢?这么做的话就可以展现她的诚意,况且也是她最拿手的 穆守军故意拿乔的说:“有事?” “我想请你、请你来家里吃个中饭 “……”电话那头仍是无声息 终于鼓起勇气跨出一大步了 父子俩并肩而行,同样有著壮硕高大的体格,就连五宫都神似,只不过穆志源年纪大了,腰部多了两层游泳圈 穆守军咧开大嘴,拍了拍父亲的背 “你是我生的,不用说我也看得出来,你认为我对不起你妈,她才死了一年我又娶了别的女人,是个无情无义的混蛋,表面上你笑嘻嘻的,可是心里一直有个结,所以你跟女人交往从来不谈感情,也从来没有爱上任何一个”说著,就伸手抹了抹眼角“老爸,虽然我是打定主意要娶静沂,不过她那边还没点头,你可不要太热情,把人家吓跑了”在开门之前,用力吸了几口气 他落落大方的介绍,“这是我老爸“你这臭小子说的是什么话?什么很好养,当我是猪吗?” 年纪最小的沉俊谚和沈静涓躲在后面,不敢笑得太大声 听见铁门关上的声音,静沂打算趁今天休息把厨房整理一下,目前的生活令她相当满意,过得充实又愉快,不但工作渐渐上手,跟同事之间也相处融洽,和穆守军的感情也是与日俱增,虽然他还没有正式开口向她求婚,不过他们常常提及未来的事,在未来当中有著彼此,这比口头上的承诺还要来得重要,好像一切的问题都不存在了,就像童话故事当中,王子与公主从此以后过著幸福快乐的生活“有我这个助手在旁边,粗重的都交给我就好 他笑僵了脸,“咳!那种太细致的工作不太适合我,不然我在后面帮你抓龙,这样你就不会太累了”他举手敬礼,以示效忠 “先帮我把东西提到厨房去” “啊~~” “总编,这份稿件一、二审都过了,想请你过目” 下午四点半,静沂走进上司的办公室,见他难得的穿上西装打领带,不像平常轻松的打扮 “快六个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要不要我去请你丈夫过来看看?” “我还没结婚……”见她怔住,年轻孕妇笑得有些腼腆的解释”静沂替她高兴,幸好不是又一个始乱终弃的混蛋”年轻孕妇霍地想到两人根本不认识,居然就把心事跟对方说了” 经她一说,男人这才将正眼睐向未婚妻身旁的女人脸上,这一看就愣住了,道谢的话卡在喉咙,同样的,静沂也满脸震愕的看著他 “好,那我先进去了”静沂打从心底这么说:“既然你选择了她,就有责任照顾他们一辈子,我和你早就结束了,如果不是在这儿遇到你,我已经很久没有想起你了” 她不假思索的摇头” “每个人都会成长,我只是比别人晚而已,不代表就会一直在原地踏步 她咬住牙龈,有生以来,头一回涌起打人的冲动“静沂是我的未婚妻” 施正荣恶狠狠的瞪著手机,恨不得扑上去抢过来” “哼!”施正荣自知斗不过他,只得忿忿的离去 静沂在他走后,气力用尽,全身虚软 “当我一眼看到手机萤幕上摆了张你们的合照,上头的你笑得好温柔、好幸福,好像身旁的男人就是你终生的依靠,你全心全意的信赖他,那眼神真的好灿烂……当时我突然好羡慕、好嫉妒他,有个女人能这么爱他 他笑得有些尴尬,“突然和自己暗恋的女人面对面,换了谁都会紧张,都不知道在说什么,事后差点把自己打成猪头“什么事这么严重?” “你只知道我曾经和施正荣交往,那你知道……我曾经怀过他的孩子吗?”再也没有退路了” “……”穆守军没有说话”她边抹著泪水边笑说” “那我们回家煮点东西来吃就这样复健了一年,我死心了……说不定老了以后要坐轮椅……然后翻著年轻时自己写的小说……因为老花眼还得戴著眼镜才看得清楚……好惨…… 然后我的血泪史第二段来了,就是中医治疗,提到中医,就会联想到针炙、拔罐、推拿、刮砂,没错,怕打针的我只得硬著头皮上了^^ 说了许多题外话,我要郑重的感谢大家对《皓月奇劫》和《石来运转》的喜爱和支持,连自己也很意外,从来没想过会得到这么大的回响,真是受宠若惊 所以为了回馈喜欢梅贝尔的朋友,将在这里办个赠书活动,只要答对了以下的问题,就有机得到签名书一本,应该比乐透还容易中才对 “朕才刚登基不到三年,怎么就发生这么多事?莫非是上苍不满意朕……”中宗皇帝李显,露出一副心惶无能的德行 “公孙爱卿,朕……一心为国……您……怎、怎能说朕无道荒诞?”皇帝脸色黑压压一片,不住抖着声抗议 哼,他不快活,这无用的皇帝也别想好过! “嗯,还是爷最好,只要有爷出马,什么事都搞得定!”对着自家男人,她喜孜孜的赞道 才刚“失血”回来的皇帝,见到他上扬的嘴角,口水一吞 “控制不住什么?”她不解的问,一面嫌弃的将黑汁微微推离她面前 这下她可不敢再耍无赖,乖乖的走向他,懊恼的以眼神责怪袁妞没有早点提醒她某人到了 “你当然没事,有我在,你想出事也很难!” “这是什么?”公孙谋冷眼盯着冒着热气的一碗药汁”鸳纯水得意扬扬的道另内精神算通-206期另曾内幕-06期n04401月23日另曾内幕-206期n04501月23日 “若您身子没问题,是不是……是不是您腻了我呀?”她不得不往这方面想,人也变得沮丧”丫鬟小翠耸了耸肩膀回答“混帐东西,竟然着了那女人的道!” 尚涌的身子趴伏得更低了 “是”他只得硬着头皮说”肃杀之气森冷吓人 “姑娘要往并州去?”李重俊问 “姑娘是并州人?” “哼,我家小姐是哪里人,关公子什么事,你问这么多想做什么?”袁妞谨慎的瞪着人 她与小姐才刚投宿坐定这间客栈用膳,这人就来搭讪,还厚脸皮的坐下不肯定,问东问西地八成没安好心,可惜小姐现在心绪不佳,虽没心情理会人,也没心思拒绝人,这才让他有机可趁,频频探问示好 “公子也要去并州?”一直处于失神状态的鸳纯水闻言有些回神了 “在下的……呃……一个奶娘就住在并州,年迈的她身子不行了,在下急着赶去探病”遇到同路人,鸳纯水多少拨些心思应对 “只是什么?”她见了好奇的问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谁教你不早早娶亲?”袁妞故意说,越瞧这个人越是不对劲 不理会她反对的眼神,鸳纯水迳自朝李重俊好心的说道:“黎公子,没什么不成的,况且你的奶娘也住在并州,去探望一下她并不绕路,我愿意顺道帮你这个忙 “……好 到了后来几天,为避免麻烦,他们干脆夫妻相称,这样果真一路再无波澜的回到并州 “公孙大人,您……您怎么会在这?”李重俊寒意袭骨,瞠目结舌“本来没有,但是这厮惹恼了我,他竟敢觊觎你!” 她气得跺脚爷视人命如粪土,这会连一朝皇储都不当一回事,说杀就杀,他简直是……简直是不受人控制嘛! “我也是就事论事,就他敢觊觎你这件事,他就罪该万死!”他哼声道 “有没有验过就知道“你是我的妻,怎么不可以?”眼神极恶 “……袁妞啊,其实大人越是宠爱我,我就越是觉得对不起他,他是这样一个不可一世的人物,我怎能让他绝后呢?”她的心绞痛起来,越发刺刺麻麻 女子大喜,以她在红尘打滚多年的经验,她确定这男人正兴奋着,毫无疑问的正对着她的胴体兴奋不已,他是喜欢她的诱惑的,这么轻易,她这么轻易就让他臣服了……所以这笑容不是杀戮残痕,而是男人对女人饥渴的笑纹! 她更加妖媚的跳起惹火的舞姿,展露身为花魁的曼妙身材,伸出了诱人的丁香小舌,万分挑逗的舔上他邪气的薄唇,想不到这天朝闇帝真能被她诱惑 “啊!”鸳纯水瘫下身子,自责不已 “睡饱了?”他轻懒的问,眼神多了不少关注 “爷,我可要与您先说好,明晚的夜宴上可都是我认识的人,有几个还是我在并州的好姊妹,她们都想见见爷,问候您一声,届时若有不周全之处,您可不能随意发脾气伤人喔!”这男人行事阴阳怪气,骄矜异常,她得丑话先说在前头,免得他肆无忌惮的搞坏她的精心安排 “爷!” 收敛起极具侵略性、危险野性的目光后,他就有些乌云满脸了” “告诉你做什么?”他唇畔泛起若有似无的笑,俊脸上也多了些不着痕迹的森冷“是有所不同 此举让某人的黑眸色泽加深了几度 一开始得知纯水嫁的竟然是天朝闇帝时,她着实吓了一大跳,甚至还有些不相信,正直而不懂得耍手段的好友真能抓得住闇帝的心?不过如今瞧来好像是真的,因为公孙谋的目光老是追随着妻子的身影转动,这下就表示纯水是受恩宠的,身为她的好友,见到此当然感到开心”她睁大双眼,要吸引他瞧个仔细 闻言,公孙谋这才兴味的正眼瞧上她媚态横生凝望的眼神“是有一点像,不过要论像,水儿的妹妹鸳纯雪应当比你更像 鸳纯雪惊慌得直咬唇,她今晚原是不想列席的,但是爹逼得她一定要出席,就是因为她诱惑姊夫不成,由洛阳被“惊吓”回来时,为了自保说过姊夫有意纳她为妾这种话,爹娘以及乡亲才没将她这失贞妇打死 其他女人见状,也跟着上前交相怒骂指责“水儿啊,我怕你枉做好人了,就算我点头,怕她也不敢……愿嫁啊!”炯炯的双眸,盯得某人头皮发麻,差不多想要自我了断了 公孙谋耸了耸肩,勾上妻子的纤腰,朝身旁的随侍使了个脸色,立即有人奉上降火糖汁,这是临淄郡王李隆基发现的好东西,特意要人快马送来给她的,说是平日饮用可以降火去瘀,有助于血脉通顺,因此他就要人随时备着,若见她稍有起伏,立即要她饮下调节 若不能任意“取乐”,就实在是无趣得紧 “我说小水儿啊,算算时辰也差不多了,这宴席该结——” “不成,纯雪的事我待会再了解,但宴席还没有结束,我都还没为爷介绍完所有的姑娘,她们可都是专程来向爷请安的 他的脸庞出现危险的气息” “什么条件?”她悄悄的低下首,偷偷的抹泪“哼,你提的这些事要我一一做到,唯一的方法,就是你进房亲自监督,这样我既不会恐吓她,也不会伤害她,只会好好播种,让她顺利产下子嗣!” “什么?!您要我进房看你们……”她瞬间俏脸煞白 她只着轻兜,细腻的皮肤在烛光下显得异常可口诱人,微微噘嘴的等着男人轻尝,但发现他的目光居然一直停留在角落里抖缩的女人身上,她一咬牙,双手主动勾着他的脖子,他这才挑眉的环住她的上身,让两人的身子不停惹火的磨蹭着 他精光簇炯,表情冷峻 “哼,我已经警告过你了,要你不要后悔的!”瞧着她虚弱的模样,他狠下心的说着 “你不能忍受,我就该忍受,勉强我行事的人活该得受教训”他清睿的眉宇,闪着残忍的炯光“哼,我若不这么做,你哪能体会将我让人的痛苦!” “您……” “要知道,与人共夫可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既然要让我留连花丛,你就要有能耐与肚量接受我与其他女人欢爱的事实,若做不到,就别再叫我干这些蠢事了!”他啐了声 “爷,您让我进房看您的春宫秀,您不觉得用这方法让我明了自己的钻牛角尖有多么的多余,不会太狠绝了点吗?万一我真的怒极攻心,死了怎么办?”她忽然埋怨的瞅向他 “然后呢?”他收拾起倦懒神态,逐渐泛起冷酷笑痕 “就如大人所预料,韦皇后大怒后,收买太子的部下,在鄂部县暗中将太子杀害,听说韦皇后正在密谋立皇上的第四子温王李重茂为皇太子” “很好,立了个十多岁的小娃儿为太子,韦皇后还真是设想周到啊 “太子已死,你知道该怎么对夫人说吧?” “太子是教韦皇后杀死的,根本不关大人的事,属下会照实说”尚涌眨了眨眼,忍住笑”鸳母拭着泪,万分舍不得的牵着女儿的手 公孙谋适才见她哭得梨花带泪,情绪已经不甚痛快了,便沉着脸闷哼不理 “本官瞧若鸳大人想靠水儿升官发财是不可行了,照本官的意思,鸳大人目光如豆,私心太重,并州督官的官衔对你来说已是顶天了,不可能再有进展,你就老死在并州吧!”他冷笑的将话说白 “人家想爹嘛……”鸳纯水端出天直无邪的甜腻笑颜 鸳纯雪与鸳汉生感激的迎向鸳纯水,尤其是鸳纯雪,姊姊能不计前嫌的帮她,让她汗颜得几乎无法面对,只能哽咽的低声说谢谢”袁妞上前提醒 “公孙大人回都,小王李隆基特意前来接驾了”他干脆挑明来意“公孙大人,您若肯移驾听听小王的急事,隆基定会奉上厚礼,而这份厚礼,大人一定会满意“是关于水儿的?” 一猜就中!“公孙大人好精明”公孙谋懒得浪费时间,直接要他们说重点 “还不到时候?敢问公孙大人,何时才是您所谓的时候?”李隆基不禁心急的追问 公孙谋瞅了他一眼“说重点吧,别再对本官绕圈子了,急找本官来所为何事?”他担忧小虫子醒来找不到主人,急着回到她身边,无心再与他们啰唆 “是……”这回换太平公主开口道:“太子死了,一国不能没有皇储,韦皇后竟然开口要皇上立安乐为皇太女,让她将来继承皇位,安乐这丫头仗恃权势,大肆卖官,就连屠夫,婢女,只要行贿三十万钱,就可以得到‘黑诏’任命状,这样无法无天的丫头,怎能让她当上皇太女,此论一出本公主第一个反对 公孙谋冷眼一望“放心,就本官所知,韦皇后属意的不是让安乐公主继位,她心里的人选其实另有其人”她臭着脸呕气 见他生得这么俊,她忍不住喜极而泣“我这不就让你知道了?”他走向她,揽过她的身子,亲匿地锁在臂膀里,他可是不甚高兴瞧见她抱着别的男人开心的叫跳,就算是亲弟弟也不成! “但您未免也瞒我太久了吧?!”鸳纯水不满的怒视”老妇定时来报” “是……但是……大人,不知老身还要再将她藏多久?”她忍不住支支吾吾的问“不是的……只是她的病似乎又发作了,天天吵着要男人,老身待的地方是圣庙,这恐怕不妥……” 他皱眉吩咐“那就移出圣庙,找个僻静的地方住下便是“那还不说?”环着他的背,她心急好奇的催促“爷,您到底为什么要瞒着我嘛?”硬的不成,又改回软的,就是要他说个清楚 偏偏男人异于常人,软硬不吃,迳自起身更衣,临走前瞄了一下桌上的补品”说完翩然走人”不理会她的怒气,他沉声再交代 “小姐,你们都成亲这么多年了,大人还始终黏着你,这可是天大的好事,你同我生什么气?”她还故意逗自家小姐 袁妞果真闭上嘴,瞪着主子,还真有点忌讳 她全身发抖,蓦然回神的揪着他 “若真能这样就太好了,下官们也一心盼望大人能平安归来,只是,在这之前下官还要请夫人帮个忙”姓田的与姓言的唱完双簧,便唤来下属强行要将人带走”鸳纯火也感激的道谢 “鸳纯水接旨 鸳纯水微愕的望着她,呆呆的不知她为何发怒 左右太监立即将错愕的鸳纯水压倒在地,其中一人更是压着她的头,硬是往地上敲足三个响头,用力的程度,几乎让她头破血流,原本孱弱的身子,更加摇摇欲坠 “闭嘴,这女人老早就目中无人了,本公主这回不过是教她如何认清本分,如何对本公主卑躬屈膝!” “小姐知道分寸的,求您别为难她了 但心真的死了吗?为何她的心绪仍然持续在思念着某人…… 而且越来越思念,越思念心就越痛! 好痛啊! 她倏然拧起眉,只要她一动情,心头就难以承受的抗议起来 鸳纯水才勉力要爬起的身子,被这一踢立即又往地上跌去,摔痛得抚着脚踝,皱足眉头 “你……住……住手……”她只能虚弱的阻止 但她怎可能满意,一只脚又踹了上来 大夫不敢再多言,无奈的退出,尚涌随即入内 忽然一只冰冷的小手抚上他的紧拳 “我一直醒着,没敢睡……”鸳纯水的双眸逐渐飘出雾水“也到了该告诉你一些事的时候了,不过这事说来话长,等你精神好些,我再细说给你听”她笑着应声”她珍惜满足的轻叹“当然“你嫌我老?!” 此刻的表情比任何时候都阴沉”老太监硬着头皮继续禀报 “我来说,大人,您回来几天了,应该知道皇上失踪的消息了吧?”地位辈分最低的鸳纯火似乎忍了很久,这才造次的冲口而出 “就是啊,这些事您都知道,怎么没见您有一丝怒意焦急?”开口问的是太平公主,她也是一脸的焦躁”他扬笑“本官是有仇必报之人,怎可能放过她们?这你们该臆想得到的不是吗?” “那您又未何迟迟没有行动?”李隆基再问 狼狈滚进来后,他们立即伏着身,趴在他跟前 才举刀,袁妞就匆匆跑进来 “小姐……她希望每年都能见到两位大人上门赔罪,以示他们赔礼的诚意”鸳纯水一睁眼,对着映入眼帘,略皱着眉的男人展笑说”公孙谋勉强露笑” 强颜欢笑的模样,他见了心疼,只能暗自神伤 “是我连累你,你这是在说反话吗?”若没遇到他,也许她日子平凡,也就不会遇到这么多的凶险”她没再多问 “潜心修佛?皇后犯的乃是弑君重罪,理当诛你娘家九族,怎可能轻易放过?”他冷笑 两人瘫成一团”嗜血的漆瞳闪闪发亮,胸膛急迅爬起熊熊蚀人的火苗 “公孙谋,你别说的好听为鸳纯水报仇,你根本是想杀了我们夺位,你想自己当皇帝,我没有说错吧?!”安乐公主一副豁出去的模样发狠说“出来吧!”他突然扬声 “哼,我这孩儿孤傲难驯,根本不屑李姓!”福妃撇撇嘴,似乎极为不满”她忿忿地说” “公孙大人此言差矣,要论恩情,您也太过健忘,您忘了本公主曾助您解决夫人的心结,帮您收容了不少后宫的女人,人如今还好生眷养在本公主的府邸,这份恩情,怎不见大人问上一句?”太平公主故意提起”她这回难得铁了心,实在是因为这对母女作恶多端,留在人世只会遗害更多黎民百姓,所以让她们受刑,才是唯一正途 巧笑倩兮…… “爷,快来,这蝴蝶真美,您也来瞧瞧” 他微蹙眉心”她甜甜的窝进他怀里 “这暖泉真有奇效,不过一年光景,你已可以下床了”她狡狯地笑着“嗯”他就爱听她这么斩钉截铁的说“来,再说一次……” 外头烽火连天,太平公主的府邸被禁军强行闯入 “你近来胃口不错?”他轻慢的细问”她馋嘴的舔了一下唇 “……小水儿?”深邃的眸渐渐眯起 “是!”听出他的暴怒,尚涌不敢多问,立即奔去 公孙谋怒而瞪视,良久,转身” “目前?” “小的仔细检查过了,目前并无大碍”大夫战战兢兢的回答” 见他不再坚持,她开心的用力抱住他的颈项,兴奋的泪流不止 正文 第十章 六年后 精致的童房里,床榻上躺着一名年约五岁的小女孩,小女孩紧闭着眼,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像很不舒服的模样 她眨眨眼,不知该说不该说”小女孩一惊,立刻说了 青筋伏跳了一下,不用问了!“就算你娘说过这话,跟你装病有何关系?” “谨儿知道您想下山,所以……” “所以装病?”他拧紧眉 “爹爹……”望着冷峻的背影,她心急得眼泪鼻涕齐下的哭了出来,爹爹果然恨她呢!“哇——” 哭得惊天动地,让定出房门的男人举步维艰,直至奋力多迈了十来步,才咬牙又回到女儿面前 公孙谋聚拢双眉,这拗脾气跟她娘一模一样! “爹爹刚才是在说气话,你是爹现下唯一的宝贝,爹爹怎可能会恨你 连信誓旦旦的语气与神色都一模一样! 一样教人不信! “爹爹,您又生气了吗?”她察言观色,怯怯的问 “其实谨儿知道爹爹困在长白峻岭上是不快活的,不过娘说这是您的宿命,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那张图呢?”他不动声色的问 主人端坐椅上,缓缓慢慢的煮茶、沏泡,而空气中犹有由墓地前的花海中,飘散而来的茉莉香气,男人面容沉思的仰望前方花香传来之处…… “爷,我不会死的!” “我不会死的!” 他多喜欢听她迭声这么说,曾几何时,这声音如羽翼般远飏了,他的小水儿离开他六年了,他惊讶自己竟然没有疯” “如果可以,我好想啊,但我天命已尽……爷,我怕……” “怕什么?” “怕您忘了我” “嗄?”尚涌听不明白,蹙着眉 放下自娱的棋奕,公孙谋黑潭般的眼睛闪烁着嗜血的光芒 “爹爹还有事要交代?” “爹爹忘了告诉你,你不姓公孙,你姓李,你出世当日,现任皇帝玄宗也就是你堂兄,已御赐你为德贻公主,下山后,你可以恢复身分,也可以继续隐藏身分,都随你的便,但是遇有危险,尽管去找你的皇帝堂兄,他会帮你的 希望看完后,你们也会与我有相同的心情! 如果不能体会浅草茉莉这种沉重两难的心情也没关系,尽量臭骂我发泄好了,心情的郁闷总要有宣泄的出口,是我的坚持让你们难过了,所以换来挨骂也认了!不过——虽然失去了鸳纯水,但是接下来浅草茉莉会将她的人生用另一种方式延续下去,我将会再继续写两人的爱情结晶——公孙谨的故事,希望你们会期待,并且支持的看下去,而这次我保证,不管发生任何事,我都会好好的保护他们的女儿,直到最后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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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玄白等人下了马,向著大门行去、自有锦衣卫把马迫到园边的空地拴好,接著轿队也在门前停了下来,张永、蔡子馨等官员陆续下了轿,而那些随後的衙役则分列两旁、严密戒护 想一想,这对苦命的鸳鸯,饱经折磨和阻碍,差点便相约殉情,如今却能在自己的帮助下,共结鸳盟,真是一件极为美好的事 可是一出园门,金玄白的一缕幽思便被阵阵喧闹声打断,扬目望去,但见园门两侧,除了左边的粉墙外,停著的官轿和骏马没有变动,右边的一块广阔的空地,摆了三十多桌的酒席,酒客一面吃饭喝酒,一面高声喧闹,更有人乘兴划著酒拳 出了小路,到达大街之上,金玄白竟然发现街道两侧全都摆满酒席,席上人头晃动,在烛光灯影之下,传来阵阵哗叫嘻笑之声,一眼望去,竟无尽头 诸葛明虽然见过不少世面,却也被这种壮观的情形吓了一跳,吸了口冷气,道:“他奶奶的,这周大富可真是大手笔,只不过收个聘,竟然大摆流水席,把大半个木渎镇的居民都请来了,不愧是大富人家” 两人边驰边谈,直到过了范仲淹的记念碑楼之後,才没有看到路边摆的酒席 金玄白骑在马上暗暗的盘算了一下,就以一桌酒席花费五两银子来算,周大富摆下这一千多桌的流水席,恐怕最少也得花费七、八千两 他坐在桌边,吁了一口气道:“酒喝太多了,口有点渴!” 站在服部玉子身後的田中美黛子立刻伸出手去,想要替金玄白倒杯茶,却被楚花铃一手拦住,道:“田黛,让我来” 楚花铃颔首道:“大哥所言极是,刚刚傅姐姐也把全部的情形告诉小妹了,我这才明白你的苦心” 楚花铃掩唇一笑,道:“大哥真是艳福不浅,有了这几位如花似玉的大嫂,却又一口气纳了那么多小妾,说出去只怕没人肯相信呢!” 金玄白抓了抓头,道:“我可没这个意愿……” 服部玉子道:“相公,为了救那几个丫头的性命,你就勉为其难吧!目前无论如何都不能得罪锦衣卫的人” 服部玉子道:“相公,话虽这么说,万一朱大爷派人在门口守著怎么办?” 金玄白一愣,道:“对呀,万一他来这么一手,我该怎么办?” 服部玉子道:“关於这点,我和两位妹妹商量好了,今晚如果朱大爷要逼你,我们三人就抽签决定,谁抽中了,就由谁陪你” 金玄白望著何玉馥和秋诗凤,但见她们秀靥微红,羞意上脸,眼波流转,春色浮现,显然已做了决定” 他把带著仇钺到富贵园下聘的事说了出来,众女听到周大富大摆流水席,几乎把木渎镇全镇的人都请来吃饭,全都发出羡慕的赞叹声 金玄白苦笑了一下,问道:“楚姑娘,你见过朱公子了?” 楚花铃摇了摇头,服部玉子道:“朱公子和江姑娘陪著唐解元到城里去访友……” 她瞟了何玉馥一眼,道:“这都得怪玉馥妹妹多嘴,见到唐解元的时候,提起了在松鹤楼里遇到文徵明的事,所以朱公子便逼著唐解元去找文徵明……” 金玄白道:“这很好啊!唐,祝,文,周是江南四大才子,他们见个面,吟诗作对一番,倒也畅快” 见到服部玉子等四女全都含笑望著自己,金玄白抓了抓头,坦诚地道:“说老实话,这里的房间太多了,我根本弄不清楚睡在哪一间,甚至连路都不认得” 何玉馥也笑道:“这叫‘大事精明,小事糊涂’,楚妹妹,你若是和我们相公多处一阵子,也会爱上他的” 金玄白没有听到楚花铃的话,行走之际,只觉胸中充满著一股幸福的感觉,忖道:“如果冰儿在此,就更圆满了,我这一生,只要有她们四人相陪,就已足够,其他什么薛婷婷、欧阳念珏、楚花铃不想嫁我,又有什么关系?妻室太多,反而麻烦!” 他随著田中姐妹绕著回廊,跨过小院,到达一问大房,田中春子领著他进入内室,打开五斗大柜,道:“少主,这里是齐姑娘替你在翔泰大布庄买的三十套衣服,还有婢子奉命买的三十双鞋子,你自己挑著穿吧,婢子替你去打盆水来” 金玄白望著那些衣服和鞋履,心里想起了那天随齐冰儿进入翔泰大布庄的情景,几乎人都痴了,伸手抚摸著平滑的缎面绸衫,似觉抚摸著齐冰儿的肌肤” 金玄白擦了把脸,低声道:“田春,你知道我的情形,其实我不是个贪欲主人,也不会见一个爱一个,我是不得已,才娶了这么多的妻室,拈花惹草的事,我也根本不会,至於那什么白莲、黄莺的几个女子,我连她们长得什么样子都不记得了,怎会……” 他摇了摇头,道:“总之,你转告田黛,如果将来我要纳妾,一定会把你们姐妹考虑进去,否则,你就禀报玉子,让她安排把田黛嫁给他人吧!” 田中春子惊喜地趴伏在地,磕了个头,道:“奴婢谢谢少主的体恤,决定要和美黛子侍候少主一生” 她从柜里挑出一套黑色劲装,道:“少主,你晚上要到集宝斋办事,还是这套劲装比较适合,来!奴婢帮你更衣换装” 金玄白没有拒绝,在田中春子的服侍下,换好了全新的一袭黑色劲装,然後又在田中春子的坚持下,替他解开长发,好好的梳了个头,换了个英雄头巾,这才焕然一新的出了大厅 金玄白找到诸葛明之後,见他已经换好劲装,於是两人不再多言,出了天香楼,登上门前的马车 两辆马车,驾车的人依旧是老沈和老孟,此外还有八名佩刀的大汉,他们躬身目送金玄白和诸葛明上了第一辆马车,这才陆续进入第二辆马车里” 《三国志通俗演义》和《水浒传》,这两本不朽小说,从明初便已出现,不过因为当时封闭的社会和保守专制的朝廷压抑下,这两本书并没有广泛的流行於全国” 李承泰躬身行了个礼,道:“侯爷,委屈您了,小的这就锁门” 秋诗凤道:“你求求他呀!说不定他会肯呢!” 金玄白听她这么一说,才想起自己实在疏忽,从没买过任何礼物送给她们,难怪秋诗凤话里有股酸意” 楚花铃道:“千里镜当然要给千里无影才行,大哥,我不要珍珠宝塔了,你也送我一具千里镜,好吗?” 金玄白见她们七嘴八舌的,不知要怎样应付才好:道:“好!一切都等回去再说,各位小姐,你们赶快走吧,别把东厂的人引来,坏了大事 夜风轻拂,如同情人的玉手在他的脸颊轻轻滑动,感到十分的舒适 那些护卫在马车两侧的劲装大汉,一听到车夫的叫声,立刻向前急奔,八名大汉摊开,挡在马车之前,其余的人则是背对马车,面孔向外,拔出背上的单刀齐冰儿冷肃的脸色,如同寒霜在烈日下迅速融化,换上的是惊喜交集的如花笑靥,一时之间,金玄白的眼里只有她可爱的笑颜,再无其他人的存在 金玄白紧紧地将她抱住,不断地叫著:“冰儿!冰儿!” 齐冰儿埋首在他怀里,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抬起头时,却已是满脸的泪痕 柳月娘当时住在常熟西城的柳家庄,沈玉璞获悉她家是养蚕人家,於是首先在常熟开了家绸缎庄,经营起绸缎生意,藉著生意的往来,结识了柳月娘 可惜沈玉璞不是生意人,蛰伏不久後,又再度向往称雄武林的岁月,那种平淡的生活使他越感乏味,於是才在手下管事的许世平帮助下,诈死离开了柳月娘,重新回到灵岩山石窟中 过往的那些甜蜜温馨,使得一再的回味,所以他才会常常徘徊在茅屋附近的那一片柳树林中……当金玄白出师时,他也就因这一份思念,而特别交待金玄白要找到柳月娘,希望能获悉她的近况,希望她能安然无恙 这件事不仅少寨主齐玉龙赞成,并且太湖王夫妇似乎也没有反对过,一向放任他和齐冰儿交往 尤其是金玄白长得虽然身躯魁梧,五官粗犷,有棱有角,到底比不上程家驹那样潇洒俊逸 就算不谈身世,单论人品,这金玄白就差了一大截,齐冰儿小姐又有什么原因会爱上这么一个男子? 这些湖勇的想法几乎相同,故而每个人都想要弄清楚为何齐冰儿小姐要另投他人怀抱的原因,一听到柳桂花的吩咐,全都散了开来 柳桂花走到金玄白和齐冰儿的身边,只见他们四目痴痴相望,映著火光,齐冰儿面上的表情极其丰富,有股特异的风采” 齐冰儿黑眸转动了一下,见到柳桂花就在身边不远,“啊”了一声,问道:“桂姨,什么事?” 柳桂花道:“小姐,夫人请你和金大侠到屋里去谈话” 齐冰儿讶道:“什么?桂姨还要你付银子?” 她两眼圆睁,瞪著柳桂花,道:“桂姨!他是鼎鼎大名的神枪霸王,又是我最好最好的……朋友,你怎么可以收他的银子?” 柳桂花苦笑了下,道:“小姐,是我一时疏忽,没有交待他们,所以……” 齐冰儿道:“不管啦!他花了多少银子,你要全部退还给他!” 柳桂花瞥了金玄白一眼,道:“是!桂花一定照办,绝不会让小姐失了面子 二来,枪神楚风神成名武林有三十年之久,身居武林十大高手之一,早巳绝迹江湖,按照年龄计算,最少也在五十开外,怎会收下这么年轻的一个徒儿 所以他一面将齐冰儿软禁起来,一面派遣手下赶赴常州、无锡等地的分舵查探消息,想 要找出何方人马要摧毁这些分舵,以及目的何在? 就在当天晚上,齐北岳在照例的盘坐运功时,不知为何,竟然走火入魔,不仅全身瘫了,并且还神智全失,无法言语 唐门虽是以毒药暗器扬名武林,享誉数十年,但是唐门中人尚精通药物的配置和医道的研究,单凭医术便在四川一带享有极大的名声 唐玉峰的出现,让齐北岳从昏迷中醒了过来,使得柳月娘惊喜交集,不过据唐玉峰表示,要想让齐北岳完全痊愈,最少也得要两、三年的工夫 柳月娘得到亲信的密报之後,当机立断,制住了唐玉峰,并且发动亲信的手下,欲擒下齐玉龙和随同唐玉峰同来的唐麒和唐麟两人” 齐冰儿不屑地皱了下鼻,重重地“哼”了一声,却掩不住脸上喜滋滋的表情,放开了手,道:“玄白哥,既是我娘找你一个人谈,我就不上去了” 他举步登楼,上了二楼之後,只见柳月娘孤身一人,坐在一张八仙桌之旁,屋里点燃的数盏灯,照得她的脸色有些凝肃” 柳月娘微微欠了下身,道:“金大侠,请坐 如果说,她全身上下有什么缺点的话,那么脸上颧骨高耸,双手骨节粗大,可以算是遗憾之处 当金玄白说到遇见齐冰儿的经过时,楼梯传来一阵声响,他立刻停住了嘴,侧目望去,但见齐云捧著一个茶盘,走了上来” 柳月娘问道:“小姐没生气吧?” 齐云道:“小姐只是等得有点不耐烦、几次吵著要上来,都被桂姨拦住了” 金玄白道:“火神大将居於海外三仙之首,家师能被人尊称为仙,可见武学上的造诣的确不同凡响” 柳月娘点了点头,道:“你说你师父当年身受重伤,可是我却一直没有发现,只是觉得他不像个生意人,倒像个秀才或举人,这么说,我是看错了” 柳月娘脸色一变,道:“茶里有毒!” 她双手架在八仙桌上,站了起来,却又一阵摇晃,又坐了回去 金玄白落在她的身边,问道:“齐云呢?” 齐冰儿道:“他刚刚到厨房去了 齐冰儿神智还没完全迷糊!见到柳月娘趴在桌上,叫了一声:“娘!你怎么啦?” 金玄白架著柳桂花,将她放在八仙桌上,然後扶著齐冰儿坐在地上,道:“冰儿,你盘膝运功,试著逼出体内之毒,我去拿把刀就上来” 齐冰儿一把抓住了他的衣袖,哀求道:“玄白哥,别离开我” 金玄白好言相劝道:“你静下心来运功逼毒,我马上就回来,陪在你的身边,绝不会离你而去 金玄白低啸一声,冲进人堆,在摇曳的烛影里,他的身影似乎化为三个,随著刀光似水洒出,鲜红的血影便四溅飞散 此刻铁门紧闭,门边的隙缝插了一根铁架,上面架放著一盏油灯 灯光黯淡,铁门斑驳,看来这是一座水牢 王老七站在饭摊前,疑惑地四下望了望,嘴里嘟嚷道:“唐矮子这家伙,跑到哪里去了?连生意都不顾,真是岂有此理!” 他伸手抓起一块豆乾,放在嘴里,慢慢地嚼著,望著小巷尽头,心想那里在前两个月开了一间赌坊,可能赌客要吃夜宵,所以唐矮子送饭去了 他凝神望去,只见那人戴了顶文士巾,一张瘦削的脸,两只鼠目灵活的转动著,一脸贼兮兮的,有股说不出的猥亵低俗模样 王老七用不著看第二眼,立刻便认出这个外号地理鬼的痞子,便是败尽家财的浪荡子蔡富贵 他虽然进过私塾读了几年书,连个乡试都没考上,却以秀才自居,整日穿著绸罗短衫,绸绫长裤,头戴文亡巾,游手好闲的出没在赌场里,靠著昔日一些朋友接济过日子,由於他经常带著外地来的赌客游玩,赚点打赏,故而搏了个地理鬼的绰号 两人走向松鹤楼,远远便看到楼中大门敞开,里面灯火映窗,似乎有人在活动,王老七还想调侃蔡富贵两句,却在走近大门之际,便闻到阵阵血腥之气,扑鼻而来,极为难闻 他壮著胆子,撑起子灯笼往内一看,只见偌大的松鹤楼里,只点著三、四盏灯,暗淡的光芒下,倒著满地的尸首,流出的血水几乎成了小河 蔡富贵见他没有一口答应,心里一慌,急忙从囊中掏出一块碎银,塞在王老七的手里,道:“王老哥,请多多包涵了” 王老七掂了掂手里的碎银,发现好像有一两多重,心里一阵高兴,连忙挥手低声道:“你快走吧!记著,也得让唐矮子封口,别说出来,不然我可保不了你 接著,从街角、街旁、後巷又陆续奔来十几个人,一时之间,都没看到衙门差役在内 侯七白天在五湖镖局做镖师,晚上则到巷子里新近开设的一家“碧玉睹坊” 兼任护卫首领,带著五名镖师替赌坊做事,一方面负责警戒安全,另一方面则充当股东,负责和衙门差人应酬交谈的工作 欧阳旭日和欧阳朝日两兄弟出道江湖不足三年,看过的死人从没超过十个以上,虽然也曾出乎和人搏斗,可是从没杀过人 只不过令他难以了解的是,任他搜尽所有的记忆,仍然不清楚江湖上有什么掌力竟会让中掌者身上有焚烧的痕迹” 他本想跃下地去仔细查看一番,可是鉴於满地的血浆,唯恐弄脏了自己的靴子,故此犹豫了一下 他刚开口说了句话,左侧风声一动,一条人影已悄无声息的到了身边 那人在刹那之间遭到三人的攻击,毫不慌忙,使出华山独门掌法,连消带打的把钱二和孙三两人攻来的招式卸下,力道发处,钱二和孙三两个人齐都闷哼一声,被逼得跳下了石阶 他连忙道:“各位兄弟,这位是华山白虹剑客何大侠,大家都是好朋友,请勿误会” 他说话之间,从怀里取出那块包著暗器的布,摊在何康白面前 欧阳旭日和欧阳朝日两兄弟听到赵大提起唐门暗器,赶紧凑了过来,只见趟大手里的那块布上放著四枚形状不同的暗器,全都沾有血迹 王老七走到了石阶下面,却再也不敢继续前行,苦著脸道:“许爷,小老儿再也不敢多看一眼了,刚刚看到里面的惨状,差点没把隔夜饭都呕出来,你就饶了小的吧!” 那个差人正是苏州衙门的捕头许麒,他见到王老七不敢靠近松鹤楼,也不再勉强,迳自带著四个差人继续往前行去” 那名衙役听命拐向横街小巷而去,只因通判大人就住在县衙附近 到了洪武六年的时候,明太祖朱元璋命当时的刑部尚书刘惟谦详定大明律,篇目皆以唐律为准,律法共有六百零六条,全部分成三十卷之多 这大诰是汇集了朱元璋审讯和判决官员和民众的犯罪案例,可说是一种判例,也可说是一种独特的法典 由於大诰可充当量刑轻重的工具,所以当时天下各处有讲读大诰师生来朝者,几达二十万人之众,这些都见於“明史”卷九十三中的“刑法”之内榜文一般是采用木板切割成的板旁,张挂在衙门前面或者是官署的正厅里面 除了木制的榜文之外,最特殊的便是在洪武五年颁下的申诫公候铁榜九条,为了表示其重要性,是用铁板镌刻条文,明示天下 如果犯人稍有反抗或不逊,则整日里戴上戒具枷锁,或遭到重殴,往往莫名其妙的丧命,事後则草草结案,胡乱的给家属一个交代,冤情也无处可诉 诸葛明神情看来颇为愉快,走到阶前,伸了伸手道:“许捕头,你起来说话” 王正英刚听到许麒提起松鹤楼里发生了大血案,心里便已如十五只水桶在打水——七上八下了,再听到诸葛明这番话,更觉得心惊肉跳?也不知这位东厂的高官究竟这句话里有什么玄机,是褒还是贬? 他躬身抱拳道:“诸葛大人过誉了,这都是他们应尽的本份而已,不值得夸奖 张永一个命令下来,要浙江巡抚带著三司大人陪著金玄白到木渎镇去找周大富替仇钺求亲,宋登高知府因为是地方父母官,承蒙张永看得起,也点了他的名,要他陪侍在旁 关於要如何加强警卫戒护的事,宋登高是一窍不通,只得把张永的意思转达罗师爷,两人商讨一番之後,又召来大捕头王正英,命他全权处理至木渎镇一路上的戒护行动 因为周大富仅是个成功的商人而已,虽然财富累积不少,可是连个衙门差人都没把他放在眼里,更何况是一个大捕头了 王正英认识这个人,可是从没跟周大富打过什么交道,以往都是由罗三泰等捕头到周大富经营的行业去收取每月的份子钱,王正英是从来都不出面,也没给过周大富好脸色! 大明皇朝时所谓的份子钱,是一般商人和摊贩,按月提供给官差的供养,这种钱按照现 在的说法便是保护费 王正英在那一瞬之间,几乎弄不清楚自己身处在什么时代,竟然遇到如此荒谬的事情,完全超出他的想像范围 道家认为五行有相生相克,其相生的道理是:金生水——水生木——木生火——火生土——土生金 至於那根鎯头则是用来敲碎脚提头和膝盖骨,不过也仅是一个叫阵的北汉在遭到十根脚趾全碎之後,才用到用乡头敲碎膝盖骨……总之,整个审讯过程大约花了半个多时辰,接受审讯的飞贼共达二十二人之多,其中有五个人被剔去了十根脚指的指甲,三个人被剜去後跟肉,一个膝盖骨被敲碎了的人,全身血肉模糊,前後昏死了三次 还有几个贼人一看到同伴的惨样,当场便吓得屎尿失禁,拉得一裤子都是,弄得整个办公室又臭又腥,让王正英以为自己置身地狱之中,痛苦不堪 在整个审讯的过程中,王正英有太多的疑惑,因为那些人犯原先招供的是来自东海的海盗,结果都因为赃物摆放桌上,再加上问讯的褚山和褚石列出失窃者的名单和时间、地点,致使每一个人犯在遭至酷刑後,全都改口,把所有的案件都承认下来 他看了那场夜审飞贼的戏码之後,食欲大消,觉得胸腹之间肠胃翻滚,没有当场吐出来便已忍耐功夫到家了,哪里还能咽得下任何食物?可如果拒绝诸葛明这位东厂高官的邀请,是一件极端不智之举,於是稍一犹豫,立刻便邀请几位大人到附近的双喜阁去饮酒作案 而更引人入胜的则是阁中新近才买进的几名来自山西大同附近的少女,全都经过特殊的坐缸训练,据说每一个都练成了所谓的重门叠户功夫,可以令男人欲仙欲死 有明一代,山西的妓女名闻全国,身具重门叠户性器的妓女,在全国各地的青楼妓院里都极为罕见,也都极为名贵,视为烟花界的极品 诸葛明目光一闪,道:“王捕头,有这等好所在,你怎不早点跟我介绍?这样吧!你陪我们先到天香楼打个转,然後就一起到双喜阁去……” 他朝身後的部属笑了笑,道:“各位弟兄,今天你们全都立了大功,等会儿大夥一起到双喜阁去轻松一下,好好的庆祝,嘿嘿!待会儿我还得把蒋大人一起拉过来,他到过一趟大同,接受过江彬那厮的招待,嫖过几个大同的妓女,每回都在我们面前夸耀,这回也得让他回味一下了!” 红黑双煞和长白双鹤一起哄然大笑,全都赞成把蒋弘武一起邀去双喜阁寻欢作乐 他们一行人缓步朝府衙门前行去,王正英躬著身陪行在後,心里一直盘算著这趟双喜阁之行,可能要花上自己两年以上的薪俸,只觉得心痛不已 想著想著,他真恨不得给自己一个大耳刮子,暗忖道:“辣块妈妈的,我真的多嘴,提什么双喜阁,这下可好了,这些吃人不吐骨头的豺狼虎豹吃定我了,不仅要结伙前去,并且还要拉上锦衣卫的大人一起,看来这一趟下来,三百两银子都不够开销……” 这就是为何许麒在乍见王正英步出衙门时,看到他不仅一脸疲惫,却又神情痛苦的样子,因为王正英当时心里在滴著血啊! 王正英听到许麒的话,吓了一大跳,应了一句话後,便见到许麒和三位差人跪在地上,朝诸葛明等人行礼” 在松鹤楼里,整个的经过情形都回到他的记忆中,他很清楚的记得,自己为了护住柳月娘和齐冰儿母女两人,避免她们受到暗器的伤害,无法挪动身躯,以致遭到最少有数十种以上暗器的袭击 那么,他身上所中的暗器可能便是唐门中秘传的暗器,而这种暗器的材质并非是一般的铁器,而是经过淬炼的特殊钢材,於是才能穿透他的护体气圈,射进身体内 也就是说,这两种暗器在岭南霹雳堂未崛起之前,是武林摊名首次的暗器,直到“混元霹雳”、“铁莲花”在四十多年前问世之後,唐门这两种暗器才退居第三、四名 至於唐门还有一种极为厉害的“灭天神砂”,是以铁砂浸泡七种不同的毒液,经过七浸七晒才淬炼而成的,每颗毒砂都蕴含极强的毒素平日放在皮囊中,发射时需手戴鹿皮手套 口口口依照道家的说法,“丹”指的是真元之气,而“丹田”便是生长真元之气的地方 而上丹田最重要的地方是玄关,玄关处於双眉之间,玄关通则具眼通,可达视百里之外,毫无阻碍 所谓中丹田则是位於肚脐至咽喉的部位,其中心为脾,是人之“气” 第一个疑惑得到了解答,可是第二个疑问又随之而产生,那便是,太湖水寨究竟发生了什么问题? 难道太湖王齐北岳真的已经失去了行动的自由,以致太湖水寨在齐玉龙和柳月娘的争夺下形成了两个派系,相互攻击? 如果事情的确如此,那么齐玉龙在得到唐门弟子和集贤堡的协助下,积极的进行夺权之举,是很可能的事情 而紫金庵後壁所塑的鳖鱼观音像是南宋雕塑大师雷朝夫的作品,至今已有三百年的历史,观音塑像显出无限庄严的法相,头上禅云托著华盖,绿色盖顶乍看之下如同在微风中飘动,真丝栩栩如生 钟声仍在响著,悠扬的声音掠过,让人有种恬静的感觉” 这种隽永的诗句,不但使得寒山寺名传千古,并且让寺里的大钟也名传千古 明代成化年间,铸了鎏金铁罗汉十八尊,原先是供奉在山西五台山,如今这十八尊神态各异的罗汉塑像,已在释迦佛祖两侧,沿墙列坐 据朱天寿对紫燕说藏土的活佛曾说过,人生最大的三种极乐,第一是悟道,第二是涅盘,第三便是男女在采取双修时同时泄精所得到的快乐 悟道得到的是大喜悦,因为领悟真理,解脱烦恼,不受尘俗的羁绊,所以才能感觉出极大的喜悦 而在进行阴阳双修之际,心灵和肉体都臻至最兴奋的亢奋状况,终至同时到达巅峰、高 潮身心都回归宁静,由此过程中产生的快乐,非言语和文字所能形容,是为继悟道和涅盘之後最大的极乐 而佛家所说的涅盘,非凡人所说的死亡,它跟道家的真魂变窍,拨土飞升天际是同样的道理,涅盘指的是功行圆满,神识脱壳,抛去臭皮囊,由佛祖慈航接引至西方极乐之土或东方琉璃净土 比较起悟道和涅盘来说,藏土的阴阳双修大法,可说是最容易得到人生至乐的一种途径,只要方法正确,任何人都可获得这种人生的极乐 仔细的再想了想,铁冠道长的这番话,和朱天寿所引述的藏土活佛之言,的确有异曲同工之妙,颇为玄奥 他垂下了头,默然凝思片刻,彷佛有所悟,却又被阵阵腾升上来的污秽的臭气,薰得重新回到了现实的环境之中” 她摇了摇头,道:“看来朱大爷好像很恨他的妻子,所以不知不觉的把那些女子当成他的妻子来虐待……” 金玄白想到这里,挪动了一下双腿,让自己靠在铁栅上,摆个比较舒服的姿势,然後继续思忖下去 不过仅凭一瞥的印象,他确定自己以前并没有见过那个人 他的表情没变,连倚靠在铁栅上的姿势都没变,仅是冷冷的望著那张浮现在铁窗上的面孔” 他以为唐麒发现自己醒来之後,会立刻开启铁门进来,可是唐麒看了一下,却立刻把铁窗掩上,就此离去” 金玄白回忆到这里,默然的沉思下去,他到现在都弄不清楚朱天寿那样做,到底是一种什么心态 其实这件荒谬的失钟事件,完全出自正德皇帝之手,只因大钟悠扬的钟声惊扰了他的好梦,他在一怒之下,下令砸钟 山田和尚送的钟是仿唐式青铜大钟,钟身高约八十余公分,直径约有七十公分,铜钟四周以阳文镌刻的“姑苏寒山寺钟铭”,是日本明治维新时的首相伊藤博文所书写的中文,不 过,伊藤博文的中文程度不够好,这段大钟铭文想必仅是他具名的而已,并非出自伊藤博之手 金玄白当时怎么知道紫燕的真正身份其实是伊贺流里的中忍小岛芳子?她得到了朱天寿的应允,取得了寒山寺的古钟之後,没隔多久便将古钟偷偷的卸下,费尽心力的把古钟运回东瀛扶桑国去 齐玉龙骂道:“下面你若是再失察,我就免了你这分舵主的位置,让你打渔去 金玄白冷冷一笑,道:“齐玉龙,你这是干什么,演戏给我看,是不是?” 武侠屋扫校齐玉龙颤声道:“金大侠,你是我的救命恩人,又是我冰儿妹子的未来夫婿,请你念在冰儿的情份上,饶了我这一次”金玄白随著齐玉龙走出铁笼,于千戈和宋强两人跪在石阶旁,朝他磕了个头,道:“小人于千戈,宋强见过金大人” 金玄白淡然道:“你们不必如此多礼,都起来吧!” 于千戈和宋强两人道谢一声,爬了起来,高擎著气死风灯替金玄白和齐玉龙照明,全都一副诚惶诚恐的样子 至於自己之所以被囚在这间石室,究竟是如齐玉龙之言,纯粹是由於疏忽所致,是什么唐三爷做的主,就不得而知了 他脚下稍顿,侧首望著齐玉龙,道:“齐玉龙,你们所说的唐三爷,是唐麒和唐麟的长辈吗?” 齐玉龙躬身道:“禀告金大人,唐三爷是唐氏兄弟的三叔,他本名叫唐玉峰,外号巧手千刃,唐门的暗器铸造都由他主持 所以当他托词向枪神楚风神等人表示要坐关疗伤,便趁著夜色悄悄的攀上洞壁,出了灵岩山 而他则可以自此逍遥江湖,做一个为了修练武功而玩弄女子的负心人,凭著女子的元阴,锻练他的真阳之气,让九阳神功逐渐提升 依照他当年的想法,这是个两全其美的方法,不但柳月娘可以毫无牵挂的另觅新爱,他也可以做个没有羁绊的武林人,纵然成为一代淫贼,也无所谓,只要能将九阳神功练回第六重,任何代价他都愿意付出 等到枪神、大愚禅师、铁冠道长、鬼斧等四大高手先後亡故,沈玉璞便在金永在的坚邀之下,出了石窟,住进金家的茅屋里 岂知就在那时,沈玉璞发现茅屋边有块巨石,竟然是罕见的寒玉石,於是大喜望外,请金永在找来帮手,把整块巨石抬进屋中,作为石床,自此每夜卧在床上,凭藉寒玉蕴藏的寒气,调和著体内的亢阳,终於又把九阳神功练回到第四重”另一次则是回答:“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 他在想到得意之处,禁不住笑了出来 诸葛明挥了下手,提高声调道:“各位弟兄,大夥儿静一静,听我说几句话” 东厂的番子停止了喧闹,不过每个人都是满脸的欢愉,望著诸葛明,等待著他说话 不过他深信自己引荐了金玄白,立下了大功,只要不过份的猖狂,就算属下稍为放纵一些,张永也不会拿自己怎样 他们见到诸葛明站在台阶上,全都吃了一惊,纷纷跪了下来,朝诸葛明磕头” 他心念一动,转身朝褚山等人招了招手,道:“褚山,你们哪一个有兴趣赌牌九的,跟我进去赢它个几百两银子 诸葛明骂道:“他妈的!你们急什么?” 他从怀里掏出一叠银票,点了下数,交给褚山道:“褚山,你带他们进去,找钱大人把银票换了,每人发三百两银子,让大家试试手气……” 他把银票交给了褚山,笑道:“大夥儿要争气点,这回遇上了三光道人,可要好好的赢他个对本 等到那些人拾著木桶和竹篮向庭园深处行去,诸葛明才斜睨了蒋弘武一眼,道:“蒋兄,你真的认为小弟我会输给你二百两银子?” 蒋弘武似笑非笑地道:“怎么样,敢不敢赌?” 诸葛明点头道:“好!我就跟你赌了” 诸葛明皱眉道:“老蒋,你讲点道理好不好?王正英是看我破了大案,要犒赏属下,所以才提议到双喜阁去庆功,至於那里到了几个山西大同府的姑娘,他也是这两天才知道的,他又不是你肚子里的蛔虫,怎么知道你偏好此道?” 蒋弘武摸了摸脸上的刀疤,笑道:“嘿嘿,你说的有理,好像我错怪了王正英!” 诸葛明道:“当然是你错怪了他,谁叫你官做得这么大,你想想,他一个小小的苏州捕头,敢跟你说这些风花雪月吗?” 蒋弘武讪讪地道:“老哥说得极是!” 顿了顿,他似是想到什么,问道:“老哥,你说已经破了大案,莫非把千里无影抓住了?” 诸葛明点头道:“多亏得金侯爷的相助,把千里无影整个组织全都破获了,一千人犯悉数落网……” 他拍了拍胸脯,道:“这里面的口供,写得清清楚楚,何时何地,这些家伙犯了什么案子,每一个人都是一一招认,不敢有丝毫隐瞒” 蒋弘武眯著眼睛,乐得裂开一张大嘴,几乎合不拢了,不住地点头 诸葛明低声问道:“蒋兄,邵真人跟皇上讲解什么素女经,你怎不仔细的听一听尹说不定可用来对付今天晚上的场面也不一定 蒋弘武低声问道:“你笑什么?” 诸葛明脸色诡异,也低声道:“蒋兄,你想想看,皇上的”龙茎‘上若是绑上两个铁锤子,看上去岂不是像多了两颗卵蛋?“蒋弘武眼前似乎浮现朱天寿[此贴涉嫌违规,请及时联系斑竹]上绑著丝绳,两颗铁锤子悬吊在卵蛋边的情形,忍不住失声笑了出来在本朝来说,司礼太监刘瑾专权跋扈,控制朝局,有九千岁之称,而张永则执掌锦衣卫,马永成掌东厂,谷大用掌西厂,都是皇上深信的太监诸葛明和蒋弘武皆是心狠手辣的江湖人士,多年以来在宦官手下工作,虽然表面上对这些太监毕恭毕敬,实则在心里却瞧不起这些太监 这位胡僧昙献不仅以铁坠悬阴,并且还极擅运气之术,交合时可使阳物伸缩自如,小如去势之太监,伸长时可达一尺,并且坚硬如铁,炙熟如火 他走到了明处,把手里抓著的人往地上一扔,沉声问道:“说!你鬼鬼祟祟的躲在那里干什么?” 那人不敢呼痛,跪在地上不住地磕头,道:“禀告大人,小的是一时尿急,来不及上茅房,所以跑到隐秘的树丛里去小解,并没有鬼鬼祟祟……” 蒋弘武脸上浮起一股杀气,右手一举,准备一掌拍在那人头顶,诸葛明知道他这一掌下去那人立刻便会头颅破裂死去,连忙道:“蒋兄,问清楚再说” 诸葛明问道:“你的确没有听到我们说什么?” 周大富颤声道:“小人可对历代祖宗发誓,绝未听到雨位大人说过什么话,如有一字虚假,叫我周氏一门,男的永世为盗,女的代代为娼 思绪急转,蒋弘武伸手在周大富的背上掸了下,替他拍去身上沾著的灰尘,面色和善地道:“周老丈,没吓著你吧?本官多有得罪了!” 周大富惊魂乍定,立刻现出一副受宠若惊的样子,讨好道:“蒋同知大人英明神武、威猛无俦,小人乍见,恍如看到天神在前,从心底便油然生起一片敬仰之心,怎会害怕呢?” 诸葛明一愣,随即忍不住哈哈大笑,道:“周老丈说得好,蒋兄的确威猛有如天神,让人看了油然生起一片钦敬之心!” 蒋弘武摸了摸脸上那道疤痕,脸色古怪地望著周大富,也忍不住爆笑出声:“他妈的,长到这么一大把年纪,我怎么从来都不觉得我英明神武、威猛无俦?还得要周老丈提醒,我才知道自己长得多威风……” 周大富也跟著裂嘴大笑道:“何止蒋大人英明神武,威猛无俦,就是诸葛大人也长得满脸忠义、正气凛然,就如同关圣人再世,令人看了肃然起敬” 蒋弘武大笑道:“好!说得好,周老丈,你果然不愧是木渎镇的首富,嘿嘿!若是让你进了朝廷,凭你这份口才,恐怕内阁首辅也非你莫属了” 他在周大富的背上轻轻拍了下,问道:“老丈,钱宁那厮没跟你借钱推牌九吧?” 周大富忙道:“没有,没有!钱大人手气正旺,大杀三方,小人帮庄都赢了一千多两银子……”他似是想到了什么,从怀里掏出一叠银票,分成两份,塞给蒋弘武和诸葛明,道:“两位大人是要到屋里玩几把吧?这点小的见面礼,实在不成敬 意,请两位大人收下 想著想著,他随在蒋弘武和周大富之後走进了兰雪堂,顿时,喧闹的场面,让他吓了一大跳,抬头一看,只见室内人潮汹涌,除了两桌牌九之外,还有两桌赌单双,两桌赌纸牌,另外还有三桌在赌象棋,把整间幽雅的兰雪堂弄得乌烟瘴气,如同成了一座赌场 而在屋角摆著张长桌,桌上碗筷狼藉,一大桶的河鲜粥已被吃得乾乾净净,另一端则放著许多漆盒,盒中盛放著许多瓜果、点心、糕饼,也被吃了一大半……--------------------------第 四 章  受困太湖金玄白从浴盆里爬了起来,用乾净的绢布,慢慢地擦拭身上的水渍,反过手去,他抚摸著那三枚钉入穴道中的龙须神针,仅触及到一点针尾,以及三团隆起的肌肉” 在这个时候,他一方面读叹唐门铸制的暗器精巧,另一方面则对自己未能练成少林金刚不坏神功感到惭愧 他拿起齐玉龙替自己准备的衣裤,慢慢地穿著,脑袋里却意念急转,一会儿落在齐玉龙和柳月娘的争斗上,一会儿又想起了齐冰儿的身世,不知她究竟是沈玉璞的女儿,还是齐北岳的女儿? 换好了衣服,他把原先带在身上的布囊和一些杂物从污臭的衣服上取下,系在腰带上,然後穿好了薄底快靴,披上齐玉龙替他准备的一件英雄氅,打开房门,走到大厅去 他们一见到金玄白缓步行来,立刻从椅中站起,齐玉龙满脸堆笑,抱拳道:“金大人神清气爽,小的我们……” 金玄白打断了他的话,道:“我说过,等我洗完澡之後,就要看到冰儿和柳念玉在此,难道你没记住吗?” 齐玉龙笑容不改,颔首道:“小人已经派人去请冰儿和柳……念玉了,过一会儿,她们就会来此” 金玄白走到大桌前,拿了两块桂花糕,于千戈赶忙在桌边拿著个瓷碟递给他,并且介绍道:“金大人,这是枣泥荒麻饼,这是千层松子糕,全都是苏州有名的糕饼点心 当时,他如果事先知道老夫人到城里是去见金玄白,恐怕打死他,他也不敢带人去松鹤楼突袭柳念玉 齐玉龙道:“吟风和听月两个丫头是服侍冰儿的贴身丫环,她在太湖里也都是这两个丫环陪伴,所以她们应该是最了解冰儿的” 金玄白问道:“是吗?” 听月默然的点了点头 她弄不明白冰儿小姐怎么会为这么一个粗人,竟然不惜顶撞老寨主和老夫人,并且让老寨主气得中风,从此不能言语,更无法行动 她的心里有著许多的疑惑,却是再怎么想都无法得到答案,只是诧异地望著金玄白那张朴实黝黑的脸庞,忖道:“小姐到底被灌了什么迷魂药?怎会舍弃风流潇洒的程少堡主不要,却喜欢这个像船夫一样的人,可真是奇怪!” 武侠屋扫校金玄白见到听月在发愣,还以为她是受到了惊吓,於是柔声道:“听月,你继续说下去吧,没人会怪你直言,你知道什么就说什么,不用有所隐瞒” 金玄白道:“我和程家驹并无任何恩怨,之所以将他囚禁起来,只因他数次派人狙击我,本来按照我的个性,早就该将他砍首,只不过看在柳念玉的面子上,才暂时放过他” 齐玉笼不明白金玄白说这句话的意思是什么,更弄不清楚程家驹的死活又和柳念玉有什么关连,禁不住愣了一下,问道:“金大人,能否请你明白的告知小人,程少堡主和柳……柳姨有什么干系?” 关於柳月娘和齐北岳之间的恩怨,金玄白已经知道了十之七八,他清楚柳月娘和集贤堡主无影程震远之间的关系,也明白她是为了当年沈玉璞遭到杀害,想要替情人报仇,而投身改名齐北岳的许世平身边,目的便是要让齐北岳遭到报应 瞬息之间,心念急转,金玄白脸色一沉,道:“这件事你不需知道 金玄白冷哼一声,道:“前两天,你受天罡刀程烈的蛊惑,派出一百多名太湖子弟在木渎镇上设伏狙击我,结果死了八十多人,其他三十多人都还身陷囹圄,不久之前,你为了擒下柳月娘,又带著一百八十名太湖子弟和唐门子弟三十二人进城,结果呢?” 武侠屋扫校齐玉龙脸肉抽搐了一下,紧紧闭上了嘴,于千戈和宋强两人则难过的低下头来,而听月则吓得脸色大变,全身颤抖,非要扶住茶几才能站得住脚 由於金玄白功力尽失,齐冰儿这一扑了上来,让他站立不住,顿时搂著她一起跌进大交椅中” 齐冰儿怔怔地望著金玄白,实在弄不清楚他又怎会变成了东厂的官员” 齐冰儿“啊”了一声,焦急地道:“这该怎么办?” 金玄白道:“眼下齐玉龙忌於我的身份,不敢贸然得罪我,何况我手里还抓著程家驹一条命,他被程婵娟所逼,一定会用你们来交换程家驹,所以短时间内,我们都是安全的!” 柳月娘满脸关切地问道:“金少侠,关於那程家驹的生命安全……” 金玄白明白程家驹和她的关系,知道她极为关心这位少堡主的安危,忙道:“柳姨,请放心,程家驹虽被囚禁在地室,生命安全却无虑……” 他顿了下,道:“目前我所担心的不是齐玉龙,而是唐门的那个唐三爷,恐怕要他替我取出龙须神针,必须付出极大的代价” 齐冰儿秀眉一蹙,抓住金玄白不放,柳桂花连忙走过来,笑著道:“冰儿,你是个大姑娘了,阿姨和金少侠要谈论你的婚事,你好意思在旁边听吗?” 齐冰儿小嘴一撅,摆出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可是神色之间却掩不住满心的欢喜和些微的羞涩,轻轻地把手放了开来 诸葛明目光所及,几乎全是些锦衣卫的人员在各种不同的赌摊前赌博,其中还有他手下的东厂番子” 打三国是将象棋的将士、车马炮,兵卒等分类为三国,每一国由大吃小,出子时随意可拿出三枚象棋,只有同国才可比大小,最後出棋子的时候,方定胜负,可按所赢之棋子数定输赢的金额,亦可按盘计算 诸葛明不喜推牌九,却喜欢玩象棋,所以见到有人翻暗棋、打三国,就迫不及待的玩了起来” 诸葛明笑道:“赌得越大,他输得越快,哈哈!我们还怕他这位三光道人吗?走!咱们也去玩几把 兰雪堂是坐北朝南的三开间五楹草堂,占地颇广,诸葛明行走之间,突然想起周大富提及的天下十大**,於是低声问道:“周老丈,你刚才说大同府的重门叠户只能排名天下第三,请问这天下第一和第二的**如何称呼?” 周大富道:“据祝枝山的考据,这天下十大**,第一称为群山万壑,身具此种**的女子嘴唇大都极厚,且又微翘,其阴器有如山峦起伏,层层叠叠,较之重门叠户尤要繁复,极难 一举深入,必须费尽千辛万苦……” 诸葛明一想起那种情形,禁不住打了个寒颤,忖道:“身具这种异禀的女子,恐怕非得练成帝王神功的男人才能应付得了”诸葛明痴痴地想了下,拉过蒋弘武低声问道:“蒋兄,不知道豹房里会不会有这种**?” 蒋弘武道:“等一会见到了钱三光那厮,不妨问问他 周大富觉得极有面子,当场便表示要做东请两位大人到双喜阁去寻欢作乐一番,那几位巨商一听机会难得,於是齐都抢著做东,每一个人都认为这是能攀上锦衣卫和东厂高官的特殊机会,没一个肯放弃,周大富只得一一答应” 他认为自己能大赢,都是托了花牡丹的福气,於是从面前的一叠银票中,抽出一张三百两的银票,交给管钱的花三,道:“老丈人,这张银票你收起来,是给你吃红的” 蒋弘武一愣,接过银票翻了翻,发现最少也有五千两,顿时间一张马脸有了光彩,但他却假惺惺地道:“周老丈,怎么好意思呢?又要你破费了,这些银票你还是拿回去吧!” 周大富道:“这些银票不是小人的,是我们这些金兰好友大夥一起凑出来的,诸葛大人也有 诸葛明的作风和蒋弘武不同,接过银票看也不看的便揣进怀里,然後笑著朝身边的五名中年商人抱拳道:“各位都是苏州城的名人士绅,在下诸葛明,有缘结识各位,真是三生有幸,各位今後如有需要在下出力的事,尽管开口就是了,在下假使办不到,还有好友同知大人可以助一臂之力 不过这些人在他眼里,都是一只只的肥羊,他望著一名矮胖的老者,问道:“曹兄,听周兄说,你是双喜阁幕後的东家?” 那名盐商便是周大富口里的结拜好友曹大成,他发现周大富揭自己的底,瞪了一眼,赶紧脸上堆著谄笑,道:“双喜阁原先是我内弟经营的,後来因为经营不善,所允奉妻命,把双喜阁盘了下来,不知蒋大人间起双喜阁,有什么用意产” 蒋弘武笑道:“大富兄刚才说,双喜阁找来六名大同姑娘,都是你派人去挑选的,不知你能不能也派人去找千蚯百蚓的**?” 曹大成大吃一惊,道:“这个……” 他看了周大富一眼,继续道:“这种天下**,万中难得见一,不过,蒋大人如果有兴趣,小人倒可以设法找来” 他们一行人边走边谈,倒也不显寂寞,不一会光景便已到了苏州府衙前,可是仅见四名衙役在门口守卫,却没见到王正英大捕头 那四名差人见到蒋弘武和诸葛明领著一群人,不敢多问,纷纷跪下行礼 夜空里洒下的淡淡月光,映照著整片大地,如同洒上一层淡淡的银光,置身其中,使人份外觉得宁静 锦衣卫同知蒋大人像飞鸟一样腾空掠起,一跃丈许,扑到了街头之上,而那些黑衣大汉则如狼似虎的纷纷跃下石阶,拦住街上的来人,这些商贾全都兴奋地望著街上,希望能亲眼目睹锦衣卫逮人的经过” 曹大成笑道:“衣服拉破了,我赔你十件!” 周大富皱了下眉,问道:“大成兄,到底是什么事?” 曹大成低声道:“你随我过去,我要问你几句话” 曹大成“哦”了一声,似有所悟,低声道:“大富兄,你的意思是……” 周大富道:“这十多年来,你巴结漕督,花了多少银子?前後三任漕督,你只见到了两个,还是远远的望一眼,连句话都没说上,从中接洽的都只是师爷而已,这回有机会让你攀到了锦衣卫的同知大人,你还嫌呀?” 曹大成恍然大悟,道:“哦!原来你的意思是……” 他抓著周大富的手臂,道:“大富兄,你说得固然不错,可是蒋大人常居北京,只是偶然到苏州来一道,办完了事就返回北京,对我们有什么帮助?” 周大富瞪了他一眼,道:“大成,你是怎么啦?脑袋里塞进了浆糊,还是太舍不得荷香了?” 他的嘴角出现一丝揶揄的笑容,道:“别的地方我不知道,可是就我们浙江省来说,下面辖有十一府、一州、七十五个县,由此可见一省的巡抚有多大的权力了,以往我为了巴结吴县的县令,都准备把女儿送给他做媳妇,现在有这个机会,让你搭上锦衣卫的同知大人,你却还在推三阻四,岂不是昏了头?你要知道一个锦衣卫同知大人,连巡抚大人都不敢得罪的” 口口口“郭先生”是古代通用的名词,其来由已不可考,在今日说来,便是一般情趣商店所贩卖之假[此贴涉嫌违规,请及时联系斑竹]” “不!”曹大成道:“她已经足足有十五岁了,就是她生下的那一年,我开始经营押当业,结果被官府查出我取利过重,把我抓了起来,让我挨了四十大板,花了二百两银子才放出来……” 他苦笑了下,道:“就从那个时候开始,我一直不喜欢那个丫头,总认为她的命太硬,不想多看她,可是这些年过去了,雨珊也出落得水仙似的请你跟贵婿钱大人提一提,看他能不能帮帮忙?” 周大富一口就答应:“没问题,钱宁是锦衣卫的千户,官也不小了,我托他在锦衣卫里物色一位青年才俊,让你们家的雨珊风风光光的嫁过去!” 曹大成打断了他的话道:“大富兄,我不是说锦衣卫是说那位年轻的金侯爷!” 周大富大吃一惊,讶道:“什么,金侯爷?” 曹大成点头道:“我看那金侯爷也没多少岁,就已做了侯爷,恐怕是世袭的爵位,老侯爷一定已经替他定了亲,我不敢奢求让雨珊做正妻,就算是给他做妾,我也心甘情愿 周大富愣愣地望著曹大成,一时之间说不出话来周大富抬头望去,看到那群夜行人在两名卫役的陪同下,匆匆往东而去,蒋弘武站在衙门前以目相送,神色颇为平和 周大富弄不清楚怎么回事,赶忙朝诸葛明躬身行了一礼,道:“诸葛大人,事情办完了?” 诸葛明收了周大富不少银子,所谓拿人的手软,所以态度极为和蔼可亲,脸上堆著笑道:“哦!你说的是那些人!他们都是来自北方,全都是武林中的名人,其中两位姑娘竟是金侯爷的未婚妻子,此次南来,是由长辈领著找金侯爷的” 曹大成倒吸一口凉气,只见周大富双手一摊,现出一副爱莫能助的模样,只得苦笑了一下,停止自己的荒谬想法,决定不再提起” 周大富一听此言,兴奋地道: “诸葛大人,依你之见,小婿仇钺既是他的弟子,恐怕以後也会水涨船高,做个大将军吧?” “当然!这是极有可能之事!”诸葛明挥了下手,道:“周老丈,你能和金侯爷结亲,是你祖上有德,祖坟冒青烟,以後仇钺做了大官,你也颜面有光 所谓六婆,包括有牙婆、媒婆、师婆、处婆、药婆、稳婆六种 媒婆是专门替人做媒,赚取男女双方家长谢媒礼为生的妇人,媒婆须具备圆滑的态度及油滑的口舌,凑合双方姻缘,才有钱赚 故此曹大成一开口便是二千两银子,的确让身为东厂官员的诸葛明心动了,想要做这个媒,赚这份钱”诸葛明笑了笑,道:“周老丈,事情不是办不到,可是如果让钱宁去办,一定无法成功,反倒砸锅” 曹大成不敢想像那种场面,满脸惊容地道:“原来这两天苏州城里传闻一时的神枪霸王,就是金侯爷呀!” 周大富讶道:“什么?神枪霸王的事已经传遍苏州城了?我怎么没有听过?” 曹大成道:“苏州城两年以来,都没人敢在街上械斗,可是这几天连续发生了好几场,并且还死了不少人,据说每次都有神枪霸王在里面,而更奇怪的则是衙门的官差老爷们没人敢插手,现在我才明白,原来金侯爷就是神枪霸王……” 他看到周大富满脸惊容,忍不住问道:“周兄,难道你这几天没跑茶肆酒楼?神枪霸王的事在那种地方已传得沸沸扬扬的,据说弹评名家苏源准备把神枪霸王力敌番僧的事编进弹词里,而城西茶楼说书的刘二麻子也准备把这件事编进去,说一场神枪霸王大闹苏州的演义……” 周大富打断了他的话,道:“大成,你千万别把我们知道的有关神枪霸王的事情说出去,告诉你,不管是刘二麻也好,唱弹评的苏源也好,只要把神枪霸王的故事编进去,早晚会被 官差抓进大牢” 他见到曹大成神色渐渐放松,继续道:“反正我没有跟蒋大人提起身具千蚯百蚓异禀的女子是谁,到时候随便在双喜楼里找一个床上功夫厉害的去搪塞一下就行了,而诸葛大人就不行了,我已跟他提过荷香,也说过是你寡居的表妹,这可不能骗他” 诸葛明点了点头,道:“王捕头,今天晚上辛苦你了,等忙完之後,请到双喜阁来一趟,我陪你好好的喝几杯!” 王正英抱拳恭声道:“谢谢大人,小的半个时辰内一定赶去双喜阁敬诸位大人几杯美酒” 诸葛明指著周大富和曹大成二人,道:“你在苏州也有好几年了,想必认识这两位富商,去跟他们打个招呼,谢谢他们代替你,宴请我们东厂的兄弟!” 王正英一脸错愕,只见诸葛明脸上泛起似笑非笑的表情,继续说道:“他们替你省了最少五百两银子,你岂能不谢谢他们二位?” 王正英身为苏州府衙的大捕头,平日里高高在上,根本不跟这些商贾打交道,因为每个月向商家收取份子钱都由属下的衙役去处理,他的姿态一向摆得很高 周大富三代都是木渎镇的富商和大地主,经营的行业也都是正当的生意,没什么见不得 人的,所以看到王正英毫不畏惧 不过这仅是在特定场所或暗室才能看得见,大街之上,绝不可能看到这种情形,尤其是在衙门之前,更不可能出现 不过曹大成心里明白,诸葛明这么张扬的交待东厂的属下照顾周大富,完全是冲著荷香而来,而荷香却是他曹某人的藏娇 如今之计,在於拢络锦衣卫和东厂的高官,让自己经营的各种生意更加顺利发展,将来若是让一子继承父业,另外一子进入东厂或锦衣卫,那么富贵兼得,自己死也无憾了! 他胡思乱想了一阵,只见蒋弘武大步走了过来,道:“诸葛兄,我们快走吧!再客套下去,只怕误了春宵,等急了佳人!” 诸葛明敞声大笑,道:“哈哈!好一个误了春宵,等急了佳人,蒋兄不但武功了得,连文学素养也不错,想必也看过会真记?” 口口口蒋弘武笑道:“不,我看的是本朝李日华所著的西厢传奇,并非唐代元稹所写的会真记 至於在大明中叶时期的诗文,在仁宣之世,歌颂太平之声笼罩文坛,缺少有灵性的作品,当时以杨士奇、杨荣、杨溥为代表的所谓“台阁体”是诗坛的主流,到了成化、弘治年间,李车阳以台阁大臣的地位来主持诗坛,仍未脱此形势 当时歌楼酒肆点唱的曲目,大都不离这些歌集之内,歌女必须熟记歌词,以免唱错被喝倒彩 他心中估算道:“如果雨珊能够嫁入侯门为妾,那我便是侯爷的老岳丈,就算漕督见了我,也得鞠躬作揖,更别说是知府了,除此之外,让雁红冒充我的表妹嫁给蒋大人为妾,荷香则交给诸葛大人,那么我在锦衣卫和柬厂都有了人,放眼天下,除了皇上之外,还有谁敢惹我?恐怕一省的巡抚看到我都得屈膝……” 想到这里,他禁不住笑了出来,只觉全身轻飘飘的,恍如踩在云絮之上,是如此的舒畅 这些人的动作何等迅速,没等那些女子跑出几步,便全都拦截住了,那些女子全都跪了下来,有的喊叫,有的哭泣,有的在发抖,望著这群手拿钢刀的大汉,每一个人都面无人色,不知该如何是好 这些妓女比起土娼馆的妓女更为可怜,春夏之际,带著一条草席,便可在船上、暗巷、街角、库房做起皮肉生意;秋冬之际,天气寒冷,便不能如此,只得支付租房的费用 诸葛明心里一阵凄楚,扬声道:“褚山、褚石,你们快把这些女子放了,我们办正事要紧” 褚山和褚石不敢多言,指挥八名东厂番子将那数十名妓女全都放了 诸葛明苦笑了下,问道:“码头离这里还很远,怎么这些妓女会跑到这边来?” 曹大成解释说,可能是因为官差在码头有什么行动,所以被逼得都躲到横街暗巷里来了 诸葛明笑道:“蒋兄不花一分钱就看了场活春宫,还有什么好埋怨的尹我想看都看不到呢!” 蒋弘武双眼一瞪,道:“要不要我去把那对狗男女抓来,当街表演一场给你看看?免得你心里痒得难受” 蒋弘武道:“话虽然不错,可是若让那位郡主知道,恐怕会跟你没完没了,何况他还有一个未婚妻子是江南三女侠中的逸电,家传的电梭,惹毛了她,冷不防给你一梭,恐怕你就吃不了兜著走了!” 诸葛明道:“不会吧!我们让金侯爷熟知周公大伦,对她只有好处,没有坏处,她用暗器打我干什么?” 蒋弘武笑道:“就算何女侠不用电梭,她老子是华山派的白虹剑客,若是知道你带坏他的女婿,恐怕也会跟你翻脸,嘿嘿!此刻他身边带著枪神的孙儿孙女,每一个人都是厉害角色,恐怕我们对付不了!” 诸葛明笑道:“说来说去,你就是不愿意带金侯爷增广见闻就是了!” 蒋弘武大笑,道:“他妈的,看场活春宫算得了什么增广见闻?你少胡说八道了,我们别多说废话,走吧!” 众人在谈笑之间,往双喜阁而去 --------------------------第十六卷第 一 章  万流归宗两名差人提着风灯领着白虹剑客等一行人往天香楼而去,一路之上静寂无声,没有一个人说话 在此之前的一个时辰里,当白虹剑客何康白在松鹤楼中查视完那些遭到一刀割喉和暗器之伤的死者后,依据经验的判断,以及参照趟大等人的意见之后,确认出松鹤楼里死的人虽近二百,却大部份都是丧命在一个人的手里 金玄白在武功上的造诣,何康白和赵大等人都亲身体验过,知道他的修为已到了惊世骇俗的地步,可是何康白等人仅是领略过金玄白剑术上的造诣以及拳脚上的功夫而已,并没有看到过他施出如此毒辣的必杀九刀 江南七把刀虽说在江南享有盛名,可是放眼天下,他们也算不上绝顶的刀法名家,更不可能凭一人之力,能在一场拚搏中,杀死如此多的蒙面人,而且还包括了来自川西唐门的高手在内 欧阳珏仅是曾经在独子的面前亮了一下那奉抢自荒秘窟的秘笈,之后的三年,绝口不提此事,直到他练成之后,当着欧阳悟明的面,表演过一次这种接收暗器的手法 欧阳珏离家之后,捎回的第一封家书,表示自己应好友楚风神之邀,要到武当拜访另一位至交铁冠道长,此去可能要半年才能回家,要家人放心 从此之后,欧阳珏便在武林中失去了踪影,此后二十多年来,巨斧山庄派出近百人,在庄主欧阳悟明的率领下,会合著七龙山庄的高手以及武当、少林的弟子数百名之多,几乎搜遍了大半个江湖,却一直找不到鬼斧欧阳珏的行踪 长达二十多年的岁月,欧阳悟明在江湖上搏得了个神力斧王的威名,膝下也添了一女二男,不过欧阳悟明并没在武林中留下什么赫赫事迹,远不如鬼斧欧阳珏那样被人称诵,当然主要的原因是他浪费了太多的时间在追查父亲失踪的那件事上,而没有做多少行侠仗义的事 故此,他经常搂着女儿,拥着儿子,对他们叙述当年鬼斧欧阳珏在武林中的一些英雄事迹,深以父亲曾身为武林十大高手为荣,并且一再地指出,长女的取名,便是源自于父亲的思念而来,要她终生都记住祖父wuxiawucom/“/url” 至于岭南霹雳堂的弟子则将暗器分放两种不同的袋囊之中,是为了分辨暗器的性质,一种是普通的暗器,另外一种则是内藏火药,重击之下会产生爆炸的 唐门之中,每两年一次,由掌门人考核门下弟子在暗器放射上的技艺,以此评定等级,发放不同性质、不同绣线的暗器囊袋明史对于孝宗颇为推崇,认为他“恭俭有制,勤政爱民,兢兢于保泰持盈之道,用使朝序清宁,民物康阜”,这一段评语记载在“明史”卷十五(孝宗本纪赞)之中 何康白虽因师门的关系,熟识武当二代的弟子,并且由于武当铁冠道长和枪神楚风神以及鬼斧欧阳珏是多年好友的缘故,而结识了七龙山庄和巨斧山庄的两位庄主,被视为他们的两代之交 可是昔年鬼斧欧阳珏在苗疆大展神威,破了干手神射唐大先生的所有暗器,并且将他十指一起折断的这件往事,巨斧山庄视之为绝对机密,并没有向何康白透露丝毫 然而唐大先生在两名仅存的弟子护送下回到了唐门之后,却悲愤交加,痛苦万分,每天望着残废的一双手,再也无颜看到亲人子弟,于是在两个月之内,便服下巨毒药物,自杀身亡” 听到这里,楚慎之终于忍耐不住,提出了一个问题,这个问题也是屋里所有人想要知道的,那便是:“为何身为华山大使的何康白,会对四川唐门如此了解?” 何康白微微一愣,眼光投注在跳动的灯火之上,似乎陷入沉思之中,并没有立刻回答此事,过了一会,他才叹了口气,表示自己年轻时,曾经经历过一段荒唐的岁月,其间认识了一位朋友,两人结伴行走天下,而那个友人便是唐门中人,所以才会知道唐门如此多的秘辛 当“金玄白”三个字被提出时,屋里每一个年轻人都情不自禁的发出一声惊呼,楚氏兄弟所想到的是金玄白那熟练而精湛的枪法,顿时记起败在金玄白手下的那件事 他们一想到金玄白的年龄只不过比他们大了三岁多,武功上的造诣却远远超出他们,禁不住心中懔骇,不知道他是如何练的” 欧阳念珏突然问道:“何伯,金……大侠真有你说的那样厉害吗?” 何康白点了点头,道:“据王馥说,玄白不仅通晓少林、武林两派的剑法,连本门的寒梅剑法也练得能自剑上发出十二朵剑花 所以经过一番磋商之后,他们于是抢着收下金玄白为徒,希望凭借各人的教诲,塑造一个将来能行侠仗义,维护武林的大侠,而不是为祸武林的另一个九阳神君 楚慎之虽然是楚仙勇和楚仙壮两人的堂兄,却同样是枪神楚风神的孙子,他自幼及长留在七龙山城,所习的仍然是楚家的枪法 至于松鹤楼前方圆三十尺之内,遍布着衙门差人,把整条街都封锁起来,不让行人通过 薛义立刻喝叱道:“各位弟兄,还不快点把兵器收起来?得罪了金大侠的客人,你们有几个脑袋?” 那些差人忙不迭地插刀入鞘,收起销人的铁链,纷纷退闪开去,不敢再摆出包围之势,因为谁都不敢得罪神枪霸王金玄白的客人 劳公秉坐镇在张永附近的大楼里,负责最内一层的防卫,天香楼外围的一切放哨警戒之事,便全都交给于八郎千户处置 为了满足这种欲望,他在北京城里买了三座宅院,娶了三个妻子,小妾十二个,家里的丫环多达百人,就是为了让他觉得自己跟平常的男人没什么不同 他于是藉个理由拉着蒋弘武离开,准备找两个天香楼的妓女抱着睡个好觉,所以当蒋弘武请示要前往拙政园祝贺钱宁时,张永一口便答应了 他们并不明白这趟任务是针对何人,也不清楚所挖的墓是谁的祖坟,只知道挖墓时遇到了守墓的一群高手,经过一番浴血对抗之后,死了一些同僚,结果顺利的在镇抚大人的指挥下,完成了任务 除此之外,苏州知府暗地里给的犒赏,外加天香楼发放的慰劳金,每个人足足分了四十多两银子 徐行一获知此事后,心里便为自己感到不平,认为自己跟错了长官,于是一直在打主意,想要调到钱宁的麾下,只不过事情并不像他想像中那样好,所以他这一天来,心情都不很好 徐行走到距离何康白等人身前约丈许之处,停了下来,右手按在腰上佩着的绣春刀刀柄上,左手以剑指指着何康白,打着官腔道:“直线处道路已经封锁,闲杂人等不可进入,你们快快离去,免得本官将你们拿下治罪” 那两名衙役赶忙跪了下来,朝徐行磕了个头,左首那名衙役开口道:“禀报大人,小的是苏州衙门差人,奉我们许捕头之令,带这位何大侠到天香楼来找金侯爷 在锦衣卫里,把金玄白当成一位真正的侯爷,恐怕也只有张永、蒋弘武、劳公秉、钱宁、于八郎等高级官员了,除此之外,只有东厂的诸葛明等人相信此事必定成真,绝无虚假 他纵然是满腹疑云,却不容多想,一手撩起长袍,一手拔出长剑,交待道:“大家掉头突围,千万不可伤人,等找到王正英再说!” 徐行一见何康白等人拔出兵刃,顿时吓了一跳,犹豫之间,见到四处涌现的同僚和衙门差人,足足有三四十人之多,立刻胆气为之一壮!知道无论这批人武功多么高强,只要稍等片刻,楼中大批的锦衣卫人员就会闻讯赶到,到那个时候,这些人就算插翅也难飞了 第二个疑点则是当时随同蒋弘武的,除了诸葛明之外,还有粗壮剽悍的红黑双煞,那两人巨大粗糙的一双手掌,颜色有异常人,可知必定练了特殊的掌功,这两人没在蒋弘武身边,又到底去了哪里? 何康白又再度打量了随在蒋弘武和诸葛明身后的十几名黑衣壮汉,发现这些人眼光凌厉,脸孔寒凛,腰际斜插一柄单刀,个个身体健壮结实,全身洋溢着一股杀气,虽然没有一人拔刀,却每人都似出鞘的刀 楚花铃嫌恶地皱了下眉,瞪了诸葛明一眼,却见到他挤了挤眼睛,脸上现出一种嗳昧的表情 楚花铃转过头去没有理他,却听到诸葛明低声道:“两位姑娘都长得如花似玉,不知有没有婆家?要不要老夫替你们做个媒?” 楚花铃没好气的道:“多谢大人好意,我们年纪尚轻,不劳大人费神” 他一想起松鹤楼里横七竖八的尸体,便情不自禁打了个寒颤,道:“蒋大人可知道松鹤楼里,不久之前死了一百七,八十人,大部份都是被人一刀割喉,只有少数的几十个人是中 了唐门的暗器……” 正当此时,两扇大门被人拉开,何康白只见门后站着四名剽悍的黑衣人,腰干挺得笔直,双眼炯炯有神,就跟四根铁枪一样竖在门边” 何康白道:“据我初步估计,唐门中人死了二、三十个,每一个人都是身中他们本门的暗器,显然这些暗器是被人接住之后再射出去,完全是以其人之道,还诸其人之身……” 他这句话还没说完,只听到身后传来清脆的女声:“万流归宗!” 那个声音对何康白来说,是如此的熟悉,他根本不用听第二次,便知道这是爱女何玉馥所说的话,一愣之下,顿时大喜,转首道:“玉馥,是你吗?你在哪里?” 这时,欧阳念珏突然一把抓住诸葛明的手臂,一脸惊容地道:“你……你……” 楚花铃像是疯了样,一把抱住诸葛明,笑道:“何姐姐,你在玩什么花样?” 那个中年黄脸汉子转身过去,叱道:“你们两位姑娘家真是不害羞,怎么可以抱着诸葛大人不放?难道你们不知道男女授受不亲的道理吗?” 何康白没有找到何玉馥,却看见楚花铃和欧阳念珏这种反常的动作,觉得十分震惊,叱道:“花铃、念珏,你们这是干什么?还不快放手?” 楚花钤和欧阳念珏受到喝叱,丝毫没在意,反而把诸葛明抱得更紧了,并且还发出银铃似的笑声,弄得诸葛明皱起了眉,不知如何是好! 何康白顿足道:“荒唐,真是荒唐!” 欧阳朝日胀红着脸,道:“姐!你是不是疯了?还不快放手?” 欧阳旭日也叫道:“珏姐,你快放手吧!大家都在看你们的笑话了 蒋弘武道:“何大侠,请进大厅说话,到时候我会有合理的解释 蒋弘武邀请众人进入大厅,何康白这时才发现厅内的陈设和布置更加华丽,全套红木家具,上面镶嵌着玉石和贝壳,图案包括山水、花鸟、云絮等等 而粉墙四壁所悬挂的字昼,除了当代的名人之外:尚有苏东坡、王羲之的字,让人看得眼花缭乱” 何康白愕然望着眼前的诸葛明,有些口吃地问道:“她……她也是个女子?” 何玉馥点头道:“金大哥有一位师父是昔年武林中著名的海外三仙,傅姐姐的父亲和他老人家是世交,所以很小就被许配给了金大哥为妻……” “海外三仙?”何康白有些茫然,喃喃地道:“怎么又跟海外三仙扯上了关系?” 他目光一闪,问道:“玉馥,你真的确定她是女子,也不是姓夏?” 何玉馥点了点头,还没答话,只听易容成蒋弘武的服部玉子已用女声道:“禀告老伯,晚辈可以用性命保证,我不是男人,也不姓夏” 服部王子发出一阵银铃似的笑声,道:“老伯过奖了,这只是雕虫小技,难登大雅之堂,哪里比得上华山剑法之神奥?” 她刚把话说完,楚花铃和欧阳念珏已扑了过去,一人抓住她一条手臂,楚花铃抢着道:“傅姐姐,无论如何你都要传授我们这种易容之术 楚花钤和欧阳念珏一愣,在思索着这句话,而何玉馥和秋诗凤则为之深深地感动,因为她的爱是用整个生命、整个灵魂投入,没有一丝勉强、一点瑕疵 欧阳兄弟互望一眼,心里都是同样的想法:“如果唐凤和唐凰能够这样对我们,叫我们死都甘心!” 楚慎之则是忖道:“金大哥真是太幸运了,除了何女侠和秋女侠这两位绝代美女爱着他,竟还有这么一位红粉知己,唉!就算这位傅姑娘长得是个丑八怪,单凭她这种毫无保留的爱意,也能赢得金大哥的回报 楚仙勇在弟弟的耳边低声道:“这个傅姑娘一定是个丑丫头,或者长得不怎么样” 何玉馥轻笑一声道:“诗凤,你别太过谦虚,和傅姐姐比较起来,你们是春兰秋菊、牡丹芍药不分轩轾!” 秋诗凤笑道:“这么说来,你又是什么花?” 何玉馥笑道:“我是朵喇叭花,怎么样?” 她这话说得有趣,不但秋诗凤笑了,连楚花钤和欧阳念珏也跟着一起大笑、几个年轻女子顿时七嘴八舌的谈论起来,话题不离各人的长相和容貌,一时之间,几乎让人觉得到了菜市场 他放下手里的茶盅,道:“傅姑娘,老夫此来是为的要找玄白,请问玄白在吗?” 在这感情脆弱而又敏锐的时候,他在话一出口的当时,突然发现自己竞不知从何时起,把十多年来对外人的称谓改变了,以前他穿了一袭道袍,潜修道学,以为自己已遁入道门,故此对任何人都自称贫道,也希望别人称他为道长 他不知这种改变是否由于心境的改变所致?忖道:“这种心情的改变,是否在遇到玉馥 之后才发生的?” 对于这个好多年来,几乎不闻不问的女儿,他的心底有太多的歉疚,然而当年让他几乎意念俱灰,黯然销魂的是一个“情”字,如今使他冰封的心境又再度温暖起来的,也是一个“情”字” 一想起在太湖的渡口遇见金玄白的情景,他的心里便觉得有一股甜美甘醇的感觉,而秋诗凤也似乎跟她一样,眼中充满了柔情,道:“是我先发了三枚玄霜镖,被相公以神奥的手法收去之后,何姐姐才又射出五枚追电梭,结果也是同样的被相公接住了,据他说,这种手法就叫万流归宗……” 欧阳念珏有些激动,道:“两位姐姐,你们说得不错,这种接收暗器的独门手法,正是我爷爷当年打败唐门掌门人所用的万流归宗绝技!” 何玉馥道:“就是嘛!相公别说其他的武功已经到了宗师的地步,单就接收暗器的手法来讲,唐门中人怎会伤得了他?” 秋诗凤点头道:“何姐姐说得不错,唐门暗器再是厉害,也对付不了相公的……” 服部玉子扬声道:“两位妹妹,你们静一下好吧!让我也说几句话!” 秋诗凤轻笑一声,道:“对不起,傅姐姐,你说吧!” 服部玉子苦笑了下,道:“我看你们都很乐观,其实我也跟你们一样,对相公有强烈的信心,认为他纵然面对唐门弟子以倾门之力围攻、仍然能够全身以退……” 她的话声稍稍一顿,继续道:“不过,你们有没有想到,相公当时面对的不仅是唐门的弟子,还有另一帮人,那些人到底是来自集贤堡或是太湖,谁也不知道” 这时那个瘦削中年汉子开口道:“小姐!根据我们在太湖里布下的暗桩传来消息,太湖王齐老寨主已经半身不遂,无法行动,目前水寨分成东、西两组势力在乎夺大权,你看是不是少寨主齐玉龙主导这件事?” “极有可能!”服部玉子望了作中年男子打扮的伊藤美妙一眼,道:“按理来说,齐玉龙绝不敢招惹相公,不过他为了集贤堡的程婵娟姑娘,很可能会冒险……” 她沉吟一下,又道:“如果我判断得不错?齐姑娘和齐夫人也牵涉在内,她们才是齐玉龙所要对付的目标,而相公只是恰巧碰上这场太湖水寨的权力之争而被卷进去罢了” 欧阳念珏道:“何伯、傅姐姐,其中还有另外一个原因,可能唐门高手配合太湖水寨的人,要对付的就是金大哥也不一定,因为他们把金大哥视为仇人” 何康白目光一凝,问道:“此话怎讲?” 欧阳念珏道:“就是因为金大哥练成的万流归宗绝艺,是唐门的克星,曾害死过唐门的掌门人……” 她将当年鬼斧欧阳珏到苗疆采药,遇到唐门掌门人唐大先生率领门下七大弟子和苗疆三十六位峒主发生冲突的一段武林秘辛,就她所知的说了出来” 何康白忖思了一下,想不通为何当年鬼斧欧阳珏未把万流归宗的神奥之技传给独子,却传给了金玄白?不过他却能了解欧阳珏不让子孙张扬此事的用心,完全是为了维护后人的安全所致 欧阳兄弟望着她那张丑脸,只觉得从心底冒起一股寒气,他们互望一眼,欧阳旭日鼓起勇气,道:“傅姐姐,整件事情的真相还不清楚,不必一定把账都算在唐门吧?何况唐门里老老少少的那么多,其中也有好人……” 欧阳念珏嚷道:“欧阳旭日,你在胡说些什么?怎么替唐门说好话?啊,莫非你们真的……” 服部玉子道:“念珏妹妹,你别责怪他了,其实相公在见到唐门金银凤凰时,便有意要撮成她们和两位欧阳少侠的姻缘,他认为如果成功的话,将是一段人间美事、江湖佳话” 何康白从服部玉子向伊藤美妙发布命令时,便一直思绪不断,再三的打量眼前这个以蒋弘武的容貌出现的女子,想不出武林中何时出现这么一个庞大的组织,而领导者却还是金玄白指腹为婚的未婚妻子,以她那种冷静、狠辣的个性,再加上她思路清晰,判断正确,从容不迫,何康白估计,她应该是武林中某一个巨家的传人,可是,怎么从没听人提起过江湖上有这种实力惊人的组织? 何康白想了好久,才得到一个结论,认为这个女子若不是公主或郡主,便是海外三仙中某一位高人的后裔 她痛骂道:“这个朱天寿,就像一条发情的疯狗,见到稍有姿色的女人就想乱搞,也不管对方是谁,若非他是个王爷,相公又有倚仗他的地方,我真想把他阉了 服部玉子卸完了妆,换上一身全黑的夜行衣,发髻用玄色丝巾包好,带上忍者刀和镖袋,这才缓步下楼,往大厅而去 在回廊之际,她见到了闻讯赶来的田中春子和田中美黛子,一起跪在地上向她请求要陪同前往找寻金玄白,不过服部玉子鉴于田中美黛子功夫不够,原先只被编进梅组,此次出任务的都是菊、樱二组的忍者,于是命令她留守屋里,等候少主金玄白回来 等到田中姐妹走后,服部玉子又继续向大厅行去,一路之上,她不住地思索着金玄白在松鹤楼里的遭遇,得到的结论依然如她原先的推断,若非受到了羁绊,金玄白就算只有单身一人,也必定可以突破重围,冲出松鹤楼,他之所以身陷其中苦战,必是为了保护齐冰儿所致 秋诗凤见到服部玉子秀眉微皱,连忙加以拦阻,道:“傅姐姐的这种狭长钢刀,可说专为金大哥所创的必杀九刀而铸,念珏妹妹,你想知道必杀九刀前三招叫什么名字吗?” 众人一听“必杀九刀”四个字,全都凝神贯注,秋诗凤道:“必杀九刀的第一刀叫迎风一刀斩 就在这时,伊藤美妙领着山田次郎、小林犬太郎、岛田三太郎三名中忍鱼贯进入大厅 二、松鹤楼附近之食摊老板唐矮子曾见到两辆马车,在二十多名黑衣蒙面大汉护卫下离开松鹤楼 她强烈的感觉,金玄白此刻并没有被杀,只是被禁锢起来而已,相信太湖水寨既已知道他和锦衣卫的关系良好,必定不敢伤害他,否则朝廷震怒,大军压境,别说太湖水寨只有不到两千的湖勇,就算实力强上十倍,也会遭到歼灭 故此她反覆思忖了一下,决定要率领麾下两组忍者,趁着天色末明之际,潜入太湖水寨,搜寻金玄白被禁之处,将他救出,之后再另做其他打算 她鉴于何康白等人都是武林人士,功夫固然高强,可是此行目的在救人,不是明火执杖和太湖水寨发生争战,故此如果带着他们,恐怕会破坏此行的隐秘性,因而她叫来何玉馥,把自己的意思明确的告诉她 服部玉子吩咐那些青衣女婢替众人安排住宿之后,便带着伊藤美妙、山田次郎、小林犬太郎、岛田三太郎等四名中忍出了大厅 金玄白既是他们的少主,那么老主人便是金玄白的父亲或师父了,故此何玉馥一听到父亲问起此事,立刻便想起金玄白曾对自己所提及的一位师父,她笑了笑道:“金大哥有一位师父是海外三仙中排名第一的火神大将,这些人想必是火神大将的手下,被派来保护大哥的!” 何康白摇了摇头,心中纵有极多的疑惑,却也知道此刻不能说出,他抬起头来,望着夜空中稀疏的星星及一轮圆月,衬着园中参天的大树,显得更加有诗意,可是他的心里却是想着那尚未见识的圆月一刀斩,该是何等的厉害 然而这一切的美景都没放在他们的眼里,更不在他们的心中,如今,他们的心里只有彼此的身影” 但是这三件事如同连环扣一样,纠结在一起,他齐玉龙能够解得开吗? 齐玉龙端起桌上的茶盅,喝了口熟茶,忖道:“如果我拿冰儿、柳念玉、柳桂花这三个人和金玄白换一个程家驹,想必他是愿意的,可是他要找什么柳月娘,我又从哪里去找给他?” 柳月娘当年自沉玉璞消失后,为了替夫报仇,也为了要转换心情,于是改了个名字叫柳念玉,其实并没有什么特殊的意义,因为那时她根本不知道丈夫沉玉翰原名便叫沉玉璞,更不知道沉玉璞便是武林中鼎鼎大名的九阳神君 口口口中国人有极大多数取名都包含有个玉字,或者和玉有关的任何一个字,这只因中国人是一个喜爱玉的民族,认为玉是一种福利而高稚的珍宝,甚至认为可代替佩带者挡灾消厄 只有少数的人,像柳桂花这种从小和她相处一起的人才会知道她原先的名字,改名的理由,除了柳桂花之外,大概太湖王齐北岳和集贤堡主程震远也知道,至于晚一辈的程家驹、程婵娟、齐玉龙、齐冰儿就不知道了 口口口齐玉龙想了一下,继续忖道:“这柳月娘找不找得到,可能没多大关系,可是要让金玄白答应说出那个什么大秘密可不是容易的事,万一他不答应,我又如何对唐玉峰交待?” 他绞尽脑汁,依然想不出个办法来,看了看身侧的宋强和于千戈,他把心里的难题说出来,最后道:“你们替我想想看,有什么法子让金玄白那小子把唐门要知道的秘密说出来?” 宋强沉吟一下,道:“总寨主,这种人是绝对不能得罪的,如果让属下选择,我宁可违反承诺,得罪唐门的人,也不会得罪东厂的官员,更何况他还有枪神做靠山,更不能伤害他一根寒毛,否则报复之惨烈,就非我们能够想像的” 齐玉龙想了一下,点头道:“这不失是一个办法,不过要花多少钱才能让他同意?该好好的想一想 他痴痴地望着那对情侣,忖道:“看来还是该照宋分舵主的话去做,尽量满足他的要求,只要他能放了家驹兄,说出唐门所要知道的秘密,就算再给他十万两银子,也是划算的,否则树此大敌,对太湖水寨来说,是十分不智的” 想到这里,他见到高楼平台上的两人竟然转身正面相拥,然后两个人的脸在贴近,似乎相拥而吻 那个窟窿也不知有多深,可是方圆却有八尺,足可容纳两个人进出,此刻,随着一阵摇曳的灯光闪动,可以很清楚地看到,一条长长的竹梯被架起,接着一个黑衣蒙面人沿着竹梯攀登而上 伊贺流的忍者关于传讯的方式,自有一套系统,这种敲击石块或树干的方式,在深山密林中极为好用,随着节奏的不同,每一组敲击声都代表不同的意义,到了服部玉子这一代,这种暗号已有三十种之多,从平安到极度危险,死伤惨重都有 他刚摆好这个姿势,从地洞里连续不断的爬出许多身穿忍者服,头戴忍者头巾的忍者 如果这次的任务失败,救不出金玄白来,他们必须继续努力,直到完成任务为止,万一金玄白在他们营救时被人杀死,那么这些忍者必须拚命杀敌,直到把所有仇人杀死,才能罢休/随着岁月的更迭,她一天比一天的成熟,脑海中的未婚夫婿更是逐渐成形,成为一个理想化的模式,由于忍者们对于火神大将的尊崇,这种英雄式的强烈崇拜,让服部玉子心目中的未婚夫几乎有些神格化了 口口口伊贺流在日本十几种流派中,算是居于前三名的地位,纵观东瀛忍者,从远古的山伏奇袭专家演变至今,已有十七个流派之多 单从东瀛战国时期的历史看来,这些忍者的名称由于地区的不同,以及诸侯的命名相异,有许多不同的称呼,例如战国时期的名将上杉谦信便称这种人为细作,细作这个名词是中国语言,便是奸细、间谍的意思 据说,山伏兵法的创始者是役之行者小角,小角和他徒弟所修练的武术,便是此后忍者们修习的武术基础,故此小角可称为忍者的祖师爷 自此,任用忍者作为间谍,便成为争夺天下的诸侯所必备的手段,战国时期之所以忍者流派蓬勃发展,主因便在于此 徐福到了扶桑之后,改了个极为拗口的名字叫修奥尤逻达由也,做了东瀛王,他所传下的术法,被当时的土著视为不可思议的仙术,后来修练者虽多,然而却无人能白日飞升 至于所谓的“四鬼战法”则是东瀛战国时期的一个山寨寨主藤原千方所创的,由于这种战法神出鬼没,所以被一般人视为妖术 有钩的长绳是方便攀登高处,如城墙、房顶、山壁时所用,任何忍者在出任务时,必备的器具” 小林犬太郎则继续道:“吹矢、散粉弹、火轮剑都已带齐 树林之中传来一阵阵的轻响,那二百多个忍者也跟随着在林中窜行,除了行进间跺到草丛或石头的声音之外,没有一个人发出任何声响/这个渔村的中间,建有一座龙王庙,龙王庙前的一块大上坪便是平时鱼民聚集的地方,忍者们便以此作为传播消息的中心” 小林犬太郎跪地行了个礼,和山田次郎两人领着一百余名忍者分别登上十二条渔船,而田中春子也按照服部玉子的吩咐,安排樱组的一百余名忍者登上另外十二条渔船” 田中春子应了一声,捧着气死风灯放在胸口,左手在灯前连续闪动十二次,每次长短不 同,随着灯光闪没浮现,把服部玉子所下的命令传递出去 刹时之间,渔船划破水面,箭也似的向太湖深处射去,随后,二十四条渔船也连续离开渡船口,离开这个小湾,深入太湖 蒋弘武远远看到这两座被装点得灯光璀璨的高楼,便忍不住笑道:“他奶奶的,把这两座宝塔样的高楼挂满了灯笼,便像过节一样,看起来真是热闹 诸葛明轻叹道:“眼看他起高楼,眼看他宴宾客,眼看他楼塌了!俗话说:穷不过三代,富不过三代 到了最后,这整片广达五百多亩的桑林也都落在他新纳的小妾手里,而终被扫地出门,落得个人财两空 当时,田家两个女儿都因遇人不淑,一个被弃,一个不堪夫家虐待而逃回故乡,于是两姐妹便靠着这两幢楼经营起青楼来……蒋弘武听完曹大成的一番叙述,笑道:“由此可见风水之说无凭,再好的风水也敌不过官府的力量!枉那姓高的家伙,取了个‘高明’的好名字,却不见得怎么高明,不然又怎会接二连三的中了刘现爷的圈套,把偌大的一片祖产败掉?” 周大富搭腔道:“蒋大人,不单单这样,高明他老子叫高道德,其实道德一点都没有,为富不仁,一肚子坏水,一生娶了十七、八个小妾,却只得高明这个独子,故老传说,他这个儿子还是第五个小妾怀有身孕被他强娶过来的,其实也不是他的儿子!” 蒋弘武斜睨了他一眼,忖道:“我看你这个家伙,名字虽叫大富,虽是富商,却只生了三个女儿,连个儿子都生不出来,显然也不见得比高道德好到哪里去!” 诸葛明道:“天下间名不副实的事太多了,又何止这一桩?依老夫的看法,这幢欢喜阁虽然名为欢喜,其实对许多人来说该称为伤心楼才对!” 蒋弘武抚掌笑道:“诸葛兄说得不错,对于那些在欢喜阁里倾囊卖笑,最后却落得床头金尽的嫖客来说,这幢欢喜阁正是伤心阁!” 曹大成干笑一声,道:“两位大人,这欢喜阁的取名,是按照两位田姑娘的名字而定的,因为她们一个叫欢欢,一个叫喜喜,所以这幢楼便取名为欢喜阁了” 他咽了口唾沫道:“不过,如果大人对喜娘有兴趣的话,小人可以替大人穿针引线” 曹大成忙不迭地点头道:“这是应该的 所幸当时物阜民丰,江南一带的物价极为平稳,一个三口之家,每月的开销,撙节一点,有个六、七钱银子便已足够,小康之家如果稍为奢华一点,吃穿讲究些,大约二、三两银子 便可定够一月所需 本来按照这些人的身份,随便任何一个人,在出入各种场合时,身边都会带上二、三十名家丁以壮声势,坐的轿子也是自备的四人抬的大轿,并大轿行出租的二人抬的小轿,只不过周大富特别交待,跟这些锦衣卫和东厂的官员们应酬,必须要摆出低姿态,银票可以多带,随侍的家丁则能免则免,否则会让这些厂卫高官误会 蒋弘武挥了下手,道:“大伙都起来吧!” 张得标领着一班差人站了起来,蒋弘武指着曹大成道:“张得标,这位曹老兄是本官的 好友,欢喜阁是他的老相好喜娘开的,你们以后要多照顾一下,绝不能让什么不长眼的地痞流氓来捣乱,知道吗?” 张得标躬身道:“是!大人的吩咐,小的们一定照办!绝不会辜负大人的期望 曹大成巴结地道:“依小民之见,成熟女子和黄毛丫头各有风味,想必蒋大人亦有同感,所以才会看中了秀秀这个丫头” 诸葛明微微一愣,忖道:“南京刑部的官员设宴款待北京来的大官?这是怎么回事?他们不在秦淮河边享乐,跑到苏州来干什么?” 喜娘顿了一下,继续道:“至于另外一拨客人便全都是名人了,说出来是天下皆知” 诸葛明定了定神,问明朱瑄瑄所在的地方,才知道这欢喜阁占地有数百亩之多,建筑群除了两座主楼之外,还有束、西两边的四个大院落,里面的房间足有一百多间,容纳的姑娘多达一百五十余人 由于苏州的园林包含有亭、台、楼、阁、厅、堂、轩、廊、榭等,所以欢喜阁之外的四座院落,便被分为楼、台、厅、轩四部份 可是说也奇怪,整个欢喜阁里的生意,最少有七成是靠这些卖艺不卖身的红妓带来的,因为她们陪客人喝杯茶,聊个天,或者唱个曲,操弄一下古琴,最少也得十两银子,并且客人还得对上眼的,她们才会开门迎宾,笑靥相对,否则喜娘也无可奈何 这一百二十多个妓女,绝大多数都是卖身给欢喜阁的,没有选择客人的权利,也不能拒绝接客 诸葛明讶道:“曹兄,你怎会记得住这么多的名字?并且连这些名女人的年代都记住了,真是不简单哪!” 曹大成笑道:“这个很简单的,每位姑娘选好花名之后,便住进了专属的房间里” 他耸了耸肩,道:“不瞒大人,这里每位姑娘的厢房门口都钉有一块木牌,牌上刻有这位历代名女人生平的简介,可以让入宿的贵客一目了然,明白今晚嫖的姑娘是谁,在历史上又是什么地位……” 诸葛明暗骂一声:“荒唐!把妓女全都用历史上的名女人取名,让嫖客在狎玩之际有种特殊的感受,认为自己在玩名女人,简直是件荒谬至极的事!” 不过他想一想,也不得不认为出这个主意的人聪明绝顶,并且极为了解一般男子的心态,同样的嫖妓,嫖的是红妓,感觉自然跟一般妓女不同,而如果是嫖一个历史上的名女人,那么感觉又更加不同了……果然他的意念刚自心头闪过,便听到李承泰问道:“曹爷,你这里有没有以宋代名妓李师师取名的姑娘?” 曹大成道:“有,当然有” 诸葛明道:“喜娘,我们初来乍到,也不熟悉状况,我看一切都听由曹兄安排吧 尤其是这一代的正德皇帝,本身酷爱女色,兴筑豹房、广纳各地美女,常有白日宣淫之 事发生,以致守护豹房的锦衣卫卫士们也都受到了感染,而不忌女色,并且常有兴同袍共同寻欢的行为 所以在厂卫之间,这类事情绝不容许发生,而负责疏导的人便是带队同乐的长官了 在一片笑声之中,诸葛明拉著曹大成和周大富道:“两位,单就你们能让本官的属下如此开心,便已是一桩大功,今後有什么困难,尽管来找本官,我一定替你们设法解决 诸葛明把那人拉了起来,一问之下,方知那名富商姓王,单名—个道字,是世居木渎镇,从事铜器制作,作坊里制造出来的香球及铜锁,精巧无比,名满江南 口口口根据王鏊所写的《姑苏志》中卷十四所提,正统至正德年间,苏州的手工艺发展极速,其中如漆作、有退光、明光,又有剔红、剔黑、彩漆等,工细且精美! 至於木渎镇上的银器制作,也到了工精且美,制品种类和花式繁复的艺术境界,非其他一般的银器可比 诸葛明见到众人已经进入大厅,於是拉著周大富到假山旁问道:“周老兄,你有什么悄悄话跟我说?” 周大富把不久前在衙门边商量的事,一椿椿的说了出来,最後特别强调送给蒋弘武的雁红姑娘身具异禀,床艺惊人,足可让百炼钢化成绕指柔,绝对让蒋弘武满意” 他在松鹤楼里设宴款待吴县县令冯敬贤之际,碰到了金玄白带著服部玉子、何玉馥、秋诗凤上楼,以致惹来一些事端 诸葛明一时还没弄清楚是怎么回事,追问之下才知道全盘的真相,禁不住吓了一跳,因为奔雷神拳乐大力是主持西厂的太监谷大用身边的红人,他和风神吴恕、雨将田壁双、电将魏了豪等三人、在京城合称两厂四大神将,不仅武功高强,而且权势极大 若是按照周大富的说法,金玄白被误认为锦衣卫的同知,也就是和蒋弘武同样的身份,如果消息传开,那么便会引起锦衣卫和西厂之间的纠纷,到时候又该如何收拾才好? 诸葛明睑色一凝,投射在周大富的身上,问道:“周兄,你所说之事没有半点虚假?”周大富急得赶忙发誓,道:“小人所说之事句句真实,如有一丝虚言,叫我遭到天打雷劈,五马分尸!” 诸葛明忙道:“好了,你不必发誓,我相信你便是了!” 想了一下,他认为金玄白有张水撑腰,就算打伤了西厂的奔雷神拳也没什么大不了,更何况後面还有一个朱天寿,事情就算闹开了,谷大用也对金玄白无可奈何!“目前,最使人猜疑的则是西厂为何要大举南来?他们四大神将一举来到江南,并且付出大笔银子要买下血影盟的杀手狙杀朱天寿,是否正德皇帝的化身在豹房已遭杀害,或者形迹败露,引起了刘瑾的疑心? 一连串的想法,让诸葛明在一时之间搅乱了全部的思绪,他真想就此放弃在开怀厅的饮宴欢乐,返回天香楼,找到金玄白问个明白 他满意地盘膝坐在锦垫上,点头道:“曹兄,你这里的布置别出心裁,另有—番特色,老夫极为满意 所以这个规矩一建立以来,欢喜阁里竞争得特别厉害,怡情楼和养性台的红妓以夜夜亭灯为荣,至於开怀厅和快活轩的红妓则以夜夜熄灯为荣,因为那代表著她纵然月信到来、仍有恩客愿意在她房中过夜,只求手足温存,而不会强渡关山,可见红妓之魅力非同一般的妓 女可以比拟 诸葛明听了曹大成的解释後,有点觉得不可思议,摸了摸颔下短髭,道:“这个主意不知是谁出的?真是颇有创意,本官回到北京,倒要把这个法子传授出去,让北京的青楼世跟著照做!” 坐在他旁边的众人听了一齐哈哈大笑,曹大成等到笑声稍歇才道:“禀告大人,这是祝枝山员外在一次酒後,异想天开,帮喜娘出的主意,原先只是为了管理姑娘较为方便,没料到引起姑娘们的好胜心理,生意连翻了好几翻,每月要多赚上千两的银子 曹大成等到厅内稍稍安静下来,扬声道:“刚刚在下说完了南北朝,现在要从隋、唐两代说起,这两代的名女人有红拂女、上官宛儿、江采萍、杨玉环、柳摇金、李亚仙、李季兰、霍小玉、红线女、裴玉娥、绛娘、崔莺莺、刘无双、薛涛、杜秋娘、关盼盼、鱼玄机、步飞烟、杜红儿、王幼玉、颜令宾……” 他一口气念了二、三十个隋唐的名女人姓名,每每叫出一个女子的姓名时,便有一个红妓应声站起,让众人鉴赏她的美色容貌,不过也有少数尚未妆扮好的姑娘没有到场,据周大富解释,尚有十多位姑娘因有月信在身,唯恐冲到大人们的官威,所以今晚熄灯早眠,没有出来奉侍贵客,而这也是欢喜阁的规矩之一 窅娘虽不能算是中国缠足的第一人,可是由於她的缠足得到南唐後主李煜的激赏,於是 入宋之後,闺秀名媛争相仿效,於是渐渐遍及全国,到後来愈缠愈小,终於形成一种风气,人人都以“三寸金莲”为美,女子缠足之风故而可说从窅娘而起,丝毫不为过 他笑咪眯地道:“本官以前看过李後主为大周后写的一阙‘一斛珠’、不知你会不会吟诵?” 那个花名叫周蔷的丽人低垂螓首道:“奴家还记得这首词,如果大人想听,奴家可以为大人吟诵!” 诸葛明道:“好!你就念出来让我们这些粗人听听吧!” 周蔷袅袅而行,走到了地毡上,一边缓缓的舞动四肢,一边柔声低吟起来:晚妆初过,沉檀轻注些儿个;向人微露丁香颗,—曲清歌,暂引缨桃破 诸葛明等她一唱完,立刻鼓掌叫好,周蔷行了个礼,在—片掌声中,回到了富商王道身边坐下” 他对周大富和曹大成道:“两位兄台请回席,酒宴就此开始,这么著,既然湘妃和甄妃还在化妆、就让她们慢慢的打扮,等一会来了,就陪蒋大人喝酒,我不用了” 曹大成吓了一跳,忙道:“大人,这怎么可以?小人立刻叫喜娘去催……” 诸葛明道:“不用催了,你就叫周薇和窅娘陪我喝酒就行了 这时那两个花名周薇和窅娘的妓女,定到了大厅中间的地毡上,面对主位的诸葛明等人裣衽行了一礼,然後手拉手的开始旋转舞动起来,衣袂飘动,长袖挥舞,如同两朵彩云飞移,映著柔和的灯光,美不可言 在这瞬间,时光似乎倒转了数百年,让他回到了五代十国时的南唐,他似乎觉得自己就是李後主,眼前看的便是小周后和窅娘的清歌妙舞,让他为之深深的沉醉 他眯著眼睛,手肘斜靠在锦墩之上,痴痴地望著大厅中旋动飞舞的婀娜身影,一时之间也分不出谁是周薇,谁是窅娘喜娘则提起精神,仔细地打量著每—个人的神情,尤其特别注意诸葛明的表情 他打了个寒噤,四下顾盼一会,依然看不到长白双鹤到了何处,这才提著锦袍,匆匆的走出花园,拐进回廊,回到了开怀厅 所幸悬挂在怡情楼前的数十盏灯笼只有少数几盏是熄灭的,故而明亮的光线可让人辨识何处是回廊,何处是小径,甚至建筑群有多大的面积,都依稀可见 他们两人约好一盏茶的光景後,便回到欢喜阁主楼屋顶会合,於是两人脱去外衣,摺好放在屋顶,穿著一身劲装,便分道而行 可是随侍在这七人身边的妓女和四周不时走动斟酒的丫环,足足行二、三十人之多,一阵阵爽朗的笑声,夹杂在阵阵莺声燕语中,好不热闹 显然,这场酒宴已将结束,否则室中数人不会全都满脸醉意,有两人竟然搂著锦衣高髻的妓女在拥吻,完全无视於其他人的眼光” 朱瑄瑄道:“文兄所提的名联绝对,请问太祖皇帝是如何出的上联?” 李承中只见那人长得面白无须,相貌端正,虽是一脸酒意,却仍口齿清晰,听到朱瑄瑄叫他文兄,心知此人便是为拙政园设计规划的文征明” 王献臣笑了笑,做了个坐下的手势,见到唐伯虎坐回锦垫之後,他才继续说道:“若说拆合字对联,我这里倒有一个,这是老夫的本家,曾任户部尚书及文渊阁大学士王济之王大学士所做的对联……” 王鏊是吴县人士,《姑苏志》一书便是他写的,他字济之,自幼勤奋用功,博闻多学,由於家境贫寒,故八岁起便住在舅父家中苦读不久此事传入王鏊的舅父耳中,因而便召王鏊来到前厅问话当时王鏊本以为会受到舅父责骂,却不料他的舅父仅训诫了两句,便若无其事,并且还暗示如果王鏊以後能科考有成,此一丫环当赏他为妾 这个对联的上联是:奴手成拿,今後莫拿奴手 王鏊在成化年间,乡试第一,会试也是第一,後来官至户部尚书以及文渊阁大学士,当然同为吴县人的唐伯虎对他是熟悉得很,可是他一想到王鏊是乡试第一,而自己也是乡试第一,却有如此不同的际遇,不禁有些黯然神伤起来 祝枝山了解他的心情,见他神色一黯,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低声道:“伯虎,你和王济之老学士既是同乡,又是同样的解元,但是你的命没他好,莫名其炒的被牵扯进冤狱之中,不过我相信你以後的名气会比他更大” 唐伯虎颔首道:“老大人说得有理,丫环也是人,如果晚生遇到喜欢的女子,纵然她是个丫环,也要不顾一切的娶进家门 但见他双手用力在大红木柱上一按,随著上身往外荡动,一个鹞子翻身,整个庞大的身躯在半空中翻了个空心筋斗,跃回了屋顶之上 可是他这凌空一个翻身,地面黑影晃动,立刻引起那几个人注意,他们一起从台下的石墩跳了起来,到了空庭中,仰首往上望去” 李承中没料到自己一个大意,竟然被巡夜的保镖发现了,吃了一惊,俯首望去,只见八张脸庞齐都翘首上望,几乎每一张都是熟面孔 他和李承泰陪著诸葛明、金玄白上街,初见朱瑄瑄时,就发现她随身带著十六名王府侍卫 这十六名侍卫负责保护朱瑄瑄,全都舍弃了本名,不提出身来历,以趟钱孙李,周吴郑工作代号,可是李承中却知道他们大都出身於泰山派和衡山派 凭著这种四象八卦阵法,连武当三英和少林空证大师都没能占上便宜,李承中自认若被阵法困住,用不了二十招,便会丧命阵中 扎上了蒙面布巾之後,他终於决定要依照原先的约定,先和李承泰会合之後,再改变方向,往桑林深处逃去 这次夜游欢喜阁,是祝枝山提起的,他在席上大谈自己替喜娘出的主意,得意自己的创举,认为单凭青楼名妓以历代名女人的闺名作为花名之举,便可风行全国,成为青楼争相仿效的对象 除此之外,他还建议喜娘以花灯作为标志,以点灯熄灯来作区分,让每个嫖客们一看花灯,便可知道自己心爱的妓女是否已经留客过夜,如此一来既可方便嫖客择人,避免纠纷,也可让妓院里方便管理 随著攻击圈露出空隙,那两个蒙面灰衣人快捷如电的闪身飞掠而起,掠过丈远空间,向著赵大等人奔来 他们将长剑隐在肘後,奔到了赵大等人之前不远,其中一人道:“赵大、钱二、孙三、李四,你们赶快挡住来人,我们去搬救兵” 说完,两人不约而同的斜身窜出,跃上一丛大树之上,然後换了口气,又横掠二丈空间,到达欢喜阁主楼的屋顶,再一闪身,已经消失在茫茫的夜色里 赵大出身泰山派,本身修为不错,修养也不算差,本想和对方好言相向,岂知这夥人见到同伴受伤,早已失去理性,再加上听到双方打过招呼,误以为这四人便是那两名蒙面灰衣人的同夥,因此下手狠毒,完全是不惜一切要杀了对方的打算,当然不容他们有退开的机会了 赵大等人但觉那股阴寒的掌力从兵刃上传来,每人都为之一窒,差点便让运行中的阵式受阻,而遭到破坏,不过他深吸口气,随著阵式的运行,剑刃一挑一旋,便将那个有似强尸的白面中年人圈进阵中 而朱瑄瑄看准了那个叫髯大汉,仗著酒意,她连招呼也不打一个,挺剑便朝那个大汉攻去,一连七剑挥出,把泰山剑法和衡山剑法交互运用,一时之间把那个手使弧形兵刃的叫髯大汉杀得哇哇怪叫,难以回手 他们正是始作俑者的长白双鹤 他们兄弟俩进入锦衣卫已有多年,虽然大半的时间都是被奉派到外地出任务,可是也有好些年是留在北京城,而西厂的成立是近几年的事,里面的组成人员有许多是由锦衣卫拨过去的,所以李承中一看那些人的装束和手持的兵刃,便知道他们全是西厂的人员” 他蹲低著身躯,四肢齐用,就像只大猫样的在瓦上一阵疾行,到了李承泰被困的附近,悄悄掀起了几片瓦,贯注全身之力,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手中的六、七片瓦一起掷了出去,所取的方向正是那些围攻李承泰的西厂人员 他在掷出瓦片之际,并没按照一般的江湖规矩,打个招呼,只是叫了声:“撤!”瓦片已飞散而去 他们一见被围,立刻拔出长剑应战,终於等到赵大等人赶及,李承中脑中灵光一闪,认为双方并不认识,自己如果招呼赵大等人过来,很可能会让西厂的人员误认为援兵已到,如此一来便可减轻不少压力 他们兄弟俩看了一会,李承中悄悄地问道:“大哥,你看现在该怎么办?” 李承泰低声道:“怎么办?你难道没看到高凤高公公和电将魏子豪全在里面?” 李承中只觉头皮发麻,低声问道:“高公公怎么也出了北京城?” 李承泰道:“这我怎么知道?告诉你,他们这回是分两批来,雷神和电将是一批,其中有高公公,另外一批由丘聚丘公公带著风神和雨将,这两天便会赶到苏州” 他略一沉吟,道:“我听到高公公说,就算把苏州的地皮掀翻过来,也要找到乐大力和失踪的那批人 远眺那泛著粼光的太湖,迎著拂面的夜风,金玄白突然想起来很久以前听过师父所吟诵的一首诗,那时他才十二、三岁,根本不明白这两句诗的含意,可是此情此景,今夜今时,竟让他领悟出这首诗中蕴含的真义 他怜爱地在她乎滑的额头上轻轻吻了一下,然後又重复的念了一次:“身无彩凤双飞翼,心有灵犀一点通” 他顿了一下,道:“令堂不久前听了我的叙述之後,已经原谅了师父当年的作为,希望尽速结束这件事,而能再见师父一面” 齐冰儿有股莫名的感动,紧紧搂住了金玄白的熊腰,把整个身躯都偎依在他的怀里 他暗叫一声惭愧,不过他敢肯定自己和齐冰儿在一起时,是全心全意对她的,他所说的话也没有一句谎言,全是由衷而发! 若说他会偏心,爱哪一个人多一点,他也不愿承认,可是或许齐冰儿是他生命中第一个女人,所以对她的爱怜似乎又多那么一点 口口口男女之间的爱情,大都是因偶然而起,最初仅是一种感觉而已,而最终的目的则是要求灵肉交融,和谐一致 有人说谈恋爱就像得感冒一样,往往会让人发高烧,昏昏沉沉,四肢酸痛,否则便不能算是在恋爱 追求一夜情,讲究肉体欢畅,满足一时肉欲都不能算是恋爱,只是跟动物一样,寻求性欲上的刺激而已” 齐冰儿想了下,问道:“可是你身上的龙须神针……” 金玄白道:“唐门用龙须神针来要胁我,要我交出万流归宗的手法秘诀,我是不会听从的,关於这点我也和令堂有协议,她答应替我设法用另外的条件和唐玉峰交换” 齐冰儿忧心地问道:“你想他们会答应吗?” 金玄白道:“我认为唐门不会轻易的妥协,这次他们那么多的门人死在我的手里,若是没拿到万流归宗的秘诀,他们一定不会甘心就此替我取出体内的龙须神针 齐冰儿只觉一阵鼻酸,泫然欲泣地道:“娘!这些年来苦了你!” 柳月娘听了她这句话,全身颤抖了一下,彷佛心弦深处的痛楚全都被拨动,让她又再度痛了一次 不但如此,齐冰儿甚至为柳月娘感到不平,因为她虽然怀著不良的企图嫁给了齐北岳,可是对於齐玉龙的照顾却仍然付出不少的心血 可是那个愚蠢的齐玉龙为了追求程婵娟,竟然想要夺下太湖的掌控权,和程家驹及神刀门勾结,不仅如此,他还把唐门拉进来……一想到程家驹和程婵娟,齐冰儿忽然想起这两兄妹都是集贤堡主程震远的儿女,而程震远则是柳月娘的表哥,那么程家驹和神刀门,还有东海的海盗结盟,想要夺下太湖水寨的控制权,难道柳月娘会全然无知吗? 如果她并非被蒙在鼓里,那么这整个夺权计划从头到尾她都有参与,而齐玉龙也只不过是她手里的一枚棋子而已 故此齐冰儿很快便从胡思乱想中挣脱出来,把那些无稽的想法抛在脑後,柔声道:“这么多年来,你老人家辛苦了,冰儿一直没能体会你的苦心,让你替我操烦:都是我的不对 他心想:“这么多年来,我都是随著师父苦练武功,竟然一直都没到父亲的坟上去扫过一次墓,祭拜过一次,这回,如果办完了师父交待的事,我要带著冰儿、玉子她们一起回到山里去祭拜一下父亲,告慰他老人家在天之灵……” 一想到要祭拜父亲,他霍然发现,直到此刻他都不知道母亲死後葬在何处 金玄白把心里的这个疙瘩抛开,抱拳朝柳月娘行了一礼,道:“伯母,恭喜你们母女之间误会冰释,和好如初” 金玄白本来想称呼柳月娘为师母,可是临到开口时,觉得这种称呼不太妥当,於是又改口称伯母,而柳月娘本来称金玄白为金大侠或金少侠,这回为了表示双方的关系更加亲近,於是改口称他贤侄 如果真的要挑这种女人,大概松岛丽子、伊藤美妙、田中春子可以列入,不过她们奉献出自己火热的胴体,让金玄白有一个旖旎的夜,实在也算不上骗他! 总之,他觉得自己到现在为止,并没有遇到一个会欺骗自己的美丽女子,似乎每一个美女都爱著他 据说天灯飞得越高,天神就越能看得清楚,祈求者的愿望也就越是容易实现 程婵娟秀靥如花,笑起来更是艳光四射,齐王龙一看到她,便已觉心花怒放,再看到她满脸笑容,更是满心欢喜,巅著屁股走到她面前,涎著睑道:“婵娟,你交待的事,我快要办妥了,又何必你亲自跑来呢?” 程婵娟任由他挽著手臂,笑道:“我来看看冰儿妹子,行不行?” 齐玉龙见她肯让自己挽住玉臂,只觉鼻中幽香扑来,玉人就在身边,顿时心花盛开,半截身子都已酥软 他满睑堆笑地道:“行!当然行,你是她的嫂子,看看小姑,有什么打紧?” 程婵娟抿嘴一笑,继续往前行去,那十几名集贤堡里的铁卫自动留下十人,站在那些湖勇身边,其他的八个人则随在程婵娟的身後,继续前行” 程婵娟问道:“我哥哥的安全没有问题吧?” 齐玉龙道:“当然没有问题,据金大侠说,令兄只是遭到软禁而已,身体状况一切安好,只要双方谈妥,明天中午令兄便可被释放出来” 程婵娟道:“那好!你把软骨散的解药交给我!” 齐玉龙一怔:问道:“你要解药干什么?” 程婵娟道:“我不放心你,万一那个金玄白不肯放我哥哥,我可以用软骨散的解药来威胁冰儿妹妹,如果他真的喜欢冰儿,我想一定会答应我的条件 他色迷心窍,一直在痴心妄想,怎么也没想到程婵娟会突施辣手,意念还没转过来,後颈已经被程婵娟一记手刀劈中 这些铁卫都练有极为厉害的合击之术,刀法又是迅猛狠毒,加上根本没人防范他们会出手对付自己人 所以片刻之间,这一片空地之上,简直成了人间炼狱,惨叫之声四起,鲜血残肢四处飞溅,二十多名湖勇在十名铁卫的攻击之下,像是砍瓜切菜一般,被杀得毫无还手之力 血腥味仍然弥漫在空气里,可是那些杀人的集贤堡铁卫却已如幽魂似的消失在高楼檐下的阴暗处,只剩下一地的尸骸,无人收拾 这场残酷的杀戮,进行得突如其来,结束得也很快,所经过的时间,仅不过十数息而已惹上了死神,还会有什么好下场? 面对满地尸骸,唐玉峰和齐玉龙都没了主张,他们彷佛看到了太湖水寨和四川唐门的未来,就是这种惨烈的情况 她暗忖道:“难怪娘当时极为镇定,根本不怕齐玉龙,原来她还留下程婵娟这个伏兵,知道她一定会出手对付齐玉龙……” 她侧首望去,只见柳月娘一手扶著栏杆,一手按在柳桂花的肩上,满睑的笑容 然而事实的真相在她和程家驹出游无锡惠山时,却完全的暴露出来,那时,她才明白集贤堡程氏兄妹之所以蓄意接近齐家兄妹,目的只是要取得太湖的掌控权而已,程婵娟所使出的一切手段都是虚伪的 不过,她逃出了忍者们的追杀,返回太湖之後,曾将这件事禀告太湖王齐北岳和齐玉龙,可是他们父子俩都不相信倒要找个机会问清楚才好” 她冷哼一声,道:“齐玉龙是个蠢材,扶不起的阿斗,太湖若是落在他的手里,用不著十年便会完蛋” 齐冰儿固然承认柳月娘说得有理,齐玉龙果真是个眼高手低的蠢材,但他到底是齐北岳生的儿子,如今齐北岳遭到暗算,成了个残废,那么理该让齐玉龙继承太湖水寨的统治权,柳月娘又凭著哪点要剥夺他的权利? 她真想把心里的话说出来,但是看到柳月娘的脸色,却又把要说的话吞了回去,苦笑一下,没有吭声 他望了望柳月娘冷肃的脸孔,问道:“柳姨,太湖水寨莫非只有两个分舵主?其他的分舵主是否都是偏向柳姨你?” 柳月娘得意地道:“以前太湖水寨里有二位副寨主,四位分舵主,都因为看不过齐玉龙的所作所为而跟他闹翻了,其中二位副寨主藉口年迈,於是拿了一笔钱退休返回老家去了,而其他四位分舵主,则是死的死,贬的贬,目前只剩下四位分舵主了,如今除去于千戈和宋强,其他二位分舵主就完全在老身的掌控中……” 她话未说完,只听门扉一响,程婵娟从屋里走了出来,在她的身後,两名集贤堡的铁卫架著已经昏迷的齐玉龙,也紧随著走到高台之上 程婵娟首先便察觉他们的异态,脚下一顿,侧身问道:“你们怎么啦?” 那左首的黑衣铁卫好似看到鬼样,指著站在栏杆前的金玄白,道:“他……” 另一名黑衣铁卫则颤声道:“他……他是神枪霸王!” 本来金玄白还没认出这两个人,但是他们一开口,立刻便让金玄白记得这两人正是当天夜里袭击齐玉龙马车的黑衣蒙面人 当时,金玄白以一根树枝击倒两人,震伤两人,并且脱手将树枝掷出,穿透了领头黑衣人手中的钢刀,让那十二个黑衣人全都骇然大惊,领头的那人曾开口询问金玄白的名号,之後,这才在惊凛之中撤退离去 如果柳月娘所言没错,那么程蝉娟便该是齐北岳的亲生女儿了,但是,她又为何要派出堡中的铁卫狙击齐玉龙?莫非她在那个时候并不知道齐玉龙是她的亲哥哥? 金玄白心念急转,一时之间反倒弄糊涂了,不知道程婵娟和齐冰儿两个人,究竟谁是师父的亲骨肉?金玄白确定程婵娟没有见过自己,但是她这句话透露出来的玄机,却好似曾见过,而且还显示出她并不知道自己已被擒回太湖水寨……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金玄白目光一闪,想要从柳月娘那里找到答案,却听到她笑著道:“小娟,你还没见过金大侠吧!我已经跟他谈妥,明天就会把家驹放出来,你放心好了” 程蝉娟神色稍定,问道:“表姑妈,你确定已经谈妥当了?” 柳月娘道:“当然,金大侠快要成为你的表姐夫了,他说话算数,明天我们就陪他去把家驹接回来 柳月娘凑在她的耳边,低声道:“乖女儿,事情都已经过去了,就不必太计较,何况,若不是她和家驹,你又怎会有机会认识金贤侄?说起来,她也算是有功劳的,对不对?” 齐冰儿被她这么一说,忍不住笑了出来,道:“娘,你这是说的歪理!事情才不是这样的呢!” 柳月娘笑道:“正理也好,歪理也罢,总之,你如今已经找到如意郎君,就应该宽宏大量一点,谁叫你是表姐呢?” 齐冰儿道:“我只不过比她大几个月而已,谁要做她的表姐?” 柳月娘怜爱地道:“傻丫头,怎么说起蠢话来了?你就只大她一天,也是她的表姐,谁叫她爹是我的表哥呢?这种关系谁都无法改变的 当两位玄阴圣女显露高深的玄阴奇功後,原先并不舍得让女儿远离的柳月娘於是改变了主意,终於同意把女儿交给凤漫云和风漫雪携往玄阴教练功 那个时候,由於柳月娘是以齐夫人的身份和玄阴教风氏姐妹结交,所以沈念文的名字变成了齐冰儿,也就是太湖王齐北岳的亲生女儿 金玄白想到这里,便觉得要嘛程家驹在说谎,否则便是他也不明白整件事情的真相 因为程婵娟的来历按照程家驹的说法,应是齐北岳的亲生女儿齐冰儿,而目前这个齐冰儿则是柳月娘和沈文翰所生的沈念文才对 金玄白望著柳月娘那张含笑盈盈的脸孔,突然觉得她的心情是如此的深沉,自己完全不能了解” 程婵娟恭敬地行了一礼,道:“多谢表姐” 齐冰儿还了一礼,道:“表妹,过去的事,就当一场梦一样,大家都把它忘了,如果我大哥以前有得罪你们的地方,也请你们不要再计较了,好不好?” 程婵娟没弄清楚她口中称呼的“大哥”是谁,不知如何回答,只听到柳月娘道:“小娟,你表姐是在替你们和金大侠化解纷争,你该谢谢她才对” 他脸色一凝,里向程婵娟,道:“程姑娘,在下曾问那位贵堡的兄弟传达讯息,希望他转告令兄,别再招惹我,而这次我之所以擒下令兄,也因他窥探我练刀法所致,你要知道,此乃武林大忌,我没当场杀死他,便已够宽宏大量了……” 程婵娟歉然道:“家兄愚昧无知,冒犯了大侠的虎威,小妹在此再一次替他向大侠赔罪,请大侠原谅我们这一次,集贤堡上下都会感激你的” 她在说话之间,已恭恭敬敬地向金玄白裣衽行礼,俏脸之上一片诚恳之色,让金玄白都觉得有些不好意思,赶紧抱拳还了一礼 柳月娘活动了一下筋骨,发现体内真气运行已经无疑,这才开口问道:“小娟,水寨里的情况都已稳定了吧?霍、邱两位分舵主那里都没问题吧?” 程婵娟道:“两位分舵主原先在软禁中,後来被我放出来,就想随著侄女我赶来保护姑妈,还是我劝他们固守水寨,所以才留在分舵里……” 她顿了一下,又道:“至於东洞庭山的两个分舵,我这回把原先两位离职的分舵主也带来了,借齐玉龙的名义,让他们官复原职,稳住场面,所以那边也没问题了” 金玄白不知她要如何处置齐北岳,也不便表示意见,所以只有点了点头,没有说什么话” 齐冰儿道:“娘,你这么做,对他们太不公平了,既然大哥已经证实爹在当年并没有死,只是用的金蝉脱壳之计,那么把他们软禁在集贤堡里就不对了” 柳月娘望了她一眼,道:“这件事要等见到你爹之後,才能够完全确定,在此之前,暂时就把玉龙和他爹软禁在涵碧楼里” 她凄然一笑,道:“我每一天练功的时候,都会想起沈郎,也都有一种像被刀子一片片割肉的锥心之痛,多年以来,我始终不相信沈郎会死在盗贼的手里,总是认为他若不是被许世平那个恶贼下了迷药迷昏,是绝对不可能遇害的,所以我才会这么痛恨许世平,想要让他也尝尝这种锥心的痛苦 柳月娘在锥心刺骨的情况下,苦练武功,花费了五六年的时间,这才找到了已经改名为齐北岳的许世平,然後执行她的复仇计划……柳月娘想起以往的那段岁月,便觉得心中一阵隐隐作痛,虽然金玄白已经跟她很明确的交待当年沈玉璞是在如何的一种状况下离开她,但她依然有些耿耿於怀 在那段时间里,亲情似乎仍然填不满心中的空虚,只有权力和金钱才能满足那种近乎饥渴的欲望,所以她才会一面策划复仇的行动,一面积极的攫取权力和大量的金钱 而远远缩在墙边并立的两个丫环,此刻却是满脸讶异的神情,显然她们从没见过这种情景” 她不说还好,话一出口,齐冰儿眼中的泪水再也阻遏不住,如同潮水一般的流泻而出,顿时哭得个稀哩哗啦的 柳月娘搂住了她,一边用手中的绢帕替她拭泪,一边道:“冰儿,别哭了,我知道你心疼娘的遭遇,替我感到难过,可是你再哭下去,脸上的妆部花了 接过那条已经湿透的手绢,柳桂花伸了伸舌头,道:“小姐,你还真能哭,连手帕都湿透了 他想到这里,果然听到柳月娘继续道:“唐玉峰这一次次失算,死了这么多的门人,本来是难以向掌门交待的,不过,如果他能得到贤侄你的合作,取得那套神奇的接收暗器的手法,或者昔日唐门唐大先生的死因之秘,他便会立下大功” 她笑了笑道:“所以他们目前只是找一个台阶下罢了,你只要随便说个人名,就可以打发他了,也让他好向唐门的掌门人做个交待,交不交出万流归宗的秘技反倒不重要了 如果她知道自己和程家驹没有血缘关系,那么她也应该知道自己不是齐北岳的女儿,便是柳月娘的女儿当金玄白出现在柳月娘面前,表明自己是昔年的沈文翰之徒时,她也应该知道金玄白是地父亲的徒弟才对 而有时候金玄白自己回想起这几天的亲身遭遇,也无法相信会有这些情况发生” 齐冰儿道:“对了,玄白哥,我再问你一次,我见到的那个……前辈,真的是找爹?” 金玄白里了柳月娘一眼,道:“如果你的确是柳姨的女儿,那么我师父便是你亲身的父亲了 金玄白谨记沈玉璞之言,没有把他九阳神君的绰号说出来,被逼得只好提出沈玉璞另一个名号:火神大将” 金玄白看她几乎要手舞足蹈起来,一口气说了那么多的话,而感到诧异,却不知道她是因为获知自己的身世之後,有一段时间产生极大的失落感,认为自己是柳月娘与人苟且而生的一个私生子,并非太湖王齐北岳的亲生女儿 虽说她能确定金玄白不是如齐玉龙和程家驹所说的江湖骗子,但是她的贞洁莫名其妙的在金玄白手中失去,然後又受到齐北岳的囚禁,之後,接踵而来的一连串太湖夺权事件,以及有如晴天霹雳般的让她得知自己并非齐北岳之女,而是个柳月娘和别人相恋後产下的私生女 最令她难过的,还是那个当年抛下柳月娘的男人,竟是她无情的父亲,若非那个男人由柳月娘口中证实是金玄白的师父,她心灵所受的打击,只怕更加严重,更加令她难以承受 在她跟随玄阴圣女风漫云习武的那些岁月中,她从没听到玄阴圣母魏妍秋提过昔年曾被沈玉璞击败之事,但她却曾多次的听到魏妍秋和风氏姐妹提起过海外三仙 齐冰儿记得自己十岁时还问过师父,所谓的海外三仙,究竟是哪三个人?当时虽然风漫云曾很多次地说出这三人的名号,却没提起当年风漫天和风氏姐妹都曾被火神大将击败之事 齐冰儿把当年听到的一些话,拿来和在茅屋里听到沈玉璞说的话一对照,再听到金玄白所提的“火神大将”,立刻相互比对,全部都被串连起来,果真发现沈玉璞之言不虚,他便是昔年打败玄阴圣母的那个高手,也就是魏妍秋口中提起过的那个武功高不可测的年轻人 看来她把海南剑派的天机道长也列入其中,恐怕并不是对天机道长有何顾忌,怕的乃是居於海外三仙之首的火神大将,唯恐沈玉璞和天机道长有什么特殊的交情……齐冰儿一知道自己的生身之父便是武林中极负盛名的火神大将,再想起沈玉璞之言,对照出昔年玄阴圣母所颁下的命令,立刻便感到万分的光荣,不由自主的特别兴奋 程婵娟却是跟齐冰儿同样的兴奋,只不过她的态度要沉稳多了,脸上的神色虽是变幻不定,双手紧握著大椅的把手,却没有什么特殊的动作 金玄白听到她似乎在喃喃自语,仔细聆听之下,仅听到一句:“原来如此……”至於其他的话就听不清楚了 这可能是由於沈玉璞当时所交往的人,都是名动一时的大人物,他以绝世的武功出现於沿海,既击败了东北地区势力颇为庞大的玄阴教宅,以及成名多年的柬海钓鳖客,又让纵横沿海的海盗之王七海龙王边巨豪为之折服,便已够资格成为沿海一带武林人物的领袖了 虽然沈玉璞从未提起过他曾对横行东海一带的海盗王七海龙王边巨豪有什么意思,可是从沿海的海商对火神大将的怀念,可以推测出当年七海龙王边巨豪一定受到沈玉璞的规劝或约束,做出了一些事情,而将这些功劳归诸於沈玉璞的身上,自然火神大将的名望越来越高,於是他的骤而消失,也更引人怀念……除此之外,沈玉璞进入甲贺流的城砦中,力毙十六名中忍,击倒三十七个甲贺流中忍,其他的下忍死伤数百,逼使整个甲贺流自此一蹶不振,献出甲贺流的九曜星之纹章,俯首投降,从此无力对抗伊贺流忍者,以致让伊贺流的服部半藏成为铃鹿山脉一带的所有忍者的首领人物,远这超越另外的百地家以及藤村家的两派忍者组织 相较起来,她之後遇到的一些男人,比起沈玉璞来,不但远远不及,甚至在她眼中都有如虫蚁一般 柳月娘见他没有反应,微微一愣,道:“怎么啦?你师父还有什么计划不成?” 她向前走了几步,道:“他的年纪也不小了,争胜武林的日子也该过去了,我们分开了这么久,难道他不想和我在下辈子过些安稳的日于,还想重出江湖不成?” 金玄白道:“不是啦!这些年来,师父无时无刻不在想念柳姨你,我想他为了补偿你,一定会同意你的建议 显然他们都没有就寝,等候已久,所以三个人的睑上已稍有疲态” 他们一行人在唐玉峰的邀请之下,进了大厅,而那些集贤堡的铁卫则都留在门口守候著” 她的目光一闪,望向金玄白道:“玄白,我把你师父的名号说出来没关系吧?” 金玄白本来无意欺骗柳月娘,但他也不愿意把鬼斧欧阳珏扯进来,因为巨斧山庄如今情况如何,他是一概不知,再加上他颇为喜欢活泼天真的金银凤凰,希望能把这一对双胞姐妹介绍给欧阳朝日和欧阳旭日这对孪生兄弟,让他们能够结为连理,促成一段武林佳话 所以到了後来,每个听他说起火神大将的人,都认为这种万流归宗手法便是火神大将的绝艺之一 柳月娘见他没有表示意见,还当他有什么难处,忙道:“玄白,你别怕你师父怪罪你,如果他以後怪你,一切有我承担就是了!” 金玄白苦笑了一下,道:“我倒不是怕师父怪,我是怕唐门中人不知好歹,会自取灭亡 想那枪神在三十年前便已是武林中十大高手,而柳月娘才四十岁左右,她又怎会认得枪神?并且口气极大,竟可替金玄白承担一切责任! 唐玉峰也弄不清楚这是怎么回事,他虽知金玄白来历极大,又是朝中官员,万万不能得罪,然而自己这回做错了事,随之东来的弟子们死了那么多,纵然谈妥了扩充唐门的事务,恐怕掌门人也不会轻责,说不定就此将他留在四川,不让他主持这一切事务” 这种敌友难分的情形,金玄白原无也没想清楚,直到此刻,他才稍为有点眉目,了解了整个事情的前後因果关系,听到唐玉峰把话说得如此客气,如此谦卑,金玄白也不好再推辞下去了,他抓了抓後脑勺道:“在下除了枪神之外,另有一位师父,外号火神大将 他乾笑一声,道:“对不起,请恕老夫孤陋寡闻,这火神大将到底是哪一位前辈?” 柳月娘冷笑一声,道:“唐三爷,你连火神大将如此威名赫赫的绝代高人都没听过,果真是孤陋寡闻” 口口口由於皇庄的扩大,上地兼并的情形日趋严重,以致社会上矛盾更加激化,更加剧烈起来 正德四年冬十二月,四川保安人蓝廷瑞、廖惠、鄢本恕等人发动农民暴动,蓝廷瑞自称“顺天王”、廖惠称“扫地王”,而鄢本恕则自称“刮地王”,大旗一立,各地受压迫的民众纷纷参加” 柳月娘道:“唐三爷,武林中有十大高手之外,还有海外三仙,你总听说过吧?” 唐玉峰想了一下,道:“十八年前,我到南京时,曾听过有人提起海外三仙,哦!我记起来了,海南剑派的掌门人天机道长好像排名其中 他定了下心神,决定无论如何,且先把眼前的事解决掉,至于以后掌门人要如何对付火神大将,也都是以后的事了” 唐玉峰高兴地道:“有大侠这句话就行了” 这时,两名丫环从后面走了进来,禀告柳桂花,宵夜已经准备妥当,柳月娘道:“唐三爷,宵夜已经准备好了,你们已经忙了一整天,想必也都饿了,何不一起吃过宵夜之后再动手?” 唐玉峰只觉热血沸腾,根本不觉得饿,忙道:“老夫是个急性子,想到什么,就马上去做,这样吧,让唐麒和唐麟陪各位吃宵夜,老夫这就进屋去替金大侠动手拔除神针,大功完成之后再陪金大侠一起吃吧” 齐冰儿瞄了她一眼,放开了手,道:“玄白哥,你小心点!” 程婵娟道:“表姐,祢大概还没见过唐门的金银凤凰吧?她们是双胞胎,两人长得一模一样的,站在一起,祢都分不出来谁是姐姐,谁是妹妹?真是有趣,过两天我带祢去见见她们 他暗忖道:“这位程姑娘貌美如花,却心如蛇蝎,如今顾念着程少堡主的安全,竟然用凤丫头和凰丫头来威胁我,真是可怕!” 他直到此刻都还没弄清楚金玄白和程家驹、柳月娘之间的恩怨关系,只觉得他们时而为敌,时而为友,反覆变化,难以猜测” 唐玉峰道:“我们是个大家族,所有的兄弟们都住在一起,其中只有我二哥娶了三房妻室,所以也只有他们的宅院里吵吵闹闹动不动就鸡飞狗跳的,由此可见,妻妾多了,并非福气,反倒是烦恼根源” ,第二章金玄白默然无语 可是这还是未成亲时的状况,如果有一天成了亲之后,情况是否会起变化?假使再加上女方的一堆亲戚上门,又是一种什么情况? 金玄白不敢继续想下去,暗暗打了个冷颤,停止了所有的遐想 唐玉峰从囊中取出一块吸铁石和一根镊子,抬起头来,已见到金玄白脱得仅剩一条短裤,露出贲起的胸膛和结实健壮的体魄,不禁一呆,忖道:“这小子一身的肌肉,好像专门练外门功夫的江湖人,谁知他的内功深湛,身怀绝艺,不但是枪神之徒,并且还是火神大将的徒弟……” 他见到金玄白趴伏在大床之上,心想这个年纪轻轻的武林高手如今穴道被封,自己只要出手,便可将对方置于死地,便可替那些死去的弟子们报仇 可是随着他一步步向床边行去时,他的耳边反覆的想起了柳月娘所说的话,她所描绘的远景是如此的美好,唐玉峰想着想着,竟觉得心跳加速,兴奋不已 他暗忖道:“如果我唐门能得到齐夫人之助,在江南一带,开上几十间药铺和兵器铺,那不仅是日进斗金,简直是大发特发了,何况还可以借助火神大将的威名,在沿海一带开设数百家药铺,到了那个时候,我唐门财力雄厚,成为巨富之门,不仅在江湖上成为第一大门派,并且也能在生意场上雄霸天下……” 他的脸上泛起了笑容,坐在床沿,把吸铁石和镊子放在旁边,又从囊里取出一个青瓷小瓶,道:“金大侠,敝门这龙须神针射入人体之后,倒刺便会弹出,所以取出时极为费事,并且痛苦难熬,必须先上麻药才行” 金玄白问道:“这个传说和张三丰祖师追剿江南霹雳堂又有什么关系?” 唐玉峰道:“火药本是我们祖先发明的,可是后来传入西方,却经过改良,变成了杀人的火药武器,据说首先使用火药暗器的便是魔门中人……” 他顿了一下,道:“魔门弟子据说除了火器之外,尚练有一种至阳至刚的神功,据说运气之时,身上泛现一层红光,气劲发出时,刚猛无俦,比什么玄门罡气,少林神功还要厉害,可说已至无坚不摧的地步……” 金玄白全身一震,忖道:“这种功夫岂不是九阳神功?运功的时候真阳炽烈,身泛红光……” 他想要转过身来,仔细地询问唐玉峰这件事,却发现背部全都麻痹,失去了任何感觉,忍不住道:“唐三爷,我怎么啦?怎么背上一点感觉都没有了?” 〖 〗〖BT1〗第一三二章〓拔除神针 〖 〗唐玉峰欣然道:“很好,麻药已经奏效了,我也该开始替你动手拔出神针了 金玄白暗忖道:“是不是他们误以为九阳神功便是昔年魔门传来的功夫,所以才要千里追杀师父?” 因为从唐玉峰口中很清楚地听到,魔教中人运起神功时,全身会有一层类似火光的情形,这跟运起九阳神功的征兆完全一样 但是根据金玄白做樵夫的那几年中,听过小镇上一些古老乡耆们所说关于品洞宾的传说,有人说吕洞宾是接受了八仙中的钟离两卷天书,这才修练成仙的 唐玉峰掩上了房门,到了庭院之中,本想迳自往大厅而去,却在听到厅中传来兵器撞击和怒骂之声后,临时改变了主意,提起一口真气,飞身跃上了廊沿,然后快速轻灵的在瓦上一阵蹑行,登上了大厅的屋脊 可是为何程婵娟会突然舍弃齐玉龙,并且偏向齐夫人? 这也是唐玉峰当时百思不得其解的地方! 这种情况直到齐夫人带着金玄白、程婵娟、齐冰儿等人前来摘星楼时,唐玉峰还没想清楚她们双方的关系 一直到程婵娟称呼齐夫人为表姑妈、齐冰儿为表姐时,他才弄清楚齐夫人和程婵娟的关系 在闪烁跳跃的熊熊火光里,他首先看到一地的尸首和四溅的鲜血那些倒卧在地上的死人,大部份都是身穿黑衣的集贤堡的铁卫,他们尸骸残破,死状都极惨,显然是被重兵器所击中,以致有的头骨碎裂,有的胸腔凹陷……唐玉峰似乎嗅到了空气里的血腥味,他轻轻的吁了口气,移转目光望向那批杀气腾腾的灰衣人,只见有四名身高八尺,阔背熊腰的巨人,就站在台阶之前,如同四个门神一样 那四人面目凶残,神色狰狞,手里持的全是罕见的外门兵器,左首两名黑脸壮汉持的是凤翅镏金镗和青铜狼牙棒,而右首两个手长脚长的中年壮汉则一人扛着只独脚铜人,一人双手拎着擦得雪亮的两只流星锤 当时,掌门人青木道长在痛心之下,依门规重责李亮三五十杖,然后将他逐出武当,若非黄叶道人苦苦哀求,恐怕李亮三一身的武功都会被追回 不过他虽没被废去武功,却被警告,此生绝不能施出武当派所传的所有功夫,否则无论走到天涯海角,也会被武当门人找到,废去他一身功夫 经过她的丈夫林大公子一再追问,才知当年刘员外的千金正在怀春之际,见到李亮三长得相貌堂堂,一表人材,于是蓄意勾引他 谁知当他跑到罗老实家中商谈此事时,罗老实一口咬定李亮三不会做出此等劣行,加上当时李亮三假期已满,返回了武当山,所以刘员外无法找到他证实此事,只得气冲冲的返回家中 刘员外本想就此罢了,谁知女儿却是哭闹不停,坚持要取回一个公道,否则就要上吊自杀,刘员外被逼得无奈,只有收拾了女儿被扯烂的衣裳和亵裤,带着庄里的几名庄丁,气冲冲的上了武当,在真武大殿里找到了掌门,向青木道长投诉这件强奸未遂的事,才导致李亮三被逐出师门,以致老父被活活气死……当年的事情真相一被揭露之后,刘姑娘的夫婿林大公子尚很镇定,携着妻子一起上山,当着青木道长及四位长老面前,逼着刘氏把当年陷害李亮三的事重说一遍 在那之后,他写了一纸休书交给家丁,就在真武大殿休了妻子,派家丁抬着小轿把刘氏送回娘家,自此留在武当山上苦练剑法,直到五年之后,剑法大成才下山 林英豪自此以后从未娶妻,倒不是他因为受到什么打击,而是被他以一纸休书休掉的妻子在返家后,却又被刘员外万分气愤的用轿子抬着女儿到林府去找亲家理论 不过林英豪却怎样都不愿见家人,也不说明休妻的理由,一连四个月,林家前后派人上了八趟武当,都没见到林英豪一面,而这时却传出刘氏已有身孕 可是李家自从搬走之后,便跟一切的亲戚朋友断绝了往来,人海茫茫,神州辽阔,又到哪里去找这么个人呢? 不过在十三年前,南七省绿林七十六个帮派组合的把子在皖南聚会,商议也要仿照北六省绿林一样,结为同盟,才有力量抗衡巩大成势力的南侵 但是李亮三从未说过自己是昆仑弟子,可是有人认出他的气功脉络和武当相近,于是又猜他是武当弟子 自此之后,南七北六省的绿林道,泾渭分明,互不侵犯,而江湖上也盛传巩大成有少林做靠山,李亮三则有武当作为靠山,双方永远都不会起冲突……〖JZ〗〓〓〓〓※〓〓〓〓※〓〓〓〓※〓〓〓〓唐玉峰把记忆中关于两位绿林盟主的事迹想了一遍,实在弄不清楚为何巩大成身边的四大金刚会涉入太湖水寨的权力之争 他暗自忖道:“到底姜是老的辣,齐夫人和齐玉龙两人争夺太湖水寨的大权,齐北岳不但丝毫不动声色,反而装病看着他们相斗,其实他暗地里埋伏着人,勾结了巩盟主,来收拾残局……” 虽然按照情势判断,眼前应该是这种情形,可是唐玉峰就算想破了头,也弄不明白为何齐北岳会故意让这种情形发生? 他不用装病,岂不是可以避免齐夫人和齐玉龙争夺太湖水寨,而发生骨肉相残,兵戈相见的情况? 如今父子同路,母女一伙,形成家庭分裂,夫妻反目,又有什么意思?这岂非是人间的大悲剧? 唐玉峰心中感慨,却又无计可施,知道此刻若不是集贤堡主程震远带着天刀一起赶来,局势是无法扭转了 齐北岳一掌挥出,立刻便觉得后悔,他的右手微微地颤抖,连声音都颤抖起来,道:“玉龙,对不起,我……不是有意的 当时不仅柳月娘不知他们另有打算,连齐玉龙都不知道他们其实是奉了齐北岳之命,到东北去召集好友,潜回太湖,等候时机反击……直到他们带着关东四豪突然出现,击毙了两名看守齐玉龙的集贤堡铁卫,把他救出来之后,齐玉龙才知道这两人一直住在太湖十二连环坞里,整个太湖水寨的情况,他们都了如指掌所幸奸计被副寨主公孙勤发现,这才会同另一位副寨主辛叔同,取得齐北岳的同意,将计就计的假装中毒,希望能揭发柳月娘所有的阴谋,这也就是说,齐北岳从头至尾都掌控整个情况 唐玉峰这时更加不敢大意,连呼吸都停了下来,因为他发现齐北岳个子虽然不高,气势却极强大,虽没见他出手,却凭着他露出的这一下,知道他的武功比起自己来是只高不低 齐北岳看到他那模样,摇了摇头,随即长长的叹了口气,道:“儿子呀!我该怎么对你才好?” 齐玉龙双眼一直痴痴地盯着程婵娟,理都没理齐北岳,似乎全世界只有一个程婵娟才放在他的心里,其他的任何人,包括齐冰儿在内,都已不值得一顾 那在动手中的关东四豪,所接受的命令便是将柳月娘等人围困起来,而不是要把她们杀死,故而并没尽全力的抢攻” 齐北岳脸色大变,骇然道:“什么?他真是枪神的徒弟?” 齐冰儿点头道:“不错,你不相信的话,可以问娘,她可不会骗你 齐北岳似受重击,捂着胸口,退了一步,哑声道:“枉我这十多年来,处处替祢着想,什么事都依着祢,总希望祢能念到我的一片真心,忘了过去,谁知祢却……” 他挥动着双手,嘶喊道:“天哪!我的一片真心,竟然换来绝情,我这是怎么啦?怎么啦……” 柳月娘面无表情的望着他,似乎在看一个陌生人 齐北岳喘了口大气,瞪大了眼睛望着她,道:“柳念玉,祢说说看,到底我有哪点不如沈文翰?祢死心塌地的向着他,纵然他已经死了,祢都一直没忘记他……” 柳月娘冷哼一声,道:“许世平,我老实告诉你,无论从哪一点来说,你都不如沈郎,哼!你连人家的一根脚指头都不如!” 齐北岳一呆,还没来得及说话,只听柳月娘又道:“你可知道沈郎是谁?他便是海外三仙中的火神大将,你算什么?是不是连人家一根脚指头都比不上?” 齐北岳似被晴天霹雳击中,全身一震,骇然色变,随即大声地道:“不可能!这是不可能的事!” 柳月娘撇了下嘴,脸上现出不屑的神情,冷哼一声道:“哼!不可能?你就凭着沈郎传你的一些粗浅功夫,便有现在这种成就,人家沈郎……” 她见到关东四豪全都懔然退了一步,顿时脸上布满了寒霜,道:“火神大将已经重出江湖,这几天里便会赶来太湖,你们这些蠢人,若是帮助齐北岳对付我们,必定让你们绿林盟灰飞烟灭,全都死无葬身之地!” 〖JZ〗〓〓〓〓※〓〓〓〓※〓〓〓〓※〓〓〓〓关东四豪一向横行关外,算是关外最大股的马贼群,极盛之际,手下兄弟近千,后来女真族崛起,这股马贼遭到女真人的围剿,连首领狂狮万洪都被杀,关东四豪带领着残部数百人一路南逃,又遇到了玄阴教徒的追杀,几乎死伤殆尽 在养伤的两个多月的时间里,他们听了不少郝长生吹嘘的东海钓鳌客的事迹,其中最动人的便是东渡扶桑、扬威异域的那段经过” 此言一出,不仅公孙勤一怔,连辛叔同、齐北岳都为之一愣” 齐北岳脸色凝重,走了过来,沉声道:“展兄,巩盟主遵照协议,命你带领三百绿林兄弟助我一臂之力,如今尚未尽全功,你为何言退,并且还说出这番话来,真是令小弟不解 这时,齐冰儿见到公孙勤和辛叔同相继攻来,也一挺长剑,拦住了两支分水刺,剑势随着运行的范围扩大,把公孙勤的两柄短刀也圈在里面 齐冰儿施展玄阴剑法,连出四剑,挡住了公孙勤和辛叔同的攻势,稍稍喘了口气,问道:“桂姨!我娘怎么啦?” 柳桂花略一查视,道:“夫人右臂臂骨被打断,肋骨也断了两根,伤得不轻,需要赶快上药 这么一大群人都有如鬼魅般的潜伏在摘星楼附近,而未被太行四凶等人发现,可见这些人都是不简单的人物,恐怕这些来自北六省绿林盟里的绿林好汉不会是对手 唐玉峰大吃一惊,忖道:“火箭?难道这些人都是来自岭南霹雳门?” 使用火箭极为简单,只要将浸过油的布条包缠在箭矢尖端,点燃油布条,将燃烧中的箭射出去,便是火箭很快便已消失了踪影天际浮现起鱼肚白,晨风阵阵吹来,空气格外的清新,野花的芬芳不时随风飘散,山中弥漫着香甜的气息 山区里鸟儿争鸣,风儿低吟,合奏出一片动人的天籁,让人听了足以洗涤心灵,消尘去俗 他直觉地认为这些人都是杀手级的人物,虽然不知道这些人和霹雳堂的人有何关连,可是情况变得如此复杂,他也不知道留在摘星楼里的人会有什么结果,自己如果逃出去又会如何 ,第二章林屋洞里的形貌极多,被人区分了许多洞,取了一些洞名,如隔凡洞、阳谷洞、卧龙洞、雨洞等,其实这些洞名太平凡了,诗意不够 唐玉峰怒气上冲道:“好!你们就留在这里休息,我先走了,等一下霹雳堂的杀手赶到,把你们全都宰了,也不关我的事 唐麒和唐麟无可奈何,赶紧站了起来,快步追了过去,唯恐落在后面,被霹雳堂的杀手赶到,死于非命 到了这时,他们都把遭遇黑衣蒙面人之事放在脑后,开始留点心思观赏这大自然的巧工 过了一个洞,里面还连接着另一个洞,唐玉峰见到这座洞穴四壁水流滴落,里面有一泓小溪,溪水流动,水波泛澜映着灯光,幻化出无数倒影,于是背着金玄白到了溪边的一片平坦的巨石边,把他平放在石上躺好,这才蹲在溪边,喝了两口水,放松心情的坐了下来” 唐麒从怀里掏出一锭银子递给唐玉峰,道:“三叔,我就剩下这么二十两银子,你拿去吧!” 唐玉峰接过银子,塞进怀里,叹了口气,道:“唉!事情怎么弄成这样?明明已经谈妥了,却……” 唐麟见他话都说不下去,只是尽在摇头,也觉得极为沮丧,他望了望躺在石板上的金玄白,问道:“三叔,你已经帮金大侠拔掉龙须神针了?” 唐玉峰点了点头,道:“针是已经拔了,不过我施了点小手段,让他在几天内无法运功” 唐麟问道:“三叔,依照你的估计,岭南霹雳堂派出这么多人侵入太湖,是为了救出金玄白?” 唐玉峰略一沉吟,道:“霹雳堂在羊城立门以来,行事一向非常低调,很少涉入江湖恩怨,他们这回派出这么多人,恐怕跟锦衣卫或东厂有什么关连……” 唐麒和唐麟吃了一惊,互望一眼,唐麟抢着问道:“三叔,霹雳堂什么时候投效了锦衣卫?怎么从没听我爹说起过呢?” 唐玉峰道:“我也是猜的,否则他们为什么会派这么多的杀手来?我想,这些人还只是打头阵,恐怕锦衣卫或东厂的官员会随后赶到……” 唐麒倒吸一口凉气,道:“三叔,照你这么说,太湖水寨不是全都完了?” 唐玉峰道:“不但太湖可能完蛋,恐怕巩大成的那个绿林盟也会完蛋,嘿嘿!如果齐姑娘死在他们手里,金大侠准不肯善罢甘休,到时候他若是发起火来,恐怕少林派在后面撑腰也没有用!” ,第三章唐麒道:“三叔,那我们该怎么办?” 唐玉峰道:“我们已经和齐夫人谈好了协议,并且也做到我们该做的,如有意外发生,也不是我们的错 他一看到水波倒映,幻影波光闪动不已,随即坐了起来 第三,霹雳堂杀手攻击之际,关东四豪得知齐冰儿是火神大将之徒媳,表明曾身受东海钓鳌客大恩,故不愿和齐冰儿等人为敌,并劝齐北岳撒手放开 第四,齐北岳气愤柳月娘心里挂念着火神大将,突施杀手,将她击伤,幸得唐麒和唐麟施以药物,才得以保命 第五,唐玉峰唯恐金玄白受到伤害,且不知霹雳堂杀手的来意,故背着他,千辛万苦的逃到林屋洞里 金玄白见过忍者使用的暗器,最普通的便是暗镖,这些暗镖分为四方形、十方形、六方形、十字形、八方形、三光形、万字形等 至于火矢或可引发爆炸的火药暗器,金玄白则没听服部玉子介绍过,也没有亲眼见识过” 金玄白苦笑一下,没有说话” 唐玉峰笑了笑道:“一切都是老夫惹来的事,尚要请大侠原谅才对!” 金玄白道:“三爷客气了,既然你已完成了你的承诺,那么以后的事就该由我来负责了,无论齐夫人是否能安然脱困,她所答应的条件,我都会履行 这时,他发现矮林中、草丛里、岩石后,都埋伏着许多黑衣蒙面的忍者,每人都聚精会神的注视着七八丈外的摘星楼 神识一进入东厢房,他立刻“看”到柳月娘躺在一张大床上,似在睡眠之中,而柳桂花则坐在床边发愁 他还来不及细想,便觉得体内那如刺针的至阴至寒之物,迅速在体内散开,循经走脉,布满整个身躯,似将他的整个身躯陷入万载寒冰之中,血液都将冻结 由于药性极强,发作的时间又短,所以唐门中取了个“七步散”的名称,表示七步之内便会让人倒地不起” 他记起了那好像是沈玉璞在跟他讲解九阳神功练到第七层时的心法诀要,似乎后面还有一连串的话,但他觉得全身几乎要被烧得熔解,再也想不起来了 而人类生命的奥秘,就算竭尽百代智者的心力,也迄今尚未完全参悟 一般的修行人都在导引、练气、胎息、辟谷、食饵上下功夫,认为随着功力的精进,这些程序缺一不可 道家修练导引法,称之为“行功”,有别于盘坐练气的“坐功”并且由导引法,延伸出各种不同的武术技击之法 练气,是道家极为重要的一个步骤,它所采取的丹田呼吸法,便是认为深呼吸时可以让气聚集在下丹田里,可使人新陈代谢正常,情绪稳定,心气冲和 气聚丹田,行经会阴、尾部、夹椎、玉枕、泥丸、膻中,是为运气一个小周天,这种运气法是第一和第二步骤中极重要的一步 这些道家的散仙,就算活到百岁高龄,也耳聪目明,身体健朗,举步若飞,并且不生白发,有若四五十岁的中年人,可说青春当驻 当然,九阳门的弟子也和道教的丹鼎派或符录派不同,不会炼丹或画符、驱鬼、召神等等伎俩,可说纯粹的道家弟子,而非道教弟子 其实沈玉璞既不是正,也不是邪,完全不在乎所谓的正邪,更没把正、邪放在心里,行事作风,全凭一己的好恶,完全不顾礼法的约束 金玄白本性善良,再加上有大愚禅师和铁冠道长的谆谆教诲,故此正、邪之分对他颇有影响 这时,如果无法压制住那股炽热的亢阳,那么练功者便会被本身的真火烧得灰飞烟灭,尸骨无存 由于阴阳五行相生相克之理,致使金玄白完全无力凭着修为压制暴烈的亢阳,到了重要关头,他想起了沈玉璞传授给他的心法诀要,悟出了“破而后立”的道理,任由体内的烈焰焚烧,任由真火改造经脉,煅炼体魄 不过由于极端的痛苦,以致使他忍受不住,终于跳进水潭里,想要凭藉冰冷的潭水减低身体的高温,不至于那么痛苦 然而天时、地利的种种巧合,竟让他被唐玉峰以龙须神针暗算,背后三处穴道受到伤害,尾闾、夹椎一闭,真气无法通行,而唐玉峰在替他拔针之时,私心发作,又趁着为他敷上伤药之际,混合着七步散涂在伤口,希望能控制他的行动 本来七步散是一种寒毒,然而对金玄白来说,寒毒可以化解,错就错在他受伤刚好,便贸然运起九阳神功,以致至阳至刚的真气从丹田聚起,一过会阴,到达尾闾、夹椎之处,便引发七步散的药力,而产生极大的激荡和冲突 林屋洞中地脉的灵气一来提升了真火的威力,另一方面则让那股三昧真火淬炼成仿佛有形有质的烈焰 王石头因为瘸了一条腿,行动稍有不便,于是便留在屋前的土坪里补渔网,没有陪两位贵宾,至于煮饭做菜的事,则交待两妯娌去做,男人是不必进厨房的 第七章王石头正在补着破网,扣到村子里的几条狗都大声的吠叫着,隔壁屋的陈老屁和左邻的夏田两人惊慌地从屋里拿出渔叉和柴刀,跑出来不知发生了什么事 因为唐麟露出的那几招,在王石头的眼里看来,比起分舵主还要厉害,所以他唯恐陈老屁和夏田两人莽撞,不知道来人的厉害,这才加以阻止 而且王老实强烈的表示反对,陈老屁和夏田这才作罢,幸幸然的一起拎着三条死狗回家,一路上却商量如何平分狗肉 王老实见到唐麟污泥满脸,于是亲自到厨房里去端木盆舀水,给唐麟洗脸,唐玉峰就趁这个空档,询问他为何把金玄白留在洞里?为何如此慌张的跑来,弄成这等模样? 唐麟惊魂未定,结结巴巴地把自己亲眼所见到的情景说了出来,吓得唐麒瞠目结舌,脸色都变了 唐玉峰快步行去,先观察了一下四周,没有发现异状之后,于是又把另一盏气死风灯燃着了 唐玉峰一时之间,只觉得万念俱灰,心想金玄白一死,自己所有的希望都已落空,就算能带着唐麒和唐麟还有金银凤凰安然回到四川唐门,只怕也会受到掌门重责,从此再也无法离开四川一步 他想到这里,陡然觉得全身力气都已放尽,连蹲都蹲不住了,一屁股坐在地上,几乎想要放声痛哭 细柔妩媚的音乐,缭绕在整个空间,穿越楹梁,流泻而出 那些东厂的番子,何曾进过这等奢华的场所,见过如此淫靡的情景?因此每一个人都昏了头,大口吃肉,大口喝酒之际,两只手忙着左搓右揉,把情欲尽量放纵着,完全撕掉了平时的假面目 此时,他们没有脱去那层人皮,恢复兽性的本能,只因诸葛明依然正襟而坐,仅和身边的褚氏兄弟、周大富、曹大成等人在喝着酒,观赏着舞蹈,并没有什么放纵的动作,以致这些番子受到了约束,不敢太过放肆 喜娘站在门外,嘘了口大气,吩咐道:“你们两个,先回房去休息吧!忙了大半夜,这里已经没事了” 她这句话是有感而发,是她多年经营妓院的经验 因为曹大成再三交待,这些人万万不能得罪,如果其中一人不悦,很可能会让欢喜楼从此灰飞烟灭 像欢喜阁这种高级的青楼,讲究的是排场、情调,每一个妓女都取了个响亮的名字,妆扮得粉琢玉雕一般,以音乐、诗歌的才艺来衬托她们的气质 喜娘认为这种人只配找暗门子里的私娼或河边的流莺,连找船妓的资格都不够 于是才会有那句“男人的脑袋,大都是长在两腿之间”的感慨之词 李承中见到她们这副样子,笑道:“各位不需害怕,在下和家兄都认为喜娘言之有理……” 李承泰笑道:“不仅有理,并且还是有大大的哲理,哈哈!我们兄弟在锦衣卫里待了八年,又被调到东厂一年,见过的大小官员何止千百,其中有许多人就是因为脑袋长在裤裆里,看不清时势而被砍了脑袋!” 李承中也跟着笑道:“有更多的官员则是无法控制自己的欲望,放纵自己的脑袋,做出一些非法之事,而惹来大祸,嘿嘿!这叫小头犯法,大头遭殃!” 他这句话说得有趣,不但喜娘听得懂,连春喜等四个丫环也明白其中的含意,因此全都忍俊不住,笑了出来 她取出掖在衣襟的锦帕,捂住了半边小嘴,笑得花枝乱颤,然后抛了个媚眼,道:“大人真是会说笑,奴家从没听过有人把男人的那个……那个叫做小头的” 喜娘道:“啊哟!李大人,你真是跟奴家开玩笑!在我们这里的姑娘,哪一个不是会唱小、弹奏乐器?至于说个笑话,讲个掌故,则可以说个个都是能手,你若是要听荤笑话,等一会找到心爱的姑娘,就可以叫她说给你听,哪里还用得着奴家呀!” 李承中似笑非笑的望着她,道:“说也奇怪,我就是想要听祢说 他不仅暗忖道:“这喜娘能够掌执一座这么大的青楼,果真不是简单的人物,光看她使出的这种手段,就像传说中魔教的分支姹女宗弟子所使用的迷魂术 长白双鹤一进大厅,便见到脱得满地的各色衣裳,那些在跳舞的舞伎也都仅剩下身上披的一袭薄纱 在明亮的灯光下,薄纱里只有红色的肚兜和亵裤,更显得这些舞伎肌肤如雪,美丽动人……乳浪翻飞里,柳腰如蛇扭动,使得厅里的所有男人,几乎都是心旌动摇,目迷五色之下,做出许多不雅的动作,有几名番子差点把怀中妓女上衣都剥掉了,还有人把杯中美酒缓缓倒在妓女的酥胸上,然后伸出舌头在妓女的胸上不住舔吸,引来一阵浪笑……旋转跳动的舞伎、缠绵幽柔的乐声、放浪形骸的妓女,构成一幅极其淫靡的图案,让长白双鹤看了之后,都为之一呆 所幸这些如同野兽样的男人,都是长白双鹤在东厂的同僚,如果这些人是地方官员,被东厂的番子们查出接受商人的招待,如此放纵的在妓院荒唐,那么小则停职查办,大则丢官砍头” 蒋弘武喝干了一杯酒,笑道:“周兄,大家都是自己人了,我也不跟你们客气,那绯丽和雁红两人,我都很喜欢,麻烦你和曹兄去跟喜娘打个招呼,从今晚开始,我要替她们赎身周兄,你是仇钺的未来泰山,而仇钺是金……侯爷的记名徒弟,我跟金侯爷年纪虽然相差一大把,却是好兄弟,所以我就叫你一声周兄,以后有什么事,你不必麻烦金侯爷,直接找我就行了 周大富看到他这个样子,敲了他的脑袋一下,低声道:“你是怎么啦?脑筋怎会转不过来?我那个小妾银屏不是和你的小苹是好姐妹吗?为了姐妹情深,银屏还逼着我把宅子买在你家小苹的隔壁,咱们只隔了堵墙,只要把花园打通,开个月洞门,岂不是就等于一家人?” 曹大成眉开眼笑,一拍大腿,道:“还是周兄想得周到,那八百两银子都算我的,等会我就叫喜娘把绯丽和雁红的卖身契拿出来,亲自交给蒋大人 他手舞足蹈地咧开嘴,不住地说:“你放心啦!我们是什么样的交情?小弟再是飞黄腾达,也忘不了老哥你的大恩,总有一天会重重回报……” 周大富道:“我不用你回报了,过两天把绿绿给我送来就算我没白帮你一场 若是这四大神将是奉司礼太监刘瑾之命南来,一方面是买通血影盟的杀手暗杀朱天寿、朱寿、王宗武三人,另一方面则到处寻访皇上 诸葛明和蒋弘武走到厅门边,停了下来,扬声道:“各位弟兄,你们继续饮酒作乐,我和蒋大人出去片刻即返 诸葛明等人虽然不知蒋弘武为何要向这些保镖护院下手,却是平时横蛮惯了,也不在乎会闯什么祸,毫不考虑的也腾身跃起,紧随蒋弘武之后,向那群保镖攻去 虽说张太后极为疼爱朱宣宣,不致会让她遭受多久的牢狱之灾,可是她若在张太后逼问之下,透露出皇帝已微服易装,出了豹房,来到江南游玩,便会引发一场大灾难 由于权力太大,也给予西厂的人员更大的贪污机会,官员或富商被捕下狱之后,只要付出巨额的贿赂,便可在未经上奏的情况下,随时释放出狱 汪直当时权势太大,不但未将朝官放在眼里,甚至连其他的太监都没放在眼中,在西厂开设之初,他便逮捕了镇守太监覃力朋,没有多久之后,他又设计陷害司礼太监黄赐、陈祖生 诸葛明看到长白双鹤和红黑双煞一起面现惊色,沉声道:“你们不用惊慌,只要不露形迹,就没事,何况现在有张公公担着,你们还怕什么?” 李承泰躬身道:“大人既然有令,我们就算是上刀山、下油锅,也一定奋勇向前,又怎会畏惧西厂那些兔崽子?” 褚山也笑了笑道:“他妈的,我早就看西厂那些王八蛋不顺眼了,如今好不容易才逮到个机会,一定要他们瞧瞧我们东厂的厉害 诸葛明轻叱道:“笑什么笑?你们还不是跟鬼一样?” 蒋弘武在一阵轻笑中,道:“走吧!咱们出手要狠,尽量别放走一个,免得他们再去搬救兵 第一三七章青楼之战 正德皇帝复设西厂,最初的成员除了宫中的太监之外,大部份是从锦衣卫抽调过来的将军、力士等 魏子豪本来跟乐大力已约好相聚之所,岂知找到了客栈,却发现乐大力带着属下出去,便再也没有返回客栈之中 他们此行负有秘密任务,是故没有惊动巡抚大人和苏州知府,岂知在欢喜阁里才喝了几杯酒,便碰到了刑部侍郎张子麟带着太监丘聚一起赴约 除此之外,还有一位文质彬彬的神秘嘉宾,竟然是京城八虎中的高凤 双方鏖战之际,朱宣宣和江凤凤又杀伤了几名西厂人员,这才空下手来,站在一旁观战 因为这些人使的武功极为复杂,既有泰山派和衡山派的剑法,又有一些奇门刀法,连魏子豪都没见过,他实在想不出武林中有哪个世家子弟能驾驭这些高手,作为家将或随身卫士 她原先听尽赵大等护卫说的好话,认为自己的武功已经在江湖上罕有对手,四象八绝阵更是神奇奥秘,天下无敌 然而在此刻,遇到了剽悍狂傲的西厂番子,朱宣宣竟然发现就凭着赵大等人便可以困住那些江湖高手,因而让她重新拾回信心 她一手牵着江凤凤的素手,一手取出描金摺扇,故作潇洒状的扇着,心里觉得已经一扫几日来的郁闷,愉快之极 一想起江南四大才子此刻尚在养性台里,等待自己回去,恐怕每一个人都在忐忑不安之中,她的心里又有一把火烧了起来,忖道:“这些人来路不明,竟然暗中窥探我和江南四大才子饮酒作诗,绝非善类,一定要把他们尽数拿下,问个端详才行 她咦了一声,道:“小凤儿,祢仔细的看看,认不认得出来,那个家伙使的是哪一派的剑法 她真希望这幸福欢愉的一刻,能够永远的延续下去,让她永远都不会从这个美好的梦中醒来 当天晚上,他难以成眠,起来重新检视自己所绘之图,日间金玄白舞剑的英姿,顿时又清晰地浮现在眼前,于是又连绘四幅铁骨红梅、万蕊齐放的长轴” 她唰的一声,合起了手中的描金摺扇,点头道:“不错,这正是唐解元跟我们说过的华山寒梅剑法!” 第六章她记得唐伯虎当时以一种虔敬的心态,说明自己是受到金玄白施展出寒梅剑法,才悟通画意通剑意之理,并且表示金玄白以书法使出剑意,竟能将一支毛笔射入墙中,实在令人感动 诸葛明吃惊之下,连挡了朱宣宣四剑,这才喘了口气,道:“朱大郡主,祢还真的跟我打啊?” 朱宣宣被他一言叫破自己的身份,心中那份惊骇更是莫名,她脸色一变,剑法一转,使了个虚招,退了两步,道:“你……你是谁?” 诸葛明目光一闪,见到蒋弘武把双刀挥舞得如同两团飞雪似的,招式绵绵不断,缠住了江凤凤的长剑,竟然让她有种施展不开的情形,显然已经占了上风 因为京城八虎以刘瑾为首,这八个太监权力极大,就算是首辅阁臣都为之侧目,不敢得罪他们   瑟瑟凝神聆听着,再没料到,在船上也能听到如此缠绵动听的箫音   “我欠你的,就用这一战来还吧,此后你我互不相欠,便是陌路了”他淡淡低喃道   瑟瑟睡眠一向很轻,何况又是习武之人,就算听不到声音,她还是敏感地察觉到了异样   她忽然睁开眼睛,看到一抹淡淡的白好似月色般从窗子里飘出   瑟瑟走到窗前,向外望了望,窗外只是无边无际的大海在咆哮着”   坠子清冷的声音淡淡传来:“你急的什么,我看啊,楼主目前对江姑娘,可不是那种感情!他心里还惦着那朵雪莲呢坠子,你方才还说,楼主对江姑娘没那种感情,不那种感情,怎么会在一起?”   “是这样的”小钗凝眉道,“江姑娘不知为何中了媚药,是楼主帮她解得媚药   一入夜,就有船上侍女送过来三张彩色面具,说是欧阳丐要她们去宴会时,都戴上面具说这是效仿民国风俗的一个“化装宴会””青梅惊讶地问道   瑟瑟笑了笑,道:“欧阳丐去过海那边许多国家,大概是从别的国家学来的”青梅拿起一张面具戴在脸上,竟是一只调皮的兔子花盆中的花开的正艳,姹紫嫣红   瑟瑟微微笑了笑,这欧阳丐的大船,简直是吃的用的,应有尽有   甲板上走来走去的人,都是戴着面具,看上去极是有趣尤其是那披散而下的发,惊人的长和黑,与明春水是何其相似   只是,一颗心,却有些控制不住地狂跳   就算他没有戴着面具,她也认不出他,因为她认得的,只是那一张雕工精致的白玉面具,那张他和她在一起时,都不曾摘下来的面具   瑟瑟缥缈地笑了笑,执起面前的酒杯,饮了一口,微辣的感觉顺着喉头蔓延而下,心底顿时升起一种暖暖的感觉不知是不是妒忌莫寻欢的美貌,所以给了他一张这么恐怖的面具我只是喜欢,那种热辣辣的感觉”修长的指勾着琉璃盏送到瑟瑟唇边   两人坐在几案上正要用膳,就听到欧阳丐的声音从人群中响了起来:“明月共潮声,如此好景,又有佳肴,怎能没有乐音歌舞这个欧阳丐,竟是要她们奏乐助兴了在下可是听您的侍女说,公子的琴技可是超凡脱俗的”欧阳丐高声说道他拂了拂云一般的衣袖,转身似要离去   他尴尬地咳了一声,轻声问道:“那……江公子,不如您自己演奏一曲如何?”   怼瑟觉得头有一点晕,不知是不是船摇晃的缘故   淙淙的琴音从她指下流出的时候,甲板上嘈杂的人声忽地静了静如潇湘夜雨,似轻风夜潮,袅袅不绝,于不经意间打动人心   海浪滔天,琴音高亢   青梅没有武功,吓得腿一软,就像一只受惊的小白兔,顺着甲扳滑了下去   受不住海浪的冲击,青梅已经昏迷过去,海浪的势头很大,瑟瑟也被拍的头昏脑胀,但是,她死死抓住了船舷,不让自己掉下去似竹香,又像是茶香,似乎又都不是,但是,却的确很好闻   这种香气混合着温暖的气息,一起向瑟瑟笼罩了过来,让瑟瑟有一种昏昏欲睡的感觉   此刻,大约只有他是最高兴的了   本来,他是安排了让他们两个一起奏乐,是以将两个蝴蝶面具给了他们两个可是,方才那一瞬,当他将她紧紧掳在怀里时,一种熟悉的感觉油然而生可是欧阳丐还是知道明春水已经不悦了”欧阳丐轻声道   *   接下来的日子,瑟瑟明显感觉到“墨鲨号”行的快了,再不是之前慢慢悠悠的样子了,好似有人催着赶着一般,行的风驰电掣   瑟瑟注意到,这艘大船建造的不仅别具一格的大,更令人咂舌的是,还有一些可操作的机括”青梅笑着说道 望海潮 011章   瑟瑟一行人驾着小舟远丢,明春水始终没有出来   当年,瑟瑟的娘亲嫁到南越后,海盗们便退隐到“水龙岛”   十几年过去了,海盗们又有了新的海盗之王,岛上形势究竟怎样,谁也难以预料但,瑟瑟并没有被危险吓倒   瑟瑟她们驾着船在水龙岛周围绕了一圈,却不敢贸然进岛   “再等等,若是再无人出来,我们就驶进去   夕阳下,短刀闪耀着令人心颤的寒芒   几个人乖乖的都没有反抚,为的就是被他们抓进去   从海滩上望过去,水龙岛上树木郁郁葱葱,那些树木极其怪异,和陆上植物不同,透着浓浓的异城风情紫迷纵然会武,神色也淡定,脸色却已苍白   当他们的目光触到她眸中的寒意,还是忍不住打了一个寒战   她的眸光从那些被绑的女子身上掠过,这一刻,她眸中满是悲悯然而,她知道她心中早已不能平静了   瞬间的恐惧过后,海盗头目望了望身后几十名海盗,笑了笑,道:“就凭你,真是天大的笑话   “铁血箫?”那海盗头目一见,双眸一瞪,连连后退   方才那两个将她们掳来的海盗有些傻眼”   瑟瑟闻言,心中一凌   当年,娘亲手下的四大龙将分别是紫迷的父亲铁玉郎,青梅的娘亲青鸟,还有马腾,西门耀娘亲自从退隐后,就不再管东海之事,也不打探东海的消息就在几月前,瑟瑟还听的紫迷说起,他爹爹来信,说水龙岛一切都好   自从听闻伊脉岛之事,瑟瑟便知晓,那些信很显然不再是真话想当年,四大龙将是何等威风,竟然都被囚禁了吗?   紫迷闻言,握着铁血萧的玉手发颤,她眸中寒光一闪,手中铁血箫已经带着破空尖哨之声,袭向那个海盗小头目   其余的海盗早已分散开来,将瑟瑟一行人包围在内”   想不到,这个马跃,竟是水龙岛的海盗,而且,看样子还是一个头目,怪不得武艺不错   “这是怎么回事!”马跃冷声问道,及至看到莫寻欢,眸光一亮,呵呵笑道:“小娘子,你怎么来了,莫非是想通了,来投奔本将军了?”   忽听得一声惨呼,和紫迷斗在一起的海盗小头目捂着耳朵哭道:“将军,救我!”   马跃哈哈一笑,将颤斗在一起的紫迷和那个小头目分开,笑道:“别打了,一家人,一家人”   众海盗闻言,顿时惊诧地瞪圆了眼睛   一行人来到一座古朴的木质阁楼前   关上房门,马跃一脸的嬉皮笑脸瞬间凝重起来   “女子怎么了?你这个淫贼”马跃恨声道   海盗之王居然是西门耀的儿子,竟将连同老爹在内的四大龙将全部囚禁了起来”   “想办法收复那一半观望的人   “这个容易,你只要亮出你的金令牌和还有你的武功   一大片空地上,挤满了千来名海盗,他们都执着短刀长剑,正在望着前方的比武高台   海风拂来,带着清凉的海的气息   台上经过几轮决斗,终于有人叫到了瑟瑟的签号,她淡淡笑了笑,右足一点,青裙起舞,如蝴蝶一般,飘然落在擂台上   树下,站着一抹月白色身影和一袭紫影   明春水勾唇浅笑道:“不出意外状况,应当无事,她大约是习练了特殊的内功,进展很快那男子的拳头紧握,向着瑟瑟前胸便抓去 望海潮 012章   只是一招,便赢了对手,这在比武中绝少仅有   一个女子竟然三两招内便将一个大汉打倒,而且身手利落、迅速、漂亮的令人咂舌,不能不令那些海盗惊异其中一名,是水龙岛的大首领,也是西门楼的忠实下属,名叫宁放,三十来岁的年纪,长相很是威武   如若说第一次赢,是意外,那么经过几轮的决斗,谁也不敢小视她了   鼓声一响,瑟瑟便飘身上台,淡笑着说道:“请了瑟瑟用剑一格,将他的剑架住冷不防,那人蓦地一挥左手,袖中一道黑影闪过   原来,此人这场,对瑟瑟颇多顾忌,将秘密武器用了出来,到底藏在袖中的是什么兵刃呢?   两人又斗了几招,那奇怪的兵器每每在瑟瑟快要制住对手时,便从袖中突地飞出,抓裂了剑气,扰乱了瑟瑟的剑法   又斗了几招,瑟瑟终于看清,那人袖中藏着的是一个做工精致的铁钩五指抓,伸缩间,好似活物一般   剑以迅雷之势刺向他的左胸,他伸剑去挡,却冷不防,一双玲珑别透的纤纤玉手从瑟瑟青袍宽袖中探出,闪电般地封住了他的穴道而她手中的剑,在刺入他体内时,忽然收住虽然鲜血流了出来,但是他知晓,那伤口并不深   他一直担心瑟瑟赢不了,但是,当比了几场后,他便不再担心   他不得不缓缓闭眼,才压下心头的澎湃   他不会忘,他是莫寻欢,是莫要寻欢的莫川   她淡淡说道:“我想要你这个大首领的位子   “不,我只想要你这个首领的位子,你给还是不给   “哈哈哈,小姑娘,你以为你赢了第一,就能坐上首领的位子,倒真是幼稚的很那   宁放双眼一眯,深幽的眸光死死地盯在瑟瑟脸上   他忽然意识到,事情似乎并非马跃所说的那样,她仅仅只是他掳来的一个女子   “好,你若真的要得我这个首领的位子,那么你就接我三箭”宁放冷冷说道,脸上一片肃穆若是被射人能安然躲过这三箭,那么,被射人便是这里的首领”宁放眯眼冷笑道   瑟瑟心中一震,娘亲的事情,她从未和自己说过   被人连射三箭本就已经难以躲开了,何况,还是绑在木桩上受这三箭,更何况,射箭的人,是水龙岛上箭术最精准的宁放   不说别的,他们之中,就无一人敢受这三箭   “你那是找死!”马跃急急说道,“此关无人能过的,你还不拿出你的东西来青梅紫迷莫寻欢雅子还有马跃都被众海盗屏退到十丈开外   宁放闭了闭眼,不得不说,这个女子,他是钦佩的,然而,她却只有死路一条   然而,他们错了   就在那支箭快要射到青衣女子身上时,她忽然一侧身,柔软的纤腰向旁边折下,躲过了这一招死亡之箭那支箭,带着犀利的风声,射到了她身后的木桩上   如若说第一支箭,还有躲避的可能,而这一支箭,却是绝无可能躲过了   不能动,不能闪,更不可能用手去格,怎么可能躲得过这一箭   “这第三支箭,你若是还能躲过,这水龙岛便由你做主在最高点停滞,又直直坠落而下,向着瑟瑟头顶射去   从头顶射下,或许头可以躲开,或须弯腰胸可以避开,但是腰腹却是万万躲不开的   就在此时,有好几道人影朝着瑟瑟冲去   她侧耳倾听着,忽然黛眉一凝,一甩头,口中长箭甩出,带着尖啸声,和那支破空而下的箭撞在一起而且躲得这样巧,这样妙   马跃最先反映过来,快步奔到瑟瑟面前,将她身上的铁链子解开   他一直冲着瑟瑟竖着大拇指将三支箭和一把铁胎大弓递到瑟瑟手中   “大首领,你真的要……”那些海盗呐呐问道   他知道,他不一定能躲过三箭   瑟瑟笑了笑,这人真是愚忠啊!   瑟瑟看时机已到,从脖颈上摘下金令牌,映着日光一亮,道:“宁大首领,你可识得此物?”   宁放双眸一亮,道:“这是……这是骆龙王的信物,难道,你是骆龙王的女儿?”他上下打量着瑟瑟”   “骆龙王后继有人了啊!”   一些老海盗不无感概地说道 望海潮 013章   瑟瑟收复了水龙岛的海盗,便即刻派人将四大龙将从地牢中解救了出来   瑟瑟点头道:“西门叔叔,你放心,我会小心的日后这海上,就是你们年轻人的天下了”   瑟瑟伸手接过盔甲,清澈明净的黑眸中流转着坚定的幽光   当日晚,明月皎洁,万里无云   朝日初生,将伊脉岛周围的海域映照的红彤彤的,遥遥望去,便看见海水之上,浮着一片极大的陆地,无边无垠,望不到边际只是,这样的一座都城,如今,却落在了西门楼的手中   冲天的号角声在海面上震响,千帆竞发,云集在伊脉岛周围   西门楼兴致勃勃地望着驶来的上千战船,黑眸中绽放着一抹兴奋的幽光不过才五千海盗,竟妄想战胜他,不能说是不自量力   “不错,西门楼,你作恶多端,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西门楼低呼一声,纵身后仰,躲过瑟瑟这一击而每一次相击后,都有一瞬,她似乎使不上内力西门楼很乖觉,每一次都吸附一点点内力,令人难以察觉,就这样和他战下去,到最后,会内力全失   这一发现,令瑟瑟心中顿时警觉,她尽量避免和西门楼刀剑相击,这样一来,瑟瑟便落了下风西门楼皱眉,纵身躲过这一击,就见得海面一波一波的涌起,不住地袭向他良机不可失,手中弯刀挥出,和海中忍者一上一下,夹击西门楼   可叹西门楼吸附了四大龙将的内力,内力暴涨,剑势狠辣,瑟瑟一时之间,却也很难取胜   海面下的人不肯放过西门楼,隐在海下,向西门楼追去   瑟瑟直到这一刻才知晓,原来,莫寻欢也是会忍术的   瑟瑟颦眉,她知晓守城容易攻城难,今日必将有一场苦战   瑟瑟也忍不住回首望去,只见海盗船的后方,又出现了无数条战船,而当瑟瑟的清眸触到战船中的一艘大船时,目光忽然一凝,视线紧紧胶着在那艘船上   一艘艘的战船中,出现了这样一艘画舫,着实令人目眩   画舫的甲扳很平整,上面装饰的不像是一条船,倒像是一座花园   他身侧,还有几个侍女,或端茶,或忽闪团扇,或执着罗伞……   那画舫,太过精致婉转   那船上的人,是那样自在,似乎不是面对着一场血战,而不过是在自家后花园里品茶小憩听曲儿 望海潮 014章   画舫出现的那一瞬,时光仿佛也凝滞不前,周围再无其他声息盘旋在心头澎湃的斗志和杀意,似乎在这铮铮琴音里,消失无存这样的他,怎么可能因为她而出战真真是可笑极了那两条战船上,分别站立着一个紫衣公子和蓝衣公子,脸上皆带着五彩斑娴的面具城楼上的西门楼,望着乍然出现的画舫,也呆了一瞬   琴音依旧不徐不疾地流淌着,很动听,大约过了一炷香的工夫,才慢慢低缓直至消散   明春水缓缓抬眸,从面前的桌案上执起一个通透的高脚酒盏,衣袖,如云般拂过桌案,那么轻柔优雅   他有上万雄兵,而这个人,身后也不过只跟着十几艘战船而已,他没理由输掉琴音,画舫,只不过走迷惑人的手段她生的温婉美丽,只是苍白的脸上却没一丝血色,美眸幽深而空洞,一行行珠泪顺着脸颊缓缓滑落,使她看上去像一朵备受推残即将枯萎的花   西门楼闻言,哈哈冷笑道:“莫川,怎可和姐夫这般说话,身为伊脉国的皇子,难道说,你连皇室礼数都忘了吗?”   瑟瑟清楚地感受到身畔莫寻欢的愤怒,看着他如岩石般沉默着,感觉到从他身上散发出来的寒意是那样冰冷瑟瑟挥手制止,示意大家后撤   战事陷入僵局然而,这句话,却饱含着一个女子深沉的悔恨,绵绵不绝   怒意,在眸中弥漫而出他有信心,这一刻,她必将拿刀去格,否则他的剑便会刺穿她的左胸   在下一瞬间,降落在城头   内力激荡之下,他的剑偏了偏   西门楼望着一前一后跃来的人影,感觉到了死亡的气息口   今日就要死了吗?   他狰狞一笑,红眸中闪过一丝冷狠   那些黑点行的很快,瞬息之间,便驶到眼前,这次来的,依旧是战船,将瑟瑟的海盗船还有明春水的船只包围的水泄不通因为那为首的帅船上,凝立着好几道身影其中有一道,竟是她再熟悉不过的人——她的爹爹,定安侯江雁今日,他再次出战,为的也是收复海盗吗?她不过才做了一日海盗之首,便要被爹爹来收复了去么?   战船上,江雁凝眸,定定凝视着战船上那抹金红色倩影可是瑟瑟却没有时间再去思量这个问题,因为夜无尘的船只已经黑压压的将他们的船只团团围住这一次,必要铲除尔等”   瑟瑟心中一惊,夜无尘竟然要铲除春水楼   “葬花公子!”紫衣公子悠然冷笑道   “是吗,那就拭目以待吧   “簪花是也   定安侯江雁沉声答道:“是!”   他纵身跃下战船,乘坐小船,向瑟瑟的战船驶去   瑟瑟翩然落在船头,清澈的眸光直视着爹爹江雁,她浅浅笑道:“爹爹,能和你一战,是孩儿一直以来的心愿我很想知道,当年,爹爹是以怎样的风姿迷惑了娘亲夜无尘会给她按上什么样的罪名,她不用想也知道那定是和春水楼勾结,意图攻占伊脉岛了   风吹,船摇,水流唯一的办法,只能是擒住夜无尘了   “啊?瑟瑟!”江雁大惊,弯腰去扶瑟瑟   江雁大惊,似乎根本就不知瑟瑟所说之事,黑眸中一片沉痛   他抱起瑟瑟,如闲庭散步般跃回到画舫上,将瑟瑟轻轻放到船舱内的卧榻上”瑟瑟忍着疼痛,低低呼道再来两万兵将,我明春水也不放在眼里   葬花公子,真实身份:武林盟主铁飞扬,喜穿紫衣再者,他还发过誓言,没完成他的誓言,是绝不会摘下面具的所以,他的身份,暂时是不会向瑟瑟说明的他凝眸看了看,无声地叹了一口气,深邃的黑眸中,流露着令人动容的情绪她捂着伤口,挣扎着从卧榻上滚下来,踉跄着走到船舱门口抬眼瞧去,只见明春水已经转过身,看到他醒了过来,隐在面具内的眸光一片灼亮”他过来扶住她,轻声问道:“你应该担心你自己,现在感觉如何?”   “我好多了,睡了一觉,伤口也不怎么疼了”   “你这话什么意思?”瑟瑟无视他的嘲弄,淡淡问道   “夜无尘突然出现在战场,你没有一点怀疑吗?”明春水淡淡问道瑟瑟看不到他脸上的表情,但是,却可以感受到此时他已经不高兴了   这个男人竟然是生气了,看他的样子,是不打算理她了从地上抱起她,小心翼翼地放在了软榻上   他默然片刻,黑眸中眸光幽深复杂可是,这和他有关系吗?他压下心头的烦躁,起身走到甲板上只见小船附近的海面上,浮着一个发光发亮的灰色形体   “是啊,或许比你跳的还要美直到幽凉的清风忽然变得猛烈起来,明春水暗叫一声不好   他缓缓抬头   天空中有阴云黑沉沉压了过来,阴沉的连一丝光都透不进来这样大的风,是点不了烛火的”   明春水出去后,小船果然比方才平稳多了,应当是他用内力控制住了船身几个船手在他身后,不断地划着船   他似乎丝毫不将暴风雨看在眼里,抑或是他本就喜欢这种挑战这时的他,令她产生一种错觉,似乎就连天地的郁怒也根本无法将他奈何   明春水回首,看到躺倒在甲板上的瑟瑟,一种锥心的疼痛从心头划过   他俯身,将瑟瑟从甲板上抱起,摸着她冰冷的身子他感觉到自己的心,狠狠一抽,好似被揉碎了一般疼痛   “楼主,快进船舱可是,船舱内湿漉漉的,没有一处干燥的地方然后伸掌抵在瑟瑟背后,试图给瑟瑟输些内力让她的身子暖和起来他俯身,将瑟瑟轻轻放在床榻上   他凝眉,一把将身上浸湿的白衫褪下,白衣飞扬着飘落在地上   他伸臂拥着瑟瑟的纤腰,感觉到她体温越来越高,一颗心终于安定她在冰冷的海中不断下沉下沉,她感觉到自己就要冻死了忽然,那个怀抱一松,她乍然从云端掉落下来   不过,可以肯定,这绝不是她的娘亲,而是一个俊美的男子娇躯微动,才发觉身上罗带轻分,衣衫尽褪   当她纤细的小手从他脸上温柔地抚过,在他胸膛上无力地拍打时,当她轻轻挪动,不小心和他肌肤相触时,他的心中,便好似春潮涌过一般汹涌澎湃   他的手棒着瑟瑟的脸,修指温柔地从她脸颊上抚过,就好似抚摸着失而复得的珍宝   夜很静谧,只闻遥遥的海浪声,还有两人狂乱的心跳声   可是,肋部的疼痛提醒着她,那绝不是梦”   他的话甫一说完,瑟瑟的心口便狠狠一缩他或许是一个重情的男子,但,他的情意和夜无烟一样,给的人都不是她   “原来如此,没事了,明楼主你出去吧!”瑟瑟唇角一扬,妖娆地笑道,轻轻敛上了双眸   天上没有月也没有星,泼墨一般的黑,到了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   明春水凝立在海边,惊涛拍岸,黑压压的礁石伫立在浅海处,默默承受着海浪的撞击,翻卷出雪白的浪花要不是看到你的信号,还不知你在这个海岛上呢”欧阳丐甫一下船,便聒噪道只有欧阳丐,依旧不怕死地说道:“楼主,你要送江姑娘到哪里去?水龙岛,还是她的家?”   “都可”小钗忽然从帐篷里冲了出来大声喊道   瑟瑟觉得头昏昏沉沉的,隐约赶到身子一轻,她极力想睁开眼睛,可是眼皮沉重好似有千钧她感觉肋部实在是太痛了,而她身上又太冷了,冷的浑身颤抖良久,才反映过来,这是欧阳丐的大船“墨鲨号”上她曾经居住过的房间   她怎地又上了这条船?   瑟瑟疑惑地动了动身子,感觉到全身上下极不舒服,有一种脱力的疲惫,而喉咙更是如沙漠般干燥   可是,她的低语还是有人听到了这名字大约就是根据她们的妆扮起的吧”小钗低低说道   “去春水楼   “去春水楼做什么?”她问道,她不是应当回水龙岛吗,或者回定安侯府,怎么可以去春水楼她不想再见明春水,以前,不知自己的心意时,她尚可以与他坦然相对然,此时,她就连翻身的力气都没有   “姑娘,你别这样!”小钗低低安慰道   他看到瑟瑟醒来,唇边勾起一抹笑意,那笑容似乎比阳光还要灿烂,让人乍然想亲近,却又莫名的想要保持距离”云轻狂唇边展开一抹邪魅的笑意   瑟瑟凝眉,冷声道:“我可没让你救”   “你倒是好福气,可以到春水楼去养伤,那可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地方啊   云轻狂虽说人狂气了些,但是医道确实是精深的她梦寐以求的游荡江湖,却不想会是这样一种方式   *   第二卷望海潮完结,下卷开:如梦令   关于一个人两种体香的问题:烟是龙诞香,是用的香料,遮住了真正的体香朦胧中,隐约听到坠子清冷的声音低低埋怨道:“你看吧,我说照我们这速度日落前赶不到托马镇,怎么样?这个云轻狂,非要急着赶路,看吧,今晚要露宿原野了不知为何,明春水未曾和她们一路前行,或许是有什么事耽搁了,听坠子话里的意思,似是今晚要赶过来了”小钗也颦眉道”瑟瑟淡淡说道他们身手利索,不像一般的劫匪,顷刻之间便将两辆马车团团包围了起来   “这车里这么多人,你要留哪一个啊?”云轻狂从前面的马车中钻出来,左手提着药罐子,脸上带着迷死人不偿命的笑容,吊儿郎当问道她诧异地从卧榻上探身,命小钗掀起车帘,向外望去   瑟瑟凝眉瞧去,只见沉沉暮色中,一个黑衣男子迎风而立,身后的墨色披风在夜风里猎猎飞扬,他脸上带着青狼面具,看上去有一丝狰狞可怕时间一久,云轻狂恐怕是要败的,瑟瑟微微皱了皱眉打尖住店时,偶尔也和她们一个客找兵刃相击声不绝于耳,不时有明亮的弧光忽隐忽现,那是剑光反射了月光的缘故   “不行,江姑娘伤口刚刚愈合,千万不能用内力,否则伤口必会再次裂开”小钗凝眉道,她怕瑟瑟出手她弯腰,正要从马车中下去   她惊了一跳,凝眉道:“你何以叫我主子?”   “救命之恩,永世难忘我愿一世追随主子我们没有主仆之分,你就是我的朋友   自此后,一年的时光中,她渐渐习惯了这个男子沉默地伴她左右   他忽而撮唇一呼,只听得一阵马蹄哒哒,一匹无缰的赤红色骏马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宛如一朵红云降世,又如一簇火焰燃烧,转瞬便奔到了眼前   那红马接着四蹄一扬,便奔了起来风驰电掣的速度,四周连绵的山不断地后退着那些商旅妆扮的人待要去追,云轻狂淡声道:“别追了!”   “二公子,为何不去追,江姑娘被劫走了!”小钗和坠子焦急地问道”   云轻狂笑了笑,道:“说得不错,我猜是北鲁国的人,那匹马很显然是北鲁国汗血宝马中的良种”   小钗大惊,道:“那可怎么办,江姑娘会不会有危险?”   “不会,你没看出来,江姑娘一点也没被反抗就被他带走了吗?或许他们认识!”云轻狂依旧没心没肺地笑道   “二公子,我们还是赶快追吧,这样子永远救不回江姑娘   云轻狂笑了笑,道:“你不用担心,救回江姑娘的事,不用我们出手的”小钗立刻喜笑颜开,从袖中掏出一只火箭,用火折子点燃了   *   一轮孤月悬在暗蓝的夜空中,夜风扑面,带着一丝凉意瑟瑟,你随我走吧,到北鲁国去你的情况,我都知晓,你在南越,并不好过,不是吗?”   瑟瑟心中,顿时涌起一阵酸楚,是啊,她在南越,并不好过   风暖见了,眸间全是失落   “好!”风暖起身,去揽瑟瑟,想要将她抱到马上”   风暖勾唇笑道:“你放心,在你没有点头之前,我再不会侵犯你   “夜无烟的军队?”瑟瑟一惊,夜无烟的兵怎会出现在这里?   “东海一战,夜无尘大败皇上将北部重镇的兵权交到夜无烟手中   没想到,一路走来,这个消息,她竟是一点也没听说不知小钗和坠子不知,还是故意隐瞒她的   如今,他们要去哪里,前方有夜无烟的队伍,拨马回去,定会与云轻狂他们相遇很明显,那是北鲁国少女的妆扮   她的眸光在风暖和瑟瑟身上来回流转,极其幽怨悲凉瑟瑟低叹,伊盈香也不过是一个得不到爱的可怜女子,她还是别再刺激她为好”瑟瑟低低说道,她不想再让伊盈香对她有什么误会   瑟瑟不知道,她和风暖在马上的轻笑怒骂,就好似爱人之间的调情,早已刺痛了别人的心竟然是她吗?她微微苦笑,那个看上去如此美好的女子竟有如此狠毒的心机,她忍不住微微叹息她那样的女子,不知受了谁的指使夜无烟的那些姬妾,她总觉得来历都不单纯当初,你明明是对烟哥哥有感觉的,为何,自己却不敢承认呢?”伊盈香抬眸,美目中隐隐透出一丝恨意来,“你为何,一定要来纠缠傲天哥哥呢?”   听了伊盈香的话,瑟瑟无奈地笑了笑,伊盈香为何就认定了是她纠缠风暖呢?她轻轻颦眉,伊盈香虽然可怜,却比她幸福多了她没有她那样的遭遇,永远都不会懂当初的她是多么的痛苦和绝望   “盈香公主,我和璿王的事情,就不劳你费心了   风暖颔首,驱马便要走,伊盈香却死死抓住风暖的衣角不肯放不肯放他们离去她忽然觉得,自私幼雅的她是配不上风暖的”   平日里水波不兴,隐藏得极好的霸气和王气在这一瞬尽数散发,好似潮水般压向风暖和瑟瑟,那气势迫得大红马连连后退了几步,焦躁地嘶鸣了一声就连夜空中那轮皓月,似乎也因为惊惧躲入到云中   瑟瑟凝眉低叹,忽然翻身下马,抚了抚被风吹乱的发丝,浅浅笑道:“赫连,我看北鲁国我还是不要去了早知道这样,还不如就随了云轻狂去春水楼   夜无烟听到风暖的话,眸光忽然一深,他退后一步,身上劲气一收,潮水般的气势来时汹涌,去时无踪”   瑟瑟眯眼轻笑道:“不用送,他们已经来了”   他的视线从眼前之人脸上一一掠过,极是熟稔地打着招呼:“原来璿王也在啊,伊王妃也在,伊王妃这是怎么了,谁又惹你了,怎么脸色这么黯这要是再裂开,恐怕就难愈合了,而且,她的伤寒还有热症咳症,都还没好利索,没有我狂医的药,怕是……还有性命之忧也说不定抱歉哦   云轻狂瞧了瞧眼前阵势,忽然惊呼一声,好似突然想起了什么,朝着风暖喊道:“我差点忘了,五日后便是你们北鲁国的祭天大会了,据说那位女祭司生的倾城绝代,不知迷煞了多少草原上的儿郎,是真的吗?真想去看看啊!”   他这句话说的有些莫名其妙,似乎和眼下形势不搭界但是,这句话的效果却极其显著   夜无烟的身子忽然一僵,波澜不惊的黑眸中,刹那间风云际会   伊盈香忽然格格笑道:“你说的不错,那位祭司是我的姐姐,她比你们传言中不知美了多少倍皎洁的月亮见了,也会羞怯的躲到云里这个伊盈香,她的恨,倒是来的真快真深沉啊”伊盈香高声说道,原本憔悴凄楚的玉脸,如今绽放着清傲的光辉,她看样子是真心的因她姐姐而骄傲   风暖也听出了伊盈香话里对瑟瑟的讥嘲,冷声道:“盈香,住口!”   他冷厉的话和眸中厉色令伊盈香一呆,玉指轻颤着指向风暖,喃喃说道:“傲天哥哥,你,难道说我的话不对吗,我姐姐难道不是九天上的月亮?”   云轻狂似乎没想到自己的话会让伊盈香如此激动,他颇为尴尬地笑了笑,冲着瑟瑟道:“月亮有什么了不起的,挂在天上只能看,可比鲜花差多了”这句话的最后一句,却不是对着瑟瑟,而是冲着夜无烟说的   瑟瑟心中一动,瞬间明白了一件事   瑟瑟忍不住抬眸望向夜无烟   瑟瑟的心忽然猛烈地跳了几下,她不是早就对他死心了吗,为何还被他的眸光,搅得心湖颤动   她压抑住心头的狂跳,转开视线,对小钗和坠子道:“我们走吧!”言罢,她头也不回地上了马车”   “是呢,确实是盛大热闹,江姑娘是不是也想去看看?”云轻狂在马车外搭腔道”   坠子挑了挑眉,没作声因祭天大会就在云水河南畔举行,那些居于边远小镇,以及以帐篷为家的各游牧民族都云集而来   云轻狂寻遍了雁京,都没找到一处空闲的客找,只好买了两座帐篷,带着瑟瑟和小钗、坠子到野外露宿倒是瑟瑟,自小居住于侯府,见惯了白墙灰瓦,此时在野外露宿,心中很是新鲜   瑟瑟站在帐篷外,极目远眺那这北方草原的美,便是挺拔粗狂的汉子,令人震撼”   “哦?祭司是住在那里吗?”瑟瑟挑眉,倒是没想到山峰里还有人居住是以,那座山便被人誉为神佛降世”那女子连着说了几句欢喜,听声音却并非欢喜约摸到了辰时,北鲁国的可汗和阏氏,大皇子赫连霸天,二皇子赫连傲天,一起骑马率领草原民众前往天佑院祈福他们皆身着北鲁国的皇族盛装,看上去极是华贵   风暖站在他们身后,一袭黑色滚着金边的长袍,一向披在脑后的黑发挽了起来,露出了那张冷峻的面容在北鲁国的奇装异服之中,看上去飘逸若仙日光照着他的侧影,俊美的脸上泛着如玉般的光泽,整个人清峭而雍容将伊盈香送回来,只不过是一个借口罢了,他是要见他的意中人了她的容貌,果然是极美的,眉如远黛还蹙,眼比秋水还清,容颜透着三分清冷,三分圣洁,四分婉转   瑟瑟侧眸望向夜无烟,见到他的眸光紧紧追随着那个女子,眸光深幽而温柔看来,这就是女祭司伊冷雪了,不然,夜无烟绝不会如此看她伊冷雪果然是倾城绝色,整个人就如同是冰雪雕琢的人一般,冷冷的气质,漠漠的神韵,极其符合伊盈香形容的月神之称   瑟瑟原本不是看他的,她只是想看看风暖,是否也如同那些草原子民一般对女祭司无比崇敬”   云轻狂听到她淡漠的语气,剑眉一挑,眯眼问道:“你不嫉妒她?但凡女子都是要嫉妒她的!”   瑟瑟闻言,转首对云轻狂笑道:“为什么要嫉妒她,难道我比她差吗?”   或许在别人眼中她没有伊冷雪清艳圣洁,但是,她敢说,伊冷雪也绝对没有她的清丽雅致人世间有千万种美,谁又能说得出哪一种是最美的   “是谁在哭?”他乍然转身,声音威严地问道   “娘!”那刚送上去的十个少女中的一个,高呼着娘亲也扑下了高台,跪在可汗面前,不断磕头,苦苦哀求着,请求不要杀她的娘亲,说娘亲只是舍不得她去“天佑院””可汗大怒道还请可汗饶过她们母女两个,神佛也必会感念可汗的仁慈   可汗凌厉的目光从伊冷雪脸上扫过,忽仰首大笑道:“祭司既如此说,那本可汗就绕她们一死   瑟瑟倒是没想到伊冷雪只是三言两语就说服了可汗,这让她极是惊异她可以以神佛的名义,对可汗发号施令这祭司是四年选一次,伊冷雪已做满了四年,今年该换祭司了也怪不得那些草原男子对身为祭司的伊冷雪如此睥睨,在高台上表演才艺,怎能不令人浮想联翩伊冷雪的前一代祭司,亦是一位绝世佳人,她连任了四次的祭司   “她们都愿意做祭司?”瑟瑟不解地凝眉   云轻狂点点头,道:“如同方才那对母女那样的,却是少数,大多数还是以能坐上祭司的位子为荣的   “若是伊冷雪不再做祭司,是否便可以嫁人了?”瑟瑟问道很显然,选祭司的比赛开始了   瑟瑟一见,便知这个女子要表演的是腰鼓   早有侍从为她摆好瑶琴,伊冷雪盈盈落座,淡淡地朝着台下微微颔首五弦琴的弦音指法与现在的七弦琴皆不同,奏出来的乐音更清澈动人伊冷雪弹奏了一会,瑟瑟便感觉到有一处错处   后面有人低低说道:“天籁仙音,这次又是伊祭司赢了”   “是呢,且不说别的,就凭伊祭司演奏的是南越那些女子也演奏不出的古曲,就已经是赢了   瑟瑟忍不住抬眸向前方的雅座望去,却只看到夜无烟的背影,看不到他的面容   瑟瑟忍不住有些替夜无烟悲哀   就在此时,伊冷雪缓步走上高台,向着高台下的子民轻轻施礼那张绝美的玉脸,皆是清冷圣洁的表情   伊冷雪看到夜无烟走来,白净的脸色忽然褪尽了血色,一张脸,真好似冰雪塑就的一般,白而清冷   这个男子竟然令他们仙一样的祭司如此动容,他是谁?   “你是谁,竟然在这里胡言乱语,诋毁我们祭司的才艺   云轻狂凝眉问瑟瑟:“江姑娘,你听出错处了吗?”   瑟瑟颔首道:“确实是有几处错处,不仅如此,整首曲子的韵味也与原谱截然不同”   云轻狂别有意味地望着瑟瑟,嘻笑道:“我早就说了,琴棋书画皆精的佳人,只能出在我们南越那样的诗书礼仪之国北鲁国的,不过是赝品罢了可见,她也是下了苦功的   此时,他站在高台上,墨发高束,仅用一根金簪紧紧箍住,将他俊美的脸展露无遗   “璿王,既然你说方才祭司所奏的曲子有错处,不知你可否亦演奏此曲,也好让本可汗的子民心服口服   “恐怕又要煎熬四年了!”云轻狂在瑟瑟身畔,忽然发出一声悠长的叹息   她是作为一个未婚妻子,在等着自己的未婚夫君,彼时他们没有深浓的感情,只是依着情窦初开的小女子心头的淡淡情愫,在殷殷期盼等待那样的滋味,便已经很难熬了   “是谁,谁会演奏呢?”北鲁国子民有人又开始小声嘀咕起来,不过毕竟是人多,小声的嘀咕便转为了很大的嗡嗡声他似乎没料到瑟瑟也来到了北鲁国,黑眸中一片震惊风暖也循着话音向后望去,当看到瑟瑟时,他的黑眸乍然一缩,从席案间霍地站起身来,大步向这边走来   风暖也不是笨人,从今日形势,已然看出夜无烟的意中人是伊冷雪否则,一向冷情淡漠的璿王,何以会到台上指出伊冷雪的错处,以阻止她做祭司   夜无烟缓步走来,凝视着瑟瑟,冰冷的容颜,看不出他丝毫的情愫,他淡淡问道:“江瑟瑟,你愿意到台上演奏一曲《国风》吗?”   夜无烟是何等骄傲的人啊,他肯为了伊冷雪前来求她,可见他心中对伊冷雪是多么珍爱此生,她还不曾见到谁的琴艺比她高,纵然是她真的弹得错了,在她看来,也是比那些对的要动听此曲便是为那一战所做   夜无烟闻听可汗的话,轩眉一凝,藏于袖中的手微微抖了抖   瑟瑟有些迷惑地向高台下瞧去,只见一天的明丽日光,还有日光笼罩下的北鲁国子民   这是怎么回事,只不过是弹了一首曲子,就得罪了全草原上的女子?若早知如此,她就不帮夜无烟的忙了   瑟瑟心中正在悠悠叹息,眸光却忽然一凝   瑟瑟从未见风暖如此灿烂的笑过 如梦令 022章   他棒着白狼皮,在她面前单膝跪下了难道说,是有事要求她吗?莫不是要让她做祭司?可是风暖怎么会让她去做祭司呢,难道他也对神佛极其崇敬?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她下意识要去扶风暖,可是看到风暖脸上那柔情万种的笑意,她有些不知所措风暖也是用了内力的,那浑厚而磁性的声音带着不可思议的温柔,带着令人无法抗拒的魔力,飘到了每一个人的耳畔   夜无烟冷冷说道:“本王方才说错了,是我曾经的妃子   不管别人如何震惊,瑟瑟却是无论如何也听不懂风暖在说什么,他这是用的什么语言,应该是他们北鲁国的方言吧   是这样吗?瑟瑟抬眸看着风暖,她直觉不是这样的   此时的伊盈香,令瑟瑟有一种陌生的感觉   只是,瑟瑟不想和她计较,对于一个如此偏执的人,恐怕道理是讲不通的祭司的人选便更加难选了,因为不管是天佑院的哪个女子,都没有瑟瑟这样的才艺   “我想我也应该向你道喜吧,伊祭司明年就可以做你的王妃了!”瑟瑟毫不客气地冷声说道瑟瑟感到莫名其妙,莫不是她演奏了一曲《国风》,他们就开始崇拜她了?想想有些不可思议咚咚的鼓声和悠扬的马头琴声响了起来,北鲁国的姑娘和小伙子们身着鲜艳的民族服装,踏着节拍,在篝火前的空地上,载歌载舞随着她们的动作,左手的铜铃发出哗啦啦的声音一个身着纯白水衫的女子宛若一支临风而立的睡莲,惊艳地现身   瑟瑟望了一眼周围的人们痴迷的眼神,缓缓从圈子里步出瑟瑟感到有些冷,遂拿出风暖送的那袭白狼皮作成的斗篷,披在了身上,遮住了带着冷意的夜风   “你们,为何这般看我?”瑟瑟凝眉问道,很显然,这三个人不高兴了   “这狼皮怎么了?”瑟瑟抬眸问道,只是披一个狼皮,她们至于如此吗?   “难道,你不懂这送狼皮的寓意?”坠子瞪大眼睛问道她不会忘记,当时,风暖的笑,是多么的温柔灿烂这一刻,瑟瑟乍然明白,何以伊盈香对她那般愤恨,何以夜无烟要向她道喜,还有那些草原子民见到她微笑施礼他对她的感情竟已经这么深了吗?   瑟瑟垂下头,任夜风吹狒着她漆黑如墨的发   “你们去看吧,我想在附近走走,一个人静一静   “莫要走的太远彼时,做纤纤公子时,她越是冷静越是不在意,便越是生气   “我要全草原上的人们都知道,你是我赫连傲天恋慕的女子,谁也不能伤害你,更不能让你做什么祭司那样,他可能便救不了她了   她伸手,将披在肩上的白狼皮斗篷脱下来,唇角一勾,轻笑道:“还给你!”   风暖漆黑的眸中划过一丝失落的情绪,但是,他却淡笑道:“不用急着还给我吧,晚上很冷,你披着暖身子吧   箭势极猛,宛如风雷,快似闪电,或许比闪电还要快   瑟瑟仰面挥倒在柔柔的草地上,她隐隐听到了利箭刺到血肉之中的声音,可是她没感觉到疼   瑟瑟瞪大乌眸,她下意识地伸手摸了摸他的后背,只觉得指尖黏糊糊一片,映着月色瞧了瞧,但见指尖泛着深红的血色   夜无烟的脸色,此刻已然苍白至极,修长的轩眉深深锁着,似乎是在忍受着难忍的痛楚   风暖方才那一声大喝,早已惊动了正在观舞的人们,云轻狂率先从人群里奔了过来   云轻狂抿着唇不说话,黑眸中冷意骇人   月色如流水般笼罩着他,他一张俊脸极是苍白,却冷峭的没有一丝表情,给人一种无法言喻的冷肃之感媚药事件,只因她是一个单纯的姑娘,她没和她计较,却不想会换来她如此疯狂的举动   “璿王要如何处置她?”可汗扬眉问道   可汗凝眉,这件事处置起来,真的很令他为难”   那个男人似乎是伊盈香的父亲,闻言十分不甘地退开”伊冷雪一字一句淡淡说道,那声音幽冷的好似雪花,轻轻飘落   夜无烟睁开眼睛,淡淡地望向伊冷雪清冷的娇颜,深黑的凤眸,宛若深渊寒潭,令人一眼看不到底瑟瑟淡淡苦笑,就算夜无烟不饶她,今日,她也势必要射这一箭,伊盈香真是太猖狂了   有人听到伊盈香的话,望向夜无烟,却见他依旧淡淡坐在那里,似乎对周围的事情不闻不问速度奇快,势如雷霆   有胆小的人,捂住了眼睛,不敢再看   “啊!啊!……”伊盈香忽然发出一连串的尖叫,如同泥泞一般瘫倒在地上   围观的人都瞪大了眼睛,有些不敢置信” 如梦令 024章   瑟瑟射出的这一箭,彻底震惊了围观的草原子民   伊盈香瘫坐在地上,感觉到头顶上那支贴着她头皮的箭,散发着冰冷的凉意,她心头涌起无边的恐惧他派人就地搭了几个帐篷,让夜无烟住下,因夜无烟的伤容不得车马颠簸,只能就地医治   待到人流全部散尽,瑟瑟忽然伸手捂住了肋部   方才,她便感到了疼痛,只是人太多,她一直隐忍着,此时,却是无论如何也忍不住了   人家一对有情人别后久逢,或许有好些话要说,她还是识趣些吧瑟瑟缓步走到床榻上坐下,坠子执了烛火过来,小钗轻轻将瑟瑟的衣衫揭开,为她敷药   小钗为瑟瑟包扎好伤口,轻笑着说道:“下次可不要妄动内力了,这已经是第二次裂开了”   瑟瑟笑了笑,道:“我知道了   “璿王对江姑娘,倒是一番情深啊,竟然会为了江姑娘不顾自身性命去挡箭   “你是说伊冷雪吗?她已经走了   他说的倒是有几分道理,反正现在她也是睡不着,肋部的伤口敷了药,也不很疼痛了   夜无烟的帐蓬里似乎还亮着灯,看样子他还没睡   夜无烟居住的这座帐篷明显比瑟瑟居住的那间要大,里面摆设也很华丽   帐篷内静悄悄的,充斥着淡淡的青草药香,没有一个侍女,瑟瑟觉得很奇怪   如果可以,她宁愿自己没有看到这一幕她想转身离去,脚底却似乎是生了根,竟然挪不动,或许是太震惊的缘故吧凤眸微眯,眸中墨霭似乎深了一层,目光灼灼地从瑟瑟脸上逡巡,似要将她的反应尽收与眼底   不知为何,瑟瑟一看到他那深幽研判的眸光,一颗心缓缓沉静下来,玉,脸上神色淡漠,沉静如水”言罢,瑟瑟飘然转身,便要离去还是那张清冷的娇颜,只是因了情爱的滋润,那张脸看上去格外娇媚,美目中水雾氤氲,粉腮上片片羞红,唇色比肩上所披的红绫还要艳丽   原来,清冷的祭司也有这么动容的一面看来,情之一物,果然是比神佛的诱惑要大的多何况救命之恩,自然是以命还命,瑟瑟这条命便是王爷的,王爷何时想要,即可取去便是了   夜无烟闻言,眸光忽然一深,冷声道:“我要你的命做什么?”他似是有些气恼,忽然唇角一勾,冷然笑出声来   “请问,是谁说王爷在等我?”她冷声问道他要她帮助夜无烟,她是可以理解的   云轻狂知晓夜无烟痴等了伊冷雪四年,知晓夜无烟对伊冷雪的情意,如今人家重逢,他却将她骗了进去   他这么做,又是为了什么?   诚然,他知晓她原是璿王侧妃,这般做,难道是要她看了吃醋,要她再回到夜无烟身边吗?若是如此,云轻狂的算盘算是打错了   瑟瑟眼见的那人的手指向自己哑穴袭来,低低叹息一声,心想,恐怕又要用内力了,肋部这伤口,何时才能好呢?她暗运内力,手中的草根刹那间便如同银针一般飞出,分刺那人的肩部和腿部的穴道   那人没想到瑟瑟手中还有暗器,躲避不及,肩上和腿上已经分别中了瑟瑟也不怕他,清眸冷冷眯着,手指已经握住了腰间的新月弯刀   就在此时,几个侍卫发现了这边的动静,向这边飞奔而来   “都滚开,你们谁敢管本皇子的事情?今夜我得不到这个小娘们,我是不会罢休的   风暖鹰眸一眯,瞬间便明白发生了什么事,俊脸上一刹那阴云笼罩,怒意澎湃,那怒火似乎将脸上五官燃烧了起来   瑟瑟自然知晓对决的意思,瑟瑟没料到,风暖为了她,竟要和他大哥翻脸了   风暖冷冷地抿唇,怒声道:“对决!没得商量”又转首对身侧的侍女吩咐道:“你们带江姑娘去治伤!”   瑟瑟知晓风暖是为了她,这样说,只不过是叫她心中好受一点   风暖点点头,转身朝着赫连霸天走去   很显然,赫连霸天的武艺也不错,身体很健壮,力气似乎极大虽然都不是要害之处,但是被风暖的重拳打过,那疼痛自然是不用说的一向都是用玉簪簪住的墨发,此时没来得及用玉簪簪起,而是披泻而下,长及腰间,黑如墨染   瑟瑟坐在床榻上,心底依旧有些惊怕遭遇到这样的事情,还是会怕的坠子呢?”   小钗沉声说道:“坠子在帮着云轻狂为璿王上药   但是,瑟瑟听了小钗的话,心中顿时也沉重起来,夜无烟的伤,不比她肋部的伤,是在后心处床榻上,夜无烟脸朝里侧卧在那里,一头黑发散落在床榻上,沉沉如暗夜的黑   看到瑟瑟进来,云轻狂抬眸望了她一眼,又继续为夜无烟敷药药刚刚敷上去,便被新流出来的血冲走了现在这样子,大约是伤口疼的厉害了吧若是再为了任何女人从床榻上冲出来,我狂医可就无能为力了方才也确实是因为她,才会有那么大的动静,夜无烟才会冲出去看可是,她却怔怔站在那里,不知说些什么此番和夜无烟重逢,她愈发看不懂这个男子了   就在此时,门帘掀开,风暖走了进来   “那就好,方才我也担心极了,璿王好好养伤吧,我们就不打扰了云轻狂倒是没看瑟瑟,不过他没说话,一双桃花眼在夜无烟的身上不断流转当看到夜无烟袖中的手紧张地握成了拳,云轻狂的唇角一勾,笑了   瑟瑟淡淡轻笑道:“赫连,我看我还是回我的帐篷吧,外面有侍卫,我不会有事的   “好,我随你去就是了   帐篷内,云轻狂坐在椅子上,抱臂长叹道:“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呢?是吧,小钗坠子   两人用眼角偷瞄了一眼夜无烟,看不到他的脸,只看到他一头墨发黑漆涤地沿着挺拔的脊背逶迤而下,铺了半床,在烛火下闪着墨玉似的光泽   这一刹那,风暖觉得自己的心竟有一刻的停顿,呼吸也瞬间急促起来知晓了她是女子,他很欣喜,可是那时她是璿王侧妃,他只有将那份爱意埋在心底直到探知她出了王府,他的一颗心才重新雀跃起来可是,不曾料到,璿王会替她挡箭,他的心再次沉落   “我们是特地来向赫连皇子辞别的   “你们,这是要回南越?”风暖眯眼淡淡问道   风暖刻眉微拧,冷冷问道:“璿王呢?”   “在马车里!”云轻狂勾唇邪笑道这个夜无烟,难不成是不要命了吗?   “谢赫连皇子关心,烟不胜感激只是,适才方得到边关急报,有一股不明势力攻击我边城墨城,本王不得己深夜告辞,倒是打扰赫连皇子歇息了,希望赫连皇子莫怪   风暖冷冷笑了笑,道:“既然是边关有战事,璿王要走,赫连也不好挽留”风暖道”云轻狂摊手笑道,一勇极无奈的语气,但是,他唇边很明显带着一丝笑意   瑟瑟清眸流转,不知何以会发生这样一幕,就算边关有战事,夜无烟受了这么重的伤,有必要不顾旅途颠簸,急急回去吗?如若不是大国来犯,小股的侵扰何以要他亲自去指挥?   亦或许,那有战事不过是一个幌子所以,她还是乖乖回南越妥当   瑟瑟转首,仰视着风暖,清声说道:“赫连,我恐怕只能告辞了   瑟瑟极是尴尬地坐在大红马上,如今她肋部有伤,不方便自己骑马,但她更不愿和夜无烟共乘一车,只能和风暖共乘一骑   就在此时,只听得队伍后面传来一阵“得得”的马蹄声,好似急促的锣鼓,敲的急惶惶的,很显然,来人有急事   “可汗只是说,要二皇子务必回京!”   风暖勒住马的缰绳,淡淡说道:“若是因为我和大哥对决之事,我是不会回去的看来,夜无烟的伤势应当不算严重了,否则,狂医怎会丢下他不管   她们一行人一路向东行了半日,穿过浓密的丛林,越过湍急的河水,在午时,到了一座山脉脚下   瑟瑟坐在软轿上,但见得群山绵延起伏,一眼望不到边际   越往上走,山势越险峻,几乎无路可走这山洞又黑又长,崎岖曲折,绕来绕去,也不知在这暗无天日的地方行了多久,忽然感觉到前方有一处微光遥遥望去,整个花林如云似霞   瑟瑟大惊,难道说,这花香是有毒的?   果然,才刚如是想,便见云轻狂回首冲着瑟瑟狡黠地笑了笑,道:“是否感到了头晕难耐,四肢无力?”   “是啊!”瑟瑟看到云轻狂狡黠的笑意,咬牙说道,这家伙不早告诉她,非要她受点苦头才说”   瑟瑟被这些人灼热的目光看的心头微跳,她还从未被人用如同看媳妇一般的眼光看过,脸上飞起了两片红霞   穿过一块块农田,绕过一片片明净的鱼塘,来到农田的尽头此时已是夕阳西下,家家皆炊烟袅袅皇帝有三宫六院七十二妃,他却有四妻八妾九十九姬   没有金碧辉煌的宫殿,只有古朴的村庄   “是不是和传言不符?”云轻狂笑道却没料到是如此简扑的村落   “金灿灿的阳光,碧油油的稻田,两相辉映当是称得上金碧辉煌   有垂髫小儿看到他们,叫喊着围了过来,有的却沿着小巷一溜烟跑走了,一边跑一边嘴里胡乱喊着:“蔷儿姐姐,云疯子回来了!”   云疯子很显然指的是云轻狂,瑟瑟忍不住笑了笑,他的性子,倒真是和这个绰号极是贴切而且,瑟瑟还从未见这个狂人这般无奈的笑过   “江姑娘,你先暂时住在这里我还有事,先走了,小钗坠子你们照顾江姑娘”云轻狂说完,转身离去   来到这里的第二日,一大早便有一位姑娘前来拜访瑟瑟   那姑娘的肤色是干净明亮的浅褐色,容貌绝丽,秀发有些微卷曲,梳着两条可爱的麻花辫,看上去格外娇俏她头上戴着类似于金冠一般的饰物,穿着颜色明丽式样古怪的衣裙   是以,瑟瑟极是客气地招呼着风蔷儿,同时心底也暗暗戒备”云轻狂冷声道,神色极是肃穆   瑟瑟坐在屋内的软榻上,为云轻狂方才那句话发呆   瑟瑟再没料到,春水楼的这些子民竟是当年名噪一时的“昆仑奴,昆仑婢”   昆仑婢,在天下间是出名的容貌绝色且心灵手巧   既然能够出得起修堤坝的银子,可见春水楼也是有银子的,虽然瑟瑟并不知晓他们的银子来自何处   时令已然到了秋日,田里的庄稼都已到了收获的季节,瑟瑟换上布衣粗裙,梳了家常的发髻,髻上没有一支钗环,同村里的姑娘们一道在田里收获稻米   瑟瑟从来不知,这收获庄稼竟也是极累人的,一直到了暮色降临,她才和几位姑娘结伴回自己的小院每一瓣莲瓣都绣工精致细腻,瑟瑟直到此时才知,初见时,看到他白衫上绣的那首《洛神赋》,还有此时的莲瓣,应当都是出自他们昆仑婢的巧手”明春水淡淡说道,声音好似上好的绸缎般温雅流澈   多日不见,再次看到他,这种久别重逢的感觉,令瑟瑟沉静的心湖泛起了小小的涟漪   “见过明楼主!”瑟瑟轻施了一礼,淡淡说道   “明楼主,我这手真不用上药的,请楼主快些放开否则,我还会吻你既然她可以将那次他为她解媚药当作梦幻,那么那次亲吻,也便当作梦幻好了   他抓起她的小手,温柔地为她敷药,面具后的黑眸内有着难掩的暖意和柔情 如梦令 028章   头脑有些昏昏沉沉的,瑟瑟还以为看花了眼,要不就是做梦她摇了摇头,喃喃说道:“海棠醉,果然好酒,一杯就醉了   瑟瑟眯眼瞧去,只看到一张精致的白玉面具,还有露在外面的优美的唇   明春水只觉得心底深处有一种柔如柳丝的情绪不断滋长,刹那间将他的心一层一层地缠绕的严严实实的这种感觉轻飘飘的,好像腾云驾雾而她,竟然笑嘻嘻地捂着嘴道:“抱歉,我不是故意的……呕……”话未落,又吐了见明春水伸手来脱她的衣衫,瞬间只觉得脑中轰得一声,一片空白她方才一直浑浑噩噩,直到此刻方才晓得,是明春水一路将他抱到了这里来   酒逼了出来,神志清明了,也沐浴好了,却发现了一个关键的问题,她没有衣物穿了这样的话,也亏得他说得出来   明春水回首,慵懒地坐在岸边的岩石上,眯眼瞧着瑟瑟缓缓地小心翼翼地游了过来明春水搂着她飞身跃上了岸边,手中的衣袍一展,将她裹得严严实实   “你……为何要这样对我……”瑟瑟气恨地扬手,可是看到他脸上的面具,顿觉无处下手他将她楼的越来越紧,好似要将她嵌到他的身体内   这一刻,瑟瑟发觉,她似乎又醉了,比方才醉的还要深“   “那,又是为什么呢?”瑟瑟依旧抬眸问他   瑟瑟吃惊地看着他,一时间就好像是在戏园子里听折子戏,那咿咿呀呀重重叠叠的不知所云的词曲,听在耳中,却实实有些不解   他望着她的样子笑,此时,他感觉她那么娇柔可爱,他打横抱起她来,缓步向前走去,瑟瑟这才发现,转过一块岩石,后面搭建着一个小小的竹屋 如梦令 029章   两人从温泉中出来,并肩向坡下走去   深蓝的天幕上,一轮皓月散发着柔柔的清光她散着一头墨发,在山路上走过,长长的衣袂在花花草草上逶迤而过,她步态轻盈,如一朵顺水漂浮的睡莲   明春水的手始终掌着她不盈一握的纤腰,鼻端尽是她身上清澈幽凉的淡香,一颗心在香气里愈发沉醉   从高处俯览春水楼,瑟瑟才知,并非只有村庄和田地,村庄后面别有一番动人的天地   村庄之后,草木葱笼,掩映着一片浩瀚的大湖,其形如同半月,湖光清澄,在月色下闪耀着粼粼的波光,和空中的明月互相辉映   这应当就是武翠翠所说的“烟波湖”了,那么武翠翠说的那座精致的院落在哪里?   瑟瑟凝眸细细瞧去,果然在烟波湖畔,有一座小巧的别院   “这么说,春水楼的名字,是由你的住处得名了?”瑟瑟轻声问道:“这么说,和传言还是有一点相符的,金碧辉煌的楼被花海环绕   握在瑟瑟纤腰上的大手微微颤了颤,瑟瑟感觉到了,心便也跟着沉了沉粉墙里面,隐约看到屋宇雅致,珠帘萃幕高张,果然是精致典雅的别院   瑟瑟原本没打算让明春水进来,但是他跟得很紧,瑟瑟还不及关门,他便无赖地一脚跨了进来打量了一下室内的状况,他黑眸微凝,撇嘴道:“怎么,我不在时,他们也没给你添几样摆设?”   瑟瑟心想,没他的吩咐,谁敢添啊!   “罢了,反正你也在这里住不久了”他低低叹道:“早些睡,我走了”   瑟瑟坐在几案前,淡淡瞥了他一眼,没说话他犹记得解媚药那一晚,他虽然极其温柔缠绵的待她,但是,她依旧记得那夜他离去时的漠然轩窗半开,日光透过碧绿的窗纱和淡青色的纱幔,柔柔地洒在她身上   “我胡说了吗?楼主一向对女色很严谨的,昨夜当着众人的面将你抱走,你不知道多么惊世骇俗   瑟瑟顿时大窘,如若是风蔷儿一个人这么想,还好些,如今全庄子都当她是明春水的女人了明春水丝毫不在乎她的过去,她又怎能苛求明春水是一张白纸   这样一妆扮,瑟瑟看上去高雅中含有婉秀,素洁中带有冷艳   “下面该告诉我,今夜的篝火宴有何重要之处了吧?”瑟瑟挑眉问道因为往日,大家欢宴是为了驱走劳作的疲累,身上穿的都是来不及换下的劳作时的服饰今日,这里的男男女女皆是身着鲜艳的民族服饰,姑娘们头上簪金戴银,很显然都是精心妆扮过的是以,便有这么一个公开择偶的日子这样的风俗,瑟瑟很是羡慕过,谁不想嫁给自己亲自选中的人呢?   只是,她不是乌墨族的人,她来做什么?   “坠子小钗,我看我还是回去吧   小钗和坠子道:“江姑娘,回去做什么,这边这么热闹,看一会儿吧不过蔷儿姑娘也不气馁,瞧瞧,今年又要选了风蔷儿一边舞着,一边向他那边走去云轻狂已经接连投回去三次了走到风蔷儿面前,一双桃花眼在风蔷儿深深凝注着风蔷儿,忽然弯腰,便将风蔷儿抱了起来   她撇唇恨恨说道:“云疯子,我投了四年绣球,你倒是便宜,你以为你接受了,我就接受你吗?你也给我投四年绣球看看   就在此时,瑟瑟忽然听到一阵缥缈的箭声从静夜里悠悠传来难道……”身旁一个姑娘小声说道,一边说一边将目光向瑟瑟投来   “是啊,楼主竟然要这个女子做他一生一世的妻了一生一世都不会分开了   周围响起此起彼伏的抽气声,楼主投绣球本就令他们震惊了,没想到还被人躲开看样子楼主对这个女子是势在必得,这样的法子都想了出来他们都连连磋叹,自己之前怎么就那么笨,怎就不知也弄一个带着红绫的绣球的,像这样子一缠,看看哪个女子还逃得脱虽然,并非每一次相遇都是愉快的,解媚药和海岛上那一吻令她很是失落可是,她不得不承认,眼前这个男子,给了她无数的震动   锣鼓声响了起来,大伙儿围着他们载歌载舞   明春水携着瑟瑟,穿过欢乐的人群,向村后的居所走去原来,他是要她和他住在一起,住在他的小楼上   明春水听出她话里的不安,搂着她的纤腰,柔声说道:“你已经接受了我的绣球,现下你已经是我的妻了,难道还要小姑独居?无所不怕的纤纤公子,你也在怕吗?”   他闷笑着俯身,拦腰将瑟瑟一抱,向他的“摘月楼”而去   宽松的长袍摇曳在地,随着他的走动,在夜风中飘荡   明春水的寝居清洁雅素,淡蓝色地毯铺就了一室的浪漫和雅致,好似飘缈的仙境,雪白色纱帐被金钩挽着,如同仙境中一朵朵飘逸的云   明春水眸光一凝,黑眸中闪过复杂的幽光,他将瑟瑟紧紧拥在怀里,微笑着道:“怎么,是害怕我生的丑吗?”   瑟瑟偎在她臂弯里,轻笑道:“我若是以貌取人,怎会喜欢上你   “瑟瑟……”他叫着她的名字,温柔而绵长,好似融着无数的疼溺和说不出的情愫,“总有一天,你会看到我的容颜瑟瑟只觉得身上一凉,心中顿时有些紧张,她有些羞赧地用手遮掩住前胸,娇躯微微颤抖着炽热的唇贴近她的唇,吻着她,一点一点,温柔而体贴,直到她心头的紧张渐消他才渐渐加深了这个吻,唇舌狂热地深入她的檀口,索取着她的甜蜜   今夜的他和当日为她解媚药时,有太多的不同当日,他是温柔的,却很显然似乎是在顾忌着什么,并没有太多的投入,不然他也不会在事后,那么洒脱淡定的离去   瑟瑟正凝视着自己满身的青痕发呆,天,她和他是不是太放纵了   明春水抱着瑟瑟,缓步走到温泉里,澄净的水泛起温柔的涟漪,一圈圈包围着他们两个人昨夜明春水才说在这里备上她的衣物,原以为只是随口说说,却不想今日便已经备好了他的动作温柔而细致,小心翼翼地用手指将药膏在她身上的淤痕处轻轻研磨清凉的药液顺着他的手指,滑过伤痕,消去了痛意   柔柔的日光透过窗子照在他身上,好似笼了一层轻纱   “今日你好好歇息歇息,明日我带你去拜黑山神   瑟瑟着一袭淡青色素衫襦裙,凝立在花海之中   她忽然足尖一点,飘逸的身影轻轻跃起,踏在一朵绽开的娇花上   绚烂的花海,翩跹如飞天一般的舞姿,馥郁的香气,动听的箫音,一切都是那么醉人   瑟瑟望着他翩然而止的身影,淡淡一笑,忽然纵身一跃,迎了上去这一刻的浪漫,深深镌刻在她们脑中只见他伸掌在桂树树干上轻轻一拍,顿时震落一树桂花她轻轻品了一口,酒香混合着桂花的淡香,果然是味道奇佳   不一会,瑟瑟掀开壶盖,微笑道:“好了,你尝尝,醉虾”   明春水饶有兴趣地向壶中望去,只见壶中几只大虾,已然做熟了,香味扑鼻据说黑山是天神居所,昆仑奴死后,灵魂必定归于此处,受黑山之神管辖他们昆仑奴结为夫妇后,都是要去拜黑山神的峰顶中央,有一汪天池,周围艳丽花光与碧色水光互相辉映着,如梦如幻她从峰顶的东面向下望去,竟看到喘急的河流哗哗向东流去,乃样山积雪融化后汇成的河流”坠子答道   瑟瑟笑道:“你们拜吧,我和楼主明日再拜也无妨!”   几人闻言,向瑟瑟深深施礼,然后走到天池一侧,八对男主双双跪倒,向着西天拜了三拜,然后又双双对拜   白雁放飞,扑闪着纯白的翅膀,向云雾缥缈的西天盘旋飞去   在他们昆仑奴看来,拜黑山神,这就如同汉人的拜堂仪式而且,楼里他的几个随身侍卫似乎都不在,看样子是倾巢而出了可是,她却不知是什么事,只能在楼里空担忧算上今日,明春水已经出去十二日了几只大鸟从湖上掠过,在湖面上投下一片轻巧的鸿影瑟瑟的心,因为他的乍然而归,浮起浓浓的欣喜,可是这欣喜来得快去的更快之前,他们或许了断,但是,他心中,始终恋慕的还是那个女子   多么可悲,一向自诩骄傲的她,竟然可笑地成了别人的替身,而她犹不自知,竟然还以为属于她的真情到来了   难道说,这份贴心的宠溺竟是假的吗?如若那样的缠绵绯测都是假的,那么这世上还有什么是真的?还有什么是可以相信的?   瑟瑟眸光清冷地取出一件青衫,将身上那袭染血的衣衫换下,不声不响地走到窗畔的软榻上坐下她站起身来,起身关窗,眸光忍不住再次向那座小院瞟去,见的院内一片灯火辉煌,人来人往,很显然,他还留在那里   明春水感觉到瑟瑟的僵硬,手一顿,轻柔的声音低低传来:“还没睡?我说呢,怎地连外裙也不脱   这还是那个慵懒洒脱的明春水吗?脸上虽然依旧带着面具,可是瑟瑟却从明春水露在外面的薄唇上的青色胡渣和深幽的眸看出了他的憔悴和疲累   瑟瑟瞧着他,心中几欲升起心疼,可是,她乍然知晓,他的憔悴不是为了她我知道这几日委屈你了,有什么事,明日再好好说”   明春水确实累极了,此时抱住瑟瑟娇软的身子,闻着她身上幽淡的冷香,心中顿觉极是踏实甫走到游廊尽头,便听得两个女子的低语声   离去吧!有个声音在心中深处不断地叫嚣着   离去吧,她不想三个人在一起纠缠幸亏还没有拜黑山神,在明春水眼里,她还不是他的妻,就这样悄悄的离去,对她,对他,还有那个可怜的女子,都是好的   可是,纵然刻骨铭心又如何,离去,是必然的   瑟瑟从走廊前悄悄地退了窗子前,出来时,她没有熄灭烛火,隐约看到明春水抱着锦枕睡的正香甜她望了他最后一眼,飞身从长廊上跃了下去   春水楼所在的这个大山谷极其隐秘,且外面又是重重天险,极难寻到,是以,夜里,只有寥寥几个侍卫在巡逻   快出庄子时,瑟瑟忽然想起那片花香有毒的花林,没有解药,她要如何出去?瑟瑟凝眉思索片刻,便向风蔷儿的居所走去不仅因为风蔷儿的性子直爽,还因为蔷儿本不是春水楼之人,也不是昆仑奴所属的乌墨族   风蔷儿瞥了瑟瑟一眼,凝眉道:“依你的性子,怎会留下来如果现在要他选择,我想他肯定会选你的”   风蔷儿瞥了一眼瑟瑟,忧叹一声,将手中的药泥揉成丸药,递给瑟瑟道:“做好了,给你”   两人踏着月色,结伴来到出口处的花林其实她赞成瑟瑟出走,但是并不打算让瑟瑟真的离开,她只不过希望这样能刺激楼主一番   山风到了晚上,更是渗人,拂在人脸上,颇有些阴寒的感觉,听起来像是鬼哭狼嚎   眼前的林子中,忽然一阵窸窣声,无边黑暗中,有一种血腥的气息,随着夜风,悄悄地潜了过来   有野兽!   瑟瑟心中大惊,伸手一拔,新月弯刀出鞘   瑟瑟擦了擦额角的冷汗,这才发现,和大虎周旋时,身上的那粒照明的珠子不见了找了良久,都没有寻到瑟瑟叹了叹气,罢了,反正夜里也不打算出山了   其实露宿山野这种事,对于闯荡江湖的人来说,并不算稀奇只是对于瑟瑟这样一个初出茅庐的大家闺秀,就有些不舒服了透过枝枝丫丫的村干,看到头顶上的夜空碧蓝如洗,上面缀满了碎金子般的星辰,闪烁着无比瑰丽的光芒   “来人!”他厉声喝道,黑眸中一片凛冽   云轻狂恰在此时推门而入,瞧见屋内境况,沉声禀告道:“楼主,属下有夫人的消息他们追到一处山坡上,看到一只被杀死的大虎,趴在那里四周的动静将她惊醒,她睁开眼睛,只看到一片沉沉的黑暗   这是人,一股青竹的淡香扑鼻,瑟瑟一呆,连连后退,可是手,却已经被一双铁钳般的大掌牢牢握住了   瑟瑟整个人僵硬地伏在他的胸前,当鼻间那淡淡的青竹味袭来,瑟瑟便知晓眼前之人是谁   虽然方才他已经怀疑她目盲了,如今亲自确定,他如遭雷击,心头剧震   那颤抖好像是哽咽,瑟瑟彻底被惊呆他的真心,何其多!?   “明楼主,你来,是要送我离去吗?”瑟瑟挣不开他的怀抱,便淡淡说道,请丽的容颜在火光掩映下,透着一丝冷冷的疏远,“你看我,似乎是目盲了,楼主不来,我自己还真的走不出这绵云山呢!”   听着她疏远的称呼,冷淡的话语,他一点一点放开他的怀抱,掬起她的下巴,看着她唇角那抹冷淡的笑意,他的心好似被揉碎了一般疼痛   “你是我明春水的妻,今生今世都只能留在我身边,我不会放你走的!”明春水一字一句,霸道地宣布,每一字都掷地有声   “是你的妻吗?”瑟瑟冷冷笑道:“我记得,我们还没有拜黑山神呢,貌似在你们昆仑奴中,这就等同于我们汉人的拜堂礼节,既然没有拜堂,你我依旧不算夫妇   “不错!”瑟瑟冷声道,“明春水,既然知道了,你该放我离开了吧!”   “如若我说不呢?我偏要留下你,永不放你走!”明春水的声音从黑暗中徐徐传来,带着永不放弃的笃定   眼前一片幽黑,瑟瑟看不到明春水,却能感受到从他身上散发出来的凌厉气势,很显然,他是生气了   瑟瑟惨然一笑,伸手,摸到腰间的刀柄,一点,一点,轻轻地抽了出来”   “哈哈哈!”黑暗里,传来明春水的笑声,狂傲中透着深深的痛楚和浓浓的自嘲”他似乎是又气又恨,冷笑了几声,便听得他脚步声渐行渐远   他走了吗?   良久,瑟瑟依旧怔怔站在那里,听着周围的动静   瑟瑟终于舒了一口气,但是,心头犯上来的除了苦涩却还是苦涩四周的黑暗令她心中极是焦躁,这眼睛怎地就这样无缘无故盲了呢?他着实是狠心啊,竟然都没有将云轻狂来为她治眼是了,云轻狂应当是还留在春水楼为他的意中人治伤吧!怎么可能顾得上她一不小心,脚底下不知被什么绊了一下,身子向前倾倒瑟瑟提起内力,身子向后一飘,总算是没有扑倒在地一招落空,手腕骤然被握住,弯刀已经脱手,到了别人手中   她气恨交加,张口咬了他的唇,他不以为然,依旧和她继续纠缠”   一字一句,有如宣判   腰间忽然一麻,她被他点了穴,虚弱的身子跌倒在他的怀里耳畔一阵呼呼的风声,她感觉到他抱着她,从山间飞纵着最后停留在那片花海里的绝舞他宽大的手掌托着她,她如同蝶一般翩舞   一片鸟鸣声啾啾传来,瑟瑟缓缓睁开双眸,可是入眼处,依旧是一片沉沉的黑”瑟瑟冷冷道,她感觉到这个“夫人”的称呼,对她来说,简直就是莫大的讽刺   明春水淡淡凝立在床畔,伸手从小钗手中接过药碗,一挥手,便将所有侍女都屏退了   “一会儿我便带你去拜黑山神”他柔柔说道,显见的心情比昨夜要好”   “来,喝药!”他坐到床畔,执着药碗,轻轻吹了吹,舀起一勺子药,送到她唇边”   瑟瑟眉头一凝,倒是没料到明春水会说出这番话来,可是,他的解释,并没有令她心中有多少欢喜   瑟瑟从床畔摸了一件衣衫,披在身上便下了床榻,也不理明春水,径直向外走去”   瑟瑟一愣,明春水已经剥下她的衣衫,将衣服正过来,披到了她肩上她摸索到窗子的方向,抬足便从窗子里跳了下去   置身之处是那片花海,此时似乎是午后,柔柔的阳光笼在身上,暖意袭人”言罢,走到瑟瑟身侧,低声道:“我去去看看她,你自己小心   瑟瑟虽然看不到,但是,从他的话音里,却可以感受到他的欣喜,是那样的浓烈她心底不是不惘怅的一直到用了晚膳,明春水还没有回来,想来他和那个女子,有许多的话要说吧”小钗在帘外答道如此一问,却是为何?   “这,你为何要问这个?”瑟瑟淡淡问道云轻狂说,有一种奇怪的内功是可以逼出这种奇怪的毒的   他走上前去,拂去她额前的乱发,道:“她现在就是一个活死人,只有你能救她,去救她,好吗?”   瑟瑟虽然看不到他,却能感受到他的手从她额前抚过时,指尖是轻颤的他不希望她成为一个活死人,那比死了还难受   “好,我答应你!”瑟瑟抬眸,盈盈一笑道   “主子,不行啊,夫人的瘴毒还没有除尽,如若此时运功驱毒,身体会留下后患的你起来吧而他,又开口求她,她怎会袖手旁观   室内,荡漾着浓浓的药草味和淡淡的熏香味,静谧而清雅   静,室内忽然变得好静这样的咿呀声,听在耳中,令人心中格外酸楚如若他不去救她,或许连她都会瞧不起他   时间不知过了多久,瑟瑟额头上不断有汗珠滚落下来,一滴滴,有如雨下,滚入到她唇边,咸咸的   肩头上被虎爪破的伤口,火辣辣地开始疼   瑟瑟感觉到毒气已经集结到一处,缓缓抬起手掌,朝着那女子后背上一拍,只听得那女子嘤咛一声,“噗”地吐了一口血,那血融了毒,竟是乌黑色的不同于那女子乌黑的毒血,瑟瑟的血是红色的,喷涌在雪白色的毯子上,如桃之夭夭,嫣红如霞他竟然在那个女子面前抱起了她吗?   瑟瑟根本就无暇去想,头脑一昏,她沉入到无知无觉的黑暗中去   “爹爹……”她哽咽道,父女相见,何以会是这样一种境况   当她终于要追过去时,却抬不起脚步,因为脚下似乎都是泥泞,用尽了力气,却也拔不出来   有一个温柔而坚定的声音一直在和她说着什么,忽远忽近,隐隐约约的,好像在她耳边,又好像来自她灵魂的最深处   明春水和衣躺在床榻上,怀里紧紧抱着瑟瑟,虽然室内已经暖意盎然,盖着好几层锦被,可是,他怀里的娇躯都依旧冷如寒冰,无一丝生气   他抱着她,感觉到自己的体温都被她汲走了,他的一颗心一会儿似乎在冰水里浸泡着,一会儿又似在烈火里煎烤着   他用温暖的胸膛紧贴着她冰凉的背,一只手臂圈住她的身子,另一只温热的手掌紧紧贴着她冰凉的肌肤,不断地把暖意从掌心输入到她体内   他还记得他初次离家的那一年,也不过才十几岁,金子一般的年龄   他们说,不愧是有个昆仑婢的娘亲,瞧这模样生的,大爷若是能玩上一玩,也不枉此生了   男子作主子的娈童,女子做主子的侍婢,在主子身下婉转承欢,然,却没有一点地位,玩腻了,便会弃之如敝屐   他对于他们是着实同情的,但是,今日,却第一次听到,他的娘亲竟然是昆仑婢   “你难道不明白为何你的娘亲那般早逝,就因为你的娘亲是昆仑婢,是以就算是生了儿子,地位依旧卑下如若不是老太婆,你以为你会活到今日么?不过,我们倒是庆幸你能活到今日,今日,我们就要玩一玩这个身份最高贵的昆仑奴他们脏污的唇,在他身上,肆虐地吻着,留下一道道脏污的青痕   街上行人来来往往,但是没有一人敢上前阻止谁会上前阻止,谁又敢上前阻止?   就在他心灰意冷之时,一道悦耳的声音响起,与他而言,那声音无疑是天籁自此,他便将她绝美的容颜刻在了心扉深处然,她依旧如观音仙子般不以为然   而这几年,昆仑奴乌墨族的族长寻到他,他这才知晓,她的娘亲真的是昆仑婢,且是乌墨族族长的千金   明春水看着瑟瑟依旧惨白毫无波动的脸,他心头如千刀万剐般难受她微微一挣扎,便感觉到唇上落下轻轻的碰触,那软软暖暖的感觉,分明是亲吻   她的心猛然一滞,身子乍然绷得死紧,还来不及有所反应,他的唇,便代替了指尖,轻轻落在她的黛眉上,眼睛上,瞬间转移到她的脸颊,轻轻摩擦着   她睁开眼睛,眼前依旧是一片黑暗难道是她一觉睡到了冬天?怎地这般冷,床前,似乎还放着火盆   他起身,深邃的眸光锁住她憔悴的容颜,心疼地将他拥在怀里,他知晓那夜他伤到她了如若老天让他重新选择,他还会那么做   瑟瑟醒过来已经有五六日了,只是身上的寒症依旧不见轻   云轻狂沿着长廊拾阶而上,遥遥看到坐在廓下的瑟瑟,笑吟吟地说道:“女人啊,果然是柔弱点比较好看   瑟瑟不理他的调侃,淡淡问道:“蔷儿呢?”算起来,也有好几日没见风蔷儿了,这丫头,知晓她目盲了,也不来探视她黑暗中的日子,着实是无聊透顶呢   云轻狂敛起唇边的笑意,咬牙切齿地说道:“那妖女,被楼主罚了静室之刑,明日才能出来的”云轻狂道”云轻狂说着,从随身的药囊中,拿出一袋子药丸,道,“这是配合你习练内功的奇药,我配成了药丸,效果比单用药草要好,你配合着用吧   瑟瑟在廊下又坐了一会儿,感觉日光渐渐变得幽暗了,身上也渐渐有了冷意,正要起身回屋,便听侍女来报,说是莲心姑娘求见   她的声音,娇柔而软昵,好似天空漂浮的柔软的云,又像林间一阵和暖的轻风为何,失忆的不是她,却偏偏是这个女子呢   “楼主和夫人的再生之恩,莲心无以为报,愿终生做楼主和夫人的奴婢,随侍左右!求夫人成全   瑟瑟闻言,微微一愣,未料到这个女子竟是在她面前跪着的”明春水俯身去搀扶莲心,却被莲心躲开,依旧执拗地跪在那里”绝美的一张脸,在夕阳映照下,眼角眉梢皆是柔柔的凄楚   明春水望着她那副坚定的样子,心底涌上来一股心酸报恩有很多种方式,何必执意要做奴婢日后有她在这楼里伺候,这日子恐怕就热闹了   明春水黑眸一眯,沉声道:“我不许莲心见状,也过去帮忙,但是,很显然,她之前并没有做过这样的事情,手脚并不算伶俐   瑟瑟只是冷冷浅笑,并不说话”明春水再次说道,这一次声音里隐含着一丝威严和一股子气恼”   她终于缓缓地在明春水身侧落座   瑟瑟气定神闲地用着饭,只当什么也没看到,其实,她真的什么也看不到   如今,只有两件事,是她在意的,一件,便是她的目盲何时能好   明春水淡定地坐在那里,唇边噙着温文的笑意,当眸光扫过瑟瑟时,深邃的黑眸中划过一丝涟漪”   “楼主……莲心要伺候楼主和夫人,怎能还到轻烟院里去居住,莲心……可否住到楼里?”莲心抬眸盈盈浅笑,语气柔柔地问道   明春水眼见得莲心衣袂飘飘的身形渐行渐远,忍不住深深叹了一口气   他淡定地坐在案前,一袭清雅的蓝绣白衫,儒雅而简单他优雅地执着白玉杯,慢慢地品着茶,深邃的眸光紧紧锁住窗畔素衣翩然的身影   深秋的凉夜,虫鸣凄凄,月色朦胧明春水亦由着她的性子,对于她的任何要求,都无条件依从,自然除了离开春水楼和擞离小楼   瑟瑟在软椅上坐了很久,直到她感觉夜已经很深了,遂低声唤道:“小钗”   可是唤了数声,也不见小钗答应,今日小钗也不知怎么了难不成他一直没有走?一种被偷窥的感觉瞬间涌上心头,瑟瑟忍不住有些着恼”瑟瑟勾起唇角,一抹似清水芙蓉般的浅笑在唇边绽放明春水但觉得心中微微一酸,他脚步轻移,瞬间便挡在瑟瑟面前,大手一探,将瑟瑟身上的白狼皮脱了下来   身上蓦然一空,一股冷意袭来,瑟瑟恼道:“明春水,你要做什么?”   明春水勾唇浅笑道:“难不成夫人要穿着裘衣歇息?”他半开玩笑地说道,只是声音里却透着一丝淡淡的苦涩”   “什么朋友?”明春水眯眼问道   不过,别的虽然瑟瑟做不得主,但是,她这具残躯还是自己说了算的他的唇忽然离开了瑟瑟的唇,起身从床榻上翻身而下她其实知道方才那句话有效,但是未曾料到对他有这般大的刺激,他转身离去时,她甚至可以感受到从他身上散发出来的冷意越想便越加确定,那根本不是梦,而是,明春水在向她解释,解释他和莲心的关系   这一刻,她问着自己,如若是她,面对自己倾慕的恩人,会如何做呢?   她忽然觉得自己有一些理解明春水了,可是,身畔空空的,他的人已经离去了   翌日一早,瑟瑟用罢早膳,依旧不见明春水的影子   “楼主说何时回来没有?”瑟瑟淡淡问道她笑道:“这个小钗就不知了,外面的事情办完了,楼主就会回来的”   可是,瑟瑟要问的话一直没有机会问出,因为明春水这一去竟是去了一月有余,还不曾回转纵使春光好,当日未曾留……”   琴音脉脉,先如孤雁惊飞,冷月清照继而近水轻云,千里秋霜,有萧索之意,却不失悲壮之势   瑟瑟倚窗凝听,从歌声琴曲里,感觉到眼前女子应当是清高孤傲的性子,不知为何,执意要屈尊做奴婢莫不是失忆也能改变一个人的性子吗?瑟瑟凝眉”   莲心面色微微一僵,浅笑道:“莲心虽忆不起前事,但,却日日做噩梦,是以,心情低落,令夫人见笑了楼主的伤不得痊愈,莲心决不离楼主寸步”   她的声音娇柔凄婉,但是,却带着几分坚定地不容拒绝的意味   云轻狂喟叹一声,语调平静地说道:“也好,既然如此,那你便留下来吧楼主的伤口暂时不用敷药,你不用管   云轻狂看了一眼小钗身侧的瑟瑟,以手捂住心口处,凝眉道:“伤在这里了只是今日之事,却容不得她不信或者感受到他注视她的眸光,而此刻,她什么都感受不到,只能听到他轻轻的呼吸声,很显然,他正处于昏迷之中原本,她有些话要问他,不想,等了一个多月,却是这样一种境况”莲心坐在床畔,转首时瑟瑟说道   坠子在一侧闻言,有些不满地哼了一声,冷声道:“莲心姑娘,楼主尚在昏迷,夫人怎能安心去歇息?”坠子说话,一向是不讲究情面的   “楼主,你醒了?”一道娇柔欣喜的声音在身前响起,瑟瑟这才记起,他们两人之间,还隔了一个莲心   瑟瑟淡淡笑了笑,这么说,他伤的根本就不重,否则,怎会有如此凌厉的气势?又是云轻狂耍的把戏,这样很好玩吗?   “莲心,你怎么在这里?”他的声音,沉沉的,柔柔的,好似冬日吹来的柔风她闭着眼,感受着清凉的风吹进窗牖,舒缓、细致、清幽,倘若双眼是好的,看得到风景,很可能就会忽略这些细微的存在   “不用了,我记得莲心是晕血的,还是不要看了”明春水低沉柔和的声音,带着一丝怜惜低低说道   此时,瑟瑟几乎可以肯定,莲心并未忘却前事,且对明春水一片深情   莲心的脸色忽然间变得苍白至极,她抚着额头,只觉得头昏昏的,沿着床畔,滑倒在地   明春水对于坠子的担忧毫不在意,他扶住莲心软软的娇躯,将她平放在床榻上   “来人!”明春水低低喝道   在门外候着的侍女慌忙奔了进来,“去请狂医过来”明春水低低唤道   明春水唇角勾起一抹笑意,低低说道:“我真的无事,只是皮外伤,方才我只是吃了丸药,是以才会睡着   她感受到坐在床畔上的明春水略显紊乱的呼吸声,不知是这些日子自己的内力精进了,还是他没有刻意隐藏自己的心情他这样紧张,应当是在为莲心担忧,毕竟,那是他倾慕的佳人,又是他的救命恩人,且待他,又是那样温柔休贴   沉沉的黑暗中,她看不到他,而他,也没有说话瑟瑟转身,摸索着朝门口的方向走去   “你要去哪里?”明春水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冷冷澈澈中透着一丝难言的恼   瑟瑟凝眉,他明明没受多重的伤,云轻狂方才也分明嘱咐了,暂时不用敷药   敷药就敷药,倒要看看,他到底伤了没有“明春水一本正经地说道   可是瑟瑟乃目盲之人,纵然他说了腰部,瑟瑟也不知在哪里那里似乎不是他的腰部,而是他的肩膀   他揭开衣衫,握着她的手,缓缓地慢慢地一路向下,沿着他温热硕伟的胸膛,一寸寸滑过他光滑灼热的肌肤   身上一暖,他的手臂再次环住了她的纤腰,困住了她的身子,这一次两人身子紧紧相贴,容不下一丝空隙他暗运内力,才稳住身形   明春水低头,看到瑟瑟抬着头,纤长浓密的睫毛轻轻颤动着,美丽的黑眸深幽似一汪不见底的幽潭,红艳艳的小嘴微张   午后的日光淡淡的,透过半开的扉窗,将相拥的两人笼住她睫毛轻颤,淡淡说道:“我不喜欢……”   明春水眸光一沉,猝不及防攥住瑟瑟的唇舌,低语道:“看来,是该要个孩子了   瑟瑟淡笑道:“无事,小钗,你为我梳头吧一会儿,我要出去走走   小钗点点头,细心地为瑟瑟梳了她最爱的随云髻,从拒子里拿出一袭白狐皮的轻裘为瑟瑟披上”瑟瑟清声说道   “夫人……我看我们到后园里走走好了……”小钗焦急地说道   “小钗,你不用阻我,我是一定要去的她倒是要看看,那个莲心,究竟是得了什么严重的病   沿着长廊,绕了几个弯,瑟瑟便听到前方,隐隐传来低低的啜泣声”小钗低低说道   一阵难言的沉默,四周静悄悄的,就连风声似乎也听不到了   那低不可闻的话音,听在瑟瑟耳中,却犹如晴天霹雳未曾料到,这么快,就有另一个女子已经怀上了他的孩子   他还说对莲心是仰慕是欣赏,对她,才是喜欢   那个方才还拥着自己的怀抱,此时,正拥抱着别的女子胸腔内一股热血,似乎要喷薄而出,她扶住身侧长廊上的石柱,忍不住一阵阵干呕,似乎要将一腔热血呕尽   凭着心头的那一股子气和绝世的轻功,她竟然将明春水甩到了后面,而且,瑟瑟这一番纵跃,竟然越过村庄,越过村庄前的田地然,此时的她,却是无论如何也停不下飞纵的趋势了   她只能任凭自己,如同一只折翼的蝴蝶,向着前方翩然坠下冷冽的凤眸一眯,足尖在枝上一点,猛然提气,身子如箭般向前冲去   “明春水,你不要再用花言巧语来欺骗我了,不管你说什么,我都不会信得,一个字都不会信”瑟瑟恨恨地说道,想要用手去推开他的怀抱,可叹身子绵软的一点力气也用不上   他知晓,不管此时他说什么,她都不会信他踉跄着起身,一言不发,忍着背部的疼痛,俯身将瑟瑟抱起来只是,这一次,他并没有带瑟瑟回摘月楼,而是越过摘月楼,来到花海后面的“浮云阁”   为了不让她再次逃走,这次明春水是真正的将她囚禁起来了坐在床畔,低低叹息道:“楼主的心,夫人还没有看清吗?”   瑟瑟闻言,冷冷颦眉,此刻,她不仅不想再见他的人,甚至也不想听到关于他的话语,遂淡淡说道:“坠子,我饿了   坠子已经派人送来了饭菜,瑟瑟起身一言不发地坐到案前用饭   “已近酉时,外面已经是暮霭沉沉了!”坠子轻声答道而且,一应物事皆是靠墙而设,或许是考虑到她这个瞎子不方面吧”坠子清声说道他不敢轻视,伸袖一拂,长袖荡开,阻挡着暗器,另一只手也不闲着,将那些角度刁钻的暗器尽数接在手中   瑟瑟冷冷一笑,伸手从窗畔的桌案上,抓起一只花瓶,砸了过去,只要能拿到的东西,都被她当做暗器砸了过去他依旧毫发无伤,静静立在门畔   他跃过一地的狼藉,向瑟瑟漫步走来在这一场情爱里,毫无疑问,她是输者,她不想再品尝那种心碎的滋味我现在只关心我的自由,你何时放我走?”瑟瑟收招,淡淡站在床畔,冷冷说道墨黑的眼底,亦是冷寂一片   她的冷笑,让他的心彻底坠入深渊他唯有不断地动作,似乎才能证明,她还在他的怀抱里   这一夜,他不知餍足地要她,一次又一次   他们就在互相折磨和争斗之中,度过了一日又一日   若在帝都绯城,十月,应当还是落叶纷飞之时,而在绵云山,却已经是严严冬日   浮云阁的暖阁内,生着几个炉火,温暖而静谧她,在黑暗中度过将近两月时,终于重见光明了如今看去,但见的几树寒梅,竞相争放,幽风荡来,清丽妖娆   终于看见了,自此后,可以看天看地看世情,亦可看花看树看风景了在门外候着的侍女见瑟瑟步出,慌忙过来搀扶,瑟瑟拂袖拒绝,缓步向外走去   墙角处一处红梅,十分俏丽,在雪光中开的清丽妖娆,瑟瑟情不自禁走近两步,那清洌洌的梅香便扑鼻而来   一个素衣女子迈着轻盈的步伐向车撵走去,隔得距离稍远,并不曾看清那女子的模样,但是,那女子是从烟波湖畔的小院走出来的,从这一点,瑟瑟便猜测到她是莲心   瑟瑟眨了眨眼睫,不为别的,只为这女子生的竟然和北鲁国的祭司伊冷雪一模一样她眨了眨眼,再细细看去,是伊冷雪的模样无疑   如若瑟瑟那夜不曾在帐蓬内看到和夜无烟亲吻的伊冷雪,或许会认为眼前的女子和伊冷雪根本就是两个人,只不过是模样生的一样而已   莲心是伊冷雪,伊冷雪便是莲心   嫁人?瑟瑟微微一呆,她要嫁给谁?   她不是喜欢着夜无烟么?   夜无烟这个名字一旦从脑中冒出来,瑟瑟便乍然明白,方才自己看到伊冷雪何以心头紊乱了,这个和夜无烟牵扯不清的女子,现在正和明春水不清不楚   喜欢着夜无烟的伊冷雪,怀了明春水的孩子,失忆后,又恋上了明春水这一刻,她觉得,她还是盲了的好,那就不至于为看到这样一幕而心中酸涩   夜无烟是喜欢伊冷雪的,痴痴等了伊冷雪四年而明春水也是喜欢伊冷雪的,说他一直在等着她但是,她却从来不曾想过他便是夜无烟或许香气是可以熏出来的,那么声音呢?声音也可以改变吗?   夜无烟和明春水,这两人的声音明明是不一样的一个冷澈而低沉,一个清澈而温雅   瑟瑟闻言,颦了颦眉,她心中坦坦荡荡,对于伊冷雪滚下山坡那件事,倒是没有多想此时想来,当时情景,倒真好似是她将她椎落下去一般   “还好,方才狂医过去了,据说孩子和大人都平安”瑟瑟低声说道,眼下,她还不想把自己目盲已好的事情泄露出去,是以,不想和侍女们在一起多呆   瑟瑟从卧榻上站起身来,凝眸向院外望去   院内,琉璃灯高高挑着,灯光和雪光互相辉映,将院内照的一片亮堂映着雪里红梅,说不出的冷艳披散的墨发,让他多了些许蕴藉风流和洒脱,却褪不去夜无烟的淡定和沉稳   “莲心怎么样?孩子保住了吗?”瑟瑟云淡风轻地问道   她对他,果然是一点也不在乎了吗?   “要走,除非杀了我   明春水一呆,身躯微颤   瑟瑟从未如此小鸟依人般偎到他的怀里,还是主动   从窗子里流泻而入的月色和雪光,将室内照耀的朦朦胧胧一片霜色   斜飞入鬓的修眉,狭长而美丽的凤眸,挺直的鼻,优美的唇   怪不得,当初她去找明春水解媚药时,他极不情愿还隐有怒意,还问她是否还有别的选择   怪不得,那么多的怪不得,却原来,他始终将她玩弄于股掌之中   瑟瑟闭着眼睛,感觉到他宽厚的手掌已经从她的腰间渐渐侵犯到了她的领口,渐渐的,他的吻也延伸到了她的耳际,在她耳畔软润的敏感地方撩拨着她而今夜,她终究是无法忍受他了吗?   他乍然放开她,看着她踉跄地靠在床榻边,只听得当啷一声,不知何时,挂在墙壁上的那把宝剑已然出鞘,抵在她的胸前   他要杀了她吗?这样也好,一了百了   他冷冷的声音从她头顶上方徐徐传来,低沉压抑:“你要我的命,可我要你的心”他凄然笑道:“如若挖出来你的心,便能得到你的心,那将是多么简单   雪地上,两道人影疏忽近前   他身侧,是一个紫衣男子   不愧是冷面冷心的葬花公子,瘦削却刚毅的脸庞,粗黑飞扬的刮眉,墨黑如漆的星眸,棱角分明的薄唇,生的极是俊朗   这铁飞扬倒真是忠于职守的很,明春水前脚才走,他便如约而来,真是把她如囚犯般看的死死的果然,云轻狂将长指隔着锦帕搭在瑟瑟腕上,须臾,便抬眸笑道:“何时能看见的?”   瑟瑟唇角微微上弯,一缕发丝掠过清澈的眉眼,淡淡说道:“今晨醒来后,便发现眼前一片亮光,初时看不甚清,万物好似隔着朦胧的轻纱,现下已然看清了   “恭喜我?我看你是说错了吧,我可不是莲心姑娘,现下忙着嫁人   他的爹爹欺骗他的娘亲,他的娘亲恨他的爹爹,他来到这世上,会幸福吗?她知道,孩子是最容易受伤的”   云轻狂从药囊中拿出丸药,放在桌上一道清澈婉转的声音在耳畔响起:“这病症只怕是狂医也不曾见过吧!”   他惊愣地抬眸,却见瑟瑟已然站起身来,清丽婉转的面 「秋天到了……」一双小手轻轻的抚着十字路口旁的大树,喃喃地说道但她什么都不能做,只能等待…… 叹了口气,她慢慢的望向了遥远的天空,不自觉的浮现出一个小小的愿望 随即,一双手体贴的扶住她坐好了身子她不是被球打到的吗?那他为什么会说她是…… 「是啊,妳从楼梯上跌了下来,难道妳自己不晓得吗?」他疑惑的说道 他回答我了,而且还说我肯认他了这……我赵芝晴是他的老婆,这不是梦…… 「啊……」她高兴的叫着,忘记身体的疼痛,在床上跳着 赵芝晴专注地看着房间里的一切事物,她好玩的踩着地毯 「你的意思是说现在是二○○三年二月二十五日吗?」她得要再确定一次才行,说不定是他在开玩笑 石胤瞇起眼仔细的端详着眼前的人儿,「是,没错」她推着石胤,想赶紧离开这里,到一个可以让她安心的地方 他冷静的思考目前所发生的情况,医生检查过她的伤势,表示并无大碍,只要休息个几天就好但她说不认识他,显然的她是在说谎 「回家?回哪里的家?妳的家吗?妳的家人早就移民,而且房子也变卖了,不是吗?」让她的父母亲移民,是她的要求,他不相信她会忘了这件事!他索性陪她玩下去,看她要玩到什么时候? 「哦!天啊,老爸、老妈竟然丢下我跑去移民了?怎么会这样?不可能!你骗人!」怎么可能,她家的经济状况她最了解了,要移民,除非是中乐透现在她没有地方可以去了,怎么办?留下来当他的老婆吗? 「我……」她看着他,很想跟他解释自己目前的情况,但是她要怎么说呢? 「芝晴,戏演完了吧?」见她难以启齿的模样,他以为她想道歉,结束这场闹剧 「好了!结束了,好吗?该睡觉了,时间已经很晚了」他摆出很累的样子,按着额头拉开了被子,想好好的休息 昨夜,在少爷一声紧急的传唤后,就没停下来的忙碌到这时候在石家工作了这么多年,他第一次有了告老还乡的念头 「哼!很好!那就别硬皱着眉头三更半夜的,可怜那位老医生了,少爷要他马上为少夫人做诊断,在老医生的询问之下,一旁的少爷越听脸色越绿,一股气全出在他身上,原因是他没照顾好少夫人 啧啧,他可是拿少夫人当女儿一样的疼,拿这项罪名安在他身上,他可说是冤枉极了不过,真是怪乎来哉呀!少夫人是没什么大碍,脑子也好好的,知道自己叫什么,但说也奇怪,她竟然忘了最近六个月发生的事情明白的说,就是她完全忘了少爷这个人,也忘了曾经与少爷发生过的一切待会儿少夫人应该就会下来用早点了吧,看少爷准时无误的在这等候,希望到时可别再出什么差错才好 石胤面无表情的看着楼梯上方 随着时间的流逝,随意在桌上敲打的手所发出的声响正一声一声的回响在四周 不妙!气压突然变得更低了,简直要吹起狂风暴雨了林伯利用深呼吸来平稳自己的脉搏……好半晌,他看向二楼,彷如天降甘霖一般,救星出现了刻意低下头来的佳人,却增添了一股若有似无的颤意但就是没勇气抬起头来,怕接触到那双令她不知所措的黑眸 「少夫人,今天要吃什么?还是一样吗?」 她微愕,心中有说不出口的疑惑如果硬让她吃的话,她会吐出来的 「噢!」林伯恍然大悟的敲打一下自己的额头,「看我真是老糊涂,少夫人身体还没好,真是抱歉!」回头马上唤道:二杯熟牛奶和加蛋吐司 「少夫人,没关系,林伯了解,只要少夫人尝一尝这个妳平常最喜欢吃的早点,说不定就想起来了」他误会赵芝晴的意思,以为她是要询问他有关早点的事」而后转身冲向大厅 石胤无奈地闭眼,他都快忘记林伯是出了名的穷紧张,芝晴能够交给他吗?忍不住地,他的头又开始痛了」赵芝晴推开他的手,勉强地笑道:「我不习惯吃早餐,所以……」 「不习惯吃早餐?」他挑起眉,疑惑出声 他低头哼笑了一声,「没有,只是曾经有一个女孩,大声的斥责我说:「不吃早餐是很不健康的」妳知道吗?」他微笑的瞇起了眼」林伯百般不情愿的回应,低着头用手帕擦拭着眼角的泪痕,两脚却是快速的移动,只差没用跑的离开拉着她的那双大手,正轻轻的抚着她,「是……是吗?呵……」她有些结巴又尴尬的一笑,两人的眸子对视,令她更加的不知所措」突来的幸福让她迷惑,她可以确定自己是喜欢他的,但是爱他的话…… 「反正妳跑不掉了,我已经是妳的丈夫了,妳没有选择的权利,只能答应啰!」他理所当然的说着,而且还威胁似的贴近她耳畔 她的小脸慢慢浮上一层红云」她慌张的道歉,赶紧想扶起他,「哇……」她伸出的手被他猛地一拉,跌入他的怀中,她害羞得想撑起身子,但他的手扶在她的腰间,让她动弹不得地与他相视 「少……」突然出现的林伯,赶紧捂住了眼转过去 他站起身子松开领带,皱眉道:「林伯,最好是紧急的事,否则把你调去公司扫地也是不错的选择 「是吗?」他低下头来思考了一下,然后沉声命令:「林伯,我母亲还不知道芝晴的事,所以你最好一个字也别说,知道吗?」 「是,我知道嗯,没错!若是让老夫人知道了,肯定又是一场风波 「好,你可以下去了这到底是……她知道这个晚宴,从一踏进公司起就知道,那是公司里每个女孩子的梦想,但是她一次也没去过,每年到这个时候,她不是感冒就是肚子痛,最惨的是有一次还跟主管犯冲被派出公差……唉,她注定与它无缘! 「怎么啦?妳是不是听到母亲这次也会去,所以……」他觉得有些不对劲的看着她 「芝晴,我们重新开始吧」 她吃惊的点着头 黑幕低垂,赵芝晴不安的坐在黑色凯迪拉克中,握紧又放松的粉拳明白显示出她此刻的心情天呀,这可以说是她生平的第一次,回想今天一早就被林伯匆忙的叫起来,连牙都还来不及刷就被押上车去采购她今晚所穿的衣服,紧接着就是做脸、洗头发、弄头发的,要命的是还被拖去做全身按摩,根据林伯的解释是希望她能放松心情来面对 蓦地,车子遇到红灯停了下来 她不明所以的看着 「呃?」她微皱起眉,突然想起自己就是在这里被球砸到的,然后……「哇!就是这里,我……我被球打到,然……」 「这妳倒是没告诉我,呵……」他挑了挑眉,有趣似的瞅着她」他瞥了她一眼,幽幽地说道:「但是在这十字路口里有很多的回忆,却是被妳遣忘了」他拉过她的手,黑眸凝视着她,唇角一勾道:「例如我们第一次的相遇 「石总裁一离开车子后,首先就被那盛大的排场给吸引住了目光」另一个女子附和 「少爷,你来啦「少夫人果然丽质天生啊!」林伯看见赵芝晴,十分满意的点点头拜他之赐,她背都快直不起来了」石胤坏坏的对她一笑 「少夫人,我就知道妳一定会喜欢我的安排,而且没想到妳这么开心,我真是太感动了,一定还要为妳再安排一次 「别瞪我,我尽力了,炖补品我可是一句话也没提呀,要怪就怪妳自己身体太虚弱啰 「我和晴妹子的感情好,你吃醋啰 「兄弟?」她什么时候混起黑社会来了,他不会是认错人了吧?「我好像不认识你,先……先生?」她干笑两声,有些陌生的看着他」石胤抓住了他的手,心疼的看着赵芝晴 「听说你被那女人给整惨了谣言可畏,传他被整简直是污辱他的男性自尊,尤其是和那女人有关,这真是犯了他的大忌 「哦!是真的吗?好想看看她是谁呀晴妹子也忘记那只狐狸丁吗?那真是一件天大的好事 「妹子,过得还好吗?」拉着她的身子转一圈后,郝珍说道:「好像瘦了点呢!而且身体似乎还受了点伤……」一双俏眼不满的瞪向身旁的男子 石胤冷眼回视,他都忘了这女人有多难缠 「郝小姐,身体不舒服?」石胤眼里露出担心,小声的贴在她耳边说:「跟李总出一趟公差,身体就变成这样子,很容易让人误会!」说完,还若有所思的对她一笑这辈子她最恨的就是跟那家伙扯上关系,一点点误会都不行! 「怎么?妳在害羞吗?」他睁着无辜的眼说道,随即又指着前方道:「李总也来了喔,怎样?要不要见个面?」 「那只螃蟹!」她一惊」 「嗄?是这样吗?」大哥和郝小姐?但他们两人看来像是非常讨厌对方…… 「可恶!我今天没空跟你过招!」郝珍恨恨的瞪了他一眼,确信这家伙今天肯定没安什么好心,尤其是那只螃蟹也在这,她开始觉得此地不宜久留」她转头,不再理会眼前这张可恶的笑脸 石胤瞇起眼,回想起臭小子的反应,他现在确定这两人肯定是发生了什么…… 「芝晴呀,姊姊有事,改天再找妳,好吗?」郝珍歉意的一笑,转身就想走,却意外的察觉自己的脚底黏着不知名的小东西 「我……」她脸上浮现恶作剧后的歉疚」 趟芝晴微微一惊,眨着明亮的眸子看着他 老夫人吗?天!老夫人就要走过来了,那么她该做什么?该说什么话?赵芝晴有些慌乱的想着,身体不禁微微发颤,引起石胤的关注那么他少说也要和芝晴分离一段时间,啧!那可不行,他的妻子得待在他身边,他石某人看得见的地方,什么时候恢复记忆那不重要,反正只要他爱她就行了 「阿胤,还不赶快过来扶你老妈,养儿子真是不管用啊!」老夫人推着眼镜,埋怨着儿子对她的不体贴然后,转头看向赵芝晴,霎时一张老脸上堆满了亲切的笑容,拉起她的小手,「乖媳妇还好吗?才刚嫁进石家,我知道妳一定还有很多地方不习惯吧!」 「呵……这……还好」赵芝晴僵硬的微笑,十分不自然的模样让老夫人挑起了眉」老夫人反驳,轻轻拍着握在手中的小手,还投给了赵芝晴一抹心疼的目光」石胤替她接下了话,稳稳的回应着眼前的老妇人 呃?该怎么回答才好?老夫人的关爱又让她说不出话来了」石胤状似无奈的摇头道 不过,看着老夫人不时拍拍她的手,就像个宠爱孙子的老人一样,让她不禁联想起那个众人口中的慈禧太后会是眼前的老夫人吗?这个看起来十分慈祥的婆婆,亲切得让人想抱着她撒娇,看来谣言真是不可信呀! 「芝晴呀,没忘记和我这个老太婆的约定吧!」 「呃?」什么约定?哪时的事? 「妈,妳又来了 「是啊,我年纪都已经这么大了,再等下去也没几年啰!」老夫人状似可怜的叹了口气 赵芝晴疑惑的看向石胤 「不急?什么叫不急?!我可是等着抱孙子啊」瞧见她一脸惊讶,他赶紧安抚的说道,要她受生产之苦,他可是很不舍的 「是吗?那一定要生十个孩子!」老夫人执意要她亲口应允 「呃!」她为难着 赵芝晴倒吸一口气,脸上泛起一抹红云,什么跟什么呀? 老夫人重重的哼了一声,十分不情愿的说道:「两个太少了,得三个才行,这是我最后的让步!」锐利的眸光射出,警告的意味很重 她有一种被设计的感觉,但是又有些高兴……哦!不,她在想什么啊?事情的发展真是越来越让她无法想象了哦……」老夫人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叫了一声,「我刚进到会场时,碰巧看到林伯正在打电话订中药材,订的可都是补身子用的呢 站在一旁的石胤忍不住笑了出来,「有可能哦,芝晴,我看去检查看看好了 「是吗?那可真好,我们石家要添孙子啰」他说道 「这是我第一个金孙,我可是他的奶奶,当然要多费点心 听着他们母子俩的对话,简直要让她觉得自己就是他们的一分子了,是真还是假?从刚刚到现在,那些人、那些事都在告诉她,她的身分的确就是他的妻子,或许她真得了失忆症也说不定,但她有可能真的和他相爱过吗? 「发什么愣呀?」他轻敲了她额头一下」他很坚定的说着」她慌张的挥手,想自己先离开,却被他大手紧紧一握 她走到了游泳池边,看清倒映水中的月影 他……他什么时候来到这的?她竟然没察觉到,那她……她的模样,他不会全瞧见了吧? 「睡不着的灰姑娘吗?午夜十二点已经过啰!」石胤扬起了好看的眉,笑问着 「回过神了?」他调侃着,注意到她微红的脸庞 「我……」她打了个喷嚏 「是啊 「妳很喜欢?」他挑眉问她」 「嗄?送我?」她不解地反问 「没错」 「我的心?」她眨动微翘的睫毛,皱了一下眉「既然心都给我了,那么就与我正大光明好好的谈一场恋爱,妳说好吗?」 她眨了眨睫毛,顿时明白自己刚刚说了什么,羞涩的垂下了眸子 「你笑什么?」她发现他很喜欢笑,特别是和她在一起的时候今晚搅局的人太多,夺走了与她独处的机会,与她相处的时刻他可是一点也不愿错过呀,所以现在得弥补他稍感不满的心 「我……我是很乐意,可……可是我不会跳舞 「哇!」她惊叫了一声,整个人投进了他的怀中,两手抵住了他的胸,掌心传来了他的体温 他将她的一只手放在自己的腰际,另一手摆在自己的肩头,而自己的两只手扶住她的腰,诱哄着道:「我想妳这点重量,本少爷还承受得住,现在妳只需把脚放上来,让我有这个荣幸和妳共舞就行了 「呵呵……」赵芝晴开心地笑着,笑靥如花 她觉得奇怪,于是伸手点了点他的胸膛」她用警告的语气,想证明他的恶作剧 「你可别吓我呀!」她趴在他的胸膛上聆听他的心跳声,稳健的声响传来让她稍微松了口气,「你没怎样吧,对不对?」 她拉起他的手用力的搓揉着,希望能唤醒他 蓦地,他微笑的脸庞映入她的眼中,她眨了眨眼、抹去泪水,愣愣地看向那双带着笑意的眼 「嗯……我只是……」赵芝晴扯出一抹微笑,脑子里正拚命的找理由「还算是勉勉强强,如果能够再接再厉……」他勾起唇角,眨着眼暗示她 「赵芝晴,不准拿失忆当挡箭牌 如银铃般的笑声不断的传来,透露出她很开心,勾着她的手缓缓的放松,原本抿紧的唇角不自觉的漾起了笑他是这么的笃定,没有丝毫犹豫,反而让她有些疑惑,她到底有什么值得他喜欢呢? 赵芝晴看着他,眉宇间流转的淡漠疏离早已消失,眼瞳中闪烁的情意仿佛只为她一人而生,她轻轻地开口询问:「为什么……你会喜欢我?」好不容易开了口,她才惊觉原来这疑问已在她心底埋藏了好久 他眼神蓦地一闪,唇角勾扬的笑道:「这个问题很重要吗?」 「嗯,我很想知道」对于她的问题,他直觉的就明白了她还在害怕,对于他的爱还有所迟疑可他……叹气?她按捺不住,正想开口询问,就听见他说话了 「害怕?」赵芝晴彷若被定住一般,愣望着他如果时间回到原点的话…… 「如果……」她推开他,迟疑地说:「换成了是你忘了我怎么办?」 他愣了一下,用玩笑似的口气说道:「那么妳一定不可以放弃我 「不行……那我会很吃亏耶!」她用轻松的语调来掩饰心底那抹深切的激动」 「那可不行!我要严重抗议!」猝不及防地,他伸手搔她痒,引来佳人一声又一声的尖叫「还不赶快说妳会待在本少爷的身边!」 这一刻,两人的心彷佛更靠近了「我知道了!」猛地,他一弹指,露出一抹迷惑人心的微笑,看着她说道:「我们来约定吧!」 「约定?」 「不管我在什么地方,妳一定都要来找我,好吗?」他收起了嘻笑的态度,变得专注而认真 犹有醉意的李蒙龙瞄了石胤一眼,挪动一下坐在沙发上的壮硕身躯,舒适地往后一靠,十分满意的露出一抹微笑 「想赶我走?」李蒙龙刻意调高声量,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样」石胤指了指大门的方向」石胤表面上是关心他,但传达的意思却让人听得很明白」李蒙龙决定做个识时务的聪明人赵芝晴感受到他的心意,神情透着对他的感谢,微微的笑着 「放心,妳大哥有我这个好友外加妹夫来照顾,赶快去睡觉」石胤催促着,不舍得她累坏了,没发现她的异状 「好!那大哥就麻烦你了 「臭小子,不如干脆把我轰出去算了,如何?啧啧!刚刚有人还说会好好的照顾我呢!」石胤心里在想什么,他非常清楚」他语带玄机的说道 「可别将自己的身分弄混了」石胤黯沉下脸,冷声警告 「不劳你费心」石胤瞪视着他,脑子浮现芝晴的模样,不可否认的,失忆的确在她心底留下阴影 直到现在为止,她还是不敢直呼他的名字,因为她不知道该怎么称呼他 早晨,阳光微露,她正沉溺在睡梦中,被一阵摇晃弄醒后,他俊逸的脸庞顿时在她眼前放大」他随即旋过身子,不想在这时还得理会那家伙的问题「别紧张,往前走就对了 「这么神秘吗?还要走多久呀?」她试探地询问着,像个等不及的孩子,亟欲拆开礼物」 「要不要先深呼吸?」 「不用了」赵芝晴语带抗议的喊道他是什么时候结的?是昨夜吗?他一个晚上没睡吗? 「为什么?」她傻傻地问 石胤双手插进口袋,凝望着那棵树「芝晴,妳就是我的黄丝带恋人呀这里不就是她被球K到的地方吗?她想告诉石胤这件事情,却不慎一脚踩偏了,身子失去平衡,即将跌倒之际,疾速的引擎声传来,一辆黑色跑车正打算快速穿越路口…… 她眼一瞇,一个强劲的力道将她推向另一边,躲过了这致命的危机,却见到了令她吃惊的情景── 赵芝晴慌乱地奔上前,见到那个倒在地上的人,心头一窒,颤着唇想发出声音,抖动不已的小手在抚上他的脸后,「胤……」她虚弱的吐出一声,眼前一暗,她失去了知觉,昏厥了过去 「妈,妳看这个姊姊会不会有事?」稚嫩的声音里有一丝担心 妇人转身拍拍他白嫩的小脸,「傻孩子,姊姊只是昏了过去,应该就快醒了 听到耳边的细语,她想睁开眼睛看清楚,睫毛微弱地掀动,捆缝中的影像看来模模糊糊的,过了半晌,她缓慢的睁开眼眸,一大一小的身影落入她的眼中 赵芝晴瞇起眼眸,看看她又看看小男孩,心猛地一缩,记起了那场意外 趟芝晴惊愕地看着妇人,梗在喉咙里的话吐不出来 「来!快跟姊姊道歉,你真是不听话……」妇人拉过小男孩的手,斥责着 「到医院去吧,检查一下比较好 「呵……谢谢你,小朋友 街道上的行人来来往往,有一步没一步走着的赵芝晴愣然地停住丁脚,环顾周围的景色 「公司还等着要文件呢!」她微微一笑,打起精神往公司的方向走去」石胤轻哼一声,瞪视着她胸前那张员工识别证 「刚刚的事就当做没发生过 他没再看她一眼,而娇艳的女子却轻瞥了她一眼,轻视的眸光伤人地让她瑟缩了一下下午将档送到公司之后,便借口身体不适,忽视上司为难的脸色,径自离去,她随意的飘荡,最后停留在这孤独的一角 她不知道自己在这坐了多久,回过神时,已是夜幕低垂时分」赵芝晴红着脸,不想让人看穿自己的心事 「我只是……在等人,哪里像是个失恋的人呀!爷爷,你误会了」她转着眼珠子,脸上有一些些的心虚」淡柔的声音里有着坚定那么爷爷会支持我吧?」她顽皮似的挑起眉,瞥着老人家问道」 「丫头,加油啊,爷爷会替妳加油的」她看着老人家双手背在身后,悠然地离开,真挚的说道平时最逆来顺受的趟芝晴,今天竟敢跟她顶嘴,凭她大学毕业的学历根本不配进石氏企业,而她已经忍耐很久了 「既然没事的话,那我还有事要忙」她歉疚地向课长一笑,随即转身离去,留下怒气梗在喉咙里发不声的课长 轻轻关上门,赵芝晴吐一下舌 轻快的步伐显示出她愉快的心情,通常来说,好的开始是成功的一半,呵……泛着笑意的眸子让她的面容增色几分,不禁让经过的人投以惊艳的目光怎么能让一点小挫折就打败了呢?她现在可是不一样了…… 他更添冷意的黑色眸子彷如不经意的瞥向赵芝晴 她暗自惨叫一声,她现在是课长的眼中钉吗? 「收发室那有一份急件,妳马上送过去 「就是那个新来的总经理呀!」阿娟刻意的低头回应,眼角还不时瞄着周围的动静 「听说秘书课撑不下去了,要来这找人了 「她又有什么事?」赵芝晴有些无奈地问道,刚刚那一场体力的竞赛还不够吗?她像个运动选手,狂奔了两条街道,幸运的在最后一刻踏进了公司,达成了不可能任务」低头猛敲键盘,试图救回数据的小莉抬起头提醒她 「好,我知道,反正这次她得保重一点」 「有这么严重吗?」赵芝晴有些好笑地看着她们 「别让她死不瞑目,阿娟,妳来说」阿娟指着赵芝晴的鼻子说道「我不相信自己无法胜任这项工作,没有试试看,又怎么会知道呢?」 阿娟和小莉既讶异又不信的看着赵芝晴,之前以为她是忍受不住课长的刁难才做出反击,但这次又说要挑战这项艰鉅的任务,难道这个小女人是转了性? 「妳……说真的?」阿娟睁大眸子,口气有些不敢置信夸张的是,其中一位秘书,他不过看了她一眼,她竟然当场昏倒,而且还被送到医院去,唉…… 「我告诉妳,第一个来这的秘书待了四天后自动请辞,第二个在待了三天后自动消失不见,而第三个待了两天后就哭着跑回家了,呵……第四个更惨,不到一天就进了医院,然后剩下的……妳说呢?」他手臂悠然的环起胸来,用淡淡的语气说道 瞬间,她回过神来,开心的绽出一抹笑容后,她举手向他行礼「听不懂我的话吗?我不需要秘书,一个都不要 「美浓吗?」 「呃?」她直起身子,微愣了一下」她点了点头,轻应了一声 「那是我的母校呀」她眨了眨清亮的眸子,轻轻地说道 「哦!那就对了」 「啥?」 「我和妳是同一个国中毕业的,说起来我还是妳的学长,我们挺有缘的 「呃?是……是吗?嗯……」她突然想起什么,「那你该……该不会是曾经风靡校园的那位阿龙老大吧?」她愕然地看着他,不敢相信自己竟与他如此有缘! 「呵!」很久没听到这熟悉的称呼,他觉得还挺怀念的 「对于你,传说有很多喔 「不如妳当我的拜把妹子吧!好不好?」他提议,拥着她的肩膀,用力的摇晃了两下询问她的意思「我不是开玩笑的,相信我会是一个很好的大哥 她轻轻地叹了口气,趴在桌子上看着那株仙人掌,手指头有一下没一下玩着仙人掌刺,指头上传来刺痛感,思绪却开始飘游了…… 她已经两个礼拜没见到石胤,有一点点的思念在心底发酵,矛盾的是如果真看见他了,她又该怎么做? 她又叹了一声好长的气,失神的望着那株仙人掌,没注意到门正轻轻的被打开 「痛……」她低呼一声,揉着红肿的手他微皱起眉,将她的一举一动尽收入眼底 第七章 早上七点三十分,赵芝晴拎着小包包第一个到公司报到,神情看来清爽的她一扫昨日的黯然,身上的粉红色套装为她添加了几分柔美 「不,不,我没有生气,只不过莫名其妙地让人叫到这来当猴子耍,一个晚上没合眼,我真的一点都不生气 「什么?」她笑问一声 「好,我知道,我现在就去替你买早餐」他偏着头环起胸,等着来人现身 她看来神清气爽,他想起这女人昨天还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怎么已经露出本性了吗?她又想使什么伎俩了? 「有事?」他冷声道」她将一份熟腾腾的早点放在桌上」这个女人的手段就只有这样吗?那家伙就是这样被收买的? 「你……」她说不出话,看着说话尖酸刻薄的他,不禁自问,她爱的是这样的他吗? 猛地,他抓起桌上的餐点往地上一丢,温熟的奶茶洒得到处都是,同时也溅到了她的脚踝她不小心向他告白了 「让我想想……」他慢慢地站起身,旋开优雅的步伐,修长的指头轻轻点着薄唇 就算她不是个虚伪女人,但她为何偏偏要缠住他?他不要这层枷锁否则,妳就自动离职吧!」他没时间和她再周旋下去,愠恼的迈开步伐,颀长的身子沉重地往大椅一坐,不耐烦的揉捏着额头 「妳……」他气结,厉眸瞇了起来「大哥!」她低呼一声 李蒙龙双手抱着肚子躺在沙发上,看起来十分虚弱的模样 「妳去买早餐,买到太平洋去了,是不是?」 「呃?呵……」她尴尬地笑着,拿起香喷喷的早点在他的眼前晃着大哥为什么突然要请假? 「妹子,跟大哥走吧,此地不宜久留!」他的口气严肃,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慈禧太后要来了,大哥带妳去避一避 「总经理的秘书吗?」老夫人看了一眼她胸前的识别证,质问道 「是的」她点头」 「那么赵秘书应该要好好地表现一下」没由来地,石胤第一次对她露出和善的笑容 「好了,妳从明天开始就到我这来,明白吗?」老夫人不耐烦地下达命令,随即旋过身子离去,丝毫没有商量的余地 「请你……等一下」他冷哼,又恢复厌恶她的表情 「不管你怎么对待我,我会用爱你的心一一克服」他撂下狠话,俊雅的面孔刻意地更冷了几分,怕她不明白似的,再恶狠的瞪了她一眼,倨傲地旋过身子离去」她喃喃,小脸上浮现心满意足的微笑每天总是让她有做不完的事,从秘书的专业能力到处理日常生活的杂事,只要是老夫人想得到的事,她就得去做否则就自动辞职 「我是自愿的,不关他的事,好吗?」她乎心静气的解释,无奈的是他听不入耳」气鼓鼓的胸膛急促地起伏」 「呃?」 「是我的好兄弟,对不对?一定是他让妳不得不这么做,是吧?」可恶!明明要他别碰妹子的…… 「嗯原来是他的心沉寂了,所以他才这么又凶又狠的吗? 「妹子,如果妳执意如此,那我也不阻止妳了」她感激地点头 「真是怪了,上班时间可以发呆吗?」 紧接着是两声清脆的桌面敲击声,赵芝晴吓了一跳,先是看到了搁在桌面上的手指,然后往上一看…… 「妳……」她睁大眼,微愕着「我看妳大概就是那位土包子吧?嗯,形容得可真恰当,果然长得不怎么样怎么搞的?对她只能很刻薄,不能这么好,她可是答应了老夫人 「好,我知道,我不会为难妳的 「等等!别走,妳……」她指指郝珍的腿 「我没生气」 「是吗?」郝珍讶异不已,一股暖意慢慢地填满了心这有可能吗? 「耶!那可真是一个好的提议,对啊,我怎么都没想到呢?」郝珍恍然大悟,手兴奋地一拍,开心道:「妳愿意吗?我正缺一个妹妹呢!」太好了,从以前就一直很想认一个妹妹,如今终于有这个机会了,真是太幸运了 「妳……」她这是什么态度?「那么难吃的早餐,只会让我倒胃口」他冷言道,僵硬的俊脸试图掩饰什么似的 他一睑冷然,俊逸模样依旧,迈开步伐离去 「妳给我闭嘴!」他立即旋过身,低声咆哮 石胤逸出一抹冷然的笑意,步出石氏企业大楼 最近几天,他突然像变个人,易怒、暴躁,失去了原有的冷静 他心一窒,甩开了她的小手,也推开了纸袋,冷道:「拿走,我不吃那种东西 虽然雷雨交加,寒风刺骨,但她不想离开,都说好了要等他…… 对面的街角,一辆气派的黑色轿车停留多时,一双黑色眸子冷淡地注视她的一举一动 「呃?刚刚你叫了我的名字吗?」她从没听见他唤过她的名字,这是第一次…… 「是……又怎样?」他脸色微变 「等你呀!胤」 石胤受不了的闷哼一声,又揉捏起额头,努力地止住怒火,他简直拿她一点办法也没有…… 冷不防的,赵芝晴打了个喷嚏,微颤抖了下身子 「都说好了呀!怎能背弃?」 他一征,「如果我没出现的话,妳怎么办?」他冷冷地询问,气极了她的笨傻,刚刚那么大的雨势,难道她不害怕吗? 「耶!胤,你看,雨停了」她惊喜地说 不经意地,佳人笨拙又紧张兮兮的身影浮现在深邃的黑眸中,唇角逸出一抹极淡的笑意,优雅的男子慢下了步伐,心底的冰冷似乎开始融化了…… 第九章 「咳……」 俊逸的脸一沉,停下步伐转过身,望了正紧紧捂住嘴的人儿一眼唉,她都已经尽量隐忍了,没想到…… 下一刻,身上多了一件的暖和的大衣,赵芝晴惊讶地看向他 「喂!妳哭什么?」他有些不知所措 他皱眉,淡漠的眸子掠过一丝挣扎,想为她拭去泪水,可他的手动不了…… 一声啜泣声传来,猛地,他一把将她拥入怀中,恶狠道:「别哭!我不喜欢动不动就哭的人,妳听到没?」 她错愕,任他紧紧地抱住她,吓人的语气听来却是最温柔的话语,而他的手正轻轻地拍打她的背,一下、两下……悄悄地,她埋入他的怀中,吸取他的味道,好熟悉呀……就像那个梦里面的味道…… 半晌,他推开了怀中的人儿,双手环胸皱眉瞪着她看,一副质询的模样 「不许随便牵我的手……」黑眸掠过异样的光芒,顿了下,生硬地说道:「跑步 他仔细地梭巡,想看出她的虚假,但她漾满笑容的温柔模样,却悄悄地进驻了他的心」 「啥?」她不明白,而后小脸乍现喜悦,「你要吃吗?」忽地却又想到三明治或许已经冷了,她蹙眉低喃道:「还是不要好了……」 他一把抢过她手中的纸袋,打开袋口,香味缓缓飘出来,他低头一笑,真的有点饿了 她看起来很快乐,为什么?他眸子忽地一闪,想起了这味道和她送来的早餐是一样的,她亲手做的……瞬间有一股异样的感觉填满了他的心…… 她笑着,突然让身后的一声低呜给吸引,转头一看,是一只瘦小的狗儿正摇着尾巴看着她」 石胤闷不吭声地瞪枧着她她怎能说得这么轻松又简单?但奇怪的是他的心却突然热了起来……好像被融化的感觉,一点一滴的…… 「而且我并不认为这么可爱的狗儿会有人舍得丢弃……」 这时,远方有一个小女孩往这儿跑来」小女孩眨眨眼,礼貌地一笑后,抱着小狗往前跑去「胤,听过黄丝带的故事吗?」 他闷不吭声,有些悒郁地看着她 她有些失望,但仍然微微地笑着,缓步走到他身旁,伸手拉过他的大掌,两手紧紧握着,微热的温度透过了他的掌心,漫进了他的心蓦地,她手一扬,束紧的长发散开来,她抬眸凝视他,温柔的眸子紧紧攫住了他 「啥?」她怔了怔,惊愕地望着他,突如其来的喜悦掳获了她,刚刚她只抱持了一点点的希望,没想到…… 看着握紧他的小手,心中闪过一道思绪,他不会是喜欢上她了吧?有……可能吗?他扬起眉,眸子里闪烁着不确定的情感……猛地,他反手扣住她的手她的唇好软……感觉不同于其它的女子,心渐渐地沉迷,他竟疯狂地想要加深这个吻 直到两人快喘不过气来时,石胤放开了她的唇,却舍不得放开瘫软无力的人儿而紧紧地抱住,静静地感受她的温暖,意外的他听见了她急促的心跳声,一下、一下……和他跳动的心几乎是一样,那代表什么? 她回过神,发现此刻正被他的怀抱、他的气息团团围绕,她感觉自己的心跳得又快又急,怕是他也听到了吧!她低笑一声,羞赧地道:「我的心跳很快吧!」 他没回答,嘴角不自在的扯动几下,他的心也同样跳得又快又急,但他绝不承认 「是吗?」他一愣,心底渴望的呼喊声忽然停止了」 高大壮硕的男子蹲在冰箱前,努力的将食物一一放进大冰箱中呵!大冰箱呢!光是用想的,她就很好奇了 「对,没错 倚在窗边的男子迅速地转头,豪迈地笑道:「妹子,我……」他一震,猛然停住口,笑容消逝,怔然地看着赵芝晴身后的女子原来他们两人认识呀,那应该是老朋友啰! 「没想到事隔多年还能再见面,可真是冤家路窄呀!呵呵……」郝珍的笑容极冷 耶?赵芝晴瞟了双手环胸的佳人一眼,不明白…… 「一生起气来,脸马上红得跟煮熟的螃蟹一样,而且脑子又像螃蟹只会横着走一样的蠢,叫他一声死螃蟹简直是名副其实大哥的脸色有些阴霾,该怎么办? 「我可是她的姊姊喔,很惊讶吧!」郝珍眨眨水亮的眼,炫耀似地朝他一笑「一个是我的大哥,一个是我的姊姊,我是你们两个人的妹妹,那么你们两个人的关系就是……」她停下,微笑地看着他们,希望藉用这特别的联系来改变两人的关系 「才怪!」郝珍不甘示弱,使力将赵芝晴拉过来 「哼!」不满地哼气,刀刻似的脸庞再度冷下,壮硕的身形往舒适的座椅一躺,修长的双腿不客气地放在长方桌上,低斥一声,「那女人……」 昨天,妹子突如其来的昏倒,成功地浇熄了战火,但也害得他差点心脏病发作,经医生诊断只是感冒,他才稍微松了口气,本想好好照顾妹子,但那个女人竟以一句「男女授受不亲」就逼得他放弃行使身为大哥的「权利」,可恶!她根本是想离间他和妹子的感情 「什么叫你的?!你也不想想昨夜照顾她的人可是我,所以真要选的话,妹妹最需要的人是我这个姊姊」他睨了她一眼,淡然地说道,心头却又更郁闷了 「是吗?」他释然地一笑,感受到心又暖和了起来 「呵……」她的模样逗笑了他,唇边勾扬起一抹笑容 「胤……」又是梦吗?还是她真的得到了渴望已久的幸福?「你还不懂吗?就算你要赶我走,我还是会硬着头皮留在你身边,因为我喜欢你啊 「呵!那么该办婚事了吧?」老夫人笑问 「你是我的儿子,婚姻大事也得经过我的同意」他了然地朝老夫人一笑,但俊雅的笑容却失去了温度 石胤一脸深沉的看着老夫人 「你能保证她爱你吗?或许她看上的只是你的身分、地位……」 深幽的黑眸一冷,他沉声打断了老夫人的话,「这一点就不需要母亲操心了 纤细人儿缓缓现身,一身柔和的白衬托出她的娇美,但随着她的出现,周围的气氛顿时降到了冰点 赵芝晴微愣,不明白老夫人为何一笑 黑眸不再冷漠,却阴骛得吓人,缠绕已久的梦魇再度降临了吗?悲哀啊……说真的,他已经习惯了…… 「呵呵……」 突如其来的笑声,让老夫人和赵芝晴同时看向了石胤这孩子终于把它说出来了…… 「妳该寻找下一个优秀人选了……」他轻撇嘴角,不以为意 眼前的这一切都不是他想要的,既然两者之中得择其一的话,那么他只能保有最珍贵的……他起身,来到赵芝晴的身边,深邃的黑眸锁住了她,伸手握住了她的手,准备带她离开 蓦地,小手轻轻甩开了石胤,往后退了几步」老夫人冷瞪赵芝晴一眼,但眼里的锐利却消失了,了然地看着这一切石胤误会她这个母亲了,她想解释……但声音却梗在喉咙发不出来 「妳给我的一切,从来就不是我想要的……」真正想要的,却也失去了……够了!母子的情分就到这里为止 猛地,胸口传来一阵悸痛,难受得让她喘不过气来「芝晴,妳在哪里?」眼前不断晃过的身影,没有一个是她…… 「胤,你不是流浪的孩子,快回到你的家吧 「胤,你别这样……」她想离开,不想剥夺他所拥有的一切,难道错了吗?胤……你怎能说我自私呢? 「芝晴,妳出来,我会解释给妳听,好不好?」他极力压抑惶惧的心,害怕她就此认定一切,然后抛下他一去不回 「不行!我不准!妳出来!妳要是敢走,天涯海角我也要找到妳,妳试试看!」惊慌失措的他已经想不出法子了,他该怎么做? 他为什么要这样?她快承受不住了……她陷入了进退两难的困境中他不停地奔走,只为尽快找到她」他对着手机说出心里的话 「喂……」她轻唤,用力抽回了手,「哪有人就这么结婚的,我才不要,」她眸子里染上一抹奇异的色彩 赵芝晴微微一笑 白色寂静的病房,白色布帘内躺着一名虚弱老人,隐约传来微弱的气息 石胤攒紧的眉微微舒开,走上前拉开了白色布帘 「我可能活不久了……对你,我有些遗憾……」老夫人幽幽地叹息,吐出了些许的无奈 「遗憾当初选错了孩子吗?抱歉,我辜负妳的期望母亲总是在看着他吗?母亲以另一种方式在爱他,而他到现在才知道…… 「我的时间不多了,好想看看小孙子生得啥模样呀!」说着,老夫人禁不住一咳,孱弱的病态显现,令人心折」老夫人握住赵芝晴的小手,充满歉意地一笑,「对不起,对妳做了很过分的事,我是个自私的母亲,我希望有一个全心全意爱我儿子的人,谢谢妳,替我找回了我儿子的爱」 她感动不已,双臂紧紧的拥住老夫人,泪水滴滴滑落」赵芝晴赶紧应道,深怕老夫人加重病情 石胤摇摇头,轻叹口气,眉头微蹙地看着眼前这一幕感人好戏 「什么?」李蒙龙立刻反击,「妳不是也在一旁拍手叫好吗?况且老夫人脸上的妆还是妳帮忙化的!」原本想找老夫人理论,但在明了一切之后,三人密谋了这个计划 「喂!该走了吧!」这家伙真的很笨耶!还要她提醒该给这一家人独处的时间吗?突地,他眼中带泪的模样落入了她的眼赵芝晴微微一笑,离开床铺走到镜子前,秀致的小脸多了一份迷人的光彩,微鬈的长发随着微风轻轻摆动,镜中人儿炫目得让人移不开眼 「芝晴、芝晴……」低沉的嗓音轻唤,大手轻轻拍打着小脸,黑眸审视着紧闭眼睑的人儿 赵芝晴抽回被握住的小手,疑惑的眸子瞅着他,等待着她想听的答案 他一笑,伸手将她拥入怀中 她也轻轻的抱住了他,这一切的一切,她全明白了…… 一场美丽的奇迹降临在她的身上,让她学会幸福必须靠自己去努力争取,幸福不是等待,而是掌握在自己的手中 「这个嘛……」他挑眉一笑,自信的说道:「当然是妳先爱上我啰!」他意味深长的黑眸闪烁着奇异的光彩 「每天早上十点整,躲在大树下偷瞧我的人,不就是妳吗?」 「什么……」她低呼一声,羞红了小脸如果真是她,那就……勉勉强强地接受好了   杨香婷,今年刚从某重点大学心理学院毕业的社会新鲜人,有个交往两年,心心相映的男友,有份父母联系好的,待遇不错的工作,目前正在婚礼筹备中,你说,是不是很幸福呢?      好多年以后,我常在想,那以后经历的一连串变故,是不是老天对于我以前过得太过幸福的惩罚?   对于一个星期后将要脱离单身贵族的我来说,这最后的时光多半是和狐朋狗友一起度过的   记得事情发生的那一天,是个月色分外清朗的夜晚,倾泄而下的月光,清得几乎有些怪异   身后隐隐约约的,传来有人呼唤我的声音……   *************************************   三天了,从那以后已经三天了,三天来,我像鸵鸟一样缩在自己的窝中,甚至不敢抬头向外张望   坐在窗口,我竟然不能让自己的思绪脱离那个人,杜宇,杜宇,脑海里,全是两年来我们相处的点点滴滴,他的温柔,他的宠溺,   春天的时候,踩着路上还未融化的积雪,他会拉住我的手,不让我跌倒;   夏天的时候,数着荷叶上的隔夜的雨露,他总会记得做给我我最爱吃的绿豆冰,看着我的吃像,笑得比我这个吃了冰的人还幸福;   秋天的时候,踏在绵绵密密飘落的红叶,我们的身影,我们的欢笑,洒满城市的每个角落;   冬天的时候,看着漫天漫地的的雪花舞,温暖的,是他悄悄捂暖的手”大嫂的呼唤声打断我的思绪,我茫然的答应着,举手擦着脸,原来,早已泪流满面了啊……   “谁找我啊,大嫂?”从二楼的楼梯上探下身去,我狐疑道,谁在这个时候找上门来啊?竟然还知道我在这里   “你讲完了?”我停下手中的‘工作’,望向了他从小到大,我何时受过这种屈辱?气得发抖,我猛的爬去身来就往他扑去,打,抓,咬,踢,用上了所有的手段,那人似乎被我发狂般的样子吓愣了,被我连踹好几下才反应过来,几下制服了我,却也弄得自己气喘吁吁,脸上被我抓了好几道伤痕   他却低低的笑了,浑厚的声音在夜色中显得格外的动人   “你?都看到了?”头顶上,带着迟疑的疑问声响起   我猛的抬起头来,眼前精致如斯的面容不曾改变,他们,是如此的相似啊,偏过头咬紧了牙,不让已经近乎崩溃的眼泪溢出眼眶,“为什么?”一字一顿的,我问出了口   “你知道他是谁吗?”他反问   “他是南冥国的王,你可知道泄露出去,你会有什么样的后果?你不会的,你也贵族之女,明哲保身的道理,我相信你比谁都懂!你应该知道,只要你保守秘密,随之而来的荣华富贵,享之不尽!”他的声音,是结冰般的冷酷   “不,陛下说对了,我不会的!”柔了声音,我答道   我微一怔愣,立刻回过神来,“有什么事吗?”   “南冥国的国主前来道贺,皇上正在御花原设宴,让您过去呢!”   一句话,让我刚才的沮丧在瞬间丢到了九霄云外,哼,来道贺,才刚刚在洞房上演那么一出好戏给我看,现在会好心?好吧,竟然有人敢欺负到我头上来,我也不是那么好欺负的!      整理了一下略微显得凌乱的衣衫,我仰头直面挑战,虽然不济,但我杨香婷绝对不是胆小鬼!      御花园里灯火辉煌,身着各色鲜艳服装的仕女将夜宴装点得更加绚烂夺目,相比起来,我一身普通的宫装就显得有点格格不入了   面色平静的穿过人群,意志上的不服输战胜了平日里对华衣美服的向往,我竟然保持着应有的礼节,向着我君盈盈一礼,“我王……”   “皇后来了啊,来见过南冥国的国主——萧亦炫   我在底下撇撇嘴,这算什么,怎么向是在像我介绍自己的伴侣一般,掩在广袖下的手使劲握了握,我向着坐在我王身边的萧亦炫行礼,那本该,是我的位置!   “北觐国的皇后真是艳冠群芳啊!宇王真是好福气!”不知是含着淡淡讽刺还是其他意味的话语在耳边响起   只见萧亦炫若有所思的眼光向我飘来,我尽力制止着自己不望向他,敛了心神看着我王一挑眉,并没有责罚我的失礼,而是将刚才的话重复了一便谷与鱼鳖不可胜食,材木不可胜用,是使民养生丧死无憾也鸡豚狗彘之畜,无失其时,七十者可以食肉矣   “狗彘食人食而不知检,涂有饿殍而不知发,人死,则曰:‘非我也,岁也   “我王,炫王……”我站在亭外行礼,并不想太过接近他们,怕我万一忍不住,一拳过去的话,耶?那倒霉的一定是我   我一愣,随后恍然大悟,原来,今天这里就是一个陷阱,而作为猎物的我,还傻傻的往里跳了,幸好,幸好,杜骏宇不是杜宇,幸好,不是他……   “臣妾不知何罪之有?”我梗着脖子冷冷的答道   我从鼻子发出一声冷哼,“欲加之罪,何患无词?”   杜骏宇似是愣了一下,随后更加冰冷的喝道,“大胆,竟敢顶撞本王,对炫王比敬,来人啊!把香后押下到去祖先祠堂,面壁思过,一个月!”   我动也不动,任由侍卫将我带下,既然知道自己已经跳进了陷阱,挣扎也是无用,只能让自己更受皮肉之苦,但是明白虽是明白,还是忍不住顶了句欲加之罪,何患无词?看来我这冲动的性子,怕是怎么也改不了了   本来我以为一个月的日子很快就会过去,没想到半个月过去的时候,竟然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他也不恼,找个椅子坐下,一双黝黑的眸子一瞬不瞬的盯着我,良久,我长叹一声放下手中的书,“有什么事请说!”论耐力,我是不如他,被他这么看着,我有如针芒在背   我深深的望他一眼,“当然恨!”   “为什么?”   我横他一眼,不想回答,如果此刻爆发出来的话,并不是什么好事,只是握紧的手中,一片粘稠之感   而我的沉默似乎刺激了他,他站起身来,一步步的,向我逼进,我心中一颤,不由自主的向后缩了缩,“你要干什么?”   他猛的出手,一把攫住我的手腕,疼得我倒抽一口凉气   我停下脚步,转头望他,“请问我王有什么吩咐?”   “其实,那天,不是故意要惩罚你,但是因为西边的勒苛,我国和南冥国的同盟关系不能破裂!”他嗫嚅着解释      我敛了心神,淡然道,“那又怎么样?”   “所以……所以……”杜骏宇再次开口,却仿佛不知道怎么说下去般,忽然恼羞成怒,“本王从未对人解释过什么,难道这样还不够吗?”他狠狠的瞪着我,似要瞪出些什么来   躺在软塌上昏昏欲谁,绿意丫头的大声嚷嚷唤回了我的神志,这丫头刚被派来的时候对我恭谨得很,那个时候她的名字叫春花,而熟了以后就一直向我抱怨名字太俗气,我想了想,春天的名字,就玩笑着让她干脆改名叫绿意得了,没想到这丫头倒是欢天喜地的接受了,现在她便是我身边最亲近的人了   “当然不是,是皇上他封了一个贵妃娘娘啊!”绿意像是自己被抢了老公一样的叫着   “娘娘!”绿意一副孺子不可教也的表情,“您还笑,请您着点急啊,再这样下去您真的会,会……”   “会怎么样?”我好心情的逗她   “娘娘,您明知道绿意说的是什么!”她急急跺脚的可爱样子看得我哈哈大笑,心情好了很多,不知道我王陛下封多少个妃子关我什么事呢?我实在是想不出来耶!   而好玩的是,接下来,杜骏宇陛下像是上瘾了一样,一连封了三个贵妃,我倒是无所谓,不过只要一想起不知道姓萧那位会有的表情,我就不禁心情大好,看得绿意直摇头,觉得我已经疯了的样子,逗得我更是笑不可歇   等到她们把我梳妆结束,吃了早饭,就让我端坐在大厅主位上等着   “绿意啊,世界上的一切事都讲个缘分,陛下不喜欢我,怨不得人,怪不得天,只能说是我们没有这个缘分   看我红了眼,绿意吓得不忙擦干了自己的眼睛,反过来安慰着我,我急急的收敛了心神,强打起精神来告诉她我没事,趁着她们有些自责的时候,溜进屋去补眠去了   本来,我以为事情就这么结束了,没想到的是,那天我正无聊得拿着花样子跟着绿意她们学绣花,不速之客就这么来了,我觉得自己还真是倒霉,别人穿越时空怎么也会遇到个把喜欢自己的帅哥什么的,而我,却总是碰到不速之客,郁闷得让我想跳楼   我的不以为然让她们微微变了脸色,看得我直摇头,这样单纯,怎么可能在这样的深宫里生活下去呢?幸好皇帝陛下只娶了这几个啊,否则你们大概也只有被人踢走的多啊   “看来皇上不怎么疼娘娘呢”   我点头,还记得来意啊      悠悠喝完茶,等她们吓够了,才缓和了脸色,让她们起身,安慰了几句,好半晌,三人才千恩万谢的去了   “王嫂说这个话就见外了,自家人之间,哪有那么多的规矩?”凉王仍然嬉皮笑脸,将我的严肃不当一会事,气得我吹胡子瞪眼睛的,我kao,谁和你一家人,看你那流氓的样子,如果我和流氓一家,那不是也自诩流氓了?   “是吗?”我挥手阻止了绿意去泡茶的脚步,让其他人去了,留个人在这里总好过没有,否则万一被捉住什么把柄,我可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况且,这里并没有黄河   “凉王殿下有何事指教呢?如果没有的话本宫也累了      果然,等茶端了上来,他才四周张望了一下,看了看一头低着头的绿意,示意我单独说话,我装作看不懂他的暗示,本着敌不动,我不动的方针,看谁抗不住”   “是吗?”说实话,我很好奇,他对这件事会如何处理,“凉王殿下的良方是什么呢?”      杜修宇但笑不语,随意的起身,踱到我宫中插着紫薇花的瓶边,顺手拈起一朵花来,“王嫂知道为何这宫中的花会开得如此娇艳吗?”   我挑眉疑问   而这些都不是重点,重要的是杜修宇说杜骏宇刚好比他快那么一点点提亲,假设他说的都是真话的话,那么我这个皇后的来历就并不是如我王陛下所说的和情人赌气那么简单了      冷静下来,冷静下来,慢慢想,不要着急,现在该着急的不是你,是你对面的凉王殿下,我告戒着自己,努力深呼吸……   如果说君主做事的话,一般都是从国家利益出发,那杜骏宇的利益,又在哪里呢?纳兰香葶的父亲,是当朝的丞相,大哥是驻守边关的大将,二哥是管理礼部的,如果这么说来的话,纳兰家真的可以说是尾大不掉,功高震主了,一瞬间,我的身体闪过一阵颤栗,功高震主,功高震主几个字反复呈现在我的脑中,如果纳兰家和眼前这个凉王已经勾结的话,那么,一切都说得通了,所以他才暗示得如此明显   “绿意,是你啊,吓死我了!”我抚着胸口嗔道   “娘娘,是您自己在那里发呆,我叫了您好几遍您都不答应,怎么怪我呢?”绿意一脸不敢苟同,这丫头,被我宠坏了,看看别人娘娘夫人的丫头一个个听话得不得了的,哪有这么说话的   “什么事?”   “陛下来人传话说今天晚上在龙翔殿摆了家宴,让娘娘准时出席呢!”绿意一脸机灵古怪,“谁说陛下不疼娘娘的,我可打听清楚了,陛下今天可就让叫了娘娘一人,什么叶娘娘,张娘娘,全都没让去呢!”她使劲挥着手绢扇着风,唧唧喳喳说个不停   我心一跳,来了,果然,该来的还是来了!第九章   “我王陛下……”我到龙翔殿的时候,杜骏宇正在自斟自饮,对于我的请安,只是微微的点头示意,然后指了指他身旁的椅子   我默然坐下,等待着他的询问,可是好半晌,他都没有一句的问话,反是弄得我自己紧张到不行,一个劲的吞口水   我心中打了突,一咬牙,拼了!   猛地抬起头,我目光坚定,“我王,现在北觐国国泰民安,四海升平,可以说是达到了历朝历代无法企及的高度了,但是,我朝还有一个足以致命的弱点!”   “哦?是什么?”杜骏宇喝下一杯酒,仍然不动声色   “就算陛下不答应,我也不会放弃的,决定的事,就算再难,就算是错,就算以后会后悔,我也不会放弃!”我断然道,“人的一生,总该有点什么坚持或是为了什么勇敢,我的坚持,就是我的心意,我的决定!”没错,我这个人没有什么优点,平凡到几乎可以让人忽略的地步,但是,不管怎么样,我决定要做的事,哪怕再难,也一定会坚持到底!   “起来吧,本王答应你的请求便是!”淡淡的,杜骏宇突然说道   “因为比起你一家的人命来说,江山社稷确实更加重要,本王承认,本王对你兵不血刃的方法动心了,而且,你那句狡兔死,走狗烹,飞鸟尽,良弓藏,敌国破,谋臣亡让本王非常满意!”   我背后全然冰凉,果然没错,他什么都知道,看来,这赌,我是赌嬴了!      “但是……”他陡然提高声调,我的心也跟着提了起来,不是吧,还有什么?   “皇后的文采不错,马上就是中秋了,请以中秋为题,吟诗一首吧!”他挑眉笑道我没有大张旗鼓,一个人也没带,自己从后门溜了出去,十里长亭,依依惜别,我红了眼眶,这个世界唯一对我好的人,就这样走了,在这京城里,也真正只有我孤孤单单一个人了,可是,不想让他们伤心,抹干了眼泪,笑着送别他们   “啊?”我猛地回过神来,站在我眼前挥手的是一个衣着华丽的富家子弟,满脸的斯文,正一脸奇怪的望着我   可还未等我开口,杜修宇已经问道,“嫂子就这么不愿意和我同行么?”   他的语气并不重,只是其中似乎杂着点点的悲,我心一软,身体已经比意志快一步行动的摇了头”他这次笑开了,说实话,他和杜骏宇并不十分相似,他的帅气,界于杜骏宇和萧亦炫之间,给人十分清爽的感觉,只是被他轻浮的样子所掩盖了,也许就是因为平日里看惯了他痞子的样子,现在忽然有点忧郁了才害得我不习惯而答应他的吧!所以我也只是傻傻的点了点头   果然,聪明如她,很快听懂了我的意思,感激的望我一眼,正式的行了一礼,退了下去我想,忽然心情无比轻松,看看窗外不错的月色,忽然有了举杯邀月的雅兴,让人准备了甜甜的果酒和几个下酒菜,我提了篮子踏着如纱般的月色来到御花园,找了一个能望得到月亮地势挺高的亭子,我将篮中的东西摆了一桌,然后满满的斟上一杯酒,对着月亮笑道,“花间一壶酒,独酌无相亲   “王嫂,你看看我都已经如此沙哑的声音,你施舍一杯酒给我也不过分吧   “王嫂~~~~”他幽怨的瞪着我,弄得我哈哈大笑,看到他,心情不好也会变得好了几分的”杜修宇建议道菜:= =+)   管他的,反正两个世界历史不一样,成语也一定不一样的吧,到时候赖皮就是了”他拍板,“不过,没接出来的人可要受罚哦!”他挑眉望我,一副看你敢不敢的样子   “哈哈哈哈,输的人就唱一首歌,哈哈哈哈……”我打断他的思索,开口下了重注,唱歌耶,哈哈,好想看眼前这个花花公子唱歌的样子哦,一定很有趣,他八成只有过别人给他唱小曲的经历吧”   “谈笑风生”   “笑容可鞠”   “贻笑大方”   “笑傲江湖!”说到兴起,一拍桌子,我想也不想的脱口而出   “当然……”我正准备答应,忽然一愣,好象笑傲江湖并不是成语,天啊,我惨了,金大啊,金大,你可害死我了,我怎么连笑傲江湖都说出来了,印象太深刻,太深刻了我叹口气道,“绿意,绿意,你确定你还好吧?”   她再次深深的望我一眼,双膝重重的往地上一跪,颤声道,“娘娘……”   第十四章   绿意再次深深的望我一眼,双膝重重的往地上一跪,颤声道,“娘娘……”头在地上使劲的磕着,“求娘娘开恩!”   “发生什么事了啊?绿意?”我忙上前想扶起绿意来”我点点头,这件事引起朝野的极大震动,林绝辰少年有为,武功超群,被称为北觐国的第一剑士   “娘娘……”她嗔道,瞪我一眼绿意丫头早就和她情郎到一边幽会去了,我看了看,挺不错的小伙子,不然怎么年纪轻轻就当上了副将呢,恩,恩, 不错,可惜就是没看到传说中的林决辰,据说他有什么军务耽搁了,下午才会到,不知道传说中的剑士长什么样子,会不会像小说中写的那样玉树临风,英俊潇洒呢?   我低头想着,从树林小路中一跳而出,不小心撞上一个人,我慌忙习惯性的道着歉,“对不起!”   “啊,是你,登,登……徒子!”   “姑娘是你!”   两个惊讶的声音同时响起我顿时一片茫然,怎么他进宫了,难道,难道他不是真正的登徒子?!   “登徒子?!”他听了我的称呼后哭笑不得,“那次我见姑娘哭得如此伤心,是真心想帮姑娘啊!”   “啊?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说的……只是,只是……”我语无伦次的连连道歉,心中大叫着失望,原来我唯一的一次艳遇见,也是我自做多情啊,这是什么世道啊啊啊啊啊~~~~      “没关系,姑娘,在下林决辰,可不是什么登徒子,不知姑娘怎么称呼?”他笑了起来,林决辰?!他竟然就是林决辰?!果真如英似玉,斯文有礼中透出一股英武不凡之气!却不带一点凌厉,只给人如沐春风之感,只是不知道他上战场后会是什么样子,超级好奇啊!   “决辰!”低沉浑厚的声音忽然从背后传来,我心一跳,就这声音,如果去当DJ的话一定不知道迷死多少人”   林决辰对我们两人之间怪异的气氛并未说什么,只是带着一丝玩味的扬了扬眉      “修宇,修宇,你没什么事吧?”我使劲的摇他   “走得了的,我告诉你!”我手上用劲,“有一个办法,你能走得了——装疯!!”当年明成祖朱棣不就是这么逃出去的么?修宇也一定可以的!   “你叫我装疯?”他看我样子好象我才疯了”我几乎语无论次,把所有知道的道理都搬了出来,就希望他听我一次,到后来他都没什么反应,急得我红了眼眶,哽咽着道,“修宇,你就听我一次吧!!我不希望你死啊!!”      “别哭……”温暖的手带着人体特有的温度抚了上来,“我听你的,我走!”他擦干了我的泪水,朦胧中见他深深的望了我一眼,眸中意味我看不分明,然后转身,毫不犹豫的离去   “谁?”我猛得转身喝道   我退一步,再退一步,握紧了双手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予天,想要你保密有什么条件,说吧!”不能让他说出去,否则修宇的命就不保了!   “哦?你怎么知道我有条件?”他斜倚着树,玩味的打量着自己的猎物——我   “好聪明!果然不愧是提出推恩令的人!”他低下头再次漾出笑意,我的心脏一阵紧缩,为什么在这样的时刻,我还会觉得他的笑意,十分的惑人?   在我发愣的当口,他几步走了过来,伸手抬起我的下颚,薄唇蜻蜓点水般划过我的唇,引起我身体阵阵的战栗   看到他的身影消失在远处,我脚一软,无力的跪倒在地上,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      那之后没几天,宫里就传出凉王疯了的消息,有的人说他是因为被女人抛弃,有的人说他是因为推恩令下,有的人说他是因为撞见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了,每个人都说得绘声绘色的,我听了也只跟着笑,修宇的手段,果然不错呢!   半个月后,杜骏宇确认凉王已经发疯无疑,恩准其回国修养不堪盈手赠,还寝梦佳期   “我准备了冰镇过的酸梅汤,娘娘请用!”色泽诱人的酸梅汤散放着冰凉的快意,我不禁大咽口水,看起来好好喝的样子,对于现在口干舌燥的我来说,实在是太好了,绿意丫头果然善解人意啊!   我端着汤正要入口,忽然被绿意制止,“等等!”   “怎么了?”我疑惑的望着她   话音刚落,他蓦地变了脸色,“他没杀你!”   “啊?”我不明白的望着他   绿意猛地停下了所有的动作,然后重重的磕下头去,似是下定了什么决心,“请问炫王陛下,是不是如果绿意能证明,您就放过娘娘?”   “可以考虑!”   “好!”绿意转过身来,决然的望了一眼已经愣住的我,朝我磕了一个头,“娘娘请原谅绿意,绿意真的很喜欢,很喜欢娘娘的!”   她话里的意味,让我一下惊醒过来,我猛地扑下去用尽全身力气捉住她,“不管你想干什么,我都告诉你两个字,不准!”我制止了绿意还要开口的话,转向萧亦炫,“萧亦炫,我不知道你想要绿意干什么,但我知道你并不会真的想杀我!”   他冷哼一声,“你怎么知道我不会杀你?你是不是太高估自己了?”   我冷静的站起身来,整了整衣服,尽量使自己看起来好过一点,“因为你是王,是南冥的王,南冥在你手中如此的富饶,说明你是个圣明的君主,而圣明的君主,往往以国家为先,我并不认为你费尽心机,就是因为吃醋要杀我!”   “那为了什么?”他颇有趣味的挑起眉来   萧亦炫用眼角扫我一眼,又看看了宫女已经开始收拾的桌子,转身离去,我忙着跟上,脸红得直媲美某动物的屁股”   这位在我眼前一副眼高过顶表情的,就是那该死的萧亦炫同志的后妃之一,也是最艳丽,最得宠,最仗势欺人,最……最最让我讨厌的之一!   “陛下不是让香儿姑娘寸步不离吗?香儿姑娘怎么得空出来吃东西啊?”   恶~~被她一口一个香儿姑娘的叫,我全身的鸡皮疙瘩都在叫嚣着,忍不住搓了搓手臂,“陛下吩咐我出来的!”   “大胆,不过是个小小的宫女,竟然敢不自称奴婢!”年妃像是忽然之间捉住我错误似的大声呵斥着,眼露兴奋的光芒   被她一瞪,我反是被瞪出了些许悲伤,都是花样年华的女子,其实我也很想……找个人撒娇的,紧紧的抱住他,告诉他我受了委屈,告诉他我其实很想哭,告诉他我很累,告诉他我很想要个安全的地方好好的休息,爸爸,妈妈,杜宇……好想,好想你们啊……   “你戏弄本王的妃子戏弄够了?”头顶上冷若结冰的声音响起   我猛的抬起头,“我没错,没错,没错……为什么你们每个人都说是我的错,从来没有人站在我这一边,我没错,没错,没错……”   萧亦炫皱起了眉头,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半晌才僵硬的偏过头,“好了,本王又没说你错了,你哭什么?”   我使劲一擦脸,死不认帐,“我没哭!没哭,没哭……”不可以哭,不可以,因为这里没有让我安心哭泣的地方……   可是,可是,我本来就是个爱哭,爱笑,爱闹的普通女孩,拼了命的处惊不变,拼了命的挣扎生存,拼了命的在重重政治阴谋求一片天空,很累,很累,而且累到受不了了……   管他的,哭就哭吧,反正也不是第一次在萧亦炫面前哭,也不怕丢什么面子,而且有他在这里也没人敢过来看发生了什么事   “南冥和勒苛交界处的蒺藜族之地!”      看着他的背影好一会儿,我才两步冲上前去,用小得不能再小的声音道,“谢谢!”然后一溜烟的跑了开去,不再去管他会有什么样的表情   谢谢,谢谢,谢谢你没有乘机讽刺我:谢谢你没有离去;谢谢你的手绢,还有……   谢谢你让我感到了,那么一点点的温暖……   就算我们有真正敌对上的一天,这份温暖我也会永藏在心底深处,虽然只有点点,但总会留下点点的余温,生生不息……   但是,你加诸在我身的屈辱与鄙视,我也同样不能忘记,不能……第二十章   出巡的日子,和在泠雪宫中并没有什么不同,照旧是我和萧亦炫对坐,他改奏折,我看书   一路上赶路甚急,也没什么时间感受一下风俗民情,过了峨岳,行不了几天,就到了南冥和勒苛的交界处的大草原   进来之后,萧亦炫抿紧了唇,闭目靠在书架上,下一刻,他猛地睁开了眼睛,像是下定了决心   “可是炫王陛下不觉得这个赌注太大了吗,如果我是勒苛的王的话我一定先攻南冥”   “哦?为什么?”萧亦炫挑眉,“不是应该先攻北觐吗?北觐正处于分裂的时期啊,不是应该一举拿下吗?而本王得到消息勒苛也确是在北觐边境驻有重兵      思及在马车上和萧亦炫谈妥的条件,我暗暗握紧了拳,是生是死,就看这一仗了   “那是去凉王处?”   “不,也不对!”我缓缓展开笑意,“什么地方也不要送我去,只要放我自由,而且答应不再捉我就行,从此我可以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   “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他低低地重复两遍,“香后认为自己真能做得到吗?”   我笑容更甚,“谋事在人,成事在天,人生在世,三分靠天意,七分在人为,尽人事而听天命而已!”   “所有的一切,香后都放下了?”他挑眉疑问,“本王如果没记错香后不是恨我恨得要死吗?”   我笑着挥手,“以前确实是这样的,但那是没到这大草原来之前,”我掀起帘子来深吸口气,“看着这如此苍茫的景致,所有的一切都显得那么的微不足道了,只感觉胸中一片开阔   我告诉萧亦炫的计策其实很简单,背水一战——至于死地而后生,加上计中计围魏救赵,中间用上空城计和守株待兔   先让萧亦炫将四万人驻扎在河边列了一个背水阵我也跟着笑了起来,真的很喜欢游牧民族的豪爽性子,北觐是一定呆不下去了,不如让爹爹把一家都搬到勒苛来好了,爹和哥哥他们那么聪明,应该没有被杜骏宇捉到才对,我只要回去约定的地方,找到暗号,就一定可以找到他们的   “大叔,你们说的大王是?”   “当然是我勒苛最最伟大的御王陛下咯!”   很不幸的,我再次被自己的口水呛道,挣扎半天才开得了口,“可是那香后不是已经嫁给北觐的王了吗?”我瞪大了眼睛   所有人都站起身来,也包括手心开始出冷汗的我   军士不耐烦的挥挥手,“你没犯罪,只是上面下了命令,十七八岁的外来者,无论男女,一率带回!”   我张了张嘴,知道强辩无用,顺从的跟了他们离去   一路上,我无心欣赏大草原的绚丽风景,不住的猜测着发生了什么?肯定不是南冥国的军队,否则也不会在勒苛境内大张旗鼓的捉人,但是勒苛为何要找一个十七八岁的人,甚至不分男女呢?      实际上,并没有让我疑惑太久……   士兵将我带进了一片军营之中,里面的景象几乎让我惊呼出声,如果南冥军队是让我赞叹的话,那么勒苛的军队就是让我震撼了!整齐,肃穆不在话下,主要是一种气氛,一种让人不住热血沸腾的气氛,我现在深刻的认识到,萧亦炫能做到现在这一步,实在算是很不错了!也多亏了老祖宗几千年来留下的智慧!(现在才知道,迟钝!= =+)   被带进中间的一顶帐篷,我还在想着为什么都不让我蒙着眼睛?不怕我记得些什么吗?万一我是间谍什么的?(喂,你好歹有些危机感好不好?= =+)   帐篷很宽敞,也很简单,远不如外表看来那么的华丽的,简单的书桌和烤火的火盆而已   帐篷中,已站得了几个和我差不多年龄的少男少女,不多一会儿,有人来让我们一字排开,跪在地上低下头   我微微的挪动了一下,“御王陛下,可不可以请你放开我?”被人像个娃娃似的抱在怀中,虽然是不错,但也要是男朋友才好啊,对于一个陌生人只觉得很尴尬啊   长叹一声,知道今天跑不掉了,便乖乖的从墙上滑了下来   “呵呵……”我打着哈哈,“御王你看今天月色多好,我是来出来赏月的!坐在墙上才好看啊!”我使劲的点着头,表达我话里‘真诚’的意味= =+)   恨恨的瞪一眼转至院中间的轩辕御天,郁闷,跟着他还不如跟着萧亦炫同志呢,一样是帅哥很养眼,虽然没他帅,但不会动不动就使用暴力手段!最讨厌对女人使用暴力的男人了,没品!我悄悄的对着轩辕御天的背影,树起了中指!   “陛下,边关紧急军情禀报!”来的将士一身风尘,单脚跪在轩辕身前   我的心咯噔了一下,边关,是和修宇他们吗?北觐怎么样了?   “报!”轩辕峪天也不避我,直接让将士报来,一瞬间,我的心微微的颤抖了一下,原来他说与我共享,是真的,起码有一部分,是真的!   “是,我军……我军……依靠陛下提供的布防图,一路顺利的打到北觐澄江之滨,但在澄江重要一战,布防图……布防图有异,中伏,全军……全军覆没……”   “什么?”冷静如轩辕御天,也不禁高呼出声,心神陡然间恍惚,而我则抓紧胸口的衣服,北觐,安全了!   然而,就在电光火石之间,没有人看清那跪着几乎哽咽着的将士是从什么地方摸出一把匕首,乘着轩辕御天惶神的刹那,只见寒光一闪,匕首直直没入他的胸膛之中……   而我能做的,只是死死的捂住自己的嘴,不让自己惊呼出声……   那人一见得手,猛的将匕首抽出,反身向我扑来,我下意识想躲,却被他一把捉了手,低低在耳旁说了两个字,我猛的一震……   “住手,你放了她,我放你走!”闻言,我猛的抬头,只来得及看见,轩辕御天捂着胸口,慢慢跪倒的身影……   他的动作很慢,慢得像电影里特意放慢的镜头似的,而鲜红的血喷出的速度,却在一片缓慢中显得那么的刺眼,大块大块的染红了他衣服的前襟,素色衣服上殷红,红得那么刺目,那么耀眼,仿佛红尽世间之红……   那一刻,我忽然想到雪中迎着寒风湛放的红梅,在银装素裹中一片妖娆……      胸口像是被细细的丝线勒住,窒息似的疼,为什么,为什么?在生死的当口,你还要记得我的安全?   曾听过那么一个问句,江山美人,于你,孰轻孰重?生命爱情,于你,又孰轻孰重?   这就是你的答案么?对于这个每个人都作出不同回答的问题,你就是这么回答的么?      震撼,就在那么一瞬间……   以后发生的事,头脑一片混乱,依稀记得拉着我的人在轩辕御天没有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下带着我安全的走了出去,然后上马,换马,一路上都有人打点接应   眼睛一闭,我睡得雷打不惊   睁开眼来,果然不错,我大笑出声”我急急摆手   “你和轩辕御天怎么会在一起的?”杜修宇皱起眉来问道   “修宇,你什么时候和我王关系那么好了?还叫他骏宇?”我斜着眼睛疑问,难道又全是假的,不是吧,不要吧,我脆弱的心灵经不起这么的打击啊?   “你谋反难道是假的?”   “当然不是假的   “而且什么啊?你和我王怎么回事啊?”我急得不得了,现在外敌是打退了,难道还要十年内战啊,说实话,我一点也不希望打仗,都是些人上人的私欲,却总要将百姓都牵扯进去,兴,百姓苦;亡,百姓苦啊!   “而且骏宇自愿退位,让位……于我!”   我眼一瞪,一站而起,忘记了这是什么地方的惊叫道,“什么?!”   ‘砰’的一声,头顶撞上了马车顶!第二十四章   马车驶进北觐皇宫的时候,我掀开帘子,望着眼前的红墙绿瓦,感慨万千,想当初第一次进入这里的时候,是作为新嫁娘,说没有一点点的期待是骗人的,谁又想知会遇见这些人,这些事呢?我说我命由我不由天,可当一件件事情接连发生而又无力阻止的时候,是人都会忍不住怀疑吧,是否是老天的捉弄,亦或是命运的安排?   在龙翔殿外踏出马车的时候,风很大,天有些阴,因而显得特别的高远,没有一丝丝的云,只是浓重的阴暗厚厚的压了下来,使人郁闷不已,轻轻一勾唇,扯出一个干枯的笑意,看来不以物喜不以己悲并不是每个人都能做到的啊!   忽然之间就泄了气,一直想一遇见杜骏宇的时候要把一切都问清楚,可是,问得清楚吗?问清楚了又该如何呢?我有能力改变什么吗?   呵呵,其实在这陌生的时代里,如何不是仗着老祖宗几千年来的智慧,我什么也不是,什么也做不到呢……   低着头进殿,例行的问安,赐座,然后听修宇陈述行刺的经过,大概已经先行报告过了吧,只是大略的说了说,听着听着,我就开始走神,如果杜骏宇要退位的话,他会不会大发善心放过我一马呢?听说恋爱中的人都会很好心,也希望他在得到自己的幸福的时候能稍微想到我,也放我走吧……   胡思乱想着,直到修宇起身告退,我才跟着站了起来   修宇安抚的笑笑,打个不要紧的手势,让我安心      “你……还好吧?”意外的问句传来,我一愣,好?不好?刚才不是已经禀报过了吗?   惊讶间抬头望去,一眼间,心脏猛的紧缩,眼眶一阵发热,使劲瞥过头去,死死的咬着下唇,不让泪珠落下来   杜宇这种样子,我只看过一次   醒来的时候,看来床边杜宇布满血丝的眼睛和微有些憔悴的脸,泪水止也止不住的往下掉   神啊,原谅我对这种事情异常感兴趣,我绝对不是要把自己的快乐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上啊,神啊,我真的是善良的,只是,只是,悲伤这个东西貌似和我没什么缘分,最多只会哀伤一下下而已   我暗地里吐舌,好象猜错了,“难道是陛下您移情别恋了?”我仿佛发现新大陆般   “修宇~~”我挥着手,三步并两步走了上去,“在等我么?”   “恩   “喂   良久,他都没有反映,我急了,拉了拉他还在半空中的手的袖子,“你不要生气,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我猛点头”   “那关我什么事?反正杜骏宇要退位了啊,我也不再是皇后了”   “什么?”我顿时清醒过来,一蹦三尺高,那我不是还要遇见萧亦炫,上次我把他整得那么惨,天知道他会怎么报复我,想我那个名义上的丈夫又靠不住,还有,还有轩辕御天,天啊,我貌似是从他眼皮底下跑掉的,他会不会要扒我一层皮啊,就算不扒我皮,还把我弄回去当他那个什么配站在他身边的皇后怎么办?呜,想想以后的日子都会在他身边,在想想他好象很残暴的感觉,我就想要哭天抢地了”修宇的声音不大,但其中深情如斯,连我都听了出来”杜骏宇分别指着四个方向一一对照着说明,我擦着眼睛望啊望,望了半天除了白云什么也没有,根本就看不见所谓的山,更不要说什么山门和山路了”   “你护送香后到南门,那时自然会有麒龙神殿的船来接应,将香后送上船后,你就带兵驻扎在此,等我们下来”   “不,不是吧……要……要臣妾一个人去啊?”背脊一阵阵的发冷,在这个鬼影也见不到一个的地方,一个人上船去什么神山,想想就开始发抖   “谁……谁怕啊?”再怎么说输人不能输阵啊,什么嘛?那位修宇同志说要保护我,可自己却跑去处理澄江那面朝廷的事,根本就不和我们同一路,害得我天天要面对杜骏宇的脸,什么世道啊啊啊啊~~~~   “是吗?那我最最亲爱的皇后,南冥国和勒苛的王马上就要到了,你是想留下来接待他们吗?”   杜骏宇话音未落,我已经站在了三丈远外,回过头,“陛下啊,臣妾看错过了吉时也不是很好,臣妾这就告退了”   转过身向逃难似的跑了,当然没错过杜骏宇那一脸奸计得逞的笑容,我愤怒,每个人都跑来算计我,我愤怒了!!!!   马车沿着海走了有半天的时间,就到了所谓南门等船的地方,我望着眼前因为天暗下来而显得越发阴深的海了,鸡皮疙瘩就冒了出来,我使劲撮了撮,刚在海边站定,模模糊糊的船影就显现了出来,我再次发抖,该不会是……幽灵船?   船的影子越来越清晰,渐渐能看清,我才吁了口气,还好只是很普通的船,不华丽,也不特别简朴,很正常的那种小船,船头站着一位少女,船尾上有一个梢公   “侍女素心奉神主之命来迎接北觐皇后”女子下得船来行礼,清朗的声音响在耳边”站起身来细细打量,女子看不出年纪,很漂亮的一张脸,但仅仅是漂亮而已,不喜,不悲,不嗔,不怨,你见过那样的脸吗?是了,就是如此了   有什么不对呢?我低着头苦苦思索,啊!对了,是天,我到南门的海边的时候,天明明已经黑了,从船靠岸以后,看不出日光,但处处都似乎透着柔和的光线,一点也不给人黑暗的感觉      “请进入南山门吧,我只能带路到此了”素心说道,我点头,走到山门之前,刚一站定,大门应声而开,声音柔和,一点也不刺耳”   不是吧?!又是他?!我回眸看向岸边双手抱胸而立的萧亦炫,皱了皱眉,真是碍眼的家伙   “放手!”我头都懒得回的呵斥着,反正我是想清楚了,我做过的那些事不是欠他的,是他应得的,所以我才不要怕他呢!   “你等一等!”他的话音猛的放低,我一颤,为什么他的声音中听来会有隐隐的痛苦   “告诉我!!”萧亦炫的语气,一片惨然   “为什么我要帮你洗衣服,你凭什么?”我跳脚,从小到大,娇生惯养的我没有任何人敢这样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叫我帮他洗衣服的,就连当然我和杜宇在一起的时候他都没叫我洗过,更何况他还是我的仇人!   “我似乎是记得某人把我绑住,还威胁要那,啊?什么,了我的,我好象还没有报仇的样子!”   “你放屁!”我指住他的鼻子,激动得要跳起来,全然顾不得女子该有的教养及优雅,“明明是你罪有应得,还怪到我头上来,你要不要脸啊?”   “哼……”萧亦炫撇嘴轻哂,一脸讥诮的睨我一眼,转了身就走,留下我一个人在原地气得吐血!   我呸,你叫我洗我就洗啊?你以为你是谁啊?我指着地上的衣服一阵好骂,然后还嫌不够泄愤的冲上去踩了两脚   我停下所有的动作,安静的靠在他的怀里,感觉到我的放松,他也放松了我,拥着我坐在草地上,还是不让我抬头   “我没有!”我使劲大叫着,真的没有,我爱的,原不是他,不要再问了,你什么都不知道,不要再问了……   何苦呢?一定要知道答案,除了让你伤心之外,还能有什么呢?   何苦呢?要让自己心殇?   “不,不是没有,你爱他!”杜修宇坚定的,一字字的说道   我转身,不顾自己的身高,拎起杜修宇的衣领,“你早就知道他在?”以他的武功,有个人在如此近处,就算是杜骏宇,他也不可能毫无察觉的   “是的!”他的脸上闪过一种痛,还是傲然答道   我指着立于一旁,面无表情的杜骏宇,“那好,我就告诉你,我爱的是他,行了吧?”   说罢,我转身就走,却被杜修宇一把扯住,“香葶,你听我说……”   “放手!”我没有回头   他将我拉到大石头后面藏好,将我转向杜骏宇和杜修宇站的地方,冰冷如恶魔般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既然来了,为什么不将戏看到最后呢?”   我一个劲的摇头,不明白,不明白他说什么,但是眼光,却仍然顺着他说的方向望去   杜修宇握紧了拳,从口中憋出一句话,“你不见她看你的眼神么?除了你,没有任何人能够让她有如此忧伤又眷恋的眼神   杜骏宇还是没有表情的抚开杜修宇的手,“我不会将她交给你的!”   “为什么?”杜修宇的音量陡然提高,“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那要问你存的什么心?”不急不缓的,杜骏宇丢出几个字   “你做的?你计划的这一切?”   不知什么时候,他已经放松了对我挟制,我转头机械的问着”默认了我的问话   “为什么?”   “呵呵,如果你得不到一颗心的时候,你该怎么做?”他不答反问   “得不到?”我微微怔愣,“就得不到了啊!还能怎么样?”   “错了,得不到,就亲手打碎了,然后动手补好,就是你的了!”他眼角含笑,仿佛取得了最后的胜利,一把拉了我,朝河边的三人走去,“走吧,一起去品尝胜利的滋味   才走两步,眼前人影闪过,还没等我看清楚发生什么事,带领我进入山门的自称素心的女子就出现在了我的面前   “神主有请各位   我一怔,神主?据杜骏宇说不是要等四国的皇室都到齐后神主才会出现的吗?   “那个,可是东边的黎国还没到啊?”怔怔的,我问出声来   “回香后,虽说是四国祭,但每次到的其实都只有三国,因为另一国的皇室会以神主的身份参加   “当然不是,”我以手掩口笑得灿烂无比,“只是不想和某些脏东西坐在一起而已!”   “你说我们是脏东西!”啊,轩辕御天,你不是最号称沉得住气的么?怎么?失常了?我才不信自己刚才的一句话能对你有如此深的影响呢!   “啊,我搞错了!”我一脸惊慌,“各位如此尊贵的大王陛下世子陛下怎么是东西了,明明不是东西的啊!”我重重的点下头去,“恩,不是东西!”   “你……”轩辕御天猛的一拍桌子站起来,怒瞪着我,我毫不示弱的瞪回去,哼,骂你们几个不是东西,根本就是便宜你们了,你们为了自己的利益,任意玩弄人于股掌之上,为了一个国家的强盛,这没有什么错,但玩弄到人的感情,就是罪无可恕,最最罪大恶极的是,你们竟然玩到老娘头上来了,我XXXXX的,想着,我再次问候了四位的祖先”   话一出口,殿内的空气顿时沉寂下来,所有人都应该很清楚,一但成为神主,就相当于要放弃世间的荣华富贵,就意味着要在这山上服侍所谓的神直到神认为可以为止,对于眼前这四个权利欲一个比一个重的人,恐怕,是难以想象的吧   我急得跳到另外四个跟前,指着鼻子道,“他们,都不是处男啦?”话一出口,我都想咬掉自己的舌头了,萧亦炫和杜骏宇几乎在我眼前表演过春宫啊,而且在泠雪宫住过的三个月,也让我知道萧亦炫不是还有很多的妃子吗,杜修宇那副花花公子的样子就不用说了,轩辕御天,也怕早就不是了,也就是说,也只有,很倒霉,很倒霉的我了!   眼前四个,听到我问出的问题后都满脸的黑线,更加证实了我的推测,不是吧,难道我真的命中注定要出家啊?(是神主好不好?= =+)   “可不可以不要啊?”我抱着万分之一的希望问着现任神主,肯定是不行啦,小说中不都是这么写的吗?   “可以啊!”   啊,我就知道,怪不得古人说自古名将如红颜,未许人间到白头,难道我也算红颜?竟然注定要我出家,啊啊!!啊啊啊??不对,他好象说,可以!   “什么?”我冲到神主面前,就想着他如果说不行就掐死他   果然,我的话有效的阻止了他们的脚步”   身后柔和清爽的声音响起,我回眸而望,不由得展颜一笑,“原来是神主殿下,找我有什么事吗?”   “殿下知道我找你有事?”他行至我身边,坐了下来其实只是一个很简单的推理,但就是懒的说   他不再追问,只默默的坐在我的旁边,或许是因为他的气质和身份的关系,就算他离我如此之近,也没有丝毫的不快和警觉感   半晌,他才悠悠开口道,“恕我冒昧,我想请问香后殿下,殿下难道不想回去么?”   我心脏猛的一跳,回去?他什么意思,难道他看穿我是借尸还魂么?如果他是侍奉神的人的话,那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神主殿下所料不差,今日之香葶确已非当日之香葶,同样亦不属于这个时空,不知为何错乱时空而来”我轻轻道出实情”   “真的?”我猛的站起来捉住他的衣袖”   “请不要焦急,我说但是是因为并不知道你在异界的身体是否无恙,所以……”   啊,对哦,我是被车撞的,如果撞得少条胳膊断条腿什么的怎么办啊?万一,我说万一哈,我刚被医生宣布死亡,然后忽然爬起来,我脸顿时黑了半边,我不要玩诈尸啊啊啊啊啊!!!!      “那有没有办法知道我那边的身体现在好不好呢?”我将唯一的希望寄托在眼前这位神主先生身上   “有,”他肯定的点头,“只要从殿下的灵魂下手,我就可以推算出殿下的身体是否安好,因为灵魂和身体虽然可以分开,但是灵魂……,……,……”   我听得一脸黑线,又不敢打断他,鬼在知道他在说什么,说得那么玄,可是打断人家的演讲欲是件很不道德的事,会被马踢的!(怪理论= =+)   好不容易等他自以为的解释清楚,耶?其实我也不知道他是不是解释完了,反正是趁着他唤气的当口,我一口打断他的喋喋不休,直奔主题,问他到底怎么才能知道我以前的身体是否完好”   “神主殿下,这个,不知道算不算冒昧,可以问下你的名字吗?”我一定回家每天三柱高香,以防烧给了别人,反正都是神主,还是问清楚的比较好   “是啊,我的二皇姐嫁给了林家长子,也就是决辰的父亲,所以他是我的侄儿,嫡亲的侄儿!”   天啊,地啊,谁来告诉我他是在开玩笑的吧!!!!   我张口结舌,说不出话来,他到底多大了啊”   我这才闭上了一直微张着的嘴巴,原来是这样啊,我还以为世界上真的有小说中才会出现的那种几十年后不变的容颜呢”我点头   “也许是逃避吧,”我笑着摇头,“或许我根本没有你想象的那样拥有百折不饶的坚强,一而再再而三受到伤害,是人都会伤心,都会想要保护自己不再受到伤害吧逃避伤害,是人生存下去的本能啊”   我点头,福礼道谢,在路过萧亦炫之时不忘加上一句,“如果我是你,我不但不会阻止,而且不会去告诉其他人,你应该知道,我留下来对你一点好处都没有”   回到屋中,发呆良久,才猛然发现想带回去的东西实在太多,竟然不知带走什么是好”   “送行?”   “是啊,你不是说了吗?情敌要走了,不该庆祝吗?”   我忍不住翻个白眼,搞什么啊?你要庆祝也不至于找到情敌来庆祝吧?   “怎么,怕了,不敢吗?”   面对他的挑衅,我再次翻个白眼,“炫王陛下,好歹我也在你身边‘寸步不离’的跟了三个多月耶,你要杀我要打我不是早就做了,还等到今天?或者?”灵光一闪,我皱起眉头,“你们是商量好了的,你不会动我,是因为最后那一战要利用我?”   他笑得坦然,“是也?非也?到现在有那么重要吗?”   我陡然一怔,忽而笑得灿烂无比,“是啊,有那么重要吗?”我问他,也问自己,挥挥手,“你让开一点,我出来和你喝酒   我偷偷笑笑,一脚踏上刚才坐的板凳,一脚踏上窗沿,一跃而出,漂亮的着地”萧亦炫脸有点扭曲,我不屑的哼一声,“要笑就笑呗,别做那种样子!”   “到哪里去?”   “河边好了   “唱个曲子吧!”   “啥?”   “那三个月,你天天在御书房荼毒我的耳朵,我却从未听你好好的完整的唱过一首歌   我看不是很分明,也不想很明白,低了头,从手腕上褪下一串手链来,手链是用细细的银色链条将十八朵精致小巧的玉兰花串成的,兰花虽然轮廓分明且和真花别无二致,但奇异的带在手腕处并不扎手,不松不紧的贴着皮肤,冬暖夏凉,如烟的青色中透着隐约的纯白,应该是上好的玉石制成   现在,该是归还的时候了   递出手链,我默然不语,我想他应该明白我的意思   玉掉在地上,碎了……   “开大门——”神殿中庄严肃穆的声音响起,我回眸,神殿的大门缓缓打开,关系到四国未来十年命运的麒龙祭开始了……   “各位请进吧   我退到萧亦炫的一边,尽量不去看轩辕御天略带讥讽的目光和呆立在那里的杜修宇   “各位,素心只能带路到此了,各位请自行进入,神主已经在里面恭候了   “神主,怎么了?”   萧亦炫和轩辕御天最先回过神来,伸手欲扶”黎清唤我   “殿下,刚才我在为殿下卜算异时空之路时,算到……算到殿下不久之后将有……将有一劫,本来……我不该透露的,但是……”他似是不习惯说这些,说得有些吞吞吐吐却怎么也想不明白,使劲的敲敲自己的头,算了,反正该来的总是会来,何必自寻烦恼呢?记得英文老师曾说过:Don't trouble the trouble until zhe trouble troubles you他没奈,只好长话短说,“大意就是把北觐和……你托付给我,让我们不用找他?”   不,不是吧,my god,这是什么状况啊?又演的是哪一出啊?   “可是祭典还未结束,他走了的话对北觐?”   “应该没有关系,祭典相当于中断了”   “谁?”   “萧亦炫!”   我砰的踹开萧亦炫的房门   “所以……”毕竟是王,很快恢复了镇静,只直直的望我   “没有所以!”我火冒三丈,“一句话,追,还是不追,你知道的,一但他去远了,就凭他的本事,绝对有可能让所有人都找不到他!”   “那么,你生什么气?”他似笑非笑睨了我一眼   我想也不想,被他的态度彻底激怒,扬起手就是一巴掌!萧亦炫被我打得呆在当场   “你知道什么,你知道什么?我是南冥的王,我有我自己的责任,自己的义务,留在这里等候神主的指示就是我必须要做的事,你真的以为我会不想追吗?”他咆哮着,“我不想吗?”   “是,我是不知道!”我像是在和他比谁的声音比较大,“我不懂你们所谓的为王之道,不懂你们的狡诈算计,我甚至是女人不懂你们男人的爱情,我什么都不懂,我只知道,如果我爱上了一个人,不管多么艰苦,不管多么难过,不管会遇到什么挫折,不管会遇到多少磨难,我都会和他手牵手,肩并肩的去面对,我都会和他生死相依,祸富不离,天涯海角,不离不弃!”      四周,沉寂了下来,只余自己最后的那几个字在山谷里回荡,天涯海角,不离不弃,天涯海角,不离不弃,如果有人爱我,那么一定会为他做到的!为什么他们明明有这么好的机会,却不知道珍惜呢?为什么?为什么……      我紧紧的捉住胸口的衣服,试图来减缓里面一阵阵的发疼,真的,好疼啊……   缓缓的,我跪了下来   下一刻,下颚被温柔的抬起,萧亦炫习惯性的拿起自己的衣袖擦着我的脸,我这才发现,已经泪流满面了”他的音调轻轻的,柔柔的流过耳边   像是被锤子击中心脏般,我踉跄着退了两步,站稳了,嘴角似在笑着,也许没有,“因为你说爱上了谁,一定是错的,但是说出口的错误,就不止是错误那么简单了!”   “真的只是错误吗?”   “呵呵,你没听过,假作真时真亦假,假假真真谁能定论,又凭借什么来定论呢?”我倔强的挺直了背,高傲蔓延到了骨子里,“总之,一切都已经结束了,还有什么好讨论的呢?”   “真的结束了?”   “是的!”我的口气中,带着从未有过的坚定!   “香后殿下,世子殿下,神主殿下有请!”   **********************************************************   走出神殿,我长长的吁了口气,终于结束了我听完不置可否,反正,与我无关,而我的目的,已经达到      眼前的光线一暗,我抬头,正见着轩辕御天俊朗的眉眼,我皱眉不语   “跟我走吧,现在宇王已经退位,你也不再是北觐的皇后了,”他伸出手来,“跟我走,你就是我的皇后,我与你共享江山,只要有你,在以后的乱世中,我一定能得到天下的!”   我不动声色的退后两步,摇头,“抱歉,可是我并不想跟你走!”   “如果你一定要追究那次溪边的事情的话,那么我以后绝不再作出类似的事就是了!”他跨前一步,有些迫切的说道   “对,我负了你,所以这次,我给你自由!”   “给我自由,什么意思?”我狐疑道   “走吧   “你做了那么多,不就是为了这一刻吗?”他突然道   另外,就是利用杜修宇,先让他以为我爱上了萧亦炫,反正那天在溪边他不是说什么不在他面前哭吗?八成是以为我在萧亦炫面前哭是对萧亦炫有意思吧,况且他认为自己伤害了我,对我自有了一份愧疚之心,这次我要跟着自己所‘爱’之人走,他一定会成全我,就算萧同志真的追走了,他也不会将我交到轩辕御天手上,说穿了,他就是牵制轩辕御天最重要的一步棋!      我讪笑着道,“陛下既然已经知道了,那……”   萧亦炫猛的抬头,望着我想要说什么,我被他的样子吓了一跳,往后缩了缩他却摇了摇头,命令马车停了下来我不再是笼中的凤凰,而是能自由自在飞翔的鸟了   当然,没忘记一直缠在腰上的,经我改良后几乎看不出来的隐形腰包,啊?你问我是来干什么用的,当时是——装着从皇宫里面A出来的宝贝咯,我怎么可能空手出发呢?是不是呢?嘿嘿,是从各个国家的皇宫里面A出来的哦,绝对价值连城!当然不算我外面背在身上的包袱,鞋底下的,小腿上的……咳咳,哎呀~~讨厌,人家不能再告诉你了啦~~   拍拍涨鼓鼓的,起码上我的腰围大了几寸的腰包,我满心愉悦的,踏上新的旅途…… 第三十四章   四年后   江南三月,群莺乱飞,杂花生树的时节听得出是一曲远别离哦   “不枉费我教了你四年啊,”某人抹泪状,“想当年,你说要学点乐器,我最先给你挑的古琴,你竟然能弹得我们当时呆的那个村子里的鸡都不感打鸣,真是厉害啊,我就给你换了二胡,你竟然能拉得方圆十里的人都以为我们家发生什么惨般都冲到家里来,更不好说以后的琵琶,我没让你用那么大力啊,呜呜,害得我重新续弦都弄了好久,我的珍贵的琵琶啊,呜呜……”   “你够了没有,至少我还有点笛子的天赋嘛   他是黎清啦,啊?哪个黎清,看吧,我就说你没存在感吧,虽然长成那样,哼哼……   就是那个神主啦,当年我才前脚离开那个麒麟还是麒龙的山,他后脚就离开了,然后在路上一脸惊讶的望着我,好巧啊~~是香后耶~~   当时单纯的我也这么认为,所以当他提出结伴而行,畅游河山的时候,被他外表所蒙骗的我丝毫没有犹豫的答应,可是,经过四年的反复实践,我才知道,我,当时绝对被这个貌似无辜的神子给欺骗了,绝对!   虽说如此,四年来,我还是和他用着兄妹的名义一起遨游四海   而四年中,变得最多的就是我的容貌了,完全脱离了以前的稚气,整个轮廓成熟了圆润了,最令我高兴的是,走在街上会有人回头看我,这不能不算是四年来最大的收获   果然,是烟花之地,觉得好玩的两人(绝对不只是我一个人的主意啊!)当即买下一艘画舫,学人家风雅来了什么世道啊?太诡异了~   不过这山清水秀的地方我们两人确实都非常喜欢,便多在这里停留了一段时间   这聪明的小东西,也只有他,能在夜色中毫无顾及的展翅翱翔 第三十五章   “早啊,香葶   “今天一大早,扬州的花魁之一柳惜君就送来了拜帖,约我们三天后一叙呢”我得意洋洋的宣布道   “姐姐,您看小妹今晚手上有伤,恐怕不能尽兴了   “妹妹不必惊慌,跟姐姐来就是了   我冷静的打量着这间装饰得华丽异常的房间,悄悄握紧了腰间的匕首   “哦?我以为你会料到有人会来找你杜骏宇再怎么爱萧亦炫,也不可能为了他背弃自己的国家,就算他愿意长留在萧亦炫身边,又该如何自处?以什么身份?南冥见过他的人不在少数,萧亦炫又要怎么跟别人解释他身边那个和前北觐的王长得一模一样的人?而凭杜骏宇那高傲的性子,又怎么忍受得了人们异样的目光呢?   心念一动,我转身推开窗户,月光立刻如水泻般涌了进来,回眸,给他一个柔和的笑容,“你看这天上的月光,尚有阴晴圆缺,何况身不由己的世人呢?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萧亦炫却甩也不甩我的就把话丢了回来   “你没事吧?”背部被人轻柔的拍着,我渐渐止住了混乱的气息,该死,平时里不沾酒这类东西,今天就喝了这么一杯,竟然给我搞出这么多状况来      “姐姐前面带路吧   对我态度明显的改变弄得微微怔愣了一下,萧亦炫也没多少废话,直接进入正题,“你应该知道,除了东黎国外,其他的三国表面上虽然平静,但私下的气氛,已经达到了爆发的边缘如果你想我助南冥的话,给你两个字——妄想!而且还记得当年炫王 陛下答应我天下之大,任我遨游的,难道现在一但熬不住了,就想反悔吗?大王的信用还真是差啊!”   “你到底怎么了?”萧亦炫一把扳过我的肩膀,盯着我的眼睛问”固执的转过头去道   “喂,说得那么轻松,真是病了怎么办?”我不服气的喃喃道   直到,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   “告诉我,怎么会这样?”头顶柔和的声音响起,担心是那么明显,他是真的,把我当朋友吧      “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时空的人,来到这个时空是意外,也许命中注定那年在麒龙山我该回去,但是,天有异像,我被迫留在了这个时空,四年来,如果不是黎清在我身边,我怕早就已经……”   没说出的话,他也应该知道   “我……”   远处,奇异的马蹄声打断萧亦炫未出口的话,我从他怀中抬起头,对望的两双眼睛中都透着不详的预感,那种马蹄的声音,我们都太熟悉了,八百里加急的马蹄声   他看我一眼,也认出我来,大概是事情太过急迫,也没多说什么,直接禀道,“王,出事了”我向后一退   “等等”一伸手,拦住我了的去路没有人有能力阻止历史的前进!”   “现在的四国百姓丰衣足食,维持现状有什么不好?”   “不好,货币的不流通,南北的差异,各国的关卡,语言,文字,交通,等等等等,只有完成统一,才得使这一切变成可能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好无聊啊~”我手撑在窗台上,第N次发出叹息声,该死的杜修宇,竟然仗着澄江天险,把被逼迫来送和谈的可怜的我扔在宫中不闻不问,简直想杀人了啊——   哼,外面那堆人美其名曰保护,行监视之实,我踢,我踢,踢,踢,如果我还是北觐的皇后的话,我早就用特权灭了他们,可惜我现在什么也不是,这是一个特使而已,杜修宇同学,我知道你想为北觐争取更多的利益,但是再把我关上一两天的话,我真的会发霉啊!= =+   我讨厌皇宫!!!!   决定了,我要直接去找人,你不要来见我,我就去见你好了   嘿嘿,我以前可是北觐的正牌皇后,可是知道许多北觐宫中不为外人所知的东西,把我关在宫里可是很失策的行为哦,奸笑三大声   三更,我从床上翻身坐起,对着刚才还被压在身下的床铺一阵敲敲打打,很快,床板向内侧一翻,露出一条密道来,幸好每代皇帝都很怕死,皇宫里多有这种东西,北觐当然也不能例外,这里面,可藏着不少好东西哦,我的家产不少都是从里面A出来的   切,早说嘛   “变漂亮了呢,差点让人不出来啊” 第三十九章   “就算知道是这样,真的听到的时候还是会痛心啊”   “不错,不过,应该说是我们两个联手骗了你   “是知道了,但你难道要我眼睁睁的在我眼前死掉吗?”   转过头去,不想看那双哀伤的眸子,我勉强笑笑,试着转移话题,“对了,澄江那面怎么样了   闭了闭眼,再睁开,我下定决心,“我也去!”   “不行,你的身体……”   苦涩的滋味从心底涌了上来,“何必呢?何必呢?”   “香葶?”修宇诧异的望着我   “为什么?你明明知道,明明知道……她……”萧亦炫一把拽过杜修宇的衣襟,惹得随行的两国侍卫一阵惊惶,却谁也不敢妄动   “该死,我把她送到北觐,不是要让你带她上战场的!”萧亦炫懊恼的低吼着,我微微漾开一点笑意,似乎,他是真的拿我当朋友的,敌人似的朋友   杜修宇手指顺着地图滑过,缓缓的摇了摇头,也是,附近的州县的粮草都被抽调的差不多了,百姓连明年的春种都被征集了起来,哪里还可能有什么剩余   “那怎么办?”被沉重的气氛所感染,我心头一紧,喉头一甜,捂住嘴便使劲的咳了起来好一阵,才止了咳   我苦笑着摇头,“就算有金风玉露也没有用啊   “我从来不会同情任何人,只有弱者,才需要别人的同情,我最看不起弱者,那么你认为,你是弱者吗?”   我暗暗翻个白眼,“拜托,我是弱者的话也不会在新婚之夜在某人的威胁下和某人对上了吧!”   “呵呵,是啊,那时候我推开房门,就看见一个规规矩矩坐在那里的新娘,我就想,肯定又是一个所谓的名门闺秀呢,没想到,你竟然还和我打了起来,又踢又打的,想头驴一样   三天后   军营中开始出现粮草不足的流言,军心动摇,我提议用石头伪装成粮草,外面铺上一层真正的粮草,以稳军心,当晚,“粮草”送达,军心稍稳      刚穿戴好,静静的坐在床边等着,帐门就被人如风般掀开了,我抬头,望了一眼一身血污的杜修宇和紧跟在他身后的萧亦炫,没有什么表情,或者说,我根本不知道做出什么样的表情来比较好但是,我和杜修宇也说过,我不会不相信自己的朋友,所以我也只是疑惑,而没有怀疑而被作为逆天的祭祀品的我,当然只有死路一条了啊   本来我告诉轩辕,如果你们不再来找我,神主大人也不再想要利用我做什么,我就当你们是无心之失,不再计较什么,毕竟我的命,是偷来的,应该感到庆幸,但是,为了你们的野心,你们来了,好,于是计划就这么展开   下一刻,我终于听到熟悉的拍打翅膀的声音,我扬头,露出一个胜利的笑脸,“你杀不了我的,放手吧   熟悉的黑色猫头鹰扑腾着翅膀飞了进来,慢慢落在我的肩上,帐内三人的脸色,都不约而同的变了变,呵呵,被视为不祥的鸟吧   这猫头鹰颇通灵性,听到我这么说,便温顺的蹭了蹭我的脸   “他们说,勒苛的皇后陛下是,是……”士兵似是一横心,“香后陛下!”      气氛,由压抑逐渐变质,我不知道他们现在的想法是什么,我只是高傲的扬起头,“放开本宫吧,修王陛下,你不想我王以本宫为借口屠城吧   我反手摸出一直藏在枕头下的匕首,直接放在自己脖子上,“放我走,否则我就死在你们面前,你们就和勒苛兵戎相见吧!你们休想利用我来威胁轩辕御天!”   “香儿……你……”   我没有顺着声音看向萧亦炫,只直直的盯着杜修宇,你们到底,会如此选择呢?      “你就这么爱轩辕,宁愿为了他背叛我们,宁愿为了他……去死吗?”   生死之际,我分不清杜修宇话里的意味,只微微压了压刀刃,脖子一痛,我知道,那里已经出血了   略略提起些精神,我答道,“你应该知道,这天下局势,四国统一是大势所归吧  主题:Re:爱在千年岁月中★★★完整他安顿我的地方,似乎,是个精致的小院子,院子里,种满了梅花,我记得澄江的汛期是秋季,现下,已经是冬天了   我清醒的时间,已经越来越少,大部分时间都在昏睡,身体也不再疼痛,我想,等到完全不痛的时候,也就是我和这个世界告别的时候了吧   宽大的披风带着人体特有的温度裹住了我”   难为你了,是我,亲手将你们的江山捧到了轩辕御天的手上啊,能来看最后一眼,真的很不错了   被那么紧密的抱着,其实,很温暖……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这一仗,是我们败了,作为一个王,我不会逃避责任,我没有对不起任何人,只单单,对不起你,所以,我要留个你一个希望!”   不对,太不对了”身后黎清的喃喃自语传入我的耳中   “是的,返魂之术,只有献出合适的祭品,就能返任何人之魂”   “祭品?是什么?”   “爱人的灵魂,献出自己的灵魂,救你所爱之人,然后,自己死”   我的脸色,一定变得非常难看,所以黎清很快的接下去说道,“只除了一种情况,两人彼此相爱,都愿意为了对方献出自己的生命,那么,就可以共用灵魂   不过,还有一个疑问   “那你愿不愿意要个已经失去一切的傻瓜呢?”他疲倦的笑着,很明朗,“这下我可惨了,不但被你害得失去了国家,还要和你共享灵魂,也不能去殉国啦,你该怎么补偿我呢?”   “你傻啊,你不是,还有我吗?”   窗外的日光,静静的洒了下来,一片,阳光灿烂   轻轻的,将信撕成一片,两片,三片……   被温柔的抱上马背的时候,我顺手撒下万片雪花,送上我的祝福——轩辕御天,祝你,幸福!   回眸,笑着对望,也许,不用期待来世了 七七:二十四岁,翻译,颜控,以调戏美男为己任   若素皱眉,在枕头上辗转,想要醒来那一扇门似的白光已经近在咫尺,若素再无余力思考,冲进白光里,悔之晚矣地发现,光晕之后,是万丈悬崖早起还要上班,她要积攒足够体力,应对新一天      天蒙蒙亮的时候,闹钟未响,若素已经自动醒来   洗漱以后,若素回到自己房间,在闹钟响起的瞬间,按掉铃声,然后出来,下楼,到厨房间,将昨夜的剩饭倒进小汤锅里,加水进去,用文火笃起来,再返回到楼上,推开她隔壁房间的门   门内,是空空荡荡的房间,只一张床,一只床头柜,一把椅子,同一个简易衣橱   “上厕所么,妈?”若素俯身到床底,拿出女用便-壶   “妈你早饭想吃什么?”若素替母亲盖好薄被,问等母亲咽下去,又用汤匙切一点蛋白,喂给母亲   若素妈妈看一看女儿,“……你吃……”   “我在楼下吃过了   伺候母亲吃完早饭,替她换上成人尿-布,“妈,我要去上班了,你有事,尽管叫冯家姆妈,我和她打过招呼的”   “……路上……当心……”若素妈妈叮嘱女儿”   “两百?!”洗头妹叫起来“抢钞票啊?!”   美容美发店替员工租一间三室两厅底楼公寓,整间店十几二十人,上铺下铺地铺,齐齐挤在里面   洗头妹小小声说,“我看你有时候看美剧都没有字幕,应该外语不错我也想去,可惜,我的英语只有高中水平”   若素抬起头来,对洗头妹微笑,“谢谢你”   林经理看一眼若素的工号牌,然后点头示意若素可以离开了   即使像若素这样,还在试用期,也早已经从其他服务员的八卦交谈中将他了解得一清二楚况且她只管埋头做她的大卫生,其他事一概不理,自然不晓得为什么行政楼如此之冷清   “艾玻你竟然不知道?”另一个短发女孩子做诧异状   “听说今天食堂有腐乳肉,一顶一的好吃……”简妮卖关子”艾玻却不关心行政总厨在货梯口亲自验货的事情,只想听简妮口中所谓“好事”十年前政策出台,部队不得经营第三产业,便办理手续,转交给了地方,这才逐渐发展成现今的规模   简妮几乎顿足,大有恨铁不成钢的意味,“有什么关系?!你说有什么关系?关系大着呢!现在军区每次会议的接待任务,多半仍会交到我们酒店,行政楼这一块,每年都要接待不少首长   简妮放下捂在艾玻嘴巴上的手,望了若素一眼,点头”艾玻眼睛水汪汪地,“我也好想去看看那些大人物啊……”   若素听了,只是微笑一样都是工作,而且为大人物服务,稍不留神,动辄得咎,还不如留在楼上做大卫生   精精瘦的简妮不怕胖,拿着艾玻的饭卡,要两块大肉,吃得不知多开心,笑到见牙不见眼   艾玻一副心痛肉痛模样,但仍受不住诱-惑,替自己也要了一块腐乳-肉   若素笑一笑,只管埋头吃自己的例餐,番茄炒蛋,素鸡,凉黄瓜”若素拘手束脚,站在楼层服务台旁边,心中暗暗狐疑   感慨片刻,若素提起精神,按照卡片提示,走到窗前,看一眼外头繁华都市的妖   如今想来,恍如隔世   若素侧耳倾听,听仔细了,才听清楚是慵懒而浪漫的法国香颂La vie en rose,无由的,有些羡慕今天的新娘无论是否有一天爱情淡去,至少此时此刻,有一个男人,真心愿意为她,布置一个难忘的新婚之夜   光滑如镜的玻璃墙,映着摇曳烛光,衬着墙外的迷离尘世,如同虚实相对的两个世界,似真似幻   若素有片刻茫然,这个人——这个人——怎么是这个人?!   男子叹息一声,上前一步,轻轻握住若素自看见他以后,便始终保持抛洒状,再没有动过一下的手腕   当他温热的手心触上若素的皮肤,若素仿佛处于休眠状态的自我防御机制倏忽恢复正常,另一只手里的藤篮“咚”一声落在浴室地毯上,然后开始拼命挣扎,自由中的手望男人脸上招呼,“你想干什么?我在这里是本分工作!”   男人不得以,只好一手同时扣住她的两只手,一手摁住她的腰“沈若素,你冷静一下!”   “冷静?!你叫我冷静?!我冷静个P!”手不能动,若素开始用脚,毫无章法地乱踹,踹到一脚是一脚,大有拼个你死我活的架势,“要不是你们,我能被学校劝退?要不是你们,我能失去旅行社的工作?要不是你们,我妈能气得一病不起?你叫我冷静?!”   男人听了,倏忽笑起来,想说些什么,口袋中手机铃声响起,他只好将若素双手钳制在头顶,用自身体重将若素压制在墙上,然后空出手来,摸出手机接听”   那一身伪娘气质的男化妆师肉眼可见地打了个寒噤,乖乖放下手中PSP游戏机,上前来替若素挑衣服化装   “你是我今晚的女伴,因工作关系来得晚些——你是聪明人,想必应该知道怎样配合我说场面话   若素嘴角隐隐抽搐,重又闭上眼睛,忽然在内心里提醒自己,拿了钱老实走人,再不要同此人有任何牵连   安亦哲不动声色地上前,弓起手臂,示意若素竟手放进他的臂弯中”   化妆师只能眼睁睁看若素挽着安亦哲,打开休息室的门,走了出去,然后在心里为女孩子叹息,傻姑娘,你自求多福罢   望着若素很快融入人群消失不见的纤细身影,他轻轻眯了眯眼睛   他本打算直接送若素回家,然而被她明确拒绝   若素将手里提着的环保纸盒揭开来,露出里头各色精致点心,“妈,你饿不饿?我带了点心回来”   “……不会有人……说闲话罢?”沈妈妈担心”   又伸手扶起母亲上半身,在她腰后塞两只枕头,“我给你倒杯白开水,吃一块点心,嗯?”   沈妈妈点点头,注视女儿忙进忙出,倒白开水,又端水来给她洗手,几乎落下泪来   回到房间里,若素小心翼翼地取出藏在床头柜抽屉中,一只旧巧克力铁盒中的工资卡,双手拿着,轻轻吻了一下,又捂在胸口,一个人嘿嘿傻笑了一会儿,这才重新将工资卡放回铁盒里,和一堆花花绿绿的卡片门票旧票据混在一处,塞回抽屉里   有了这五万块,若素躺在床上想,新年就可以不用过得那么拮据,如果爸爸能随车回来,家里也可以热闹热闹……   若素原本以为,自己四年以后,又见到安亦哲,会激动到无法入睡,不料没多久,已经堕入梦乡    作者有话要说:腰在慢慢地恢复中,还不敢久坐,所以抱歉只得这么点字数,争取早日恢复往日雄风~~ 5梦见他?!   若素低头,看一眼自己身上的耐克白Tee,长到脚踝上方的牛仔裤,和足下一双匡威白跑鞋,已经知道自己在梦中   可是今夜梦里,一切清晰如同昨日,历历在目   空间那样狭□仄,可是若素一家却生活得颇惬意   若素爸爸在一间邮局送报纸,收入不算高,贵在稳定,福利待遇也好可是绸布店效益极好,奖金丰厚,若素妈妈又好强,年纪轻轻已经身兼劳动模范和三八红旗手两项荣誉,早早入了党,走路都似带风   等若素发现妈妈一直留在家中,没有像往常一样很晚才下班的时候,若素妈妈已经买断自己将近二十年的工龄,下岗在家只是一个已经三十八岁的下岗营业员,能找到什么好工作?若素妈妈要去做保洁工,可是若素爸爸不同意   可是若素妈妈做不到结婚以后,因为工作关系,买菜烧饭,一向都是他的工作   若素妈妈听了,眼睛一亮   若素依旧上学放学,等到沈记汤包馆开张的时候,若素已经放暑假   若素妈妈担心女儿辛苦,每每要赶若素回家学习,已长到母亲胸   画面跳跃,有英俊少年,出现在梦里体……   母亲气急攻心,脑溢血倒在汤包馆里,虽然救回一条命来,可是落得终身瘫痪,生活不能自理   “……沈若素同学,你的事情在社会上造成了极恶劣的影响,也给本校百年历史抹黑……”   校园里,认识不认识的同学,都对她指指点点……   压垮她的最后一根稻草,是那英俊少年愧疚而闪避的眼神,以及,擦肩而过时,那伴在他身边的明丽少女的笑声……   她默默办理退学手续,回家与父亲一起,变卖家产,带着瘫痪的母亲,搬到无人认识的郊区赁屋而居   若素终于看清男人的脸,无声尖叫着醒来   若素无由便想起留下“人言可畏”四字遗书,自杀身亡的阮玲玉来做大房间时外面添多一条浅茶色多袋围裙   若素看一眼时间,然后走员工通道,去行政楼签到交接督才有的神力,可是他向往基地外的世界,向往不受约束,自由自在的生活,所以他逃出实验室生老病死,爱别离,怨憎会,求不得,五阴盛   若素叹息一声,自小说里抬首,随后苦笑   领班正站在服务台一步以外处,目光炯炯,望着她”   上班期间,服务员除非收到客人小费,否则不可携带钱款,理由同上   若素觉得,自碰见安亦哲,自己便霉星罩顶,事事不顺   七点半,早班同事来与若素交接班,若素将楼面万能钥匙和值班日志移交给同事,两相签名回到员工区更衣室换回自己一身地摊货衣服,若素顶着背后各色眼光,快步去到领班办公室,交纳罚款”   若素心中打鼓,在幽长的走廊里慢慢向经理办公室走去   里头传出女子优雅的声音,“请进   “你有什么想说的?我可以代你向上级反映   谁真心待她好,谁又虚情假意,惟有落魄时候,才能看得分明”   若素听罢大憾   走出财务室,若素在走廊上遇见行政楼的林经理   林经理轻声叫住若素,“苏西听说你英文扎实,有兴趣的话,不妨去试一试”若素真心道谢   不仅不能放她走,还要再三确认她不是境外间谍的同伙,也没有被腐化侵蚀,成为其在境内活动的下线   只是事关国家安全,他当时别无选择其实安副市长一向温雅和气,可是他却始终觉得这样的安市长,反而更给人压力”钱秘书挺一挺胸府办公室比较近的公寓里,周末回家探望二老”   安父与安大哥朝他摇一摇手,算做招呼,安母听见小儿子的声音,总算从鬼哭神嚎的年代戏中抽身片刻,笑眯眯道,“阿二,饿不饿?快点把东西放下,洗手吃饭   连当事人的母亲,都不免好奇   可惜老太太是安家唯一被蒙在鼓里的人,余人都知道他那是救场如救火,演戏罢了   奈何大儿子大儿媳妇,结婚多年,始终不见动静   安母等到没想法,现在把一切希望,都放在小儿子身上似是故人来   若素打一个喷嚏,然后醒来   若素自责不已,沈妈妈醒过来,看见身处医院,便扑簌簌落下泪来搐,哭到几乎将一生的眼泪流尽,若素才从矮树丛后的长椅上站起身来,住院部小超市买一罐冰饮,在哭肿的眼皮上来回滚动   若素在市中心广场站下车,随每天上班的人潮一起,走出地铁站她一直在黑暗中奔跑,找不到出口”   见若素没有反驳的意思,冯家姆妈一一列举找个有钱人结婚的好处   “小素你生得也不差,用用心,找个有钞票的老公   现在的若素,要尊严无用也许可以在家中接翻译工作,按件计费这样既可以照顾妈妈,也不影响收入   在快餐店坐到九点,若素喝光最后一点已经凉掉的饮料,背起背包,出门步行到书城   若素步行至书城,恰恰好书城开门,门前已经有颇多爱书客,聚在铁卷帘门前,等待开闸   进门口,若素上楼,直奔翻译技巧楼书籍区,找到自己心仪的书籍,小心翼翼取下来,坐在两排书架间的过道上,埋首阅读   那人背着光,俯瞰若素,七分肯定,三分迟疑地问:“若素?”    9”   戴眼镜穿休闲西装的年轻人微笑,颊上两只酒窝以及洁白牙齿,令得他看起来多两分阳光,减两分成熟,“我找了你很多年了,若素”   若素点头,也好,权当与过去告别   若素半垂着头,边走,边数人行道上的花砖   区耀祖侧头,看见若素头顶心上的小小发旋,心间柔软   “我一直想向你说对不起奇怪,最近仿佛总在做接过卡片的动作,莫非命运在抡过来一个叫“安亦哲”的巴掌以后,再终于决定给她两个名叫“好心人”的甜枣尝尝?   两人最终也没有找一个地方坐下来,喝一杯茶,回忆往昔,就在街头告别   若素登陆系统,查看自己帐户内余额,随后秀眉微蹙   安亦哲看完短信,有些冷然的眼里,浮起一抹笑意   安亦哲在这端微笑,“我是安亦哲”   那边的反应是“嘟——”一下,结束通话 给小朋友请假了,未来几天大约保证不了每天3000+的字数,望大家谅解   安亦哲有些少错愕,随即恍然   安亦哲洞若观火,心下涩然   四年前,监控录象里,那个活泼开朗笑容灿烂的女孩子,审讯室里,蜷缩成一团彷徨无助的女孩子,和眼前这个苍白纤瘦伏低做小的女孩子,重叠交织在一处,让安亦哲喟然   若素即刻噤声   见安亦哲带异性一起过来,老板上前来大力拍打他的肩膀,“安,带女朋友来吃饭?来来来,今天一定使出浑身解数,让你的女朋友刮目相看”   然后胖胖身体,在店里不知多灵活地穿梭而去   只见若素一张脸纠结起来”   若素将信将疑,不过还是举起酒杯,小啜一口   味道还是怪异   若素吃光自己面前一块,犹觉不过瘾,直勾勾盯住安亦哲面前还未来得及吃掉的大半块”   他看见她眼睛里闪过明光,忽然觉得带她来吃饭,是再正确不过的决定,总算若素看上去,有适龄女孩子应有的活力——虽然是因为美食   胖老板尼古拉斯从厨房出来,询问若素,“晚餐可还满意?”   若素大力点头   “那为什么这么早就走?”尼古拉斯问”   若素点点头   果然听见若素磨牙的声音分明是她替他救场解围,弄到最后,倒好像他成了她的债权人一样   看见若素下楼来端泡饭,笑着对若素说,“小素,你昨天拿回来的点心老好吃的,谢谢你了啊   冯家姆妈信以为真,倒没有深究,只是又一次露出为难颜色   冯家姆妈儿子结婚以后,就同儿媳妇一起住在市区,久久才回来看老太太一次   只是空口无凭,若素什么也没有多说所以小冯先生一家,打算将市中心现有的一套房子挂牌卖掉,然后搬回来同寡母一起住市中心一套房子脱手,三百万没问题,拆迁再分两套房子,又能值几百万   前途茫茫,后无退路,若素取出皮夹里,林经理给她的卡片,干干净净一个名字,一个地址      卡片上的地址,位于上只角一条偏僻幽静小路   若素找到六十号,只见两扇半开半合雕花铁门,门口不锈钢信报箱上有一行红漆字:译文杂志社   她在门口上下左右找了许久,也不见有门铃或者对讲器,便斗胆推开一点铁门,走进院子里   这时候听得一阵踢踢踏踏的脚步声,小洋房底楼客厅位置的门,被人由内拉开,一个三十岁上下,面目寻常到放入人海即被淹没的男人,拖着一双黑色老棉鞋,走了出来   若素注意到,他自己用的是一只黑色描古朴花纹的马克杯,而给她的,则是一次性塑料杯   若素接过塑料杯,那水微微有点热,可是并不烫嘴,喝下肚去,十分解渴,整个人热乎乎的可是她女儿临产在即,她要回去照顾女儿……”   说到这里,他停下来如果一天下来,双方满意,我们就签合同   她没想过事情会如此顺利”   没多久,那第一个在楼上探出头来的女孩子“噔噔噔”从楼上下来,身轻如燕地来到若素和帝玖跟前,“总编,叫我什么事?”   帝玖站起身来,“麻烦你替我招呼一下若素,带她去熟悉一下环境,等一下阿姨回来,你让她们交接一下工作   没多久,阿姨来了,竟是早前为若素指路的时髦老阿姨   阿姨听说若素就是要来接替她的人,忍不住笑起来,“哪能这么巧的啦?”   小水听说若素来时已经在路上和阿姨遇见过,也直说真巧,“注定这工作是若素的!”   真的,直到下午五点下班时候,若素已经将勤杂工作全部接手,游刃有余   那边安亦哲只当没看见帝玖纠结的脸,直接彩虹屏,下线了   回到住处,三室两厅的房子寂静无声,他款去外套,进厨房倒一杯水出来   作为本埠最年轻副市长,他其实可以入住机关大院一幢独栋两层楼房,但是他不愿意留给别人自己靠父荫上位,年纪轻轻就享受特殊待遇的印象   他的夜生活,乏善可陈   他眼见若素崩溃   事后他因破案有功,获得勋章,并且升迁为安全局最年轻副局长,从此一路官运亨通”他挂断电话,一秒钟提升车速,回家取五万元现金返回车上,然后便驱车飞奔向郊区现在的沈家是口袋户口,也没有自己的房产,那边的地址,应该是租借房   安亦哲轻轻唤她,“若素?”   那身影籍着身后房子的昏暗灯影抬起头来,果然是若素   看见安亦哲,若素站起身来   眼泪毫无征兆地,扑簌簌落下来,无声无息”   若素抬起头来,“真的?”   被那样一双水洗过似的眼睛,一瞬不瞬地注视,如同全心依赖,安亦哲点头   “真的”旋即摇头,“我妈……走不了……”   “伯母?”   “她瘫痪很多年,肌肉萎缩,不良于行,我没办法一个人把她搬下楼……”   安亦哲心中微恸而这一切苦难,都从四年前那个夏天,他给她扣上手铐开始”   他说得委婉,可若素却听得分明   “走罢,你带我上去   “妈妈,这是——”若素看一眼安亦哲,犹豫怎么介绍”   若素妈妈艰难地点点头,她只是瘫痪,并不是痴呆,她看得出来女儿哭过,但现在不是问问题的时候   “小素,这么晚了,你们要去哪里啊?”   若素强打精神笑一笑,“我朋友替我们找到新房子,今晚人先过去,明天来收拾东西   空虚照办,随后将行李箱往沙发边上一放,扑过去和小水七七拍打彼此   “空虚是广告业务,经常出差,这次出去的时间还算短的   到底在冯家住了四年,冯家姆妈也照顾过妈妈,算起来,若素欠冯家姆妈多些,若素走过去,放下蛇皮袋,轻轻抱一抱这个孤独的老太太”   若素没有推辞,道一声谢,收下红包”   虽然是场面话,可是多多少少,有些真情在里头   若素走出冯家,走到大路上,招手叫一辆黑三轮,把她送到地铁站   若素吸一口气,“我暂时借住在这里三十七号四零一室,我姓沈   出入有电梯,交通便捷,购物就医都在附近,地段好得叫人妒忌   安亦哲微笑,探身伸手接过若素捏在手里的蛇皮袋,一手拉住若素手腕,将若素拖进屋里,脚尖一顶,关上门”   若素傻呆呆任他将蛇皮袋放在客厅一角,在门廊上的鞋柜里取出另一双皮拖鞋来,放在她脚边,等她换上   客房里原有一张双人床,现在却已经不知撤到哪里去了,换上一张专门为生活不能自理的病人设计的电动护理床   望着他颀长的背影,若素动动嘴唇,话到嘴边,最终还是没有道出自己心中的疑问   现在这样,已经最好两种心思   生活仿佛安定下来,可是若素心里总隐隐感到不塌实,觉得这平静宁和来得太突然,也太顺利,就像是暴风雨前的宁静,而暴风骤雨,正在这一团和气之后酝酿成形   一个阳光晴好的周末,若素用轮椅推母亲到楼下花园里晒太阳   那小宝宝并不怕生,一双乌黑大眼骨碌碌望过去,看过来,笑呵呵地,十分可爱人看不见的事物   若素原不信这些,不过看见可爱婴儿朝她和妈妈笑,总是开心的   进屋以后,若素妈妈捏一捏女儿手心,若素半蹲下身来,“妈?”   “小素……你老实告诉我……小安对你……是不是有意思?”   若素愣一愣,随即笑起来,“妈,人家哪里会看得上我?只不过以前认识我,恰好又知道我的情况,所以伸手相帮”   若素妈妈听了,微微失望转眼若素已经二十五岁,韶光易逝,哪堪耽搁?   她看那个小安,眉目清正,举止有度,难得对女儿又好,肯雪中送炭,出手相帮,原本以为是他对若素有意之故,可是若素在这件事上,不会骗她   若素赶紧把话题扯开,说些单位里的趣事,哄得妈妈露出笑颜   被叫成“安小二”的这位,慢条斯理翻过一张报纸,抖一抖手,不睬他就是不睬他”   话音刚落,一大马甲袋蚕豆放到茶几上   英生赶紧也伸手帮忙,此时不争取立gong,更待何时?   “除了会打小报告,你还会哪一招?”安亦哲淡淡说   英生见安亦哲脸色有所缓和,贼忒兮兮用手肘拐一拐他,“我回来发现有人抛售我一千股股票……”   安亦哲瞥一眼八卦小生,继续剥蚕豆   若素知道情”   若素回头,只觉得此人每次来都仿佛无声无息,走到门口,必要接人一句话尾,以示自己到来   若素在茶水间偶尔听见小水对七七抱怨,单位里拢共这么几个男同事,一点火花也无”   若素在一旁听得骇笑   空虚看见若素,微微颌首,“若素也在?正好麻烦你去叫一声帝玖,过来开会办公室与值班室各有独立出口,中间以一道拉门连接若素转而去敲隔壁值班室的门,敲两下,又稍微提高点音量,“帝编,你起来了没有?空虚喊你去开会”   说完了,若素自己愣一下,忽而噗嗤一笑   果然里头有人早晨醒来,带着一点点鼻音,笑了开来,“我知道了帝编一个人解决三个三明治,那是小菜一碟”   若素摇摇头,“不麻烦的   “怎么样?”帝玖问其他人”空虚一手拄腮,一手把玩手中钢笔   每当空虚以这种看似漫不经心又慢条斯理的口气讲话时,他身上那些同阳光开朗有关的特质,便如同被黑洞吸收了一般,无影无踪她喜欢若素,重要的是,若素烧的家常小菜非常之可口   空虚瞥一眼小水,“你别暴露身份人人都八卦   若素再一次感觉到背后有人指指点点,时间已经过去两周   “空虚经常出差,一回来就同帝玖两人关在房间里开小会   这时候一只皮球凌空飞过来,险险擦着若素妈妈的肩膀掠过,滚到两人身后的花丛后头去了   有胖墩墩小虎子似的男孩儿,站在小广场上,对着若素这边张望,然后奶声奶气地说,“阿姨,你忙我捡一下球好伐?”   若素妈妈看见虎头虎脑的小孩儿,心里一软,拍拍若素,叫她不要同小孩子计较   那小胖孩儿“噔噔噔”跑过来,伸出一双带肉涡的小手,“谢谢侬,阿姨   若素妈妈尽量口齿清晰道,“……我们是小安……的远房亲戚……暂时借住……”   只这一句,若素已然明白,刚才这几个老阿姨围着妈妈,是在打听她们两母女和安亦哲的关系      回到屋里,若素扶妈妈躺到床上,转身打算进厨房做午饭,若素妈妈忽忽拉住若素衣角,又将遥控床升起一半来   “阿二,你要出去吃饭?”安母忍不住问”   大嫂英杰纳罕,“小二交女朋友了?”   听电话都一副眉花眼笑的样子   此时此刻,却见一惯冷淡的阿二,嘴角勾一抹微笑,上楼换衣服赴约,怎不教人好奇?   “亦军,你说我们要不要跟上去看看?”英杰对自己小叔感情世界的好奇,由来已久作为弟弟英生的发小,与跳脱顽皮的英生相比,安亦哲是截然相反的类型,老成沉稳,并且——狡猾你就不要想了    17可是对于高调做事,低调做人的安亦哲,小区居民难免会好奇他的私生活   刘工踩着轻飘飘的脚步,走出电梯,等到电梯门缓缓在他面前合上,他才蓦然省觉,安副市长根本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他虽然有钥匙,可是若素母女住在里面,他不便贸然开门进去”若素略显得无措,招呼安亦哲落座,便钻进厨房去了      安亦哲将若素妈妈从床上搀扶到轮椅上,毫不费力   若素妈妈心中太息,到底是男孩子   若素在饭厅里布置碗筷,眼角余光扫见安亦哲推妈妈从客房里出来,微微一愣,随后若无其事地对他说:“洗洗手,吃饭罢”安亦哲看桌上的三菜一汤,咸蛋黄炒苦瓜,炖菜末肉糜,红烧鲳鱼,一碗番茄冬瓜汤昏素搭配,翠绿对嫩黄,洋红对玉白,看起来十分清爽   那饭软硬适中,紫色颗粒格外绵软,味道十分清甜,意外地好吃   一顿饭吃完,也算宾主尽欢可是对着外人,要将自己心中想法表达清楚,很有些难度当年事,她知道吗?   若她知道,不会以如此平静的态度对自己罢   若素的小心肝听得一抖,手里一小袋樱桃没拿牢,“啪嗒”一声,落在地上,惊动饭厅里的两人为了不教帝玖发现她开小差,七七甚至用挂历纸在每本书外头包上封皮,遮掩那赤“看那里看那里!”   七七顺小水指的方向看去,只见若素拿着拖把,在同一个地方,来来回回地拖动   “若素!”七七提高点音量,再接再厉,仍没有反应   若素多年来为家计奔波,并没有时间找小姐妹倾吐心事,这时被小水一问,先是一愣,随后微微苦笑”   七七也忍不住叹息   谁能说得准,是不是在正确的时间,正确的地点,遇见正确的人呢?   早年最美丽港姐,嫁入霍家,连生三子,人人都说她好福气,可是一段婚姻维持三十年,还不是以离婚收场?   虽然她转头再次嫁入另一个豪门,但婚姻一事,如人饮水,冷暖自知   可是有些人,受一次伤,便再难痊愈,留下永难磨灭的烙印   骑驴找马?   不晓得安亦哲听了,会做何感想   若素通身上下的衣服,统统地摊货也就罢了,还是三四年前的旧款,没有一点青春活力   楼上帝玖召唤:“小水七七,上来开会!”   小水三两下将桂花枣泥糕咽下去,和七七三步并做两步,上楼开会去了   虽然她对帝玖与空虚,撇下小水七七,频繁加班,十分不解,但这不是她应该关心的他的告白,于其他女孩子,不啻是天大的惊喜,然对若素,却是天大的惊吓   若素走在幽静小马路上,望着吐露嫩叶的法国悬铃木,淡然一笑   若素没有办法,云淡风轻地忘记,当一切都不曾发生过若素咬牙想   可是,不行呵   那边是安亦哲清爽有礼的声音,“在哪儿?我来接你,一起吃饭”他淡笑,重复道,“告诉我地址,我过来接你”   若素捏了捏手机,终于将自己的位置告诉他糟糕,失策了   安亦哲带若素去一间藏在弄堂深处的老房子吃饭   潺潺流水声,伴着悠扬的古琴曲,在车厢内徐徐响起   若素闭一闭眼,想起自己在两万户从小到大的点点滴滴,鼻尖微微一酸   这是她最最熟悉的环境,从出生,直到二十一岁即使吵相骂,过两天便又凑在一处搓麻将   安亦哲侧过头,望一眼若素,微笑,“今天老板请客,你喜欢吃什么,尽管同她讲,不用客气”   若素点点头   安亦哲拉开椅子,等若素落座,才在她左手边,靠着那金棕色皮肤的男子坐下英生,这是若素   若素初时只觉得此人眼熟,听安亦哲介绍,记忆便去得远些,想起个多月前,那个情人节的晚上,酒店里那场声势浩大的婚礼,男主角,可不就是这个叫英生的?只是从她被安亦哲拖下去充场面,直到婚宴结束,她都没有看到新郎出现   再往时间深处回忆,若素微微睁大眼睛   “是你”若素苦笑,原来是他”英生如常笑眯眯,转向安亦哲,“喂,安小二,你拿什么谢我?”   安亦哲的反应,只是密切注意若素一举一动,见若素表情不豫,便端起白瓷胖肚的茶壶来,“喝点大麦茶?”   若素点点头   圆润女子道,“哪里好叫客人忙的?你坐你坐,一歇歇就好”   “温琅一起吃罢,”安亦哲微笑,又对若素道,“这是此间老板,温琅”   “谢谢   温琅便微笑,眼睛弯成两泓清泉,并不多说什么,她的处世哲学是,你不说,我便不问然而只那么有限的几次接触,已经足够教人认识到此君的手段他若有心,谁也逃不出他的算计如果她不是四年前认识他,而是现在才与他相识,若素想,只为他的皮相,她也会被他迷惑   谁想得到他曾经在安全机构任职,眨眼之间可以制服高大洋人?   “安亦哲,你是认真的?”若素在两人走到车前,安亦哲准备开门上车前,出声问   片刻以后,他微笑点头,“是,我是认真的”   若素瞪眼,安亦哲麻烦你给我痛快好不好?!   他的反应是拉开车门,坐进车里,然后自里向外推开车门,“上来罢,我送你回家   “我听阿二说,是在一家杂志社上班”安母想起儿子郑而重之地请自己去帮忙照顾一下瘫痪在床的未来亲家时的表情,忍不住停下手,“小姑娘有志气的”英杰想一想小叔的为人,心道他若无十成把握,也不会叫婆婆去见沈母   逃到客厅里,公公出去下棋,还未回来,老公仍未下班,英杰坐进沙发里,捂脸苦笑,结婚六年,没有孩子,她和亦军都去医院检查过,双方都没有问题,可是始终没能孕育属于自己的孩子   总算那孩子从最初的畏缩沉默,逐渐有了孩童的天真欢笑   忽然之间,安亦哲以不可抗拒之势,介入她的生活,令若素觉得别扭   安亦哲似毫无所觉,每天下班前,打电话给若素,过来吃饭,或者有应酬,不过来了,让她不用等她   若素听得牙痒,不过看在安二给她每个月两千元饭钱的份上,他豁翎子,她就应一声“喳”   安某人在报纸后头无声地笑,笑得双肩抖动,报纸在手中哗啦啦响   若素满腔怒气无处发作,十分颓然   若素并不多想,“我想烧一道叫凤梨油条虾的菜,小水你帮我查一下菜谱   然而若素更希望母亲快乐,希望母亲有一个良好环境,安享今后的时光,所以她不能在妈妈面前,露出一星半点,对安亦哲的抗拒   若素一边拿剪刀将早晨买的油条铰成两分长短的小段,一边分神留意安大市长   若素暗暗哼一声,受过专业训练而已,不希奇”   他便微笑着接过,慢条斯理地将油条拿起来,观察片刻,想一想,去筷笼里拿一双筷子,两根并在一处,在油条中间捅一捅,再把虾仁酿进去   若素起油锅,赶安亦哲出去,他偷拈一块西兰花放在嘴里,在若素怒瞪他之前,踱离厨房   若素一边将酿好的油条虾仁溜着锅边放下去,一边十分阿Q地在心里念叨:炸死你,安小二!   过了片刻,悚然一惊,不知不觉,已经与英三一般口吻地叫安小二   再不甘心,也敌不过他日复一日的入-侵 从早上五点,一直看到下午一点,回来还要煎药,泪~~~~~ 21   不但无人理会,还会当她想出名想到疯,齐齐绕道然而若素知道,她今后将要面对的,会是怎样错综复杂的世界   若素在地铁到站的铃音里,悚然心惊,而后茫然四顾,左右人人一张麻木的脸      若素拖着沉重脚步,走进杂志社   打扫到客厅另一半做会客室用的地方,若素看见一部银灰色笔记本电脑,静静躺在茶几上”   若素有些诧异,更多感动,帝玖连这都注意到了?   空虚感慨,“帝玖最偏心,把最新型号笔记本电脑申请下来给你呢,小素”空虚扭动身体,看上去有些欠揍   果然小水经过他身边,轻轻拍一拍他的后背,“乖,一边凉快去   整间杂志社就此从沉寂中醒来   若素奇怪,吃得那么多,三餐点心加消夜,每天早晨来,冰箱几乎都是空的,可是这几个人却都不见胖   吃过午饭,空虚穿得西装笔挺,拎着公文包,出去开会   下午无事,若素便在底楼上网,搜索兼职翻译的招聘信息看来看去,都要求有相关工作经验人人都用即时通讯工具在网上交流,或者使用手机通话   帝玖浓眉微蹙,走过去听电话:“……是,我知道了……我这就让她给你带过去……好,再见   “小素,空虚这家伙,出去的时候忘记把展销会参展文件和凭证带去,麻烦你走一趟,给他送去,送完你可以直接下班”   若素接过那透明文件袋,点点头,这是大事,不能耽误   “等一等若素”   “你怎么知道?”眼镜男问,若素也好奇地支起耳朵   司机得意地看一眼始终沉默聆听的若素,“我以前当兵的时候,是侦察兵,看事情看得比别人都深入,分析得都透彻   望了一眼近在咫尺的会展中心北楼,若素的脚步,却变得越来越慢,越来越沉重   出租车司机的话,不断在若素脑海里回响:……肯定要出大事……不是监视……就是抓捕……   有些原已经渐渐淡忘的回忆,倏忽沉渣泛起   可是文件夹在手,到底不能影响空虚的工作,若素看一眼人来人往的会展中心正门,再注视北楼片刻,若素还是迈步,向北楼走去”   若素想一想,“我留个便条可以吗?”   得到肯定的答复,若素草草写下一张便条,与文件夹一起,交给前台接待小姐,然后快步走出北楼大厅   才走出转门,就有穿黑色便装的几名男子,与若素擦肩而过,行色匆匆向里闯去”若素耳里传进那几名男子简短有力的声音   即使人间四月,午后最猛的日光笼罩若素,她也觉得如堕冰窟一般,浑身发冷”   若素摇摇头,“大概着凉了   若素轻手轻脚,放下背包,然后钻进浴室里,拼命用冷水泼脸,只有这样,她才能保持冷静   这时客厅门响,安亦哲推门进来,看到坐在沙发上,额发还微微滴水的若素,一愣,立刻关上门,放下公文包进浴室取出大毛巾来,抛在若素头上,“把头发擦干,不然着凉   “那令你害怕,是吗,若素?”他声音非常轻,非常轻地问什么狗屁六合彩2018年01月23号06期-香港赛马会六合开奖结果   若素咬紧牙关,抵抗心灵与肉   安亦哲闭一闭眼睛,然后坐过去,伸手抱住若素   咬一咬牙,若素妈妈摸过女儿给自己的二手手机,抖抖索索,找到通讯录里,安亦哲的电话号码如果恰好若素有事走不开,您找我,我会派人过来   这一刻,假使她的手机里,只得最高领导人的号码,她也会没有一丝迟疑地拨通   若素再三保证,她睡一觉就会好,他才回了“娘家”   到半夜两点,手机铃突然响起,他的心头“突”地一跳,摸过来一看来电显示,是若素妈妈的号码,他已经隐约知道,若素那边不妥   等听到若素妈妈这含混沙哑的一声“若素”,安亦哲当机立断,“伯母你呆着不要动,我立刻过去   楼下客厅里,安亦军正坐在沙发上,捧着手提电脑,不知在看些什么”   “是!”安亦哲在眉旁敬礼,然后从置物架上取下车钥匙,开门跑出去   医生是一位五十多岁的中年人,半夜被叫起来,披一件军大衣就随年轻人一起赶过来,仍然精神矍铄   医生微笑着摇摇头,换上拖鞋,拎着急救箱,跟在安亦哲身后,走进房间”   “但是?”安亦哲听出方医生话里有话年纪轻轻的,有什么事不能放开?”方医生凝视躺在行军床上,发着高烧,也始终没有发出一声呻   若素自责;缺乏安全感;人际交往受损,生活中并没有真正的朋友;拼命工作,嗜钱如命:高度警觉,抗拒身体接触……   现在想来,每个细节,都是心理创伤应激障碍的表现   他轻声叹息,“对不起,若素……对不起……”    24体,在沙漠中行走   原来这样就好   若素竭尽最后一丝力气,微微张开嘴,有温凉的水,滴进她干涸的心田   若素如烟般叹息   但有人执着,喂她喝水,替她驱走烧灼   若素皱眉,“安亦哲?”   他怎么会在这里?若素疑惑,动一动身体,想起身避开他,只是浑身骨骼都似被压路机碾过一般,酸痛难当   安亦哲伸手,托住若素颈后,将若素半抱在臂弯中,帮她坐起来待若素低头,看见身上睡前穿上的浅粉色睡衣裤,已经统统被换成浅蓝色男式睡袍,瞳仁不由一缩”安亦哲声音淡淡,降温水擦身一事略过   令她情绪失控的人,是他,整晚照顾她的人,也是他”安亦哲安抚若素妈妈,“您也要好好休息,不然若素好起来,您的身体却垮了,她会自责   沈家两母女这时已经哭得差不多,收了眼泪,正在小声讲话   若素妈妈看一看女儿的背影,又看一看满脸疲惫的安亦哲,有些欣慰地笑一笑   果然八点钟,有一位胖墩墩,看起来十分和善的钟点工阿姨上来敲门   安亦哲!若素心里这时候哪里还有什么关于昨晚的一点阴影?只是在心里狂喊,安亦哲你不要回来!回来也不要让我看见!看见你我要掐死你掐死你掐死你!    25   “……国”   安亦哲看一眼走得急了,有些喘的中年人,抬眼示意钱秘书先行一步   “小安,英老爷子身体可好?”卜书记笑呵呵问   “令尊令堂身体可好?有空请二老过来走动走动,指点一下工作”安亦哲淡淡说”卜书记弥勒佛般地眯眯笑   听见响动,从秘书室过来的钱秘书,一眼看见安亦哲淡然如水的表情,不由得噤若寒蝉   安亦哲负手站在窗前,望出去,是一片春意盎然的景色,庭树葱茏,春花烂漫,然而他的心情,却无比沉重   卜士贤此人,无疑是老狐狸一头   安亦哲轻捶一下窗框,卜书记这番话,分明是在给他敲警钟,示意他在这一轮专项行动中,要适可而止,做做表面文章,不要触及某些人的利益,否则对他的仕途会有影响”   钱秘书应一声是,笑呵呵走出去着手办理   看着钱秘书走出办公室,安亦哲不由得笑一笑,然后取出手机,给若素打电话   她并没有趁他上班未归的时候,带着母亲,一去不回,这教他心情大好   若素的心情,便没有他这样晴朗,此时正乌云密布,酝酿雷暴   若素心中有气,想不理他,可是妈妈对这厮印象颇佳,若素不想妈妈看出端倪,便冷哼一声,挂上电话,下楼买菜   “……小安最近……很忙吗?”   安亦哲点点头,确实较往常忙许多”与他为若素的人生所增添的麻烦相比,这些根本算不上麻烦   若素这时候走进来,暗暗瞪一眼安亦哲,然后对母亲说,“妈,好吃饭了   若素抢前一步,“你去洗手,我来扶我妈   晚饭若素买了一条花鲢,一鱼三吃,鱼头鱼尾烧一锅鱼头豆腐汤,两片鱼肚皮做红烧肚裆,背脊片成薄片,连同黑木耳新鲜春笋,炒一盘糟溜鱼片,并清蒸茄子,凉拌芥末菠菜,四菜一汤”   若素听了,一愣现在搬到安亦哲这里,平常可以下楼,在绿地晒晒太阳,休息天,竟然还有车接送,到远一点的地方去踏青,在这之前,若素想都不敢想   若素听见那个地址,不由微微蹙眉”   还有其他人?若素添多一丝意外”   若素大惊,趋上去狠掐安某人的胳膊内侧   安亦哲笑睨一眼老父老母,主动起身,将前排座位让给二老,坐到若素旁边   随后又有一个眉目同安亦哲有七、八分相似,剃一个板刷头,表情有些严肃的男子,左右手各拎一个大包,健步如飞地从弄堂里走出来,十分利落地上车,将两个大包放在后面空位置上   看见若素母女,他点点头,又转身到车门口,伸手接上来一个五六岁年纪的女童   “这是我大哥,那是我侄女”安亦哲给若素母女做介绍   若素原以为自己对着安氏一门会觉得尴尬无措,可是并不猪八戒,鼻子长,后面跟着个沙和尚   “囡囡真厉害!”   “这么长都能背下来,真棒!”   小女孩便抿嘴笑一笑,两只手背在身后,望着安亦哲手里的果冻,不说话   小女孩儿大力点头,“嗯!”   “那你要问大姨妈同不同意了   “可以,不过只能吃一支,不然等一下吃不下饭了”   安亦军慢条斯理,撕开果冻外包装,掐住封口,左右拗动数下,然后猛一发力,将整个封口,整齐拉下来   “到我家吃饭,我担心太过正式,你觉得拘束”安亦哲附在若素耳边,小声与她咬耳朵”   若素只觉得从他嘴里呵出的热气,拂在她耳郭上,使人发痒,又不好笑,只能缩一点脖子,表情十分滑稽   这样看起来……安父微笑,“若素目前在哪里工作?”   若素看一眼安亦哲,见他没有替她回答的意思,便如实道:“在译文杂志社做勤杂工   若素不敢自夸,“还行,大体能看懂原文书和原版电影据说版本非常珍贵,存世稀少既然你能看懂,下次教亦哲给你带去,算是我送给你的见面礼罢   “不不不,这太珍贵,我不能收”安亦哲拍拍若素的手背,“放在家里,也是摆在书架上做装饰”   他就这样紧紧握着她的手,一路上再不曾放开   车子一路向前,在曲折宛转的水泥车道上,开了一段时间,蓦然之间,便到了尽头,鲜花尽处,是一幢三层楼朴素农舍,房前一大片水泥晒谷场,这时已停着一辆国产小排量汽车   “我们自己来就好,谢谢   “大姨妈,我要去看花!”囡囡对来时路上看见的花海念念不忘”安亦哲在若素耳边小声说,“我家遗传,宠小孩子,一个厉害过一个   “那喂鱼好了   隔不多久,水面上便泛起微微涟漪,水下有游鱼身影来回”   若素在那一头,不知道听见,亦或没有,并不做答   这时天高云淡,春风徐徐,一切事物看在眼里,都美好起来囡囡手里攥着一支油菜花,一枝桃花,衬得一张活动过后的小脸,红扑扑的,教若素想起人面挑花相映红的诗句来   “中午可以蒸来吃”年轻人笑得灿烂   “小钱真厉害   钱秘书合掌,说一声,“我不客气了”,就伸手拿筷子挑好大一缕到自己碗了,拌匀了,推到女朋友根前   一时桌上安父安亦军都在给各自妻子爱人盛面   若素抬眸,去看手的主人   安亦哲微笑,伸手摸一摸若素头顶,“快吃罢,凉了就不好吃了大家给我的每一条留言,对我都是一种鞭策与鼓励,使我不至懈怠 从十日起,若素要入V了,希望大家能继续关注,我会保持更新速度,不让大家失望的   若素妈妈也习惯午睡,她在房间里看书,忽然安亦哲过来敲门,问若素要不要下楼到桃花小径上走一走   安亦军点点头,看一眼弟弟和若素,“出去兜兜?戴上帽子,这时候太阳最毒   两人走在鲜花间的水泥小道上,静静不说话   安亦哲仿佛打定主意,倘使若素没有闲谈兴致,他便由始至终保持沉默   安亦哲笑,“大嫂很好相处,有时候会使小性子,不过只要我大哥板面孔,她都会立刻把脾气收起来”   若素想一想人事经理范的英杰,对上言简意赅的安大哥,觉得难以想象   “囡囡……为什么叫经理大姨妈?”若素一路已经觉得好奇   这是什么关系?   “还叫经理?叫大嫂”   安亦哲侧头看一眼若素沉静的侧面,“经过一年努力,她才肯稍微撒娇,露出一点点孩童的天真活泼”   若素不由得叹息,那么大一点孩子,几乎不晓事,可心里也明镜似的,知道这不是爸爸妈妈,不能任由她撒娇使小性子   回程因囡囡渴睡,众人便都压低声音交谈,安父安母索性闭目养神   若素微笑,不欲多说,“嗯,挺顺利的”   若素不想英杰竟与她说起这个话题,看一眼妈妈已经肌肉萎缩的双腿,仿佛看见曙光,又害怕空欢喜一场的颜色,浮在脸上   面包车原本计划先将安家众人送回去,再送若素母女,只是安家二老坚决要求先让若素妈妈先回去休息,便先送若素两母女到安亦哲住的小区,放三人下车   回到楼上,换鞋洗手,安亦哲扶若素妈妈上床,替她拉上被子,返回客厅   一双手苍老瘦弱无力,一双手年轻纤细坚定,交叠在一处,似旭日与夕阳,显得无限凄凉   可是,若素看见母亲的殷殷眼神,心底裂缝,又深几许   若原来这只是安亦哲安排的一场戏,此时此刻,她也由不得他喊停   既然要演,那么,大家就一起演完全场罢   “小素啊……”小水十分八卦地挂着若素肩膀上,“身体可好了?”   若素点头   七七看一眼不知在陶醉什么的小水,笑一笑,“身体好了,我们就放心了”   小水理直气壮,用下齿咬着上齿,做小品演员状,用方言道,“俗话说得好啊,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啊……”   若素同七七侧眼瞥见小水兜齿对眼的表情,两人笑到东倒西歪”小水如此辛苦搞笑,若素不好教她失望   帝玖摆摆手,示意若素继续坐,“身体可完全好了?”   无论处于什么原因,杂志社里人人关心她的身体,这叫若素感动   “和您没有……”关系,若素来不及说完,空虚走进来体,说,“中午你就知道了”   空虚觑见帝玖板面孔,赶紧三步并做两步,跑上楼去,一边不忘扬手对若素说:“一定等我下来再开饭啊……”   背影消失,余音仍在   见若素没有即刻回复之意,帝玖也不催促,“你考虑考虑,想好以后答复我”   若素颌首,表示她会考虑      中午若素仿着农庄的做法,端上两大碗蟹籽拌面   “小素~~”小水连声音都不对了,“什么东西,这么香?”   七七伸手将小水的头按回去,“我中午要双份!”   百忙之中,若素都听见有东西凌空飞过的声音,以及七七“哎呀”一声叫,然后一片静默   “可以开饭了”   这时电蒸锅发出“嘀——”一声,提示时间到是古镇特产”若素倒真不饿,她在做午饭的时候,趁机吃了不少口   “小素——”空虚又一次悄无声息地自若素身后走近,“伟大领袖教育我们:身   空虚身手敏捷地避开,“哦哦~恼羞成怒   若素正站在七七对面,看得一清二楚,不好说怎么,只能清咳一声,以示提醒她若当真,那便真正白白在社会上摸爬滚打尝尽人情冷暖这几年   慢慢将手头一点清扫工作做完,若素环视一下,最后检查有无遗漏,然后背上自己的背包,走出老洋房,关上门,落锁      若素回到家里,安亦哲也已经到了,正陪若素妈妈闲谈”安某人笑眯眯   “没问题”   “只要是小素烧的,什么都好”安某人拍一记马屁   若素白他一眼,转身脱去薄外套,搭在客厅沙发背上,进厨房准备烧饭”   “做得来做得来!”安副市长一听,赶紧搂紧果篮,转身逃离厨房,到客厅里与百叶战斗去   “好了好了”安亦哲站起身,捧着果篮,回到厨房,向若素展示成果   若素抿嘴笑,将洗干净的菜干与打好的百叶结一起,倒进炖锅里,拿铲刀将肉汁同菜干、百叶结略做搅拌,使之充分浸没在肉汁中,盖上锅盖,继续炖着   农庄自制的百叶与菜干,味道纯正,带着机器流水线生产不出的农家味道   安亦哲微笑,“一直在紧张筹备,准备如此之久,已经成为条件反射,即使我走开一时半刻,也不会影响全局伯母不用担心   又闲谈片刻,若素妈妈说有些累,要休息了   若素瞪他一眼,见如泥牛入海,只得作罢,先推妈妈进浴室,刷牙洗脸擦身,然后推妈妈回到客房,扶妈妈上床   怅然人生如戏,时间如逝水,那些甜蜜与幸福,经不起一点点考验”安亦哲不打算让若素回避问题”   安亦哲心中黯然”他淡淡道,“你虽然并没有真向我要,不过我都替你存着”安亦哲说完,静静凝望若素   若素沉默良久,倏然妥协,“好,我带妈妈去做康复”   不知恁地,若素愿意信他一次 安亦哲虽然嘴上说他走开一时半刻不会影响全局,可是真正随着开幕式日渐临近,还是忙得不见踪影 两母女商量半晌,若素妈妈终于狠一狠心 可是祸从天降,一家人就此为生活苦苦挣扎,若素放弃学业,照顾她这个废人 如今总算苦尽甘来,若素妈妈愿意看到女儿重拾信心,找回属于她的事业,而不仅仅是困囿在小小一方天地里,不得施展才华” 若素妈妈怜爱地捅一捅女儿额角,“……小安很好……” 若素笑嘻嘻,“我知道 晚上,万国博览会开幕式准时开始 回到家里,静下心来想起上述对话,若素也不由得叹息,这些要求,在女人身上,同样适用他不在,安家的座机,若素很少会接起来,除非号码显示是安亦哲的手机 那边是一个管爽利声音,“若素刚才怎么不接电话?” “经理?”若素大感意外” 彼端英杰“嗯”一声,“的确忙得贼死 “大嫂有什么事?” “啊,说正事 “谢谢你,大嫂 “傻女,一家人,谢我做什么?”英杰在彼端轻轻道,“你好好照顾阿姨,我们有时间多联系 如今有这样的机会,哪怕只得万分之一的渺茫,她也愿意尝试果然看见面包车已经等在残疾人坡道前” 若素同意可是这幽幽寂寂的空灵之声响起,渐渐心中烦躁便平息下来 若素微笑,推着轮椅,绕过照壁,走进康复中心长握手长心情颇佳,五月一日下午先后接见多国元首,晚上出席开幕式,宣布万国博览会开幕,又欣赏一场精彩纷呈的开幕演出,广受外媒好评,令得首 这时听见首长的一番话,众人心中升腾起无比自豪 据他了解,林浅誉主任是中医国手林胜珍老先生之子,幼承庭训,对中医针灸推拿颇有研究,九十年代,去往德国,学习最先进的康复医疗技术,于中西医结合,治疗gong能障碍领域,十分权威 能跳过预约,直接请到林浅誉主任,还多得英三从中牵线搭桥哪怕发个短消息,也是好的所有部门的神经,都高度紧绷,防止有境外间 安亦哲望向中年人,“有什么事吗?” “您有东西忘在楼上,请随我去取一下罢 “首长” “来,小安,坐” 安亦哲接过来,淡声道谢””首长拍一拍沙发扶手,“当时令尊与英老同行,私下提点过我,令我大为受益” 安亦哲保持微笑,“首长您当年,大力推行新政时,是否也毁誉参半?” 首长朗声哈哈笑,“是,一个人想认真做一件事,难免遇到各色式样阻碍”安亦哲与首长道别,仍由中年人原路送到楼下 本埠的娱乐场所,是一条利益巨大的产业链,处于这链条最顶端的,无疑有许多势力庞大的人物” 黑暗中若素听见他的声音,沉默一秒,而后暗暗磨着槽牙,挣开他的手,声音压得极低极低,“这么晚,你偷偷摸摸上来做什么?!” 是啊,这么晚,他偷偷摸摸上来做什么?安亦哲在心里自问,随后自嘲地笑一笑,不过是“想你了”三个字,可是,却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 四脚裤事件 次晨,安亦哲神清气爽,换一身新衣服从浴室出来,叼走两片土司面 与他的精神熠熠相比,若素便如霜打过的茄子,十分萎靡 昨晚被安某人扣住手腕,坐在他边上,不料此人的“眯一会儿”,竟是整整一夜 安亦哲似笑非笑,想起暗夜中若素凌空挥来的那一擀面杖,多得他接受过专业训练,若换成打算闯空门的毛贼,彼时彼刻,恐怕即使不被打得半死,也要头破血流 小水新剪了头发,原本齐肩长,如今已经只到耳背处,削成俏丽的层次,发尾从背后看上去,仿佛是英文字母M的形状 “哗,是比利时巧克力” “早,帝编 若素也是一时好奇,走过去一看,只见锅里碧绿生青的苇叶包的枕头粽,用小火煨着 “对了,若素,我对你说的事,你可考虑好了?”帝玖微微低头,问若素””小水挤眉弄眼,一众人鱼贯上楼去了 不知恁地,若素并不觉得担心,反而十分坦然①” “谢谢你,空虚 若素微笑 若素在此人眉批注解基础上读来,对文学翻译又有更深一层了解 扔掉?若素脑海里不知怎么,就想起某国家元首,被一条染了体-液的裙子,整到灰头土脸的画面 若素纠结 Underwear! 的确是太私密的物书 “好好好,我自己过来洗!”他不晓得自己语气多纵容 若素除开每日上班下班,回家照顾妈妈,余下时间,统统放在研究文学翻译工作上”帝玖在若素休息时候,交给若素厚厚一摞旧报纸 “这只是一个月分量,”帝玖“温柔”微笑,“我们的工作,就是日日从这些报纸杂志中,筛选读者喜闻乐见的文章,翻译出版你不妨从这里开始,先找一下手感” “嗯,我知道了”若素老实点头以前导游工作经历,令得若素口译水平尚可,可是论笔译水平,若素自知与寻常大学生殊无不同,甚至未必比其他人更有优势”帝玖懒洋洋地挥挥手 寻常人,对自己工作的杂志社出版的刊物,总难免有些好奇心,可是若素并不他有时在若素处吃饭,偶尔会不经意讲起工作,她便会找借口,躲进厨房或者浴室去 稍早因为突击检查整顿娱乐场所一事,卜书记还私下里提醒过他,不要为自己树立政-治敌人,要积累政-治资本,颇有警告意味,现在却一百八十度转变,要请他去尝一尝赵局长的手艺,怎不启人疑窦? 安亦哲想一想,道:“卜夫人的手艺,那一定要去捧场,听说一道淮扬狮子头,有国宴水准 简报由安全局每日收集整理递交,时刻关注外国元首在埠期间,随行人员与家属的动向与安全,内容十分繁杂琐碎,可是往往微小细节,透露重要信息,不可轻忽这才打电话给英生” 安亦哲苦笑,“谢谢你了,英三” “不客气,安二!”英生忽然压低声音,“老头子说许久不见你,让你过来吃饭 安亦哲看着电话,摇摇头,这家伙上午做为市府领导之一,他与其他两位副市长一起,在博览会欧洲某公国国家馆日,接待该国女王储 r 他自己倒没有注意,可是中午在市府办公楼食堂吃午饭的一干同事,却在电视里看见这最新鲜滚烫的新闻” 安亦哲微笑颌首,既然卜书记替他分辨,他乐得闷声发财 与卜书记同车,来到他家 博古架上摆放的并不是什么古董珍玩,而是一些奖杯与旅游纪念书,并没有什么格外贵重的物件,显得十分低调 “小安平时都做些什么消遣?喜欢钓鱼吗?我知道市郊有一个好钓鱼的好去处”卜书记打住话题” 卜书记开了一瓶红酒,给安亦哲斟满,“平时应酬,不便畅饮,今天在我这里,你痛快喝,等一下我让司机送你回去” 安亦哲赶紧推托,“卜书记,我酒量浅,以前工作关系,是滴酒不沾的华华,这是安亦哲,安副市长 章华十分爽朗,极擅交际,“安师兄,你是过来人,能不能劝一劝阿姨姨夫,让他们不要这么紧张?刑侦工作其实并不像他们想象中那么充满危险我姐姐就这一个女儿,从她进了刑侦处,就整日提心吊胆,吃不好睡不着 安之若素[VIP] 35 “吾命休矣” 倒是章华首先反应过来,笑着说:“师兄藏得可真严实这道淮扬狮子头,是华华帮我用手剁的肉泥,很费工夫,她可是已经得了我的真传,能烧一手好菜 卜书记笑眯眯说,“工作要紧,我也不好留你,华华明天也要上班罢?跟你师兄同车回去罢” 卜夫人暗暗向卜书记豁眼风,不要做得太明显! 章华笑一笑替卜书记解围,“小姨夫,我还想和小阿姨说说话 待送走外甥女,卜夫人埋怨,“安亦哲已经有女朋友了,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 卜书记委屈,“我如果知道,哪里还会想到让你把华华介绍给他?” “他女朋友是什么人物?”卜夫人眼神一利,“只要还不是板上定钉的事,就都有转圜余地!” 卜书记摸一摸自己圆滚滚的肚皮,叹息一声,“早知道英老即使已经卸任,在中-央地方也仍然深具影响力,却没想到,连首长都要卖他老人家面子 而且,即使再努力,也很难恢复到正常人的状态” 若素笑一笑,点点头跟在护士身后,推母亲进入治疗室你不必全程陪同,我保证令堂与来时无二,甚至精神还更好些” 若素苦笑,“你们都已经替我安排好了,可有我说‘不’的权利?” 小水七七同时笑起来,“没有!” 若素由两人带路,走进一间风格时尚,进进出出都是年轻都会男女的摩天大楼”小水淡定道 “这里有明星名媛名流进出来去,为防止有娱乐记者进入,所以保安措施一向比较严格 若素先同小水七七进更衣室换衣服 七七甩一甩头,由得她 走出更衣室,走进场地,只见偌大空间,被黑色胶垫,分割成数个小场地,以柔韧护绳圈起来 那并不是一个人对着一只木桩,劈来踢去,而是真真正正,两个人的格斗” “……”若素脑海里,滑过“吾命休矣”四个大字”安亦哲放下拖把,替若素將電視機打開,“我有一台,專門播放美劇,你可以挑自己喜歡的慢慢看 若素兩母女看電視,常常先看好每周電視廣播報上的節目預告,用圓珠筆將想看的節目圈起來,等到時間,換到需要看的台去 安亦哲盛一碗湯放到若素媽媽跟前,“伯母,嘗嘗我燒的苦瓜排骨湯” 若素含淚點點頭,四年多以來,惟有今天,她最最高興 他又盛一碗放到若素手邊,“大廚師,請你書鑒 “我這里剛好有兩張熱門場館預約券,若素有沒有興趣一起去?”安亦哲吐掉幾顆枇杷核在廣告紙折疊成的小垃圾盒里,問 若素剛打算說她要在家里陪媽媽,若素媽媽已經推一推她,“……去看看……開開眼界……” “你放心,我已經請阿姨明天過來,陪伴伯母 兩人兩雙眼,一雙似熊熊烈火,一雙如冷冷清泉,視線在空氣里踫在一處,發出“滋啦啦”聲響 次日,安亦哲上樓來接若素,與他同來的,還有上次來過的那位阿姨心道這倆小情侶不是吵架了罷?氣氛很沉重啊…… 下車到博覽會入口,進入安檢門時,身穿博覽會藍白色制服的年輕武-警,禮貌地請安亦哲將墨鏡鑰匙,以及隨身攜帶物書,放在藍色塑料框里,通過安全檢查通道 那年輕武-警戰士即刻領會,拿金屬探測器,認真在安亦哲前身後身四肢處檢查,確認安全,這才放行” 若素差一點又怒發沖冠 等兩人從中東聯合館出來,若素回眸,看見安亦哲手中數只口袋,蹙眉,“你買了什麼?不會被他們斬進罷?” 他便將口袋遞給若素 那场馆外形犹如一只竖立的纸卷,正在被慢慢展开,钢骨之外以无数片透明塑料碟覆盖,阳光从外墙透过,落下斑驳幻影 若素一眼被一只巨大玻璃圆柱体吸引,其中正有两个人,穿白色衣服,戴安全头盔,由巨大鼓风机吹出的强劲风力,送上半空,漂浮在数英尺高的地方 安亦哲微笑,拉着仰望空中漂浮飞翔体验者的若素,一点点挤过人群,来到门口,向工作人员出示预约券,又用英语交谈片刻,那工作人员便向安亦哲圈起拇指和食指,连连说OK,noproblem! 等里面两人随着风速的减弱,慢慢着陆以后,工作人员请若素与安亦哲一起去寄存个人物品,换上全副装备 那教练在若素身后,克服噪音,大声说:“勇敢些,与他一起飞行,这将是人生至美妙的一次经历 悖离万有引力作用,在空中飘浮的感觉,真正奇妙至极 真真正正,无所顾忌,从内心深出发出的尖叫,被轴流式压缩机产生的噪音所掩盖,若素觉得胸中那些郁闷之气,统统发泄出来 背负双方家族世代血海深仇,决不应相爱的人,内心的煎熬与痛苦,相约一起假死私奔,只因爱情之伟大,远远抵不上仇恨之刻骨 若素不为所动,安亦哲却微笑,跟工作人员前去,付费,购回刚才飞行时的一段视频的光盘 安亦哲见了,将自己鼻梁上的墨镜摘下来,戴在若素鼻梁上 若素眉心一颤,暗道:不好! 奈何还没等她拖住安亦哲混迹人群,那女郎已经穿着坡跟鞋,媲美女飞人一般,健步如飞地掠到两人跟前 “各位观众,看看我在世博园有什么意外发现?!”女郎将话筒放在颌下,露出一张描摹精致的脸来,“是我们的安副市长!” 若素见安某人已经暴露在摄像机前,暗暗想,弃车保卒,安副市长,对不起,只好让你自己应付了”安某人微笑着,朝女记者点点头,然后拉着若素,怡然而去是,她不喜欢面对媒体 这就好像,原本不过是一出小剧场小受众的实验话剧,突然之间搬上万体馆舞台,全城直播一样,让演员措手不及 安亦哲微笑,“如果一日,我们结婚,你作为副市长夫人,需要出席许多场合,招待各方来宾,甚至与我一同出访,需要你时刻面对媒体 crystal520 2010-06-22 08:23 |只看楼主 59# 字体大小: t T 举报 | [VIP版最新更新] 安之若素 [VIP]38 怀疑与恐惧 不可避免,新闻中出现年轻安副市长的身影,颀长挺拔,英俊淡然,面对记者镜头,意态从容,并不闪避,大方向媒体介绍女朋友,这样的镜头,落在不知内情的人眼里,不知多么幸福和谐 若素点点头 地铁站出口那家,专卖新鲜烘焙西点,虽然不是什么品牌大店,可是比起不晓得委托给什么生产厂家生产包装配送的名牌西点,他们家每天都在客人眼皮底下,制作最新鲜面点 若素有时无聊,也会看科学探索频道,看外国纪录片,介绍世界最新型武-器,制造原理,使用效果,用以锻炼听力 多年以前,她还是不知人情险恶的女孩子时,曾经与那个阳光男孩一起讨论过这个问题,外国人将自己的先进武-器都拍下来,放给全世界人看,不怕被人偷师? 耀祖便摸摸她的头,笑着说,傻瓜,放给你看的,不过是武-器的杀伤力和外观,核心技术,怎么会拍出来给你看?目的不过是让有需要的人,去购买他们的军-火罢了 “一开始的确会不适应,不过坚持下来,就会发现身体比以前强健”七七拍拍若素肩膀,“不要放弃,小素” 空虚笑问,“咿?你们带小素去锻炼了?为什么不叫上我?我可以以师兄的身份,多多指点她” 空虚哀叫,“救命!” 若素勉强微笑,内心纠结,到底要不要问一声帝玖? 下班回到家,若素一边在厨房里忙饭忙菜,一边在脑海里一遍一遍,回忆自己进杂志社以来的点点滴滴:神出鬼没英俊潇洒的空虚,面目平淡气场强大的帝玖,活泼可爱眼神犀利的小水,大大咧咧身手敏捷的七七……若素总觉得这中间有什么他们都知道,而她却被蒙在鼓里的事,一直在悄悄进行中 “我回来了 “什么事?”安亦哲原打算时间不早,回“娘家”睡的,这时见若素一脸严肃,便轻声问 两人在阳台,各据一角,双臂平摊在栏杆上,望着外头,浦江的沉沉夜色 安亦哲太息,将若素拥进怀里,轻轻拍一拍她的后背,见她并不挣扎,便在她头顶吻一吻,放开她译文杂志的目的,也正是向国内读者,介绍一些平时鲜见的文章,拓宽视野 安亦哲笑一笑,“不要工作得太晚” 若素点点头 39你想清楚了吗? 安亦哲驱车回家 “总这么两头跑,不累?” 安亦哲转进厨房,为自己倒一杯果汁,返回客厅,坐到兄长身边,耸肩,“还好,并不比以前执行任务时辛苦 昨天送若素回家,他如约到英生处吃饭,不意外看见英氏一门和自家父母兄嫂在场 所以温琅曾经的一段婚姻所遗留下来的麻烦,很快销声匿迹,再没有人不识相地,拿旧事做筏子,给温琅难堪 他到的时候,冷菜已经上齐 老爷子今晚显然志不在棋,走了几步,便撂下棋子,道:“最近你做了桩大事,各路人马,反应很激烈啊” 可是,该出手时就出手,是不是?安亦哲笑着以眼神说”英老爷子吃掉两颗黑子,“那更要带来让我们见一见,谢谢她在紧要关头,挺身而出,转移众人视线 安亦哲听了,也放下棋子,郑重对老者说道:“老爷子,我是真心同她交往,并不打算玩弄感情” 英老爷子哈哈笑起来,“怎么,已经有人为你牵线搭桥?” 安亦哲笑而不语,老爷子落子起手,“曝光恋情未尝不是好事,可以提升你的亲和力,只不过……” 安亦哲静静望向老人一双老辣睿眼,等待老人下文 “……”老爷子笑一笑,“男人最要紧,是能保护自己所爱的人,无论风如何大,浪如何急,都不至使爱人遭受波及你大哥也做得很好 安亦哲喝光杯子里的果汁,拍拍大哥肩膀,“又怕打胡噜大嫂睡不着?我介绍你去看一个中医罢,总是等大嫂睡着你再睡也不是办法 直到若素再一次进入他的视线 40那西瑟斯 若素如期将翻译好的稿件,交到帝玖手里 菜足饭饱,小水拍拍肚皮,对若素说,“小素,晚上一起去锻炼,今天又吃多一碗饭,起码练足两小时才能消耗多余热量”空虚笑眯眯地问帝玖 “我打个电话回去,交代一声”若素终于说 走到一旁,若素取出手机,想一想,打电话给安亦哲,“我单位里有事,能不能麻烦你今天下班以后,过去帮我照顾一下妈妈?” 那边安亦哲清朗的声音温和淳厚,“没问题,你自己路上注意安全 若素将手机收回大背包里,抬起头来,不意外看见小水七七两人向她挤眉弄眼,“跟男朋友早请示晚汇报?小素好幸福……” 若素叹息,“被你们拖去接受摔打,哪里幸福?” 二女便嘿嘿笑,一左一右,夹着若素,走出杂志社,出了弄堂,帝玖已经开一辆大街上随处可见,国产面包车等在巷口 到楼上健身房,走过长长通道,若素跟小水七七进更衣室换过衣服出来,空虚与帝玖已经在一块场地里活动开来,正在进行搏击 若素微微眯起眼来,想不到空虚平日看起来优雅颀长的身形,脱去西装革履之后,竟然是一身矫健结实肌肉,动作间筋肉贲张,十分耐人寻味 此时若素看见帝玖空虚之间的格斗,忍不住想,他们要经过多长时间坚持不懈的锻炼,才会有今时今日这样的身手? “我听说他们十几岁时已经在练自由搏击,到现在,没有二十年,也有十七、八年 空虚帝玖这时候披着大毛巾,从那边场地钻出来,站到这边场地护栏外,“小素,加油!” 若素无奈,只能尽量在脑海里回忆上次教练传授的十八般武艺,鸡手鸭脚,轮番使出来 声音虽然轻,传到若素耳朵里,却是轰然巨响 沈若素同学的脸“轰”一下,便红了 她本不是运动方面天才,兼之一把年纪才开始练习,本来已经抖抖豁豁,这时听见有人嗤笑,一张老脸拉不下来,顿时停在当场” 说完看一眼秒表,钻出护栏,去指点别人 小水做呕吐状,七七则全然做没有听到状,递给若素一瓶运动饮料 若素点点头,喝一口运动饮料,压一压心头火 那西瑟斯的一双桃花眼,便一霎不霎,盯在若素身上 席子还没有买,若素只能在妈妈的护理床上铺两根枕头席子,以防止妈妈生痱子 倘使说生活因为规律而显得乏善可陈,那么最最教若素高兴的,便是妈妈在林氏康复中心经过一个多月的康复理疗,肢体gong能,有显著改善,上肢力量得到明显锻炼,已可以通过扶手,自行坐起上半身 林浅誉主任说,通过坚持康复理疗,结合健康饮食与自我运动锻炼,他至少可以保证恢复三到五成肢体gong能 那西瑟斯双手交叠,扒在护绳上,下巴枕住手背,望着若素与教练做一对一练习” 您下载的文件由w w w 那西瑟斯躲过矿泉水瓶,复又凑过来,“小素” 若素闷头喝水,很想问:你看中我什么?我改还不行么? 又怕自己自做多情,人家也许真是贾宝玉附体,对每个女孩子都一副柔情似水,奉若明珠的做派 开业以后,明星名媛名流进进出出,兼之保密措施严谨,颇受本埠上流人士欢迎 小水七七出主意说,“叫你男朋友过来接你,那西瑟斯见你真正名花有主,并不是用来搪塞他的借口,自然转移目标 她害怕一切不得不揭穿的那一天结果却大相径庭 网上说,女人梦见被囚-禁,则预示将要出远门,然而多困难与障碍,最好取消旅行计划 有说梦见刑具主财运不佳,但爱情可以获得成功 至于爱情—— 和谁? 安亦哲么? 若素将脸埋在手心里,笑到半死 洗完被套床单,统统挑出去晒在阳台外面,若素还打算继续干活,却被若素妈妈叫住 到之前,还再三发短消息同若素确认,是临江苑?小素你没有写错? 等到若素在小区门口,看见父亲的身影,眼眶不由微微一热 父亲才五十出头,可是曾经敦厚的身影,如今竟已微微佝偻,曾经浓密的黑发,如今染满轻霜,就连皮肤也因为总在路上奔波,而晒得黝黑 若素爸爸也看见妻女,忙快步迎上,来到妻女身边,将手中大蛇皮口袋往地上一放,一手拉住妻子,一手拉住女儿,不住上下打量,见妻女气色都好,并不像受了委屈的样子,这才略略有些放心 经过门房时,若素向保安点点头,“这是我父亲,会小住一段时间,麻烦师傅看见他出入时不要拦下他 这是他和妻子从小宠爱,寄予厚望的孩子呵,若不是当年事,这孩子可以找一份好工作,和相爱的恋人结婚生子,可是现在—— “你告诉爸爸……这是谁的房子?”他不能不问” 若素抿一抿嘴唇,以父亲的脾气,如果知道安亦哲就是当年逮捕她的人之一,哪怕一家三口露宿街头,也不肯与安亦哲住在同一屋檐下罢? “不晓得伯父都喜欢些什么?我下班去买 “难道你没有一并调查清楚?”若素淡淡问,无情无绪,不过是陈述事实生活虽然不算富裕,可是再幸福没有 然而,时光倒流,重回过去,将生命从头演绎,不过是成年人的童话罢了” 若素一口气讲来,脑海中走马灯似的,浮现过去片段 她每说一样,那边安亦哲运笔如飞记下来的同时,心中不由苦笑,都是浑身不搭界的去处,想将她说的每一样都买到,并非不能,只是看起来要兵分几路了” 若素笑一笑,取过钱包,开门搭电梯下楼去 若素在超市里,挑两条蔺草席子,又买两件圆领老头衫给爸爸,看看时间不早,便结帐出来,一手拎一根席子往回走 那种无时无刻都有一双眼睛监视着的感觉,几乎令她崩溃 门房保安见她一手拎一根席子,腋下还夹着两件衣服,忙从门房里出来,“沈小姐,要不要帮忙?” 身后的冰冷注视感,蓦然消失,若素松一口气,暗笑自己疑神疑鬼,“不用,谢谢 若素并不晓得,在她下楼时候,爸爸与妈妈在讨论她与安亦哲的恋情 有没有钱,能否给他同老妻良好环境,只是其次 “……真心对小素……”若素妈妈握住丈夫的手,“……他能图我们……什么?” 真的,他们沈家,要钱无钱,要势无势,老的老,瘫的瘫 看见他左手两包,右手两包,公文包斜背在肩上的模样,若素眼神一软,伸手接过外卖餐盒,看看上头标识,有小小埋怨,“我说我爸喜欢,你买一样就好,做什么都买回来?哪里吃得掉?” “吃不掉的话,放着当夜宵罢我姓安,安亦哲,是小素的男朋友” “伯父您别这么说,您和伯母能住在我这里,让我略尽绵薄之力,是我的荣幸 若素微笑,看,不用她刻意叮嘱,他便能将气氛调节到最理想状态”若素轻道,“亦哲,麻烦你进来帮我端一下饭 若素爸爸叹息,一手握住妻子的手,一手拉住女儿,“安市长,内人小女借住在您处,给您添麻烦了 “若素,嫁给我罢 那以后,她的人生,不过是努力为母亲活着,无悲,无喜 若素透过泪眼,望着眼前这个男人,望进一双再诚恳真挚不过的眼里,然后,轻轻点头“好……” 若素轻轻紧一紧手上力道,拉安亦哲站起身来 “伯父,我要娶的,是若素,同她是否大学毕业,有无雄厚背景,一张白纸与否没有一点关系 最后只能说,“结婚不是那么草率的事,总要双方家长见一面,坐下来谈一谈才好”安母不赞同,她喜欢若素的很大部分原因,恰恰是若素并没有因为母亲瘫痪,恨不能甩手不管,找个保姆伺候着,自己照常潇洒快活,而是一肩挑起照顾母亲的责任,耐心细致,毫无怨言”、 安亦哲揉一揉肩膀,“你最近力气见长,捶一下疼死人 留下安亦哲,在北阳□自一人,垂睫微笑片刻 若素与安亦哲站在两对新人后头,心中感慨万千 等到排在他们前头的两对新人办完手续,轮到若素安亦哲,他牵住她的手,两人一起走到窗口前 安亦哲摘下一直戴在头上的纽约扬基队棒球帽,将两人的身份证户口本推进去 “沈若素,一九八五年十一月十四日,地址……”核对完毕后,放到一旁,又翻开另一本户口本,“安亦哲……安-亦-哲?安亦哲?!” 四十出头的登记处办事员蓦然抬起头来,一眼便看见安副市长似笑非笑的脸 同早前两对新人所面对的冷淡面孔相比,他们所受待遇,热情太多”民政局领导仍是陪若素安亦哲走完整个结婚登记流程,又亲自送两人出来,“安市长,安夫人,祝你们新婚愉快,到时候可要记得请我喝喜酒啊 等到上了车,开出停车场,若素才拿着大红色结婚证书,望着里头笑得极僵硬的自己与云淡风轻的安某人的合照,闷闷道,“他一定会到处宣传 “安市最讲求办事效率,想不到个人问题也一样速战速决,哈哈哈……” “小安什么时候请我们这帮老头子喝喜酒啊?说起来市府办公楼年轻人里,好象的确很久没有传出过喜讯了” 卜书记接过喜糖,半真半假地指责,“小安怎么不声不响就把终身大事解决了?也不把新娘子介绍给我们认识认识 钱秘书随安亦哲回到副市长办公室,不由得太息,“发喜糖已经这样累人,婚礼岂不要命?” 安亦哲睇一眼钱秘书,“怎么,打退堂鼓了?” 钱秘书一见老板质疑,即刻挺胸叠肚,“时刻准备着!” 安亦哲嗤笑,不打算告诉钱秘书,他打算婚礼从简,让他纠结去 “啊——” 七七在她身后,捂着耳朵进来,“小水,发什么痴?” 若素无奈 洗衣服烧饭做菜时候,不小心掉进落水管里去怎么办?上班乘地铁挤掉了怎么办?想一想随身时刻携带三万元钞票的感觉,若素只觉头皮发麻,并不觉得享受 小水便抓起若素左手,在空虚眼前晃一晃” “啊,恭喜恭喜 “小素不知道罢?”小水十分八卦地挂在若素身上,“我们杂志社有一个单身魔咒,凡在我们这里工作,都没有爱情,婚姻线淡薄 若素舍不得教爸爸继续奔波,可是爸爸笑一笑,“傻女,即使你嫁得再好,娘家给你的陪嫁,也不能太薄” “……小安也是好心……”若素妈妈拉住女儿的手,“……你婉转些……” 若素笑起来,妈妈没见过她冲安小二甩眉拉脸,挠脸踹脚的样子,否则一定不会叫她“婉转些” 若素动一动嘴唇,安亦哲已先她一步,起手揽住她的肩膀,笑眯眯到:“知道了,爸爸妈妈,晚安” 若素挣扎两下,见挣不脱,只好被他拉着,到北阳台去 “若素你怕?”安亦哲开门见山,若素生气时,会得忘记距离,上下齐手,拳打脚踢 所以,安亦哲的温柔,教她无措 “所以,如果我要求你履行夫妻义务,你怎么办?”安某人的呼吸灼热,拂在若素脸上 怎么办?若素垂睫,倏忽起脚,踩向安亦哲的脚趾,同时一手狠掰他圈住她脖颈手掌的大拇指,一臂弯曲,肘击他的腹部” 若素想起这一桩,忍不住瞪他,瞪瞪瞪,把他瞪穿! 他伸长手臂,拍一拍若素肩膀,“那么,老婆,我先去洗洗睡觉啦 “既然周日晚上,没有安排,那就同我一起,出席荷兰领事馆的招待酒会罢你——没赶上呢” 若素吸一口气,仿佛很复杂的样子 外头下着蒙蒙细雨,司机撑一把黑色大伞,将两人拢在伞下 若素挽住安亦哲手臂,走进酒店底楼大厅,门口签到处有佩带小小蓝色缎带的工作人员负责接待来宾签到 若素无以言谢,只是望着安亦哲的侧面 若素自嘲地笑,过惯苦日子,忽然富贵,竟觉得怕,可见不是发达的料子最后祝所有到场来宾,有一个愉快的夜晚 可惜——若素垂睫微哂,不教自己自做多情 区太太谭姝丽虽然不明就里,可是看丈夫脸上颜色,多少猜到内情,五官精致的俏脸微沉,“耀祖,我看见那边许伯伯,我们过去打招呼 若素见了,忍不住微笑” 若素这才发现,在那小童满场奔跑时,台上荷兰民族舞蹈已经结束,正由目前红得发紫,炽手可热的女星献唱” 若非身在总领事馆的招待酒会上,若素几乎要反问他一句:你这不会是在我新婚不久,就怂恿我出轨罢? 若素一直不明白,那西瑟斯身处花花世界,俊男美女多到如同白菜般的娱乐圈,到底在她身上,看到什么闪光点?一意要将她策-反出现在的生活? 难不成真像他说的,是因为她“入得厨房,出得厅堂,打得死蟑螂”? 若素不以为然 看见电梯里拿脚尖抵住电梯门,双手横抱一个穿一袭黑裙,脸半埋在他胸前女郎的安亦哲,双双一怔 安亦哲颌首,“我太太今晚开心,喝多了些,让两位见笑了 刘工夫人忍不住微笑,“宿醉最难受,安市回去不妨给夫人喝一点蜂蜜水,或者蜂蜜牛奶,都是解酒助眠的” 安亦哲闻言,垂眸望一眼怀中仿佛睡着了的若素,自问,我们能经历各色考验,坚持着,手挽手,走完一生么? 电梯徐徐上到三楼,刘工夫妇与安亦哲道别,走出电梯,小小空间里,又只剩安亦哲与若素妈妈呢?”安亦哲将若素抱到沙发上,让她靠躺在沙发上 “妈妈,我们回来了,小素喝了些酒,现在躺在外头醒酒,您不要担心,我会照顾她 客厅了,原本好好靠躺在沙发上的若素,这时已经半身横在沙发外边,披肩早已经揉成咸菜般,压在身下,斜肩小礼服露出半边膀臂,黑色柔软面料,衬得那半边膀臂如羊脂白玉似的,洁白无暇中,透出一点点性-感诱惑来 安亦哲觉得自己呼吸渐渐加重,只好叫自己速战速决,将小黑裙向若素身前一褪,整条小礼服上半身,便脱了下来 他喘一口气,将若素上半身轻轻放回浴缸里,又抬起她的双腿,打算将连衣裙脱下来 终于,做好一切准备工作,他调节水温,放水 若素在醉梦中,不想醒来 他宝蓝色衬衫已经湿透,被咬过的地方,又铁锈色晕染开来 若素的酒,仿佛也醒了泰半 可是,恨又如何? 恨不能对她的人生,有丝毫助益不能教爸爸妈妈安度晚年,不能教自己坚强走下去,不能使时光倒流! 所以再恨,若素也打算继续好好活下去我怕我有一日,终于忍不住心底里的恨,再也维持不住微笑的假面具 他微微放松一点手臂力道,趁她抬头时,在她眼皮上,落下一吻,“那么,若素,尽情恨我,等你强大到,不需要我的时候,就去飞罢   假期里,三个姑姑家的孩子,也都送到祖父祖母处   彼时他已嫌动辄哭哭啼啼的女孩子烦,最讨厌伊在那边一抹眼泪,大人便过来偏帮伊   到他上小学时,母亲对父亲说,她想出去工作,可是,又不愿意进祖父公司里看人眼色,束手束脚   母亲自嫁给父亲,便一直在家里做少奶奶,有人烧饭洗衣,有人洒扫庭除,有人开车接送,从未做过抱孩子拎手袋以外的任何体力劳动   这些同他,统统没有丝毫关系,他要做的,不过是吃喝玩乐,另加学习罢了”   两个大人最后进书房去商量了   旅行社于区家,可谓是一个全然陌生领域   父亲顶住来自祖父母压力,以自己在区氏内部所占股份三分之一做为抵押保证,给母亲五百万,全力支持伊创业”父亲安抚母亲,“你如果一时意气,将管理大权交出去,日后想取回来,只怕很难   他清楚记得,她穿一件白Tee,一条牛仔裤,一双匡威帆布鞋,一把乌黑头发,扎成一束,与其他几个女生,上台献唱,我和我的祖国   他后来果真带若素回家   可是若素喜欢美食,会得亲自进厨房去,做新鲜水果冰沙,两人一人一杯,窝在视听室里,看好莱坞电影的时候,一边紧张得靠在他肩上,一边不忘吃一口吃口,很可爱   若素做导游,口碑极好,并不怂恿客人购物,而是带客人走遍本埠著名或者冷僻景点,耐心讲解历史典故   直到,大三那年暑假,那一场突如其来的祸事发生   “耀祖,这是妈妈辛苦攒下的事业,我不允许出一点点差错   然而母亲向他下最后通牒,“耀祖,如果你还要在这件事上纠-缠,妈妈也不拦你,可是,妈妈会第一时间去公-安局喝茶,配合警方,告诉他们,沈若素素行不良,因为是儿子同学,所以我才卖她一分薄面,让她继续留在我的旅行社里”   他浑身僵硬如死,眼泪在眼眶里旋转   然而母亲弥留,他不想她留下任何遗憾,所以只是无声颌首   “妈妈对不起你,耀祖可是,都四年过去了,人生能有几个四年?妈妈想看到你成家,生子,耀祖,你答应妈妈   别无所求! 番外——比爱深远,比死空虚 最初相识,我不叫帝玖,你不叫空虚 我们还只是不知人间疾苦,为赋新词强说愁的少年” 你笑着扬手在眉尾处点一点,很是潇洒 时光在高考复习与自由搏击训练之间,水一般流过 我要将听筒拿离耳朵一尺远,才不至于被你震聋 你在那端仿佛知道我的动作般,“哈哈”笑 我几乎可以想见你双眼熠熠发亮,脸颊上酒窝加深的模样,不由得也热血澎湃,“我也被录取了!” “你是什么学校?”我们同时问对方 然后同时说出大学名字 你回来笑着对我说,“她们女孩子就会得瞎想八想,文深你说是不是?等你们熟了,她自然晓得你” 我勾唇笑一笑,“既然你女朋友这样觉得,以后你们约会,我还是不要一起去了罢 “国家安全局招募新人,文深,有没有兴趣,陪我一起去试一试?” 我毫不犹豫地点头 毕业时,我们一起双双被分派到一间杂志社——表面上出版译文杂志,实际上,却从全世界搜集各种敏感信息,统一整理分析,分类后递交情-报部门 直到有一天,你终于找到真爱   可是,世上的事总有例外,一如这个正坐在花园里品酒赏景的男人   “主人,世界小提琴协会想借用古堡举行这一届小提琴大赛的开幕酒会”尤杰普扶扶眼镜,恭敬的站在一旁,看着手中的纸”   “尤杰普,这种小事不用问我,你自己做主就好”   “是的,主人但所有人都知道,他绝对不会做没有意义的事 第一章 中国   “小羽,小羽,起床了   白羽把头埋到洋娃娃胸前,呢喃道:“叔叔,让我再睡五分钟而每次只要久叫不醒时,只要提到“小白”二字,白羽绝对会立刻清醒   这种声响在白家每天清晨都可以听得见,那是白羽跌倒的声音   白羽看着白毅的背影,叹口气,“又是这句话听叔叔说他有一个儿子,现在在国外留学,不过她没见过就是了   白羽自己也不知道在飞机上睡了多久,直到空服员叫醒她时,她才知道自己已经远离祖国,到达全然陌生的国度   突然,一只手放到白羽肩上,白羽受惊吓的往后猛退一大步我是世界小提琴大赛的工作人员,特地来接你的,我叫莱拉”   白羽笑道:“莱拉小姐看起来也很年轻啊!”   莱拉脸上立刻笑了开来,“是吗?我也这样觉得!对了,比赛期间的行程我待会儿再详细讲解给你听   “哇!白羽,你这把小提琴很漂亮呢!”莱拉端详着白色小提琴可以吗?我一个人好无聊喔!”   莱拉笑笑回答:“好啊!没问题   很显然,这张纸条是莱拉留下的   咦?等等!白羽突然想到一件东西”一位工作人员告诉白羽   一向不喜欢车水马龙的白羽非常喜欢在这种环境里散步   整个世界似乎只有她和她的音乐   这一直是她想要的感觉   音乐是人心灵最忠实的镜子,没有情感的人演奏不出有感情的曲子,曲子自然也不会动人哇!痛!原来这是真的啊!   天啊,这可是一座完整的古堡耶!   而且,它看上去好大、好雄伟啊!   光前庭的花园就有一个足球场那么大,而且里面的花木修剪得好整齐,简直就像是积木整整齐齐的摆在那儿   “对不起,我是来参加此次小提琴大赛的选手   “小姐,你说谎也要编个像样点的吧!世界上哪有骗子骗东西还给受害者留下什么值钱东西的?你的背包和小提琴都在,还说遇到骗子?这么好的骗子,你下次介绍给我   白羽顾不得摔破皮的手臂,连忙抱起宝贝小提琴,仔细查看有没有摔坏”   这时,尤杰普推门进来,对着伊修恩道:“主人,都办好了你希望他们为你担心吗?”伊修恩耐心的劝导   看到白羽的笑容,伊修恩心情好多了,递上一杯热可可到白羽面前,自己则端着一杯红酒,“你说你可能不能参加比赛是怎么回事?”   白羽喝着热可可,缓缓的道出这几天的经历   伊修恩看看窗外,天早已黑了下来既然你现在什么证件都没有,住在外面恐怕很不方便”   白羽想了想,点点头,“今天真的很感谢你   但是,不管周围是什么环境,睡觉对白羽而言永远都是占第一位,能赖一分钟就多赖一分钟   白羽捧着失而复得的小提琴,爱不释手的看着昨天的刮痕全消失了,就好像从没有摔伤过,雪白的身子在阳光下闪闪发光,甚至比原先更漂亮”伊修恩从来就没有想过要她报答之类的事”白羽十分坚持所以他一直不断增强能力,巩固自己的势力   但是,今天他突然觉得很轻松,似乎卸下千斤重担我在这里打扰得够久了,我想我该走了谢谢你!”   “为什么想要邀请我去呢?”伊修恩半开玩笑的问   “说不上来,但总觉得如果你去看的话,我上台就不会那么紧张“尤杰普先生,也请你来看我的比赛吧!我那天一定会很用心比赛,演奏出最好的曲子   白羽连忙跑过去,“小妹妹,怎么了?摔伤了哪里?给姐姐看看好吗?”   小女孩一看是个很漂亮的外国姐姐,抽泣着道:“这里痛”白羽边说,边解下自己手臂上的绷带   白羽知道自己刚才的行为很怪异,可能他们会认为自己是个怪物吧   他知道主人正在等自己,有话要和他说   伊修恩站在窗前,看着楼下的花园,仿佛看见白羽还站在花园里拉着小提琴   其实,她也想多睡一会儿   白羽兴奋得立刻买下来   还有一枝钢笔,是她特地选来送给尤杰普的   白羽感到额头上一阵刺痛,然后,麻醉剂的功效开始发挥,她只觉得眼前一黑,便没了知觉   尤杰普跟在后面,把白羽抱到楼上,把她安顿在她上次睡的房间里   “是吸血族“我怎么会在这里?”   白羽蓦然回想起在大街上发生的一切,脸色瞬间刷白   白羽渐渐安下心来   “刚才购物时买来送给你们的,应该没有弄坏,希望你们会喜欢收到女生送的礼物,这还是第一次,因此让他有些不自在   尤杰普拿着那枝笔,笑着道谢:“谢谢小姐,这枝笔很棒,我很喜欢   “你会用这个杯子喝酒吗?”白羽问”   伊修恩让白羽躺下,替她盖好被子,准备离开   回到书房,伊修恩便和尤杰普讨论今天的事   “嗯!但是恐怕她根本就不是人类吧!”伊修恩双手撑着下巴   “不是人类?主人的意思是……”尤杰普有些不解“还有什么事吗?”   “主人,您是因为小羽小姐身上的血是天使血才留她住在这里,还是因为你不希望小羽小姐受伤,想保护她才留她下来?”   “这有什么区别吗?”伊修恩不解   路上,伊修恩问身边的白羽:“不紧张吗?”   “我的紧张只有在后台准备时才会有,比赛时一点都不会紧张”   两人你来我往的说着”赫尔黎森笑道   一身淡紫色的改良式旗袍,削肩的设计,下摆是荷花的形状,动一动就像荷花迎风摇曳一样   等上一位演奏者演奏完,主持人通报后,白羽带着她的小白进场我并不是要你去看着他啊伊修恩笑道   砰的一声巨响,随着一阵火光爆发,天花板垮了下来   糟糕!晚了一步要是小羽小姐死在这里,主人会……   “尤杰普!”   尤杰普闻声一抬头,便看见伊修恩抱着白羽从一堆废墟中走出来“主人,小羽小姐她……”   “没什么大碍,爆炸时的冲击把她震晕了   警车、消防车以及救护车皆火速赶来,连各大媒体也纷纷前来   “我以为你会做得更有创意一点所以,很遗憾,这次不是我做的   “所以,要保护这么重要的东西是很辛苦的”   伊修恩也不知道答案是什么,大概是主人的生活过得太无聊了! 第四章 第二天,所有媒体都第一时间报导了小提琴大赛会场发生的爆炸事件,查不出是何人所为的警方,理所当然的将罪行归到恐怖事件里   小提琴大赛因此延期,具体时间再做通知   白羽对此倒是无所谓,就当作来英国旅游好了”伊修恩看着正在擦小提琴的白羽   “他们……怎么了?”白羽问   “是啊,这是我第一次来”   走在热闹非凡的游乐园,白羽就像小孩一样,快乐得不得了   云霄飞车开始开动时,白羽死命的闭紧双眼   “我抓好了啊!”伊修恩笑了笑,故意曲解她的意思   “不是啦!我是要你扶好自己的扶手啊!”   “现在还是那么怕吗?”伊修恩答非所问   “不……没刚才那么怕了”   “那就好   白羽还没有搞清楚什么意思,云霄飞车的第一个下冲险些让白羽咬到舌头白羽却还没有回神,只能愣愣的看着他玩了半天,口也渴了刚才……伊修恩……吻了她?   白羽被回忆的影像吓了一跳,一口水正好哽在喉咙里,不上不下”其实不是她还害怕坐那个云霄飞车,而是现在一提到云霄飞车,就会让她想到刚才那个吻   白羽偷偷抬眼看了一眼伊修恩,他是英国人,应该不懂中文吧   看到伊修恩只是奇怪的看了她一眼便继续喝水,白羽心中稍微安心一点太好了!太好了!   其实呢!伊修恩只是藉由喝水来作掩饰,免得让自己笑出来   伊修恩倒是没反对在太阳下晒了这么久,是该回去了,否则就要开始消耗他的能量了自从那个吻后,好像一切都变了   “是啊!我今天是特地这么早回来的   伊修恩越是这么温和的看着白羽,白羽就越紧张   阳光似乎也想听白羽的琴声,偷偷的钻进来,洒在白羽身上   演奏到一半,白羽才发现自己演奏的曲子是古诺的“爱的赞礼”她的一颗心顿时平静下来,他很喜欢她的音乐,只要他喜欢她的音乐,演奏什么曲子又有什么区别呢?   看到自己的曲子能让他放松,真是太棒了!自己终于也能为他做点什么   “小羽,带着你的小提琴,我带你去一个地方的确,有主人在身边,绝对不会有任何人敢招惹白羽小姐   “哇!这里好棒啊!”白羽伸开臂膀,深呼吸了一下,“这里的空气真好,真舒服”   “是啊!乡村总是让人觉得很舒服的”伊修恩笑道   连着拉了好几首曲子后,白羽坐到伊修恩身边,抬头看天上的云阳光暖洋洋的照在身上,像催眠剂似的让人昏昏欲睡   没一会儿,伊修恩只觉得肩上一沉,偏头一看,原来是小丫头靠在他肩上睡着了   这么好的风景,她居然放着不看而睡觉这个丫头真是……不过,她也满会享受的,这种天气的确是让人很想睡觉不过,没关系,反正他会在她身边   待白羽醒来时,夕阳已西下   白羽以为他还不太想回去”   “你不是住在那儿吗?”白羽再问”伊修恩肯定的回答“到底什么才是家呢?”   “家啊……”白羽想了一下,“家就是那里有你牵挂的人在的地方,就算没有人,也会有你牵挂的东西好啦,咱们不说这些,快点回家好不好?”   白羽拉着伊修恩,因为她是真的饿了逗她是件很好玩的事,而他乐此不疲   主人变了,变得爱笑、爱说话了   吃完晚餐,白羽回房里休息,伊修恩则转回书房   “主人,可以打扰您一下吗?”尤杰普问!而且,据说天使血能让异种生物变成人类,但是怎么变,却没人知道   “主人……您……”尤杰普吞吞吐吐   爱?吸血族有爱吗?   如果他最近心情的转变就是人类所谓的爱,那么他就是爱上白羽了   “可是,主人,您是吸血族,而小羽小姐是人类啊!”难道主人都没有意识到这个问题吗?   伊修恩身形一晃,脸上一沉,显然是吃了一大惊   告诉小羽他是吸血鬼?他能告诉她吗?告诉她之后他们是否还会像现在这样亲密?她是否还会拉好听的曲子给他听呢?她是否还会对他露出灿烂的笑容?   一连串的问题压得伊修恩有些喘不过气   “我知道就因为她不是一般的人类,我更不能让她离开我身边,让她离开我身边反而更危险,不是吗?在这个世上,除了我,谁还会保护她?愿意保护她的人里,又有谁能和我一样有这个能力保证她的安全?”伊修恩傲然的道“写了些什么?”   白羽看完后说:“是说小提琴大赛将在一个月后继续举行,之前已演奏过的几位选手不用再重新参赛,只要在指定时间去参加颁奖就可以了”   伊修恩看着白羽有些黯然的小脸,摸摸她的头   “哦?那很好啊!想好要到哪里去了没?”   白羽摇摇头,“其实,我不是很想去旅游,我想……我想待在这里”   听到伊修恩的回答,白羽笑开了   “喜欢啊!”拉小提琴的她怎么可能不喜欢听音乐会?   “就知道你会喜欢”   “好!”白羽笑得好灿烂   “怎么?家里要打扫吗?我留下来帮忙吧   白羽听到树林后有响声惊然回头,“怎么了?出了什么事吗?”   定眼一看,被吓了一跳   从树林不断跃出人来,黑压压的一片,少说也有上百人   “什么……惩罚?他们做错了什么吗?”白羽突然觉得有些害怕   “血王,我们今天来只是想请您把天使血让给我们血王又是谁?是伊修恩吗?他们是来找伊修恩要什么东西吗?不过,看来那个东西对伊修恩很重要的样子,伊修恩好像不肯给   “倒是你们,”伊修恩看向炼金族,“你们要天使血干什么?可别告诉我是要炼什么贤者之石”   他们在说什么啊?什么炼金族、狼人、吸血族?难道他们不是人类?   那……那他们是什么?   白羽脑中似乎有只猫在里面玩线球,已经乱成一团   她清楚的看着周围的气流变成飓风,但看不清周围到底怎么了   那么大的风吹过,周围肯定是一片狼藉   他宁愿对她说善意的谎言,也不愿让她知道任何血腥的事   “我们进去吧!”伊修恩牵着她往古堡里走去这是他第一次感觉到什么叫无能为力   “我……我是……吸血鬼   “原来是这样啊!”好半晌,白羽才轻声吐出这么一句话,“那……那时的飓风也是你弄的吗?”   “啊?什么?”伊修恩没反应过来   “刮飓风时,我身边像罩子一样的东西也是你弄的吗?”白羽继续问   “嗯!”伊修恩点点头   现在可不是崇拜的时候,一般人不是都会……   “小羽,你……你是不是累了?要不要去休息?”伊修恩觉得她肯定是被吓到了,所以反应才会这么失常”今天的确是觉得有些累了,白羽起身上楼   等白羽走上楼,尤杰普站到伊修恩身边“主人,白羽小姐的反应似乎没想像中那么激烈,也许她是能接受的”   “如果……小羽小姐她无法接受,您准备怎么办呢?”   伊修恩很无奈的摸了把脸,低着头道:“放她离开,把我从她的记忆中抹掉这是为什么?   他不明白,也许,那是个他永远都不可能明白的领域吧!   第二天,当伊修恩出现在大厅时,尤杰普已经站在那里等候   他是故意避开白羽起床的时间他不想……不,应该说他不敢见到她   “伊修恩早啊!我又睡过头了,对不起,让你久等了咦?怎么没人?她用询问的眼神看向尤杰普”尤杰普边说边将厨房里送来的早餐放到白羽面前   “他出去了啊?干嘛这么早,让我一个人吃早餐啊!”听见伊修恩不在,白羽整个人心冷了一半,拿着叉子戳着盘中的食物,有些食不知味的往嘴里塞东西”   “你能不能带我出去?”   尤杰普看着她,是要他带她走吗?原来她真的要离开主人!   “好的   白羽看着街道两旁的商店,问正在开车的尤杰普:“你知道哪里有影碟店吗?”   “知道   尤杰普注意到她居然买了整整一箱的影碟   白羽笑得诡异原来小羽小姐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那怎么可以?我都看了一半了,当然要看完啊!”白羽十分坚持   “夜访吸血鬼啊!”白羽回答   伊修恩将白羽揽入怀中,紧紧的搂着”这件事不是很明显吗?   “那么……”   “可是……”白羽打断伊修恩的话   一般人类见到吸血鬼不是都会吓得拔腿就跑吗?为什么她……如此特别?   “小羽,难道你不怕我吗?”   “怕什么?”白羽依旧是一脸茫然”白羽摸着下巴思索着”伊修恩指着那箱影碟不知该怎么办才好   “不要啊!那是……”白羽想阻止,却被伊修恩拉到怀中我不就是个活生生的吸血鬼吗?不是比电影来得真实多了?”就算看了那些电影,也不见得会知道什么   走到大厅,太阳照在身上暖洋洋的,白羽觉得舒服极了“怎么了?为什么不能过去以前我们不是经常在花园里晒太阳吗?你看我哪里有事了?”伊修恩笑道”伊修恩解释   “年纪很大?你现在有多少岁了啊?”白羽一脸好奇   “伊修恩,我一直都很想问你一个问题”白羽很认真的看着伊修恩   “你问   伊修恩很没力的找了张沙发坐下   “咦?为什么?”   “紫色是纯魔物的标志,现在异族里除了我,没有别的纯魔物   所以,他现在一点也不会觉得在她面前承认自己是吸血鬼是件很痛苦的事伊修恩一起吃吧!”白羽突然觉得有胃口吃东西”尤杰普将一杯番茄汁放到桌上”   “觉得好些了吧?”伊修恩问”白羽有些不好意思   可是,他的世界真的适合她吗?他该不该让她接近那个残忍肮脏的世界呢?   她太单纯,单纯得没有一丝瑕疵这样的她真的能在那样的世界中生存吗?   “小羽小姐,刚才小提琴协会来电话   比赛结束的话,她就没有理由再留在这里,就要回中国了   “你就那么希望我快点离开吗?”白羽哭着控诉   “我什么时候希望你离开了?”他自己怎么都不知道?   “你那么积极的要尤杰普去帮我订机票,不就是想要我快点离开吗?我以为你至少是有一点喜欢我的,可是……”白羽越想越伤心   “可是,我以前不小心说中文的时候,你也没有……”   “我平时没有开口说中文,并不代表我不会   “天啊,我没脸见人了   那些不经大脑说出来的话居然都被他听进去了   她不想听到他用那么寂寞的声音跟她说话,那让她心里难受但也只是吃惊而已,我从来都没有害怕过他,因为,他总是很温柔不管他是不是吸血族,他就是他,他在我心中就是那个温柔而寂寞的伊修恩”白羽看看墙上的钟   “你好漂亮喔!”看着他漂亮的脸庞,白羽不自觉地将心里的话给说出口想到这里,白羽就觉得心里很甜,满心都是幸福的泡泡   “小羽,别傻笑了”台上的主持人被这个中国娃娃弄得哭笑不得   “我绝对不会轻饶任何一个伤害她的人   “那当然,这一点恐怕现在不会有任何人怀疑,你前几日差点让那两族就此成为历史名词呢!”最后,还是赫尔黎森打破僵局,笑道   当晚,伊修恩的古堡里热闹非凡   演奏完,白羽刚放下琴,伊修恩便走到她跟前,伸出手,微微弯腰但是……   “哦,小羽,我的脚……”伊修恩发出第N次惨叫   “你以前不是说不可半途而废的吗?来,我们再慢一点,你跟着我的脚步走,好吗?”伊修恩将白羽搂得更紧,脚步越来越慢   白羽几乎是整个人趴在他身上,紧紧的靠在他胸前,清楚的听着他的心跳声,感受着他的气息   “请进,门没锁”白羽应声不过,他会让尤杰普送她去机场他不担心在中国会有人对白羽不利,因为对他们异族而言,那个历史悠久的古国是神秘而不可接近的   “那吃完早饭后,我就让尤杰普送你去机场“这是我家的地址,你来后就到这里来找我“啊!我都忘了你是很厉害的吸血鬼,知道我家地址也是应该的等她把奖杯拿给叔叔看时,叔叔一定会非常高兴的“叔叔,我好想你”   白毅也搂着白羽,拍着她的背”白毅帮白羽拎着行李   砰的一声,巨大的响声吓得白羽反射性的回头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白羽身上的血像在瞬间被抽空了似的,心更是掉到谷底”白羽向周围的人求救   怎么办?该怎么办呢?谁来救救她的叔叔啊!   “小羽,不要哭,不要……伤心了”说着,白毅伸手摸了摸白羽的脸;手上的血弄得白羽原本洁白的脸上处处是血手印”   一群医护人员从一辆救护车上跳下来,蹲到白毅身边   白羽就这样眼睁睁的看着一群人将白毅抬走   就拿这次来说吧,德国公司出了状况,原本是要一天处理完的,他硬是要每个人把所有事情都在四个小时内弄完,然后十万火急的坐上飞机直飞中国   墙角那里有人!伊修恩打开灯,想看清楚到底是谁躲在墙角?   但是,当一切都清楚的呈现在明亮的灯光下时,伊修恩却被眼前所见吓着   是的,他——异族世界人人害怕的血王被吓着了   那个蜷缩在墙角的人真的是白羽吗?但她身上的衣服告诉他,那个人真的是小羽没错,因为那件白色洋装是他送她的白羽小姐怎么全身是血?   “小……小羽,你怎么了?哪里受伤了?”好不容易,伊修恩找回自己的声音,蹲到白羽面前,仔细地查看她身上有没有伤口   伊修恩怀疑她是否真的听到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他满心欢喜的来找她,本以为可以给她一个惊喜,结果反而是她让他吃了好大一惊”   白羽的话令伊修恩和尤杰普全身一震   “为什么?为什么连叔叔也离开我了?伊修恩!”白羽在尹修恩怀中哭喊着   伊修恩将白羽推进浴室   白羽点点头我刚才煮了粥,您等会儿拿给小姐喝吧   他端着粥走到楼上   白羽连忙拉着他,“我以为你走了,我以为你也离开我了”   是的,他发誓,他不会再让她体验这样生离死别的痛苦   “我没有胃口”她一点食欲都没有   “那可不行”说着,伊修恩舀起一杓粥,递到她面前”让人喂她吃饭,这太奇怪了“来,再吃一口“好了,早点休息,好吗?别再想了   “刚睡下”   伊修恩拿着碗走下来”伊修恩打断尤杰普的话”   刚才伊修恩抱着白羽时,窥视了白羽脑海中的记忆,因此他知道白羽的叔叔是在机场出车祸死的   伊修恩看着渐渐睡去的白羽,轻轻的摸着她的头发,拭去犹挂在脸颊上的泪珠   她是这么的脆弱,他更要好好的守护她才行!   当清晨的曙光洒进白羽的房间时,伊修恩就醒了   看了看怀中的白羽,发现她正看着他发呆   “怎么醒这么早?”   伊修恩很吃惊,她醒了他居然都不知道但是,伊修恩的睡相好漂亮啊!   怎么有人连睡着了都是这么美的?让她看得都呆了刚想多看一下,他就醒了   白羽穿了一身黑色的套装,一路上都不吭声,只是紧紧的握着伊修恩的手   伊修恩始终都握着她的手不曾松开你身边的人都一个个死去,你知道为什么吗?”赫尔黎森接着问   “小羽,我们走   可白羽却一动都没动,“为什么?”   “让我来告诉你吧,你知道你的血为什么可以救人吗?因为你的血是所有异族梦寐以求的天使血,所有异族为了你的血可以不惜一切代价杀了你及你的家人都是因为你,才让你的家人受到波及“你给我住口,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她可能是脑袋里塞了太多东西,让她不自觉的想要逃避!   “小羽,该下去吃饭了”   伊修恩轻轻的摸着白羽的头,“不会的,你不会失去我   过于安静的白羽让伊修恩和尤杰普都很不放心   但这样的夜总是会有辗转难眠的人,白羽就是其中之一   对不起,我要走了   为什么脚像灌了铅?为什么迈不出离开的那一步?还在留恋什么吗?   是的,她还留恋着这里的一切,可是,她必须要离开的   坚定想法,白羽不再留恋地迈出步伐狠下心不去看那个人,那个她最舍不得的人——伊修恩”   “可是我在乎!”   “那个总是对我笑着拉小提琴的小羽到哪里去了?那个曾经一脸坚定的说要让我快乐起来的小羽到哪里去了?你想就这样离开?你当初的承诺呢?你走了,还有谁来让我快乐呢?”   “这样的我,根本就不可能让你快乐,只会让你更加伤心而已   “那就行动吧!”伊修恩淡淡的道”伊修恩冷冷的道   是的,伊修恩已经开始调动人马向赫尔黎森发动攻击   “你们在聊什么?”白羽的声音突然响起   “能看见你的笑容真好”伊修恩也笑了”伊修恩看着白羽,眼中尽是温柔   伊修恩什么也没说,只是笑着,很快乐的笑,眼角眉梢尽是笑意   那是白羽一直想看到的笑容,和她梦想中一样迷人的笑容   白羽已经很努力的集中精神,但是,她的脑中却不断出现白毅出车祸的画面“没关系,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白羽看着伊修恩,看进他的眸里,点点头   这次,白羽只让自己看着伊修恩,心里只想着和伊修恩一起在英国度过的快乐时光   白羽闭上眼,任自己沉醉在音乐的世界里,那里让她觉得安全,一抹笑不禁浮现在她脸上   “可是,尤杰普怎么办?他前天出去,到现在还没有回来呢!不等他吗?”   “我忘了告诉你,我让尤杰普出去办事,他今天下午才会回来,所以我们不用等他   吃完饭,他们在街上散步,但不像以前那样一玩就是一整天”白羽一副不想再逛的样子   伊修恩知道她是因为怕他晒太多阳光才不逛,于是点点头,和白羽一起回家   两人刚走到家门口,一辆黑色的轿车停到他们身边   “小羽,我们走”伊修恩不想让白羽和赫尔黎森多作纠缠;对于赫尔黎森而言,白羽太嫩了   “也许等听完我下面的话后,天使小姐就不会那么想跟你走了喔!”赫尔黎森轻笑   这个问题令白羽驻足,转过头面对赫尔黎森,一脸认真而坚定“不需要为什么,伊修恩他想这么做就这么做,他本来就是个温柔善良的人”   “你住口!”伊修恩大喝”伊修恩只想带她离开”   “没关系?关系可大着呢!你以为你和他在英国真的是第一次见面吗?”   “当然是第一次见面,之前我从来没有出过国,怎么可能见过伊修恩?”   “你没出过国不代表他没有来过中国   唯一的可能就是有人擅自将她的记忆动了手脚   “事实就是……我养了你十几年   看出他们不相信,赫尔黎森冷笑,“不相信?请等一下”   说着,赫尔黎森转过身,背对着他们   白羽往后倒退数步,有些站不稳   这是叔叔的声音,而且这是以前叔叔每天早上喊她起床时说的话!   “哇!又破记录了呢!今天我才数到四,平常最少不都是要数到五的吗?”   赫尔黎森继续说着让白羽深深震惊的话语至于被火化嘛!当然不可能是我啦,我早就买通殡仪馆里的员工,到了里面随便换个死人代替不就好了?”   “你对小羽做了催眠,让她认为父亲有一个弟弟,然后你再易容当起小羽的叔叔?”伊修恩分析”赫尔黎森肯定的点点头   “该死,我居然忘了你会易容”赫尔黎森叹口气”赫尔黎森笑了笑 第九章  白羽摇着头,连声道:“不可能,不可能!不是,不是的!”   白羽转向伊修恩,拉着他的衣襟,“伊修恩,告诉我,他在说谎,他说的都是假的,他是骗我的我有权利知道!”   看着泪流满面的白羽,伊修恩深吸一口气,“让我来……让你看清楚吧!让你看看那段被你拒绝的记忆”   说着,伊修恩扶着白羽,用他的额头对上她的额头渐渐的,形成了影像——   那是个电闪雷鸣的雨夜,那个房间……那是她的房间!白羽一眼就认出来她看得不是很清楚   突然,房门被推开,进来一个小小的身影,那个人是小时候的她,她知道他知道,他会失去白羽   白羽突然觉得整个世界都垮掉了   她知道了父母死去的真相,可是……这就是她要的真相吗?这么残忍   “看到了吧!这就是你口中所谓‘善良,温柔’的人   伊修恩瞬间移到赫尔黎森眼前,扬手就是一剑但不管怎么说,她——白羽,是第一个站在他前面帮他挡掉危险的人   心里突然有种怪怪的东西在流淌,那是什么感觉?他从来都没有体会过啊!   伊修恩看着渐渐闭上眼的白羽,不断呼喊着她的名字,但是始终都没有得到她的回答但是现在,他突然感到恐惧,那鲜红的颜色刺痛了他的眼睛   伊修恩扯下衬衫的袖子,暂时为白羽包扎   伊修恩这才注意到白羽的伤口已经开始泛黑   “你想看着她死吗?”赫尔黎森挡在他面前   看来只能将毒吸出来!根本没有时间再让伊修恩犹豫,他俯下身子,用嘴一口一口的将白羽肩上的毒血全都吸出来   “主人,发生了什么事?”甫回家的尤杰普在门口看见一地血迹,就知道肯定出事了   尤杰普知道放毒工作已经结束,开口问:“主人,小羽小姐……”   “是我伤的”伊修恩烦躁的抓着尤杰普的肩膀   “尤杰普,你一定要在三个小时内拿回药草,否则……小羽会死就算是力量强大的异族人只要一天就会丧命;而白羽是人类,体质特异,三个小时是他估计的极限时间   而且小羽对人类的药物过敏,现在能治疗她伤口的只有精灵族的药   “天大的事等你回来再说”伊修恩现在什么都不想听,他只想赶快拿到药草   “主人,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尤杰普担心的问”伊修恩皱起眉头照理说,就算他得到天使血能加强力量,但是他在外积累的势力就这样被瓦解了,他得到天使血又能怎样?”尤杰普接着道“他到底是想干什么呢?而且,他为什么要抚养小羽长大,他早就知道小羽身上的是天使血,为什么他一开始没有动手?非要等到这个时候呢?这不是很奇怪吗?”   两人都想不明白赫尔黎森到底想干什么,有太多的疑点无法解释   她在梦里哭喊着叔叔和死去的父母,以及伊修恩的名字   她的梦是悲伤的,也许她醒来后要面对的现实会是更加悲伤的   伊修恩走出房间,让尤杰普去照顾白羽主人不眠不休的照顾了你三天,你不要让他的心血白费了”尤杰普劝道   “为什么……偏偏是他杀了我的父母?你让我怎么面对他?”   “白羽小姐,主人那次是迫于无奈的呀!这绝对不能全怪主人“主人有个原则,就是不将一般的人类变成吸血鬼,相信白羽小姐从电影中也看到了人类变成吸血鬼后会是多么难受的事,所以主人一向反对将人类变成吸血鬼但是,睿王赫尔黎森却坚持与主人背道而驰的作法,他经常挑主人在的场合吸去人类的血,却又不将他们变成吸血鬼,就这样放着,让他们去找主人解决主人不想让他们承受变成吸血鬼后的痛苦,为此杀了很多人因而,异族称主人是冷血的血王他明确的告诉主人他要在什么时候、什么地方将一对夫妻变成吸血鬼   “可是……你身上有伤,最好不要动啊!”尤杰普不敢轻易移动白羽   “小羽,你怎么了?怎么会摔到地上?有没有摔到哪里?”伊修恩紧张的看着白羽”白羽冷静的道   伊修恩身子一颤   “我的左手会复元吗?能变回从前那样吗?”   她平静的声音让伊修恩害怕   现在的白羽就是这样!没有哭喊,没有眼泪,没有别的话语,像一个没有灵魂的娃娃伊修恩立刻想打开门看看到底发生什么事,刚转动把手,白羽的声音便阻止了他”伊修恩立刻松开把手”   伊修恩的声音里有些哽咽   眼泪流下来,白羽哭着低诉:“我到底该怎么办?虽然我知道你是无可奈何,但是我却无法不介意,偏偏我又无法收回对你的感情我该恨赫尔黎森,可是,他却养育了我十几年,疼爱了我十几年我曾经说要让你快乐起来的,可是……可是现在的我……根本就无法让你快乐,我甚至……连能让你快乐起来的小提琴也无法再拉了……”说到这里,白羽再也说不下去   过了良久,伊修恩轻轻的开口:“小羽,对于过去的事我无能为力,我也不知道将来会变成什么样子   他有着一头漂亮飘逸的金发,彷佛闪着太阳的光辉;眼睛是绿色的,仿佛绿草的颜色   他心里有些不是滋味,伸手一拉,将她拉到身后   “伊修恩,和你在一起好有眼福喔!总是可以看见很多超级无敌漂亮的人呢!”白羽依旧不放弃的努力从伊修恩身后偷看布雷彻   “布雷彻,有事快说,没事走人,少妨碍我   随后,布雷彻带他们来到一处别墅,远远的,伊修恩和白羽就看见赫尔黎森在花园里喝茶   伊修恩明显的感觉到白羽身子一颤”白羽开口   伊修恩没有想到昔日如陶瓷娃娃般脆弱的白羽真的变坚强了对于白羽的转变,他很高兴   布雷彻解释:“他被寒剑所伤,但是又坚持不治疗,结果这只胳膊废掉了”   “无聊当我要走的时候,发现那个小女孩弄破了自己的手,将自己的血往她父母身上涂,虽然没有让他们复活,但是有些伤口却不见了,那时我就知道她身上有天使血当时我的第一个念头就是想知道当长大后的她出现在你的面前时,你会是怎样的反应可是,我又一次料错,我没有料到你爱她居然爱到无可自拔的地步,而她居然救了我一命,也没有料到她会那么坚强的走了过来“现在我真的可以没有遗憾的让你杀了”   “我干嘛要杀你?无聊   “咦?是这样吗?”赫尔黎森看向白羽   白羽早被他们的对话弄得目瞪口呆,哪里知道赫尔黎森在问她什么啊!   “哎呀!我只养过白羽一个,我怎么知道?那你该早点告诉我啊!我当然会帮她准备一份很丰厚的嫁妆”赫尔黎森笑道”白羽道”伊修恩撇撇嘴   但是,他又不知道该怎样利用天使血把异族变成人类“你也老大不小了,该恋爱了吧!”   布雷彻笑道:“你没搞错吧!我们异族人学人类谈什么恋爱啊?”   “那你以为伊修恩在干什么?”   赫尔黎森一句话顶得布雷彻没话说   “不过,我看这段时间伊修恩恐怕会很苦恼   迷糊地下移目光,深巧克力色的丝质床单,床头凌乱的两枕头也是同色系丝品,只是一只枕头下藏着一抹纯黑   想当初“绝世圣典”落成的时候,卞贝贝只能在它的脚下,流着口水仰望它散发黑金刚钻般耀眼的光彩   即使知道外面的人看不到里面,这样站在明晃晃大太阳下,□的贴着透明玻璃,也让人好羞   刚从衣服里伸出头就“呯”得一声,撞上半掩的房门,她跌出卧室,眼前一黑,泪水乱飙,手脚挥舞   一瓶瓶葡萄酒竞相从格子里跳出奔向大地,留下一滩滩血迹   二十来万,脑海中“刷”得摆了部计算器,疯狂得换算成最近在涨价的猪肉、星巴克最爱的摩卡、最近刚看上Sony笔记本、由于金融危机价格荡到谷底的韩国六日游……   小心翼翼从茶几这里绕过酒柜的尸体,贝贝貌似很镇定,把两块软软的硅胶乳贴塞进小礼服中   “贝贝吗?!是贝贝吗?!天啊……你还活着吗?!我要磕头,我要上香,我要还愿,感谢圣母玛利亚、耶稣、玉皇大帝、观世音、真主阿拉……(省略各路神仙)你被带走,我们追都追不上啊,那死男人腿真长啊这是污蔑这是胡说!我根本不是那种人!明明是她在走神,还是我看你被带走狂叫狂打她,她才回神的……”   似乎有人截过了手机,另一个冷静的女中音响起:“人在哪里?”   贝贝呼出憋了好长的一口气:“圣恩大厦底楼便利超市   真是龙殿的作风,她大概心里也有些急了吧,所以才会等了这点时间就到了,她感动地爬上车   龙殿一滞,烟灰有些飘到白色的紧身马甲上,色丫的眼瞪圆了,口齿有些不伶俐:“圣典……那个用钱砖砌出来的地方?!”   龙殿回头上下打量卞贝贝,看到她眼下的浓重紫青色,单刀直入:“做了?”   贝贝囧,最后悲壮地点了点头:“应该吧,大腿这里好酸所以,我们也只看到了一个背影!”   色丫兴奋得如打了鸡血,手舞足蹈:“那男人穿了一件丝质的黑色衬衫,黑色的牛仔裤,全身上下都是黑色的,如暗夜中的王子”   龙殿撇了撇嘴:“没见过,不是我圈子里的”   色丫头上冒着粉红色泡泡:“他背影高大挺拔,散发着王者之气,毫不费力地抱着你,以我色丫多年练就的扫帅哥雷达,帅哥,绝对是个帅哥,贝贝你赚到!”   龙殿嘴角抽搐了一下:“黑色短发,人很高,感觉不到三十我色丫今天要用力吃美食,用力看帅哥,把本赚回来   惹得龙殿和贝贝两人哭笑不得,穿得再好,再美,色丫还是色丫……   塞了满嘴的色丫,瞪着贝贝擦着不知道是哪里顺来的三个葡萄酒杯,满头黑线地问:“你干嘛?!杯子已经很亮了好不好……”   “小拉菲耶,一口就值得上你整个盘子   “怎么?!龙三儿,你想怎样!?”   这豪门里可真是尖刻,哪里还有什么气度,整一个市井小民的嘴脸   练嘴皮子啊,色丫称第一,那还没人敢称第二的   想到龙琉璃的身世,一群人轰然大笑   那笑声直透人心,男人心底如猫爪在挠,女人心底如泼了凉水   此时舞池里传来一首小甜甜的歌,贝贝停止了笑   看到蹬着高跟鞋,黑色紧身裙直堪堪裹住臀部,长腿雪白的贝贝,踩着节奏,一摇一晃入了舞池,那男人欲抬头骂娘的嘴巴张得跟个O似的   她要好好教训一下龙水晶,居然敢这样说自己的朋友!   龙殿是小三儿生的,那是她的错吗?!那是她能选择的吗?!   她要彻底抢尽龙水晶今天的风头,让她知道什么叫作真正的小三儿!   转身坐在椅上,她纤细的腰肢上移,手上甩出发,顺着脖子滑下胸,长腿架在椅子上,摆出极其诱人的姿势   她贴着椅背转身,翘着臀,手指从脚背滑过小腿,抚摸自己雪白的大腿,卷起已经快看到底裤的裙边   她桀桀笑着,越发觉得自己好像喝多了,又不是写小说,怎么可能嘛!   可是转了几次身,那一对黑色羽翼依旧在眼前晃,在心底莫名搔动,弄得她很痒”   两人齐齐欢呼   看来419先生没有用“雨衣”(避孕套),贝贝翻了翻白眼,这对现代人来说并不是一个好习惯!   他不怕她有病,她还怕他有问题来   难道这些成年人都不知道,有种药丸叫作“紧急避孕”?!   刚才龙殿还帮她买了一盒,贝贝掰开包装,剥了一颗一口就吞了下去   贝贝左转看看,右转看看,摸摸脖子,按了按胸脯,掐了掐细腰,上下检查了一番   龙殿喝了口撒肉桂粉的歌顿金酒,哥顿金是杜松子酒的一个牌子,撒肉桂粉是一种很古很诡异的喝法,曾经只在伦敦低层社会流行,更诡异的是她配了一块高级腓力雪花牛扒   “为了没有男人的情谊!Cheers!”(Cheers英文:干杯,欢呼,喝彩”(摘花:有男士在面前,去洗手间一种比较文雅的暗语   调酒师邪邪地一笑,手上伏特加(烈酒名称)多倒了许多,然后将“螺丝起子”(一种鸡尾酒名)放到她面前,伏下身去靠近:“小姐,你真的很迷人!”   贝贝咯咯笑着,这位帅哥在和她调情呐,眼神迷离地回:“哦,你哪里看出来了?”   “Hi,宝贝,我是个男人!你现在落单了,需要我帮你防狼么?!”   贝贝支起了身,不明所以地望向他,他勾着嘴角,向她背后昂了昂头   她恐怖地发现,身下的男人靠在吧台上,而自己几乎全靠在他身上   她只能起来洗澡化妆,吞了一片止痛片,清晨就从家里出发,坐了三十分钟地铁到公司   “圣世集团”虽然是一家外资企业,但是创始人却是S市人,当年从这里白手起家,后出国打拼,在国外转了几代后,又转回了起点S市   当年,贝贝发下誓言,她买不起圣典,就要进和圣典并称 “双子星”的圣恩上班   摇着头正准备抬脚离开马路边,往圣恩门口走去,眼斜了一下,顿时被当场定格   扫过他高出她一头的身材   所以,作为上司的贝贝今天不敢请假,要到培训场陪练以防万一   即便是妖孽,也还是要从职场菜鸟开始啊……   老鸟贝贝太得意忘形了,出电梯的时候高跟鞋勾住了门槛   有热热的气喷在她的脸上   419之后身体果然不一样了,竟会对陌生人有反应”   说完,根本不敢看他的表情,再度蹿出电梯门   上课失败那可能是她卞贝贝吗?!可能是以S市最小年龄拿到“国际职业培训师”资质的卞贝贝吗?!   如果没两把刷子,她卞贝贝还能在圣世集团混到现在嘛?!   贝贝对着小钱的背影摇了摇头……   当然,她是菜鸟的时候也犯过致命的错误,所以贝贝对下属还有新人都采取比较宽容的态度以变相的激励为主,大棒加糖果辅助,鞭策着这些孩子,暗暗对她们进行职场潜规则教育   贝贝站在电梯口回身,眉毛一挑   告诉别人又如何?!暂且不说别人相信不相信有这回事情,大家就先把你这个人印象定死了!   是你的创意,你胆小得不敢说,让人抢了先,你抱怨,懦夫!   不是你的创意,背后造谣,极度别人晋升,你卑鄙,小人!   贝贝细细思考了许久,觉得公司里她还是信奉一句话:   做人要低调……   十点整,他们进入培训影音视听室,里面静得连根针掉到地上都听得见你朱丽叶当着那么多上司的面去泡新人小弟弟吧,她还是要对小钱负责的   她挑了前排最靠门的位置坐了下来,向着台上满额头汗珠的小钱点了点,给了她一个鼓励的眼神”   孩子C高喊:“象你一样大的女同事有多少?”   小钱>_<:“……”   孩子D又加一句:“要象你这样漂亮的呢?”   小钱>_<:“……”   “Alice,你多大了?”   “……”   “Alice,你有男朋友吗?”   “……”   “Alice……”   ……   ……   贝贝看小钱快招架不住了,她缓缓起身走上讲台,高跟鞋啪啪打着节奏你们要清楚,现在是全球金融危机,很多人挤破头都想进圣世我们,不差人!”   整个场子被她的气势所震,清净了……   小钱见贝贝震了场,微微放下心来,走到讲台边上拿了一瓶水喝   贝贝朝他点了点头,示意他起身   慢死条理得消磨了至少十分钟,她从楼梯安全下了28楼,远远便看到Eliane拿着份档案文件靠在自己办公桌边   若不是圣恩有外资的背景,她还真的很不理解这样在公司里互相称呼对方英文名的习惯,英文名很容易重名   “少给我发嗲,有事快说,有屁快放!”贝贝想到接下来的闲言碎语,心情糟极了”   小孙一张小脸皱成了包子,她最怕老大提上课的事情,宁愿守着成堆的人事档案”   “老大,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但是我真的怕,我看到台下密密麻麻的人瞧着我,我就眼发黑……”   “算了,你可以不登台,但是以后这样的课程,你要去观摩!”贝贝叹了口气   望着小孙如释重负蹿着逃离的身影,她补充:“中午给我带份工作餐……”   “Yes, madam!”   起身到茶水间泡了一杯麦斯威尔金牌咖啡,她抱着暖暖的杯子坐下,轻轻翻开放在桌面上深蓝色的人事档案文件   她不认识他,又无冤无仇,这小子大概是觉得耍她好玩吧……   贝贝下了总结,然后恼了……目光刀子似的刮着那笑得一口白牙的照片……   小孙很体贴得给贝贝带了一盒糖醋小排简餐,但是她只草草吃了几口,便扔了,实在觉得下腹部胀坠得厉害   蹲在洗手间马桶上,她看到内裤上有些斑斑点点大概吃了紧急避孕的关系,她的月经要提前来了,真难过……   洗手间的大门响起开合声,有人走进,似乎在镜前补妆,本想出小间的贝贝顿住,又坐回马桶上   虽然青梅竹马的小哥哥突然搬走了,失去了联系,但是这根簪子却还在身边”   “我妈她那时胡乱说着玩的,作不得数   这位侯先生如果在正常情况下,她也许会很乐意留个全名还有手机号   “贝贝,你们认识?”琪琪纯粹是见不得帅哥犯难”   “……”   以上是琪琪当时的心声,贝贝太辣手了,电话也不给人家一个,还说以后请吃饭的风凉话   “Boss大人,以下纯粹是私人好奇时间:如果她不是你要的那个人,你的牺牲岂不是太大了?!”   办公桌后的身影连头也没抬:“Glen,办公时间你可以叫我Boss,但后面加大人两字,别人会认为你是Gay!”   又被调戏了……   Glen嘴角抽抽,如贞子一样飘出偌大的办公室……   翻开档案,一张两寸照片上的女孩带着一幅黑框眼镜,有些土气,有些青涩照片是四年前的产物有些旧了,却也无法掩盖掉女孩嫣红的唇色……   手指滑到住址一栏,原先的太阳宫地址早被红笔划了两条杠杠,下面空白栏中写上新的地址”朱丽叶化得精致的脸上扭曲,手上还揪着一个人Daisy,你怎么说?!”   全日制毕业和夜校生其实不是关键,最关键的在于庄秋瑾居然有意隐瞒应聘人真实信息,也就是说黛蜜儿是通过关系才进得公司   或许黛蜜儿确实有什么背景关系,但是她相信庄秋瑾有她的苦衷,而她也一直秉着客观和理智在为圣世招聘人才”说完这句话,贝贝就悔了,一定是自己痛得失去理智了,淌这趟浑水!   庄秋瑾转头看向贝贝,眼中滑过明亮,半响顺势接话:“我以为你才是要一流大学全日制毕业的,看来招的人太多了,我把两个人的要求混淆了……”   于是大清早宫斗戏,以贝贝领回小美人黛蜜儿为最终结局,散场……   看看高深莫测的庄秋瑾,一脸欣喜与兴奋的黛蜜儿,还有用眼刀剐着自己的朱丽叶,贝贝下腹经络象被一只手捏着,头越发痛起来   贝贝拿起桌上小黛泡的咖啡,水晶杯下还有一块花边小垫子,很赏心悦目   喝了一口,香滑顺口,还好小黛没打翻咖啡在她的裙上,贝贝抿笑了一下接起桌上响起的内线电话   其中有一个紧急状态文件,是顶头再顶头上司葛总的群发,她如弹簧般直了背,点开Bian   From:Jim   穿着黑色套装的身后,隐约传来如下的对话   这可是葛总的位置,谁如此大胆?!   贝贝目光炯炯,想起此人半路离开培训课程时的嚣张样子,顿时毛了,心中大喝一声:   妖孽,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偏要闯!   老天频放雷   那男人今天没穿上次在电梯里的那身白色休闲服,一套深色正装更衬得他面如冠玉,侧脸的线条俊雅非凡,神情里带着一丝高高在上……   好象有察觉到她,他黑如墨玉的眸子轻轻扫了过来……   贝贝顿时有些焉了,厚重的地毯消了足音,却也顺便吸走了勇气   轰……贝贝被雷到凌乱,条件反射得挥手   实在是太近了,近到可以看到他瞳孔中惊恐的自己,近到可以感受到他结实的腹肌,近到每一口呼吸都充满醇厚的男性气息   下腹本是痛到纠结成一团的东西,蓦地化成暖流,欢快得奔涌而出”Glen握完手,将咖啡递给妖孽:“按你的要求,什么都不放”   “你们……”   “是啊,我们   “Vincent说先上下看看,熟悉一下情况,这样便于他接手CEO的工作”   又捅了捅已经坐下的玺遐迩:“小贝子可被打击了,你不追?”   他放下咖啡杯,抬头目光幽幽:“她不还要回来的吗?”   洗手间里,贝贝靠在洗手台前,腿软得几乎站不住,她脑子浆糊了,急需要有人给建议”   ……   “我不知道他身份,以为他是个新人,所以……”   ……   “对啊,不知者无罪啊!”   ……   “55555龙殿,还是你条理清楚   >_< 这外国人连当归都知道,中医果然厉害!   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她得罪了未来的大BOSS!   贝贝双手撑着洗手台,看着镜中无力的自己,大吼   “卞贝贝,你个脑残!”   想想,有些不甘心,再度对着镜子大吼   会议室里已经密密麻麻坐满了人,她耷拉着脑袋,头也不敢抬,也不敢看主位,灰溜溜逃到最末端,找了一个最不起眼的角落坐下首先,我为大家隆重介绍圣世集团未来的掌门人Vincent,圣世集团新CEO玺遐迩先生”   贝贝无力得跟着大家鼓掌……   “这位是Vincent的特别助理,Glen,周波先生   她稳住心情,学其他人一样靠在会议桌边上,努力将自己的头埋进面前的大笔记本里”   很长的一堆,完全针对Linda的提问,拆来看每句都对,组合起来……   全是废话!   Linda的嘴角有些抽搐,全场如秋风过境,瞠目结舌的目光比比皆是……   所有人都在想,新CEO降临得太突然了,继绩效主管花痴后,连培训主管都开始抽抽了!   玺遐迩冷然的黑眸中滑过一丝看不清楚的情绪,他转头扫了一眼憋笑憋得很痛苦的周波所以Vincent希望这个公司不同于我们圣世其他子公司,所有的制度和规则都是从集团中剥离出来的,绝对不会沿用圣世目前现有的任何体制”   贝贝四年前刚毕业便越级考了‘国际职业培训师’资质,恰好那时候‘国际HR职业管理师’也正好开班,而且和培训师上课的日子错开   都四年了,为什么新CEO一来就给挖了出来?!   全场如寒流过境……   朱丽叶化着“小尾巴”眼线的眼睛里射着飞刀,射哪里哪就全是窟窿   庄秋瑾倒还是一脸平静,不过眼底的目光却是说不出的冷   所以,我个人认为圣世这次要的是一种能让人有全新体验的游戏,才会在核心团队未齐备前招收如此巨大的新鲜血液这个答案你还满意吗?”玺遐迩紧抿的嘴角勾起,声音磁得让人脚底发酥”   看吧,果然让她搬了吧……   呃?!36层?!   兼任“圣游”HR经理?!   贝贝>_<   又感觉到“老朋友”正缓缓滑出体外……   彻底红了   从玺遐迩口中那句话说出后,全场的目光如炬,象几千瓦的灯泡把贝贝照得瓦亮瓦亮的   一定是“老朋友”在作祟,所以她冲动了!   而这“老朋友”是因为吃紧急避孕丸造成的!   她为什么要吃紧急避孕丸,是因为419!   一路接受了朱丽叶无数眼刀,如游魂一样飘回28楼的贝贝瘫软在椅子里,最后作了总结   今天造成这样后果的都是因为419的蝴蝶效应,如果她没喝晕就不会有419,如果419先生带雨衣,她就不用吃紧急避孕,如果……   这世界上有后悔药吃嘛?!   给她来两打!   贝贝蓦地倒在桌上,默默得流泪了,心里对自己大吼:   “卞贝贝,你丫是个脑残!”   想想,又觉得不甘心,默默在心里又加上一句:   “419先生,你丫也是个不带雨衣的脑残!你们全家都是脑残!”   (某琳流泪了……贝贝,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啊啊啊啊……)   叮铃……   贝贝有气无力得接起电话   Linda亲切得声音响起:“Lynn,我是Linda”贝贝打着太极拳”   “好!等你……改天让我儿子给你熬当归炖鸡!”   贝贝┬┬_┬┬   Linda,你能不能别再提“当归炖鸡”了?!   对于到36楼,对于兼任“圣游”HR经理,对于妖孽BOSS宣布时的眼神……   贝贝不自觉抖了一下   而且35层上都是圣世的高级精英,对三个女孩子来说,有更多展示自己的机会”   “本人键入每分钟为480,中文字速每分钟至少120   龙殿和色丫早就挑了好位置,点了贝贝最喜欢的“茴香三文鱼”“冰镇芥兰”“珍宝蜂蜜厚多士”,又加了其他的小菜,弄了满满一桌   色丫正在和“豆腐骨”奋斗,满嘴油腻得抬头看她:“阿变,你还是总部培训主管?!”   贝贝点头   当初为了遵循母亲的遗言,不单独一个女生留在鱼龙混杂的“太阳宫”   每个帖子都很火爆,页面最高位置,还根据帖子回复数,滚动播放论坛八卦头三条   浏览了一下,难怪叫圣恩帅哥排行,不仅仅有圣世的,还有圣恩楼里其他公司的帅哥   众人回帖高涨……   有段辉后援团的:   最爱香奈尔:段辉好帅好帅啊……   披着马甲好杀人:卞贝贝,不要让我找到你是谁,不然剥了你的皮!(贝贝>_<)   帅哥雷达机:这下《圣恩帅哥排行榜》又要改了   -@-:扑倒……帅哥扑倒……   有搜索团的:   七重罪:目标锁定,快锁定,28楼的全部浮上来把周围邮箱报一报   Keroro是什么?!   请教了一下百度大神,贝贝彻底ORZ   半天回过了神,刷新一下,那帖子正以诡异的速度往上蹿升   小孙回头,顿时嘴角抽搐,差点口吐白沫……   卞贝贝怒气汹汹,进了办公室看到两人,当即一手抓一个到面前,龇着嘴问:“你们哪个是‘我是keroro’!?如实招来,我留个全尸!”   小孙&小钱魂飞魄散,异口同声:“老大,我们都不是啊!!”   小钱双手合十:“那个帖子不管我的事,我的ID叫moremoney   段辉,贝贝脑海里闪过他的名字,拜此人所赐,她目前是“八卦话圣世”的探花!   而她将要是他的顶头上司,哼哼……   贝贝整了整衣服,昂首挺胸走过来,冷声说:“你们不在36楼好好待着,到28楼来有何贵干?”   众人均寒,竟没一个人出声……   倒是段辉很稳很冷静,笑了笑回答:“38层CEO首席秘书Linda说你们要搬到36层办公,怕东西太多太重,女孩子搬起来吃力,所以让我们来帮忙的   站在自己桌前的贝贝,靠在隔离板上的段辉,还有隔离板后的一堆人   站在她背后的段辉看了点餐的全过程,一双眼眯了一眯,沉声对那师傅说:“我和刚才那位小姐点一模一样的   贝贝觉得小腹这里热热的,全身都暖了起来,连喝了几口,齿颊留香,好象还有一种淡淡的中药香味   太好了,圣世餐厅的大厨终于升级了!居然能比港丽餐厅做得还好吃!   贝贝对能进入圣世这样的企业,再次感动到流泪……   当然,如果不碰上硬是拖了凳子挤进四位小桌的段辉,她会更幸福!   “Ryan,你挤进来不算,还点和Lynn一模一样的东西!”小钱是知道段辉的英文名,毫不客气替老大讽刺他   某人怒火汹汹得一手叉腰一手指着段辉的茶壶状,再加上“卞贝贝”这惊天三字,所有目光齐刷刷凝在一点……   贝贝看着不知道何时变得很多人的餐厅   瀑布泪了……   段辉起身,三个男人走近……   小钱&小孙&小黛,悄悄得不动声色得后挪一小步   小黛喃喃小声道:“太耀眼了,我要瞎了!”   小钱&小孙:>_< 小黛,当你的花瓶!   侯言清穿了一身西装革履,不显市侩,却带着温雅的艺术气息   三个男人,容貌以玺遐迩最赏心悦目,气质以侯言清较玉树临风,神采以段辉偏光彩夺目,真叫各领风骚等我准备好来圣世后,我们再商量吧”   又拍了拍玺遐迩的肩膀:“也是,本来还想再折磨折磨你小子一段时间,没想到那么快就有变故”   意外出场的两个男人加路人甲很快离开圣世餐厅,整个餐厅并没有马上热闹起来,依旧一片寂静   “你有什么目的?!”段辉对轻易就越过自己的人叫到,这个人很危险,他到底想对贝贝怎么样?!   “你是谁?”他继续追问   每层12格阶梯,一转弯,再12格阶梯抵达上一层,26层总共624格   贝贝受宠若惊了,微微点点:“是,好像有些晚了   周波他们准备了什么?!妖孽招她来,会不会因为刚才餐厅里的乌龙事而发火?!   高档大门一下子变大,如一座山向她压来……   “进去吧,Vincent在等你   周波伸手抹了一下脸,打开大门,一把把贝贝给推进去,然后又关上了大门   她抬头打量,顿时傻眼……   所谓CEO办公室是一间巨大的套间,如星级酒店豪华的总统套房   沐浴在阳光下,能看到对面“圣典”38楼的黑色玻璃墙,还能望到不远处市心绿地的景色   不是妖孽招她觐见的吗?   贝贝好奇得摸了摸手感冰凉的黑檀大桌,又坐上会客椅摇了摇   他抄起她的腰,把她往会客室带:“我前面没怎么吃,现在饿了!”   贝贝囧TL   可是谁来告诉她,为什么她会和妖孽BOSS在CEO办公室吃饭啊啊啊啊啊啊啊……   玺遐迩瞟向贝贝,看到她一个哆嗦,然后猛扒白饭,眼底滑过一丝笑意,夹了一筷子她喜欢的牛肉放到她碗里:“光吃干饭,会噎到其实关于今天在餐厅的事情,我可以解释,碰到你们真的只是巧合!”   他悠然放下碗:“我知道,是我叫Steven早上到圣世咖啡馆去坐坐的   = =   腹黑+美色,妖孽果然妖……   “你很识时务,我期待看到你更好的表现!”一句话结束了贝贝38层观光之旅   她有些垂头丧气地离开CEO办公室,刚出去,呼啦一群人围了上来,打头的周波一脸兴奋:“Lynn,你没事吧?脸色有些难看啊!”   呃……为什么会有那么多人?!   望着群众们关心的目光,贝贝挺了挺腰杆说:“没事,没事,就是紧张得有些精分!”   群众们同情得望……   周波叹了一口气,握住贝贝的手:“我理解你,被Vincent调戏后的感觉不好受!”   同志啊!终于找到你了!   贝贝眼闪泪花,用力回握周波的手,还上下摇了摇!   两人同时掬了一把辛酸泪……   “什么是精分?!”   贝贝含泪转头,顿时魂飞魄散:“没,没什么啦!”逃也似的奔向前厅电梯)”   “喂,老A,你啥意思?!简直就不把我和龙殿放在眼里!”色丫暴走   叫老A的调酒师耸耸肩,转身拿酒,示范什么叫作“不放在眼里”,气得色丫蘸杯中的酒,弹他……   龙殿由他们闹着,轻笑后说:“变,不是得到重用吗?怎么不开心?”   嘬了一口酒,贝贝叹,把乌龙的一天说了说”   贝贝不明所以点头   年长保安队长搓着手:“卞小姐,我们对3号楼已经加强了戒备,如果有什么需要请尽管吩咐   屏幕上跳出“欢迎阿变回到八卦话圣世,要八得开心,八得有格调!”   囧,真BT的登陆界面!   当天发的帖子《圣世第一御姐:卞贝贝——餐厅现场全纪录》,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正在上窜   更恐怖的是,帖子里有无数张手机拍摄的照片,都是今天在餐厅里的情景   论坛炸了似的,短短两个小时内,回帖破了五百,还在继续飙升中……   有三大帅哥支持团的:   最爱香奈尔:段辉,段辉,绝对赞!   帅哥雷达机:那个看上去很儒雅的是谁?!圣世的?!《圣恩帅哥排行榜》要大修了啊!!!!   -@-:哇……养眼,太养眼了!!楼主再发呀!!!多发点照片!!!   就要绩优股:最爱香奈尔,你瞎眼啦!!明明是CEO大人最帅,最酷!段辉算个鸟?!   最爱香奈尔:段辉年轻,有潜力知道不?!我就喜欢他!   yumiko:最爱香奈尔,谁不知道你喜欢老牛啃嫩葱!   ……   有对贝贝发表评论的:   披着马甲好杀人:卞贝贝,你就待在36楼吧,有本事不要下来!   就地画圈圈:老大SAMA真是赞啊!她就是月亮,三个帅哥就是星星……捧脸……   齐天小圣圣:老大老大,我们支持你!   我老公是Jim::)可怜的Lynn,你可怎么办?!你不是是低调的嘛?!   Moremoney:老大,我对乃的敬佩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   ……   更有讨教御姐名词兼歪楼的:   Dave:Lynn?御姐?   御姐万岁:对啊,超象啊!!绝对圣世第一御姐!   啵啵:强帖留名……   我是小妹:混进来的又来了!!!   七重罪:管理员,怎么还没把Dave删ID?!   Dave:>_<   Xixi:楼主,你那么喜欢她,那你怎么不去追卞贝贝?   御姐万岁:御姐守则第六条:御姐只用来敬佩和亲近的,不是用来爱的!!   ……   看到帖子里照片中自己一身黑装的茶壶状,贝贝嘴角抽搐剧烈,好好好象灭绝师太!   ┬┬_┬┬   等到她下线的时候,对贝贝来说有两个消息:   一个好消息:《卞贝贝小姐,晚上能一起吃顿饭吗?!》被《圣世第一御姐:卞贝贝——餐厅现场全纪录》挤下了探花的位置!   一个坏消息:她的名字,依旧还是高高挂在论坛头三名上   年轻保安挠了挠头,一脸兴奋得扑到队长面前:“会不会是个二奶,老板觉得她外面有人,所以要如此密切监视?!然后——哼哼——捉奸在床!!”   保安队长毫不客气打了他一个头挞:“你个小瘪三(骂人的话),电视连续剧看多了啊!人家就算是个二奶,也是个上面有人的二奶!轮得到你来说?人家上面的人把我们整个连锁物业都买下了,小子不想死的话,给我看好人,干好自己的工作   叮……清扫阿姨的楼层到了,她拎着水桶站在门口,猛转身   -_-|||   不会吧?!不会连清扫阿姨都听说过“卞贝贝”了吧?!   “那个小姐,饭团的包装袋要扔垃圾桶里,不然会引蟑螂的,最近德国小蠊很多啊!”   = =   原来想讨论小强啊,贝贝吁出一口气,忙不迭回答:“好,好,好……公司是我家,人人爱护她!”   贝贝被自己大惊小怪的胡言乱语打击到,几乎想用头撞电梯板,在上升到28层的时间内,她深刻得进行了反思   她微笑得点点头,步出电梯,进入28层   贝贝摸出钥匙开了边柜锁,拿出笔记本,又将皮包塞进边柜,打开笔记本,让它自动开启   “不是我带的”贝贝摇头,输入笔记本的密码指令   哼……两个看好戏的!   贝贝将食盒推到一边,摆正笔记本,点开邮箱,眼神却不由得朝着食盒里看”小钱拆了饭团,啃起来   贝贝沉思了一会,嘴巴上却没有停,三下两下消灭了寿司卷,开始喝汤:“那今天谁最早到办公室?”   小孙翻了翻白眼道:“小黛吧……”   应该不是小黛,这小美妞为了一起去36楼,最近录入电子档案快疯,几乎一直待在档案室里   那会是谁呢?!这字迹从来没有见过呐……   “呃……呃……呃呃……”   奇怪的声音打断了贝贝的思绪,小钱在猛捶胸脯,哭着说:“太难吃了,噎到了!”   贝贝有些脸红了,咳了两声,接着大吼:“今天下午开始往36层搬,都给我干活去!”   小钱&小孙:>_< 这算不算虐待下属?!   接下来似乎是异常的顺利,到了周五中午的时候,28楼这里已经搬得差不多了,小黛也终于拼死拼活将HR档案全部电子化   “老大才不会喜欢和你舌吻!”小黛睁着血红的眼   只有贝贝的菜和这个餐厅里所有的人不一样,比如头一次喝的配汤,其他人就是普通鸡骨熬出的清汤,而贝贝的那碗却是用当归炖出来的头道鸡汤,外表看上去一样,实质却是完全不同!   那个大厨到底是谁?!   进入36楼新的办公室,贝贝用水晶杯泡了一杯咖啡,站在透明落地玻璃窗前,看着远处的风景,感觉心情又舒畅起来   “沉睡的建筑被唤醒,缄默的历史被激活,历史与奢华交错的同时,让你有一种身在巴黎的恍惚”   这一句不知道从哪里看来的描述,充分体现了贝贝对江滩三号的感觉,所以她今天穿得很中西结合,上身是丝绸的改良半身旗袍,黑底红花,下身白色紧身七分裤,手上同样也是绣花中式小拎包,黑珍珠发簪将长发挽起   “段辉,你家那么好的条件,毕业后应该有很多种选择,为什么进圣世?”   段辉放下刀叉,拿餐巾擦了擦嘴,淡淡笑道:“你想起来了吗?”   她竖眉:“废话,知道Hean Georges有六字评语吗?”   “不知道,什么六字评语?”他茫然摇头,伸手拿酒杯   “就是他娘的贵!”   ╮﹀_﹀" ╭   段辉差点喷出口中的酒,愣愣得看着贝贝半响,单手撑头,双肩一耸一耸,最后实在憋不住笑出声来   段辉垂下头,用眼角余光瞄了瞄贝贝,又匆忙避开,脸上泛红,用很轻的声音说:“那一次后,我总是做梦梦到你,想你想到睡不着,所以知道你在圣世工作,就应聘圣世了!”   那,那,那一次!!! ̄口 ̄!!   “那一次真的不算什么,你不要放在心上,那个损失的钱我可以赔给你”贝贝卷着桌布,艰难地说”贝贝几乎流着泪,艰难地说”   贝贝囧   拎着皮包作着引领动作的外籍餐厅领班顿时石化,满脑子都在回荡着一句话:哪家餐厅需要Mr X预约?!简直不想混了……   “阿变啊,你人在外面啊?我老哥回来了,所以借你地盘看碟!”   “随便,钥匙在老地方,自己拿……”   “咻咻,不耽误你和男人约会!安啦,在你带男人回来之前,我保证已经消失!”   “屁啦,带个毛男人!色丫,给我滚远点!”   贝贝借着手机遁躲在Hean Georges的女洗手间内,不是想好了要和段辉摊牌419的吗?为什么会出现这样乌龙的状况?!   一想到等会要回去面对那个烂到不行的烂摊子,贝贝顿时瘫坐在小间马桶盖上   坐在Antonio旁边,贝贝对面的段辉关心得问:“贝贝,你没事吧?”称呼亲昵,语气缠绵悱恻”   “哇哦,那后来呢?”   “后来就没了……”   Antonio -_-   在冷风扫过餐桌之时,贝贝又补充:“不过刚才我倒是在洗手间听到这个故事的接续版本”贝贝指指自己   贝贝夸张得耸耸肩膀,尴尬得陪着笑容,手上的叉子戳着已经融化得不成样子的巧克力蛋糕配香草冰激凌   段辉眼看着玺遐迩将自己刚上的巧克力蛋糕和贝贝的对换,隐忍着的怒火再也忍不住:“玺先生,希望你还没有忘记贝贝是我的女伴!”   “啊……”玺遐迩吃了一口被某人戳得有些惨不忍睹的蛋糕,用一种戏剧化的口吻说:“你不是小情人吗?!而我才是她——老公!”   = =   “Meraviglioso,Meraviglioso!!”   Antonio拼命鼓掌,大声喝彩:“Vincent,你太有戏剧天赋了,你不去演戏真的对不起你这张脸!”   贝贝囧TL,原来还在演故事,害她心跳漏了一拍!   妖孽果然是妖孽啊,段数级别不一样的啊……   这一顿饭吃得贝贝直抽抽,桌面上那诡谲的气氛,大概只有Antonio兴高采烈,不时就着那个故事调笑三人,还用意大利文演唱歌剧”   玺遐迩淡淡一笑,拿出手机按下一个按钮……   段辉去开车了,Antonio居然自己拦了一辆出租车就钻了进去,还在象唱歌一样地说:“Vincent,威斯汀离得很近,不用送我,送你的可人儿回家吧哦,浪漫的夜,男人就该捍卫自己的爱情!”    ̄﹏ ̄感情他一直沉醉在那个很狗血的故事中……   只剩下两个人,好尴尬……   贝贝嘴角有些抽搐,悄悄得往旁边挪了挪,尽量离妖孽的气场远一些   一辆全黑的轿车停在两人面前,车头双M标致闪闪发亮,司机下车打开后车门   德国贵族冰甜白葡萄酒,被誉为猎爱圣手最可献殷情的酒之一,“代你说爱”是它另一个名字   刚才太过沉浸在资本主义腐朽之物中,忘记对司机说自己家地址了,司机大叔怎么会知道的?   正在贝贝有些纳闷之时,车已经停在3号楼下面,一路上未多说一句的妖孽大人发话了:“不请我上去坐坐吗?”   ╭─?─╮   晚上十点?!两个人独处坐坐?!还是和妖孽BOSS?!   Oh,NO!   贝贝努力控制着面部表情,一本正经地说:“谢谢您的款待,时间上太晚了,再说好像没有什么可以聊的   于是,和妖孽大人三度PK的结果,贝贝再次完败!!   本来还指望色丫能看片看到HIGH,决定留在她家过夜,顺便救人一命贝贝在鞋柜里翻了半天,硬是没有找出一双拖鞋”玺遐迩意味深长得说了一句   他脱了鞋,套上起司猫拖鞋踏进客厅,顺手将脱下的西装外套递给了贝贝   很好什么?   贝贝正在琢磨着这两个字,也就顺手拿下了西装外套,站在玄关这里用衣架整理挂起   客厅所有的装修风格和家具都是简约时尚型,淡色的地毯上随意抛着几个彩色的软骨头垫子,添加了活泼和温暖   客厅的西面是卫生间和卧室,用水晶帘子隔开公用和私人区,明晃晃将人阻隔在属于私人区的香闺外父亲过世后,她一个人含辛茹苦将我养大,四年前得癌症逝世,也带走了我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该给妖孽BOSS大人喝些什么呢?!   半瓶冰在冰箱里的百龄坛威士忌?   不行,是酒!   扔……   龙殿上次留下来的冰结?   不行,有酒精!   扔……   色丫前面留下的半瓶可乐?   不行,太小儿科!   扔……   自己每天临睡一杯的牛奶?   不行,不能想象妖孽喝牛奶!   扔……   啤儿茶爽?   扔……   养颜的玫瑰红花茶?   扔……   力保健?   扔……   ……   ……   贝贝翻得满头大汗,终于记起来,夏天里喝的冻顶乌龙还有一点点剩下,被她藏在吊柜最上面   做完这一切后,他按了按眼角,转身看到贝贝左脚踮在地上,右脚曲着架在下橱柜人造石台上,左手拉着吊柜的门,右手正在勾最顶上的一盒东西   他笔直走进厨房,一手扶住她的细腰,一手轻易拿到那盒东西   越是危险的时刻,越是能激发人的潜能!   她挥舞着纸片,听见小窝里回荡着自己的声音:   “孟子曾经说过‘养生丧死无憾,王道之始也’,那个‘王道’就是说君主治理天下的一种政策   这是贝贝第一次那么恐惧去上班,之前一周让她感觉从未有过的混乱,419如同一把钥匙,开启了命运旋转的轮,将她推往未知的未来……   于是,前所未有得在早上九点仅仅差五分的时候踏入圣恩大厦,走过前台的时候,几个前台小姐都朝着她笑,还窃窃私语”   她对满脸惊愕的朱丽叶笑笑:“Julie,我新办公室小,你办公室大   积累了双休日的邮件铺天盖地而来,贝贝动作迅速,快速删除一些不相关邮件,将一周的工作提要发给小孙她们三个,又分别回复了一些其他公司HR关于培训经费的事宜   不过圣世还真是有钱,另外两个策划总监和程序总监是业内权威人士,竟然也被挖了进来   她,一个小小的HR培训主管,用不着和集团CEO并列排在一起吧?!   实在,实在是太高调了!▔□▔   扑倒在办公桌上,猛捶桌子……   妖孽大人,不带这样报复人哒……   阴云笼罩,雷电轰鸣,她如游魂一般往茶水间飘……   还真别说,人一旦背起来,还真是TM喝凉水都塞牙缝!   才刚到门口,就被一双手拥着推进茶水间的贝贝心里想:她是不是该改名叫“卞背背”?!   破壳的小鸭   青天白日,光天化日之下,“卞背背”被一双有力的手拥进了茶水间   手机周六的时候被她扔进小包里就再也没动过,周日在消沉状态,周一早上才拿出来,发现没电换了电池   贝贝放柔声线,循循诱导:“对,你不能因为一次的错误,就这样盯着我说来是我的不对,我应该留下来和你说清楚,而不是因为砸坏了你家那么多东西就溜走   一手撑在她身后的墙上,垂下头,一手松着西装衬衫上的领扣,半响似下了一个决定,他抬头有些哽咽地说:“即便是你不了解,但是我没办法把它当成一个你情我愿的成人游戏!”   他长长的睫毛上了层水光,半遮眼眸:“我没办法忘记那一刻的感觉……所以,请你好好考虑一下我,可以吗?!”   >_<   她看到他红着的眼眶,闪着凄哀的眼神,心上隐隐浮出一些疼   留下的段辉握了握刚才触摸柔软的手,捶了一下墙壁,他背靠上墙老大,乃去干吗了?”   “倒水……”   “那为什么杯子是空的?”小黛疑惑得挠头   于是三人的目光同时落在贝贝手中的水晶杯上……   ╮﹀_﹀" ╭   贝贝囧   咳了两声,拿出老大的气魄,把杯子往小黛手上一塞,象赶小鸡一样:“去……帮我泡杯咖啡!”   小孙&小钱:>_<   小黛: ̄口 ̄!!   她捧着杯子哭哭啼啼去泡咖啡,留下一句咒语:“画个圈圈诅咒你!”   “圣游”游戏公司是相当大规模的游戏公司,接下来的时间里,贝贝陷入了繁重的工作!   搭建公司组织架构图,和新到的主策、主程团队相互熟悉,安排人员的位置和各种后勤,等等   呃……什么意思?贝贝不想多猜测,便谦虚着回:“还好,还好,也许只是暂时的而已这类人员招聘渠道相信你这里肯定有很多,应聘材料、初面由你选拔,我很放心二面我会用Star面试法,看过后即可敲定,Vincent也同意由我决定,毕竟这属于初级岗位至于各类专业人员,建议本轮收集的招聘信息分类交给三位总监,由他们亲自选择,然后再另行安排面试事宜”   每道HR环节都通过她?!   庄秋瑾这是承认了自己“圣游”HR经理的职务了吗?!   她还以为兼任后,会在工作上遭受一些刁难,没想到在招聘这关这么容易就过了吗?!   贝贝内心有些诚惶诚恐,她以一种平级的口吻谦虚得回:“Daisy,谢谢你”   庄秋瑾点点头:“不用如此客气,这是我应该做的”   “小样,调戏不得了?!”站一边又高又瘦的主程郝德钱干脆不打拳了,直接上来一个熊抱:“小白脸就是要被吃豆腐的!”   侯言清哭笑不得,用拳头捶了捶他的后背,也揶揄道:“嫉妒我了吧?!”   “嫉妒个毛!我还以为你小子开自己工作室不准备进圣世了,差点连我也打退堂鼓,后来听Vincent说你同意来了,就哭着嚷着求他让我也进来”   玺遐迩一边笑骂:“你要不要说抱了我大腿?!”   王又立也在一边桀桀笑:“Steven,如实招来啊!Vincent给了你什么好处,让你中途变卦,我也去抱抱他大腿”   侯言清双目凝在站在最远处的贝贝身上,淡雅地笑:“蒹荚苍苍,白露为霜,所谓伊人,在水一方   侯言清倒是大大方方认了,当着众人的面温柔得问贝贝:“花收到了吗?喜欢吗?”   她只能点点头,总不能说把那999朵花变着法子转送给别人了吧?!   贝贝>_<   嗷嗷嗷嗷……   两个男人在一边狼叫,把注意力全转到贝贝身上   王又立揶揄着贝贝:“Lynn,刚见面的时候你可没和我们说哦……”   贝贝>_<,心里暗道:刚见面,说毛私事?!见多少面,都不会说!   郝德前更是站到边上,伸出手指在她面前摇晃:“Lynn,你不乖哦……”   贝贝>_<,心里暗道:这两个货色,居然是主程和主策,妖孽哪里挖来的?!   她不想在大庭广众之下谈论私事,只能低着头,局促得挪了挪离他们远一些   既然大家都熟悉,所以也就没那么讲究,饭桌上的气氛极其轻松   ⊙”   郝德前放心了,点点头:“好,回去告诉你再说了H市是一个风景名胜,也可以权当采风   将所有关于重体力、高空的拓展训练全部删除,勉为其难得只留下一个“毕业墙”拓展项目,教练挑选再挑选;   将原本所预定的宾馆客房退订,改成临近的渡假用花园别墅,设施及卫生叮嘱再叮嘱;   将原本普通的旅游大巴,升级成豪华版旅游大巴,行程路线考察再考察,司机验明再验明;   将原本早中晚餐,全部升级三个档次,营养味道鞭策再鞭策……   ……   ……   本来拓展带队教练是兼任队内医护工作的,但是贝贝还是不放心,临时又找了一个有执照的队医随行   前面她还在愁这辆车怎么处理,敢情今天他就是来当司机的……   周波的意思难道是换她来伺候这个大妖孽?!   ORZ   玺遐迩走过贝贝的身边,将运动旅行包拎过,在她耳边问:“人到齐了?”   贝贝点头   然后每栋别墅指定了楼长负责召集,说了一些明日的具体安排,便散了……   “红星皇后,保底!”带着眼镜的男生甩出最后一张牌,镜片闪着幽光    ̄﹏ ̄   这孩子真是太青葱了,想聊天就直接来敲门,根本不管什么影响不影响……   贝贝回头看了看紧闭的浴室门,小黛正在洗澡,如果出来被她看到可糟糕   再说,作为追求者的他都还没怎么生气,Vincent是怎么了?   一点都不象他……   上帝欲使其灭亡,必先使其疯狂!   作为一个小小的培训主管,每次糗事、出包都被顶头上司撞见,这还不是一般、普通的倒霉!   更不要提在拓展训练期间谈什么活塞运动的话题!   现在贝贝相信,社会真的很残酷,人生充满磨炼……   她处于一种极度凌乱状态,但是脑子还能抓得住重点,对着妖孽大人结巴:“请,请给个,给个机会听我解释……”   “Lynn,你用不着解释的啊……”侯言清看着浑身发抖的贝贝,有些不忍那么刚才那番话的意思,是不是他还有一个隐藏在背后的强劲对手?!   侯言清深沉得瞧着通向一号别墅小路上的黑幕,眼底闪烁着不知名的光无论如何,她本应该可以阻止段辉,至少不能是在这样的时机来解决他们之间的问题   “Vincent,非常抱歉!我没有想到Ryan会如此冲动,我应该在私人时间处理私人事情,而不是在拓展训练的当下讨论这全是我的错!今后拓展训练中绝对不会发生这类的事情!”贝贝低头忏悔   王又立发怒骂娘:“你们小子平时不是老吵着嚷着要踩到老子头上的吗?!现在给你们机会,你们都不踩了!都娘们了啊……”   众人>_<   侯言清微笑:“去上面采风应该不错……”   众人>_<   郝德前踢踢高墙,回头嫣然一笑:“客官来嘛,不要让奴家多等……”   众人巨寒……   此时出乎人意料之外,玺遐迩上去各捶了三人一拳,也在侯言清傍边伏在墙上,转身莞尔一笑:“来吧,我们四个是你们最大的支持!”   众人感动得瀑布泪,顿时沸腾了,都一拥而上,迅速在四人周围身上搭了人墙”   她在一个男生的帮助下,踩上侯言清的大腿,半身撑在玺遐迩的肩膀上,面庞几乎和他相贴,汗味夹杂着麝檀香钻入她的鼻中   他重重落下,右肩着地,不过很快他站起来,又重新爬上,墙上的人倒吊,拖着他的左手把他拉了上来   “对不起,我……”刚开口,抬眼便落入一双墨黑墨黑的眸子,象一汪深潭的漩涡要将她吸走   水随山转,山因水活,临近深秋的季节山山水水更为清晰迷人   此时,“圣游”拓展训练的一行人正在景点“溪中溪”处,各方小溪交汇于此,连小腿肚都没漫过,清澈见底,卵石密布   发帖之人必是圣游人员,此兄甚是搞笑,之前的写得和程序论文一样严谨,最后来了惊人的一句重点:   “其实我压根不在乎相貌、身材、性格、学识、家庭背景!Mardi,我希望你会心肺复苏,因为看到你会让我停止呼吸   [阿变]:Mardi 今天穿的是泰迪熊内裤,就是小PP后有粉色熊爪在招手的那种哦……   [JJ]:哇!这是哪位强人?!   [Mardi全控]:阿变兄,握手!!!太萌了……   [齐天小圣圣]:……   [左脚主程右脚主美]:鼻血!>_<   [Moremoney]:……   [就地画圈圈]: ̄口 ̄!!悲愤地指!……o>__< 难怪上次妖孽大人能无声无息得到她身后,原来在檀木办公桌后有一个看不出来的暗门─|||| 这不是乐意不乐意陪吃饭的问题,贝贝很是踌躇   玺遐迩瞧着眼前的小女人犹豫不决,墨玉的眸子闪过一丝狡诈的笑意,他薄唇轻抿,扔出一张小女人绝对无法抗拒的鬼牌:“开了一瓶巴莱斯达,刚醒完,所以才邀你一起吃午餐,不然一个人喝不完,很浪费!”   巴莱斯达!   听到这个名字,贝贝蓦地眼神发亮:“几几年的?”   他淡笑,上前抄起她的小腰带入内室,一边回到:“2000”   啊啊啊啊……   巴莱斯达城堡红葡萄酒,法国总统府和总理府的珍藏酒,涌动着旧世界老巢法国波尔多地区五大产区之圣埃美隆特级名庄,15世纪开始,就已经盛名远播的极品!   它的价值不在于贵,而是近600年来坚持保守的酿造技术,而打造出来始终如一的品质   整个装修的风格是简约中带着欧式,加上华丽的软装潢,使得整个休息室充满着放松和温馨   同样落地玻璃窗边有两人座的圆桌,大靠背椅子一看就知道极致舒服,桌上还摆放着绿色植物花艺,可以想象下午在此喝喝咖啡小憩一会,会是多么惬意”   他更惊讶:“那你如何会知道这首诗?”   贝贝放下酒杯,抬头看向他,带着对记忆的怀念说:“我妈妈教我背的,那时候哪里有钱喝红酒呢?于是她就找很多资料,把酒的产地、品质和配餐摘抄下来,逐一的教我后来有些钱的时候,开始买百元以上的入门酒给我   “你昨天拿我杯子喝咖啡了,而且是当着很多人的面   吮嘬了好一会,玺遐迩意犹未尽得离开贝贝的唇,舌尖犹自还轻舔她被吻到充血的唇瓣   “其实说句心底的实话,我还真希望你能常常不舒服要不就这个周五晚上,你看怎么样?”贝贝考虑了片刻,觉得做人应该言而有信   三个人苦着脸追着她进了办公室,贝贝从抽屉中掏出泡腾片扔给小黛:“Mardi,没事干的话,把这个送到38楼去!”   小钱&小孙:>_<   小黛 ̄口 ̄!拿着泡腾片,悲愤地指着贝贝,终于低吼出她们刚才就想说的话:“老大,表关泡腾片了啦,你看看你的嘴巴……象香肠……”   香肠?!   贝贝拿过镜子一照,唇膏被玺妖孽吻化开,在唇上围了一圈,真的很象香肠   那不就是说,前面在电梯里的侯言清,和刚才公共办公区的同仁,都看到她明显被蹂躏过的香肠嘴?!   贝贝囧TL   穿过M-BOX的暗道,贝贝到达副吧台,一屁股坐上吧椅,对调酒师老A说:“Black Russian”   然后整个人瘫坐在高高的吧台上,长长的卷发铺满整个台面   而今天龙殿居然将这个故事还送给她,是想告诉自己:心已经满了,所以才会对有些人没有感觉!   龙殿这个女人!   贝贝心如被羽毛轻轻拂过,眼眶有些热,掩饰着转头对老A说:“老规矩,连着三杯Three Friend!”   老A爽朗的一笑,在三人面前各摆上三杯龙舌兰   “龙殿!”贝贝向她挥了挥手,同桌的三大下属和段辉齐齐望去他爸是逢人就说,来我们家一次就要发布一次‘孝子论’   龙琉璃凌厉地扫过他,有些咄咄逼人:“我不认为我有重要到被她们引荐给你认识,楼梯上扫过一眼你也记得?!记性真好!”   段辉脸色惨白,也无法就此示弱,立刻回到:“我是听苏喆哥说的!”   苏喆为什么要和他提起她?!   龙琉璃直起背脊,圣罗兰几乎被掐得断裂,她开始正眼打量眼前这个看上去一眼阳光的男人   难怪自己那些堂表妹将他列为圈子里男友第一人选,年轻,帅气,本身能力又好,比起一般的二世祖真是不知道要好了多少倍而那天正好是你们的毕业晚会,我路过走廊的时候被你拖到花园,你吻了我,那是我的初吻!”   这次换贝贝脸色惨白,她喃喃道:“我根本不记得了……”   “你喝醉了,不但吻我,还剥我衬衫,抽我皮带,还要脱我裤子……”   每说一句,贝贝额头上都滴下一颗硕大的汗滴!   ORZ 她有这么BH嘛?!   “不过……”段辉红了脸颊,羞涩得垂下眼睑:“不过我好舒服,好喜欢,连着好几天做梦都梦见你,梦见你吻我……”   贝贝囧   “所以,请不要认为我在耍你!我只是,只是喜欢你,想离你更近一些!”他悄悄靠近,偷偷呼吸着她身上的香味   点收藏链接,她请出万能的百度大神,在那长长的搜索框中打出两个字:苏喆   苏喆两字如雷贯耳,曾经在高中听过无数遍,她确信她没有打错这个“喆”字,因为龙殿以前一直叫他苏吉吉   很快网页上显出很多苏喆的信息资料,贝贝就着最新的情况顺手点了进去   有一篇小小报道引起了贝贝的注意……   上面写着:S市名流的苏氏家族与世界上许多的著名厨师保持着良好的关系,前段时间苏家的三儿子苏喆先生请到了刚从美国归来的著名法国三星级大厨Raymond”   满眼卞贝贝的帖子里有一个新发不到2分钟的帖子异常扎眼……   帖子名:《这才是真正的我!!》   发帖人:卞贝贝   帖子只有一句话:“顾客是上帝,上帝爱天使,我就是天使,天使就是S!”   然后是一段音频附件,响亮而又清澈的最后一句男音余音绕梁——“试试看我好吗?!我,我还是处男……”   帖子里的话是网络名人芙蓉姐姐的名言,“卞贝贝”居然讽刺自己是芙蓉姐姐!   贝贝血溅五步……   [就要绩优股]:卞贝贝,你真贱!!!段辉到姐姐怀里来!!   [御姐万岁]:呃……不会吧?!   [披着马甲好杀人]:团抽了……组织人团抽卞贝贝!!!   [Dave]:我倒……   [-@-]:帅哥到我怀里!!谁都别和我抢处男……   [最爱香奈尔]:卞贝贝,怎一个贱字了得!!段辉,我要你,我要处男!!   [七重罪]:草泥马!管理员呢?!   [齐天小圣圣]:你不是卞贝贝!!你是“猪”!   [就地画圈圈]:火好大!!!这是侵犯隐私,你还不知道你得罪的是谁!!!   [主策脚感不错]:我的天!!   [Moremoney]:对,刚才得到行政部的证实,绩效部今天中午最后一个离开会议室!!!现在管绩效部的除了那头“猪”还有谁?!   [我是Keroro]:楼主,你死定了!   [我老公是Jim]:是谁?!如此卑劣,这和在公共场所安装摄像头有什么区别?!凡是有点道德品质的人都知道,这属于私人隐私,而且楼主也侵犯了卞贝贝的个人权益!楼上那些骂人的人,你们有什么资格说别人贱?!卞贝贝是我所知在圣世集团最据备竞争HR经理实力的人,你们这些靠着嫉妒中伤她的人,阴谋是无法得逞的!   贝贝眼泪汪汪瞅着“我老公是Jim”,她不认识啊,猜不出……   吐血,仆街……   墓园劫持   一个刷新后,《这才是真正的我!!》被管理员移除,论坛公告上血红的大字滚动:发现个别会员注册他人真名,侵犯个人隐私 不是我放你的信息   2 我们目前是平起平坐,所以你要努力保持这个状态!   很快回邮来了,冰冷的字符却无法掩盖住对方的怒气!   “卞贝贝,你真把自己当回事了?!还真以为Vincent看上你?!告诉你,就算他喝过你杯子,到现在也一定不会想要你这残花败柳!”   哦……原来她的目的是因为玺妖孽的那个喝咖啡事件!   她要反驳这样无聊的话题,这又是何必呢?!   贝贝滑过一丝苦笑,将已经打上的字全部删除,关了邮件也许玺妖孽用她的杯子喝咖啡,只是因为419先生家的这杯子太好看了吧!   这念头一闪而过,瞬间让她僵直了身体,莞尔的微笑凝在嘴角,死死盯着这造型优美的水晶杯,手指在凹凸的杯体上捏得发白……   她脸色惨白地打开网页,请出百度大神,在长长的图片搜索框中打出三个字:古典杯   侯言清看着她忽明忽暗的眼神,似不经意笑着说:“Vincent学校里就厉害,人缘广得吓死人,长得又好看,学校里的女孩都前赴后继要入他的房”   听一句,贝贝头就低一寸,玺妖孽的大学在世界上是赫赫有名的,能进去读书的非富即贵,要不就是天才   清明节的时候,她刚来祭拜过,还好好的啊,怎么转眼就不见了呐!   “小姐啊,这大白天的,你不要吓我啊!”管理员大叔听贝贝这么一说,吓得浑身激灵:“这墓园那么大,很多坟墓长得都很象,你再想想是不是你走错地方了?!怎么坟墓会不见呢?!”   “可是,我就是找不到啊!”   “小姐,坟墓不会长腿跑啊!呶,这不就是树葬区?!”管理员大叔指指一片地区   贝贝转头一看,有点生气:“不可能的!这里一看就知道是私人买下的,我怎么可能买得起那么贵的地方!”   正心急如焚的时候,她突然想起妈妈将爸爸葬在齐寿园的原因:   “贝贝,你看对面那个坟里是你的外公外婆哦,妈妈生前没办法孝敬他们   比如停在她身边的迈巴赫……   = =   黑色的玻璃车窗被摇下,玺遐迩转过头,墨玉眸子带着责备:“天那么冷,怎么穿那么少?!”   囧TL   贝贝瞠目结舌地说:“Vincent,不是和你约晚上见面的吗?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你来这里干嘛?”   车门自动在她身边开启,玺妖孽唇角抿紧,幽幽说了一句:“我在这里有故人,不行吗?!上车!”   向妖孽摊牌   跳上迈巴赫的贝贝后知后觉得想,为什么玺妖孽叫她上车她就上车哩?!为什么哩?!这到底是为什么哩?!   ╭─?─╮   玺遐迩斜眼打量贝贝,只见她上身穿着淡蓝色的两件套毛衫,下身是厚呢及膝裙,配了长靴,外面的棉布长风衣却敞开着,一张小脸冻得有些白,眼角依稀还有一些湿漉的痕迹   他眼神一沉,伸手连按两下空调按钮,又抽了一些纸巾递过去   娴静的大美女彬彬有礼对玺遐迩用日语说到:“打扰了,听说玺君大驾光临,樱怎能不来敬酒一杯?”   “哪里,是我打扰到你才对   心里有点自备,身形缩小……   反看着酒杯中自己的倒影,披头散发,脸上还有前面留下的泪痕鼻涕痕,好像不知道哪个草垛垛里冒出来的野丫头   她屁股挪了挪,抖着声音说:“那,那,上次,上次,就是那次,在你家,就是圣典里,那个,那个,敲坏的赔偿,20万不知道够不,够,买那一次……”   ┬_┬ 她在说什么?!老天下雷快劈死她!   “已经发现了嘛?我还以为你缺心眼到这辈子都看不出来了!”亏玺遐迩知道她在说什么,果然替老天顺手劈了她一道雷   Glan觉得他的付出太多,可是见到她那一刻起,他甘之如饴……   因为,她不是任何一个女人,她是卞贝贝!   送了他一辈子,又偷了他一辈子的小女人……   贝贝遁逃到卫生间,水钵式的洗手台前,看着镜中狼狈不堪,却又春潮翻涌的自己   崩溃了……   猛得将水钵里的往自己脸上一阵泼,一边泼一边还骂道:“卞贝贝,你丫个脑残!人家樱小姐多美,多有气质,你居然还妄想和她相提并论可是没想到你居然爬主管位置爬了近四年!Lynn,你可真低调啊……”庄秋瑾咽下食物,幽幽开口   她的内心有种复杂的情绪,既有一点点自命不凡,又有一点点懊悔万分   2   3   但是她还是一条一条看那些刺人眼目的讽刺语言,背脊却挺得笔直……   贝贝垂下眼睑,并没有关闭论坛页面,而是重新进行了刷新   “圣游”公司已经在安排下慢慢进入了轨道,三大总监天天在为了一些细节问题吵架,而员工却是熟视无睹,井井有条得在完成项目进度   土豆色拉、香炸猪排、素什锦、清蒸鱼尾,外加香菜豆腐汤,量很足,东西也很精致,她吃得好满足好惬意,不由有点YY”   贝贝有些纳闷,干嘛恭喜她?!   进入36楼公共办公区,坐在办公桌上的人都向她打招呼,她点头示意   更神奇的是,早上还用一脸鄙视瞧着她的品牌部Coco,却飞奔上来握着她的手说:“Lynn,恭喜哦!我这个周五去香港玩,你要带什么名牌,我免费帮你带哦!保证在你到38楼之前,送到你的手上!”   一旁同样是品牌部的时尚女不甘示弱,握住她另一只手:“Lynn,我姑妈在法国,要什么说一声!”   囧TL   这态度是不是转变得太快了些,贝贝有些吃不消,只能努力陪笑着婉谢,借着工作遁回办公室”   LynnBian印象很好,希望CEO能指定为项目总负责人?!这样公开的表示,不就只给了我两条路,要不就接下这个烫手山芋,要不就承认没能力卷铺盖走人!!”她气喘吁吁得猛拍檀木大桌   玺遐迩放下手中的金笔,双手交叉托住下巴,很冷静地回答:“我爷爷他不是这个意思!”   “那是什么意思?!”贝贝挑眉   那么接下来任务的复杂难度,是不是就看她有没有资格站在他的身边?!   “能靠近他身边的人都必须经过他们家道道审核!”   玺家如高高在上闪烁的星辰,想要抓星的所有人都在攀爬楼梯,每爬上一步,身后的阶梯便会消失   “卞贝贝,你想放弃我?!亦或是你自己的心!”他低沉的声音似一把箭刺入她的心脏,那里一收一收的,紧得难过   “老大,我们在这里!”下属三人组出现   周波超兴奋,开了好多五粮液……   好吧,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为什么每个人都要上来单独敬她一杯?   单独敬她一杯也就算了,为什么她必须连干三杯,而其他人都只要喝一杯就成了?!!   阴谋!一定有阴谋!!   “老大,老大,我敬你一杯,谢谢你对我的照顾!”小孙喝得满脸通红,走路都在晃!   贝贝还没有喝高,神智清醒道:“Elian,你不能再喝了,再喝就醉了!”   “谁说我醉了?!我要敬老大,老大,老大,不是你,我Elian就不能在圣世里混了!5555555555555555555”小孙说着说着搂着贝贝呜呜哭起来:“老大,你终于找到好归宿了!我好高兴啊!”   贝贝囧呆,这孩子在说什么?!   一旁小钱猛拍桌子,高叫:“老大,你喝不喝?!你喝不喝?!你不喝,我就去……就去撞墙!”   说完她冲到墙边,用脑袋猛磕墙……   贝贝囧呆到不能再呆,这孩子也疯了!   被迫灌了几杯下去,头已经有些昏了,贝贝知道自己已经开始接近极限   然后抽空遁到了Linda的身边,Linda是老人家,没人敢过来敬酒放肆   她应该可以相信老人家吧?!   接过杯子,她不疑得昂头一口喝下……   “好喝吗?!”Linda笑着问:“其实,龙井茶里放竹叶青酒很好喝啊!”   噗……   贝贝呛个半死,猛力起身,头脑一阵晕眩,心里叫到:竹叶青有46度,Linda,你狠!   踉跄了两步,用残存的意识朦胧得看着四周,她还有谁可以信任?!   小孙这会正抱着周波痛哭流涕,而小钱还在撞墙角……   恍惚中意识清醒的小黛向她走来,贝贝倒向她,最后说了一句:“Mardi,送我回家!!”   o一︿一+o   睁开惺忪的眼,不是意大利名设计师设计的床头柜,而是她为了省钱而定的松木柜,上面的台灯是她从宜家淘过来的打折货   平日里一直隐藏在衣服下的皮肤,竟如同他脸一样光滑,淡淡的麦色闪烁着光芒   某鸵鸟依旧埋在沙子里,对自己深度催眠中:你在做梦,在做梦,在做梦……   玺遐迩将身体覆盖上雪脊,一手抚摸她的肩膀,顺着身体的曲线下滑   她的体味钻进鼻尖,他闻到记忆中熟悉的味道   激越过了线,下 身蓦地变得很坚硬,一边在雪白的丰盈上狠命的吮吸,一边手溜到湿润轻轻揉搓   接着有样硬硬的东西抵着大腿根 部,全身激荡的春潮象往出口奔涌而去……   意识到抵着自己是什么东西,她僵直了身体,紧闭双眸,嘤咛出声:   “呃……我怕……”   玺遐迩勉强抬起头,看到她眼角可怜兮兮的泪花,眼底浮出一片温柔   四目相对,几乎望到彼此灵魂的深处……   那石破天惊的一刻,他深深埋进她的柔软,任温暖的体温和潮湿将自己紧紧环绕   接着却好像被他的动作在身体里点了一把火,烧得她忍不住频频呻吟   而刚轻吟出口,便被他以唇堵住,用更激烈的动作推着自己缓缓飘上半空   这人真的是太妖孽了,光被这样看,都觉得再裹几条被子都不够!   好可怕……   某妖孽看着自己身上逐渐被某个小女人缓缓扯没的被子,眉角一挑道:“你这样扯被子,是想看我走光吗?!”   某小女人疯狂摇头,他低沉得再笑,一把扯开多余的被子:“欢迎观赏!”   贝贝泪流满面……   她,又看到那个传说中让人长针眼的东西了!   不过玺妖孽的身材真不错,腰是腰,臀是臀,肌理均称,精壮结实,小腹平坦,双腿修长”   >_<   “不过,都好爽!”   ┬ o ┬   他的欲望在手心里膨胀,贝贝觉得那里有点汗湿还有点粘粘的润滑感受   天旋地转后,惊恐得发现她骑在他身上,眼泪迸射:“不要啊……”   “我不动,你动!”某妖孽眼如丝般望着她,头上扬,喉结滑动   o>﹏_< 这是人说的话嘛?!   “浴巾会掉下来啦!”她急了,这玺妖孽没看到还有段辉在吗?!   玺遐迩看看段辉,后者怒视他,他又低头看着一脸焦急样子,却眼神没离开自己的贝贝   在关上主卧门的瞬间,他桀桀的笑声低低传来   她抬头看向他,目光沉静,微微带着尴尬的笑容说到:“学弟,谢谢你来看我!我送你到门口好吗?”   他还需要说些什么?做些什么?!   在她甩开他的手,扑向玺遐迩的那一刻,段辉已经有些明了我们不是蹲在这里等着嘛……”楼边角落里的草丛旁窝着两个人,赫然是刚才送餐的服务员   “小朋友走了吗?”玺遐迩打开卧室门,问她   “走了   囧TL   这一惊一乍的,顿时让她腿软,瘫在地板上默默流泪……   ┬_┬   玺遐迩轻笑着迈着长腿坐在沙发上,那慵懒惬意的姿势,好像他是穿着一整套礼服西装般优雅,而不是全身光 裸只穿着一条内裤!   他一手打开食盘盖子,一手对着瘫在地上的贝贝勾勾手指:“宝贝,过来陪我吃饭!”   ORZ   她陪睡了?还要陪吃?!   贝贝挣扎着,可是食物的香味飘来,肚子咕咕叫,她没出息得挪过去,也拿了碗碟吃起来   末了,她打开其中一个食盒,偷拿了一块寿司,啊呜一口吞下,边吃边说:“呀,手艺长进了啊!”   还没等她吞下,门口传来熟悉的声音:“终于把你逮到了!”   噗……她噎住了……   几夜情才有感觉   贝贝目光灼灼几乎把她的身影烧穿一个大洞!   她想每天早上的早点凭什么穿越过锁着的厚厚玻璃门,出现在自己的办公桌上Alice拿头去撞墙,你抱着Glan又哭又笑的,没事吧?!”   “没事,昨天请假一天,没事了!”小孙脸有些红,掩饰着往自己座位上遁   “老大,你为什么还记得?!”小黛瞠目结舌,接着又说:“那你记得不记得你醉到抱着大BOSS狂亲,还剥他衣服……”   噗……贝贝仆街……   她扑上小黛捂着她的嘴威胁到:“再说,再说你就罪加一等,一会罚你重新输入人事档案,永世不得超生   事实上她现在还是不太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   她和玺妖孽419了,然后再度419了……   好混乱……好头大……   而且她不想在还没有完全闹清楚情况之前,搭玺遐迩的车到公司里,所以趁着他睡着的时候偷偷逃出来了!   为什么会那么混乱呐?!   ╮ ̄﹏ ̄╭   即便是这样,贝贝依旧上了38层,该面对的总要面对,这是无论如何也逃避不了的!   叮……电梯门大开……   踏入38层那一瞬间,她几乎不能呼吸所以你混乱了,不知所措了,想到后面一大堆接踵而来即将面对的事情,就没出息得想逃!是吧?”   贝贝震惊地瞪向他,这妖孽不是盖的,基本答对!   不过还有最为关键的一点,他没有提到!   这一点如鲠在喉,让她每每激情过后,又冷冰冰回到原点踏步   “睡了我就想逃?!”他冷哼一声,下着命令:“今天晚上你就整理一下东西,搬到圣典来   他翻身侧躺在床上,顺手将她搂进怀里   >_<   贝贝凌乱,终于羞涩得抬头,恰好落入一双墨玉般的眼眸中,那眼底幽幽的光似乎在向她诉说着什么,一闪一闪   甄味借口去采访,从编辑部偷偷溜出来的,此时她套着一件黄色的宽大毛衣和贝贝窝在餐厅偏僻的一角   “还以为你脑子被雷劈过了,单独请我吃大餐,搞半天居然就请员工餐啊?哼……”她圆嘟嘟的脸上满是不屑神情,嘴巴一撇记得,要装作不认识哦!”   甄味囧,抓下员工餐券:“搞什么?!吃个饭都那么神神叨叨的!”   “这个大厨师傅很可疑,他每天都叫我下属送早点给我,而且我现在怀疑他给我的员工餐和给别人的不一样-   这个色淫腐三位一体的女人!   贝贝翻着白眼:“玩够了吗?!怎么说?!”   “你的这个烤得内外酥软,酱汁完全渗入到八爪鱼中,从里到外都能让鲜味溢满整个舌头   高大的身影出现在楼梯转角处,低垂着头,一手还揉着眼睛“   “他那高大挺拔的身形往那里一站,就有一种无与伦比的启示!”   “碧蓝的眼睛如没有一丝白云的晴空……”   ……   Raymond   m_ _m   贝贝浑浑噩噩得进了电梯,恰好碰上原来的直属上司赵经理”赵经理老实得对着手指,小眯眼一下又一下瞄着贝贝:“你知道那个关于你花落谁家的赌局,想让你开个后门,我好不容易又凑了点八卦币,不想蚀本啊!”   噗……   贝贝吐血三升,手指赵经理:“Dave……”   突然一个哆嗦,想起来论坛上是有个ID号叫[ Dave],但是有谁会想到赵经理用真的英文名混在八卦论坛上呐?!   又有谁会想到CHO葛总嘴里吵着嚷着要赶出论坛的管理层,就真的是管理层——赵经理呐?!   = =   真相总是让人风中凌乱的,贝贝觉得她好像已经有点整不回羽毛了……   “那个……我一下子想起来,要找Vinco有些事情,先走了……”   凌乱中,贝贝胡乱按了电梯楼层,捧着自己的小心肝,扶着墙进了22楼   “啊,你便秘啊?!”   “嗯……我便秘得好厉害!”贝贝泪流满面   一条工装裤,一件衬衫,外面羊毛开衫,一身宅男的打扮,来人顶了顶鼻梁上的眼镜,望向贝贝又叫了一声:“学姐!你还记得我吗?我和Ryan都毕业于J大的!”   不是段辉!   贝贝呼出一口气,想了想,记起他是谁了!   “你是‘圣游’的程序员密增强,英文名叫Aaron是吧?”   Aaron羞涩得一笑,眼里闪着惊喜:“学姐,你居然记得我的中文名字!别人都只叫我Aaron,同学都叫我四眼,学姐竟然回忆得出我的中文名字!你好厉害!”   “没什么,你的姓很特别,所以我记得住呐!”贝贝见他有些激动,忙安抚了几句,然后接着问:“你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Aaron小心翼翼得往她这里靠了两步,对着手指轻轻对她说:“学姐,小辉,就是Ryan,他已经二天没来上班了!”   再现吧,白玫瑰!   欢迎【阿变】登陆“八卦话圣世”,发一个主帖或者二十个回复1枚八卦币,谢绝脑残主帖及灌水回复,一经查出倾家荡产处理!请大家爱惜羽毛,多存点钱下注!   因为发生过有人胡乱转帖加灌水刷屏的情况,几个人八卦币被管理员清洗一空,甚至还有华丽丽的负资产,所以才会有一开始登陆的这段警告   为了一个八卦币那可是无所不用其极,“八卦话圣世”的整个资金链因为《等你豪赌:圣世名花花落谁家?!》这个帖子而彻底盘活!   o╯□╰o   这是一个强悍的世界!   整个论坛象是被打了鸡血一样,陷入一个燃烧的小宇宙……   铺天盖地都是这场豪赌的的相关帖子,比如《一个关于侯言清和卞贝贝的细节》、《段辉是为了卞贝贝才进的圣世》、《董事长提到Lynn   没什么技巧得辗转碾压了一番,贝贝把紧闭着的眼偷偷睁开一条缝,却看进他也微开的细眸中   心好像被某只手轻轻捏住,温柔地抚摸,呯呯跳得厉害,却暖得不可思议,周身如徜徉在水波荡漾的海中Addison的ID号到底是谁啊?”   他吻回去,嘟囔着回答:“我是Kururu”   = =   终于挖出侵略小分队的一员了!   她趁胜追击:“那‘我是Keroro’是谁?‘我是Tamama’是谁?还有‘我是Dororo’是谁?”   玺遐迩微微一愣,将头从她胸上抬离,舔舔嘴他说:“问题太多了啊,你要怎么样表现才能让我一次性回答?”   贝贝囧:“怎么样表现?”   他把手从她衣服下抽出,拿了某样东西在她面前晃了晃   三个孩子今天很乖很安稳,一个接一个汇报完工作,都干得很不错的样子不好说啊!”   “没错!因为董事长的一句话,我现在处于刀口浪尖上正如你所说的那样,如果38楼上没任命下来,我算是名声扫地,以后在圣世里很难做工作;如果38楼任命下来,便是接踵而来的任务,这些任务完全超出了我们目前培训部的工作,做好了也就罢了,做不好也只能引咎辞职   老大看着白玫瑰,一边流泪,一边在笑的样子好吓人!   三位下属都担心得望……   是啊!我配得上你呐!   就算攀爬那高高在上的天梯又如何?!就算跌到粉身碎骨又如何?!   只要你在那端,千山万水也要跨过……   脑海中的身影是如此清晰,电梯里的白色悠然的样子,会议室的正装斜睨的神情,拓展中气怒的飞扬,38楼之吻的魅惑,还有在小巢中的宠爱……   贝贝突然之间充满了勇气,她抱紧怀中的玫瑰花,抬头对着三大下属道:“准备吧,我带你们飞升38楼!”   欧耶……   三大下属上前搂住她,激动得也又哭又笑起来……   铃……   桌上的内线电话打断了四人的疯癫,贝贝抓起电话   “Lynn,我是Carol   她听到他在自己耳边喃喃着:“谢谢你,谢谢……”   “你干嘛谢我?谁叫你瞎猫碰上死耗子恰巧送了三十三朵白玫瑰给我?!你该谢我妈!”贝贝笑着摸着他的发尾,接着心里浮上一层怪异的疑惑,她问:“你怎么会想到给我送三十三朵白玫瑰的呢?!”   “也许是你妈告诉我的!”玺遐迩抬头,眼睛有些红,眼角闪着微光,薄唇轻轻一勾,笑得夺人心魄   迈巴赫平稳得开着,无人能看出车厢内燃烧的热情……   阳光透过窗帘照进卧室,大床上玺遐迩转了个身,伸手摸索一边,在屡次没有摸到应躺在身边的娇躯后,眉头微微皱起,不耐得睁开眼   “先生,一个人吗?”一旁服务员问”   “回来了   “很大!我每天都战战兢兢的,怕醒过来就是一场梦”贝贝继续笑:“不过,还是要和他在一起!”   侯言清转头,望到她眼中一片的清明和坚定,那感觉如冉冉初升的太阳,光芒万丈……   半响,他释然,笑道:“Vincent这小子,眼光总是那么犀利!而且总先人一步,让人真够讨厌的……”   >_<   两人喝了一会下午茶,期间侯言清爆料了很多玺遐迩大学里的事情”   “都多大的人了,为什么还要来借酒消愁这一套?!”贝贝皱眉   下了楼,坐进雷克萨斯,他抬头看了看楼层,轻抬鼻梁上的眼镜   “对不起了学姐,为了帮助小辉,也为了赌局的最终结局,只能请你入套了!我也很喜欢你啊,不过御姐只能用来敬仰的,而不是用来爱的!”   薄薄镜片闪着银光,雷克萨斯飞驰而去……   此时,贝贝推开那扇紧闭的门,屋里有些昏暗,带着一股潮潮的酒香   因为全国游戏大赛里得了一个小组奖项,老师和学长们都很开心,便开了一桌庆功宴   J大是一所以理工科闻名的大学,男生比较多,女生比较少   段辉有点凌乱得睁开眼,看到自己裤子上的皮带被抽了出来,一时间他不知道是阻止她在露天里非礼自己好,还是任她手往自己裤子里摸……   = =   “卞贝贝,你在干什么?!”   那天晚上回家,他满脑子都是那个吻,都是她,一个人躲在房里打了好几次飞机,才累到倒在床上   失败了呐……他的初恋……   他投进她的怀抱哽咽:“对不起,学姐你那么优秀,一定会找到比我更好的女孩!”   段辉闻言哽咽得更厉害了,紧抱着她呜咽了一会,他泪光闪烁得抬头:   “没有人比你更好了!我也一定会很有钱,也一定会有自己的事业!我还年轻,有的是时间!等我三十岁的时候,玺遐迩都快四十了,到时候我们再走着瞧!”   噗……    ̄口 ̄!!   “终于知道回来了?!”   贝贝拖着残躯挪进窝,玺遐迩正在客厅里对着笔记本电脑上网   “呃……回来了……”贝贝掩饰着捂着嘴,闪进厨房间,假装倒水喝   她好奇得走上前去,是用“我是Giroro”登陆的“八卦话圣世”,恰好“我是Giroro”被拖进一个对话框   “你在干吗?那一边的柜子我用了!”   贝贝呆呆得看着塞得满满的柜子,记得这边本来只零散挂了两件夏装的啊!   “为什么会有那么多衣服?!”她悲愤得回头指床上的男人:“为什么你的衣服比我的还多?!”   玺遐迩墨玉眸子轻扫过她放衣服的柜子,轻松的回答:“那是因为你的太少了!”   他起身往浴室里走去:“而且我只带了一小部分,其他的全留在圣典了”   龙琉璃将烟叼回嘴里,眼神忽明忽暗,冷冷地哼道:“豪门世家不好进啊!象龙家这样比玺家低了无数个档次的暴发户,当年也曾经派人偷偷取了我的头发去验DNA,还让长辈逼我妈签下永不分家产协议书因为流着龙家的血,我的名字登在了族谱上,而我妈的却没有,连她百年之后都不能和老头子葬在一起   她为了自己的母亲隐忍了太多,今天却为了提醒自己,这样掀开旧伤疤   “谢谢你,琉璃!可是,我妈妈却告诉过我……”她抬头,清丽的脸上满是光华,一字一顿地说:“自己选择的路,跪着也要走完!”   龙琉璃叼着烟,望着她的眼光迷离……   “你们干嘛啊?!不过就是阿变找了个有钱的男人嘛……”色丫突然想起什么,在背包里乱翻一通,然后掏出一个礼物袋子塞进贝贝怀里:“呐,差点忘记给你了!训男人的三大法宝,保证他乖乖得做M!”   贝贝一头雾水,色丫送礼物简直天上掉奇迹,还训男人三大法宝?!   拉开袋子一看,吐血……   蜡烛!   皮鞭!!   铃铛链!!!   大包小包的拎回家,贝贝瘫在沙发上,玺遐迩有趣得查看她买回来的东西   “是36楼耶,难道是品牌部的?”   “不会吧,品牌部出现这样的,Coco不会跳脚到到处宣传数落?不会啦……”   “那我就不清楚了,36楼就品牌部、圣游、培训部,圣游几乎都是男人,不是品牌部的,难道是培训部的?!”   “更不可能啦……培训部四个人的照片论坛上都有耶!”   “哎,说到论坛,你下注了没?!”   “下了,下了,不过我就是搞不懂,象卞贝贝那样的女人怎么会走这样的狗屎运……”   ……   站在电梯中央听进所有窃窃私语的贝贝眼角抽抽,她因为懒得动脑筋,所以买衣服的时候都是让销售小姐给她一整套搭配好的,试装后满意就付钱,不是存心想成为Chloé女郎   小黛双眼闪亮亮的,冲到贝贝身边,把咖啡放桌上,双手握拳兴奋得补充到:“又哭又笑,小狗撒尿!”   三人笑眯眯的脸一下子变天,指着她吼道:“噢……内奸就是你!”   = =   “遐迩哥,我告诉你哦!老大看到那束花的时候一边笑一边哭,象小狗撒尿一样!O∩_∩O哈哈~”贝贝盯着她有些不明所以的明媚大眼,一字一顿揭开这头狼的小羊皮:“Mardi,你才是‘我是Keroro’!”   小黛眼珠转了转,瞬间反应过来,顿时大惊失色,腿一软跪扑向贝贝:“大人饶命啊!我招,打死我都招!”   三人围住她,进行三堂会审Addison,都是姓Addison,而且都是蔚蓝的眼眸   而且Linda说让她儿子炖什么汤喝,第二天她在员工餐厅就真的能喝到一模一样的汤   为什么会忽略掉这么重要的信息?!   贝贝悲摧地捶墙:Linda,你强,还骗我喝龙井茶,其实是竹叶青!   “Mardi,你居然敢叛变?!”小孙&小钱撸着袖管,K小黛脑门   “Alice,你干嘛拿我的Keroro玩偶,那是直送限量版的,上面还有渡边久美子大人的签名啊!!!你们要干嘛?!”   贝贝再度朝她微微一笑,拿起前面泡的咖啡,作势要往Keroro玩偶头上倒去……   “我从!我从了还不行吗?!”小黛〒▽〒:“你们为什么要这样对人家?!人家只是个花瓶……呜……”   贝贝拿下杯子,满意得坐下喝咖啡所以,这件办公室是接待小组临时办公室,负责人是卞贝贝小姐”   玺遐迩皱眉:“你怎么没告诉我?!你给他了?!”   韩哲慢慢地说:“遐迩,你在紧张啊?!”   “少调戏我!算年龄,你得叫我一声哥!”玺遐迩眉皱得更深”   玺遐迩闻言,不由自主挺直了背脊,斗了近二十年,他太了解这个老狐狸了!   韩哲也是身经百战,接着补充道:“以你们家老狐狸的一贯作风来看,他放弃了从我这里得到贝贝姐的资料,想必是通过另一种渠道了解了!”   “能让你这么紧张的人,他怎么会放过?!啧啧……”他再度感叹:“看来贝贝姐前途坎坷哦!”   叮铃……   贝贝抓起电话,流利的英文脱口:“这里是Lynn,有事请说”   “……”   “什么?!不想住东郊宾馆?!这可是S市最高级的国宾馆,都是接待国家元首、领导人的啊!”   “……”   “什么?!太偏僻?!不热闹?!上次不是说希尔顿周围太热闹,太吵了?!”   “……”   “Oh,My God!我想知道董事长的确切想法!”   “……”   “好吧,那好吧!再换吧!”   贝贝放下电话,看向时钟,指针显示上午10点,纽约时间晚上10点   叮铃……   贝贝没出意外得再抓电话:“这里是Lynn,有事请说”   小黛泪流满面……   小孙在旁边咯咯笑,另外两名抽调过来的38层同事也忍不住掩住嘴角   “也是……这段时间确实好忙,纽约方面一直在联系我当初,你和Jim一起的时候,压力大吗?”   庄秋瑾想了想,慎重得说:“ Jim是苦出身的,家庭背景没有玺家那么吓人Lynn,你要加油啊!”   哎……   谁叫自己选择了玺妖孽?!怪不得任何人!   贝贝苦笑着抬头:“自己选的路,跪着也要走完!”   庄秋瑾拍拍她的肩膀,打气道:“你知道就好!爱一个人就要爱他的全部,选择一个人就要包容他所有的一切,这才是真正的爱!”   “谢谢你……Daisy!”贝贝含着泪,捏了捏她的手   “宝贝,别再背了!”玺遐迩扯掉她手里快捏烂的纸,一把横抱她进入卧室   贝贝在床上翻滚,捶着枕头:“好紧张,右眼在跳!”   他笑,上床搂过她抚摸:“要我明天陪你出席吗?”   “你明天不是有事吗?还是别来了,我能行!”   “能行还紧张成这样?!”他摸着她的肩膀   >_<   “好啦……相信我啦,紧张只是正常反应!”   他吻着她的额头未应,眉头却悄悄蹙起,眼眸中闪烁着光   贝贝的心微放下一半,只要再坚持十分钟的自由提问,整个就可以结束了!   ╮ ̄▽ ̄╭   自由提问,贝贝回答了几个关于玺家太上老君未来行程的问题,眼看着就要圆满结束   他墨玉一般的眸子扫了整个会场一圈,所过之处如冰封千里……   而那个追问贝贝的女记者更是得到最多的注视,被他凌厉得眼神冻得浑身哆嗦,眼神涣散   众人目送他们离去,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直到坐进车里,会场里才有人追着出来,随之带来一阵的嘈杂   玺遐迩垂下眼睑,淡淡地说:“今天总感觉不对,和程董打了个招呼就赶过来了!还挺巧的,正碰上一个灰姑娘在台上不知所措……”   她眼泪汪汪地瞅着他,想到之前那么拼命日夜颠倒得在干事,今天却落得如此下场   “别,痒死了……”贝贝略微挣扎,便任他吻上自己,随手把火给关了   玺遐迩的手伸进自己的衬衫,顺着滑腻的肌肤一路向上摸到一边的丰盈,轻轻得揉捏,嘴上吮吸着她的香甜   阳光射进客厅,照上围在餐桌边,因为消耗了许多体力而默默补充能量的两人   即使不用言语,一个目光的碰触,一个心照不宣的微笑,也是那么幸福……   叮……门铃响!   “奇怪,那么早谁来敲门?!”贝贝叼了一块培根,前去应门”   “卞小姐,你能接受《财经每日谈》的访问吗?”   “卞小姐,你和玺遐迩先生到底是什么关系?”   ……   “宝贝,是谁?”玺遐迩走到玄关   外面的各类记者也是一愣,只是瞬间,职业的反应便出现了   咔嚓声顿起,闪光灯更是象菲林不要钱一样!   噗……   贝贝僵硬得回头望玺遐迩,凌乱得无法用语言来形容!   这地球还有安全的地方吗?!   =@__@=   以爱为基的419之恋   闪光灯——连续不断得闪烁,喀嚓声——没有间歇的响起,柿子呐——当然得挑软的捏!   “卞贝贝小姐,你和玺先生在同居嘛?”   “卞小姐……”   “卞贝贝小姐……”   “卞小姐……”   ……   贝贝被闪光灯闪得头眼昏花,心里悲摧得想:这是在拍电影吗?而且还抄袭《诺丁山》的桥段,真狗血!   = =   她被门前的记者迫得后退两步,悄悄的悄悄的往玺遐迩这里靠去……   玺遐迩蹙紧了眉头,迈步上前将她搂到身后,眼睛凌厉得扫向那群不速之客!   又一次冰封千里,记者们被迫得后退两步,他未发一语,当着他们的面甩上门!   呯得一声,整个世界清静了……   “遐迩……”   她的声音带着颤抖,当鸵鸟一样再度埋进他的怀里你现在对金色城3号楼加派保安,将701门口所有的人都驱赶出小区   玺遐迩摸摸她的长发,将她带到沙发上坐下:“是家佳物业的负责人!”   贝贝囧   家佳物业正是小区的物业,她挑眉:“家佳物业的负责人干吗听你的?!”   “因为家佳物业是‘圣置’房产下的子公司,知道你住这里,我把它买下了!”   贝贝囧TL   家佳物业派保安清理掉门口的记者,但是却无法阻止记者在小区外徘徊,当晚财经休闲类新闻立刻就此事进行了报道   紧接着事态变得有些严重了,第二天各类采访车辆堵在小区的各个进出口,贝贝在阳台收衣服的时候发现对面楼层的窗户里有架设好的摄相机   “是!我和你在一起,要一辈子在一起!因为我爱你!”   说完堵住他的唇,只知道这一刻,她的心告诉自己:   她爱他,爱他!让她承受任何事情都愿意!   玺遐迩的手蓦地抽紧,手伸进长发中抵住,死命吮吸她的唇舌,恨不得将她挤进自己的身体里   贝贝稳住心神,挺直了背脊,在玺遐迩身体的遮掩下坐进车里   好眼熟!   贝贝歪着脑袋想了想,恍然大悟得指着画,兴奋得说:“天使!这女孩是你办公室里那幅天使图里的天使!只是这幅画里,她没有翅膀!”   移下眼光,在角落里看到画家的签名,依旧是“X”   她抱住他的肩膀,脑海中一切都消失了,只能发出销 魂入骨的呻吟声,不自觉扭动腰身   在炫目的白光来临时,他颤抖得喊出:“我爱你,我的天使!”   睁开惺忪的眼,线条流畅的床边柜,上面的台灯凹着艺术造型   贝贝眯着眼睛,满足地蹭了又蹭,才慵懒得翻身而起   啊……不是一 夜情真好,不用悲惨得逃跑!   贝贝坐在床上咯咯傻笑,旁边落地窗透进刺眼的阳光,她伸出双手遮挡,觉得左手上怪怪的,放下一看   贝贝眼睛一亮,向他微微躬身:“先生,你能不能把我带到圣恩?”   “乐意为美丽的小姐服务!”   贝贝呆呆得看着他将自己的手挽进他的胳膊,行为举止似乎和她十分熟悉的样子   贝贝手指着他,半响说不出话来,早应该想到住圣典的怎么可能是等闲之辈?!   “我先上去了,下回再聊   对方嗤笑:“丁阿姨,您老就吹吧!人家是什么样的人物,怎么会让你随随便便摸手?!”   丁阿姨怒了,老脸熊熊燃烧着火焰,暴起:“我怎么没摸过她的手啦?!她以前每天早上来超市里买一份金枪鱼饭团和一瓶橙汁的,结账的时候我还真摸过她的手来!她烧成灰我都认得她的手,要是她现在来结账,我一看她的手就知道!”   贝贝囧   然后把橙汁放回原来的地方,灰溜溜逃出超市,身后还响起丁阿姨得意的声音:“我女儿,你知道的吧?!就是在16楼律师事务所当助理的,她可是有卞贝贝亲笔签名的文件的!”   “好吧,丁阿姨,你说你认得卞贝贝的手我也认了,可牛皮也不能这样吹的呀   “你不是上次那个找不到父母墓的小姐吗?”   两人回头一看,是管理员大叔,他指向玺遐迩再说:“呀……你不就是翻新这里的那位先生吗?”   吓……   贝贝转头目瞪口呆地看着他,半响问:“你到底在什么时候盯上我的?!”   他搂她起身,轻拍两人身上沾上的枯草:“很早,早到你都不记得了!”   >_<   环顾四周美轮美奂的景色,她深吸两口气鼓起勇气问:“你花了多少钱?”   他勾起嘴角,没有答话,倒是管理员大叔回答:“这么一大片树葬园全部买下来,加上重新装修还有绿化的钱,至少也得近百万吧!”   囧TL   “玺遐迩,你疯了!那时候我还没跟你好呐,有钱也不是这么花的!你叫我父母怎么承受得起?!”她揪住他的大衣边吼道   男子身材欣长,一身剪裁合体的西服更衬得他英挺不凡,而他臂弯中的女子穿了一身及地晚礼,柔美迷人,摇曳生姿   他看到边上一位眼熟的记者正拿着照相机,配合得低下头亲昵道:“放心,他什么风浪没经历过?!说不定他用这招借刀杀人,为的就是想看我们的表态!既然这样的话,不如还之彼身!”   贝贝亲昵的点了一下他的鼻子:“一个小妖孽,一个老妖孽!”   他搂紧她的纤腰,顺手拿了一杯酒递给她:“宝贝,你也变坏了!你的手再这样动来动去的,别说那里的记者头晕眼花,我也要被你闪瞎了!”   她咯咯笑得花枝乱颤,钻石戒指随着她的摇晃发出耀眼的光芒……   这不是最近闹得很厉害的绯闻男女嘛?!   程董摇了摇头,心里叹,现在的年轻人,真是不知道怎么想的!   他带着几位朋友迎上前去,笑着和玺遐迩打招呼:“遐迩啊,可算让你拨空来了!”   玺遐迩对长辈恭敬得微微躬身,有礼得回:“程叔叔叫我一定到席,怎么能不来呐?!”   “你这孩子,难怪和玺老爷子聊天,不出两句就要提到你!”   在周围几名商界大佬面前甩着得意的程董,笑得眼都看不见了,小眯眼看向贝贝,有点不知道如何称呼:“这位漂亮的小姐是……”   玺遐迩轻带了一下贝贝,清晰得回到:“这是我太太卞贝贝,我们今天早上刚成为合法夫妻!”   b ̄▽ ̄d   噗……   周围人凌乱了,一边竖着耳朵的记者也腿软得撑着旁边的自助餐桌   程董结结巴巴地说:“遐迩,你不是美国国籍,要领结婚证的话,不是手续有些麻烦吗?你那个不是,这个,刚刚出现在报纸上?怎么,怎么……”   “怎么会在我们曝光后那么快就领了结婚证了,是吗?”看着程董呆呆得点头,玺遐迩笑了笑说:“哦,我很早就让韩哲帮我去搞定美国方面的未婚证明了!在我们还没有曝光之前……”   贝贝拿着酒杯很优雅得对着眼神涣散的程董施了一个礼:“程叔叔,您好   难道是老妖孽打来的电话,玺遐迩说此招回击,他爷爷必定会有回应的呐!   贝贝一阵激动,整整羽毛,咳了两声,姿势优雅得接了电话:“喂,你好,我是卞贝贝”   贝贝有些恍惚,想当年自己母亲不过是守寡,便遭受了许多的非议,而这婆婆大人居然能在那种年代未婚生子,这需要何等的勇气?!   “好强大!”   “她被军旅出身的外公逼着去堕胎,几乎是被拖到医院门口,可是她拼死一头撞上手术台,血流如注得被赶出家门”   好惨烈……   这样的女子竟然是自己的婆婆?!   >_<   “怎么想起问这个?”玺遐迩伸手摸摸了她恍惚的脑袋   完了摸着珍珠簪子三下两下盘好头发,她对着镜子点点头,这样精神点呐!   出租车司机嘴角抽抽,觉得一定是载了不正常的人了!   好霉……他想着,脚下踩了油门加速……   ╮╯_╰╭   这位强大的婆婆很神奇,玺家那么有钱,却没有和她约在什么五星级的大餐厅或者高档休闲会所,而是约在了“QQ有约”   贝贝下了出租车,望向很小却很温暖的店铺   整整羽毛,贝贝推开大门,远远望见靠近落地玻璃窗旁的那一桌坐着一个优雅的妇人,她看上去显得很年轻,打扮很端庄却充满柔美的艺术气息   贝贝眼珠转了转,沉着地说:“不要慌,什么事情回办公室谈   贝贝一头雾水不明白老爷子到底想要干什么?!   只能摸摸小黛的头说:“我知道了,谢谢你你的身份不再是学生,将会看到以往看不到的很多东西!Steven是个好人,又是主美经验丰富,和他多沟通对你做程序大有益处!路上小心些!”   “MU587次航班现在准备登机……”   段辉握着贝贝的手,她手上的钻戒扎得他有些疼,再看向往这里走的玺遐迩,他的心上说不出的嫉妒   “因为,我真的是处男哦!”   \"▔□▔/   还没等有所反应,便被他扑上来抱了个满怀   贝贝囧TL不过说到你婆婆,看上去很面熟啊,和书馨阿姨长得好象,不过那穿着打扮可富贵多了!”   书馨阿姨?!谁是书馨阿姨?!   贝贝犹豫地回:“书馨阿姨是谁?”   手机内一阵沉默,半响传来琪琪的叫声:“不会吧,书馨阿姨就是闻书馨啊!就是小哥哥,也就是闻名啦,的妈妈啊!”   ……   不记得了呐,居然都不记得了!   贝贝沮丧得窝在沙发里,一手拿着手机,一手猛往自己脑袋敲打,却怎么也记不起了!   小时候的回忆一幕又一幕,却基本上都是五岁以后的记忆,而五岁之前的记忆仿佛象被关进了密不透风的盒子里,偶尔会闪出一些印象深刻的片段   他不动声色得站到她身边,伸出手指在她眼前晃了晃,没反应!   又戳了戳她的脑袋,依旧没反应!   他挑眉,就地一扑,将她压在沙发上……   “啊……干嘛啊!”贝贝惊吓得叫   望着花园外高高的铁门,她喃喃说到:“好个老妖孽,都斗了那么多回合了,就是不现身!你不来就我,只能我来就你了啊!” 考验计中计 老式斑驳的红砖房子建于上一世纪三十年代,坐落在旧S市的黄金地段,经过岁月的洗礼,周围全部是商业街,却是很闹中取静 还未等她开口,他冷然说到:“卞小姐,你回去吧!”贝贝大惊失色,捏着背包的手指抽紧,半响回到:“对不起,我并不明白您的意思!” 老人神情不变:“我的意思是,象你这样的出身,玺家是不会承认的!所以不要白费力气了!” 贝贝听了这话,如被重拳打中心脏,胸口闷闷的,说不出的难受“我……”“卞贝贝,198*年出生于S市,今年26岁三岁那年,你父亲得急病去世,你母亲守寡带着你住在太阳宫**弄**号,靠着衬衫厂的一份工作,再加上利用职务之便帮别人修改衣裤,才勉强过活……” 贝贝浑身颤抖,感到自己象是**裸暴露在众目睽睽之下,惊恐得几乎要流泪 老人冰冷的瞳孔中倒影着她微颤的身影,慢悠悠地问她:“还需要我继续说下去吗?!” “不,不需要了……”贝贝艰难得从牙缝中挤出,头低低垂着你父亲自然没什么说的,念慈福利院的修女在院门口拣到他如果你是我丈夫的爷爷,断然不会如此对待孙媳妇,因为侮辱我就是侮辱玺遐迩;侮辱他孙子的选择,也就是侮辱他自己!”她皱紧眉头,咄咄逼人:“你是谁?!”老人严肃的脸上浮出一个怪异的表情,渐渐得眼中的神情柔下来,他仰着头哈哈笑着:“不愧是Vincent选择的人!”笑了一会,他站起身来,向着坐在沙发上的贝贝深深鞠躬:“玺太太,您好老妖孽不愧是老妖孽呀,用这样打击人的方式是为了看她的个性嘛?!如果她卑颜屈膝,或者吓得逃跑,是不是就会被拦在了第一关?!==老Jack恢复了肃穆的管家脸:“不过,这关的还没有结束,你必须还得接受一个选择!”  ̄口 ̄!!老Jack瞧见她脸上的表情,淡笑:“Vincent在十岁的时候才被玺先生找回,这事你应该知道吧?”贝贝点头“他也是在这里接受了这关的考验,我还记得当时他脸上的神情,如此的坚定而自信,和你现在一模一样呢!”贝贝叹出一口气:“是那个选择吗?!他一个人进入玺家,还是通过后面考验和母亲一同进入玺家的选择吗?”老Jack点头:“是的┬┬_┬┬贝贝面前前放五杯红葡萄酒和一杯清水,她不明所以得看向老Jack他坐在她的旁边解释:“知道你对红酒有些研究,这五杯中有一杯是塞内亚克城堡干红,请找出”塞内亚克城堡干红产自梅多克地区南部的塞内亚克古堡,这个葡萄园位于一个非常细软的沙地上,生产的酒柔和,带着一种水果的香味,醒好后有一种烟熏草料、甘甜黑醋栗和杨李的诱人、浓烈的响起虽然是一款中级酒,但是口味很独特,让人有种碰见美女感觉的酒……她是那天在龙水晶生日派对上喝过这瓶酒,但是如果她没有喝过,怎么可能在五杯酒中选出塞内亚克古堡干红?!更何况即使喝过,她不是专业品酒师,也许细微的差别都会导致她选择错误! 贝贝大大翻了一个白眼……再回忆之前的各种考验,她越来越觉得自己象是在被耍着玩他拍了两下手,很快有人将餐桌上所有的东西都搜走,然后再在餐桌上摆上一个水晶花瓶 接着有十几位佣人推着小车进入偌大的餐厅,小车上摆满了各种各样的鲜花,高贵的百合、优雅的兰花、活泼的波斯菊……这是干嘛?!贝贝疑惑得看着老Jack,用眼神询问现在玺遐迩怕是找她找得快疯,但是她却又不想开机告诉他,她现在在祖宅接受他爷爷的考验我是玺家的总管,你可以叫我Jack!不过小Mardi喜欢叫我老Jack   贝贝此刻感觉自己如阿甘一样对未来一片迷茫,冷汗飕飕往下流淌,背后黏糊糊   再比如,其他人间到他的时候都缄默噤声,也不对他进行任何的称呼,一个一个都毕恭毕敬的   贝贝咬着牙根,横下心问到:“Jack,刚才带我转了一圈进来,然后又走掉的那位白头发的是谁?!”   正牌老Jack胖胖的脸上维持着和蔼可亲的笑容,若有所指地回答:“回少奶奶,老爷子大概会去换套衣服,一会再回来继续陪您   贝贝未出声,任他的目光灼灼,亦不避不让,坦然自若   她已经签得头昏眼光,也不管它已经签得头昏眼光,也不管它放不放弃财产,只管往上面签名更不要说那些个智商测试了,都是让别人吓掉下巴的高分,是个天才啊!不愧是我玺家的人,他爸爸以前也是聪明得紧!”老爷子口中透着淡淡的骄傲他对我说‘我配得上玺家!’,那神情和你说的时候一模一样!”   呃……巧合吗?!   贝贝囧TL……   “白色玫瑰的花语是我母亲告诉我的,她告诉过我:我配得上任何人!”贝贝昂首,斩钉截铁地说到   老爷子愣了愣,乐了:“呵呵,放心,我知道你是怎么样一个人早就派了一个人潜伏在你的身边,得到你第一手资料!她可是对你赞不绝口的哦!”    ̄口 ̄!!   老妖孽不愧是老妖孽!   这局布得不可谓不深,他指的人一定是黛蜜儿吧!   如果她不一早揭穿了小黛的间谍身份,怕是还会被耍得团团转!   不过目前看来,她已经被耍得团团转了!   “是Mardi吧?!”贝贝胸有成竹   “没错啊!”老爷子哈哈笑着:“小Mardi是块好料子啊,潜伏在公司里那么长时间,都没有被人发现啊!”   小黛现在可是她的人哦,贝贝得意得接口:“也不是!我很早就知道了Mardi在为爷爷你做间谍!”   “哦?!你知道?!”老爷子挑眉:“如果早有准备的话,新闻发布会上怎么会被记者的问话给震惊了?!”   吓……什么意思?!   老爷子调皮一笑,又眨巴着老眼:“我可没本事找到S市的记者,《八你没商量》的记者是小Mardi请过来的她说小说上都那么写的:曝光在公众面前最能看出一个人的品行,也最能测试两个人相爱的程度!看吧,你们不是立刻就结婚了!”   贝贝囧……   “再说了,你如果早发现她的话,没理由不知道Linda是小Mardi的母亲   扑通两声,门外听壁脚的人滚了进来……   胖胖的老Jack球一样滚了两圈,手上拿着的水瓶很神奇得一滴水也没有撒出来   他一脸平静,没有被抓包的慌乱,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地问:“请问要添加热水吗?!”   = =   “玺爷爷,你好坏啊!!你一定不希望人家健康又快乐的长大!”   另一边跌在地上的小黛趴在地毯上,朝着贝贝挥手:“嗨,老大!”   抬头的瞬间露出明媚的大眼,一样是小鹿斑比的眼神,只是那对眼珠是蓝色的!   居然和Linda的,还有那个美少年大厨一模一样!!他们是一家人!   而和小黛同住一间房的她居然半点都没有察觉到,贝贝瞪大双目,几乎吐血,手指颤抖地指着她吼道:“Mardi!你潜伏也就算了,竟然还给我玩碟中谍?!”   小黛一个鲤鱼打挺,从地上站了起来,摆出一个标准的模特Pose人家也是为了帮你嘛!不这样做的话,你和遐迩哥会那么快结婚么?!呵呵……”   “屁!你怎么知道我们一定会结婚?!”贝贝怒瞪她:“你根本就是唯恐天下不乱!”   “哦……老大!不要这样说哈,人家真的是对你一片真心的说!连遐迩哥你都能搞定,我对你的崇拜犹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又如……”   小黛话还没说完,头上吃了贝贝一个头哒   贝贝恨恨地想:爷爷总归是整不到了,Mardi你逃也没有用啊,回公司后看我怎么收拾你!绝对会让你健康又快乐地长大!   ︶︿︶=凸   走到客厅的小黛打了一个大大的喷嚏,挠了挠脑袋,还不知道将会有怎么样悲摧的境地等着她!   “贝贝所以,房间里保留着原来的样子”   她似乎想起什么来,拉过贝贝的手:“贝贝,上次都忘记问你了,你父母都葬在哪里?”   贝贝愣了一下,回到:“在齐寿园内”   房间的陈列因为年代的久远而略显得斑驳,老旧的家具泛着岁月的光   很简单,一张床,两个床头柜,大橱,外加以前那种放在房里的写字台,色调暗冷,处处透着阳刚的气息,一看就知道是男子的房间   贝贝手里拿着奶杯,缓缓流下眼泪……   正在默默地感慨,眼角瞟到玺遐迩走上来,他看到她拿着那只杯子,神情沉着只是那双闪着光芒的黑眸泄露了些许的情绪   某妖居高临下地回:“虽然在美国就托韩哲调查你的资料,不过那时刚回国,怎么可能那么快就找到你!Ryamand带我去参加Party的时候,确实没有想到你也会在那里,而且还喝得不醒人事!”   贝贝 = = :“神奇,那你怎么认出我的?”   他低下头,凑到她的左颈边吻着:“你左颈边上有一颗小红痣,而且你很热情得对着我自我介绍了,‘我叫卞贝贝,黑马王子,要不要我陪你喝酒?’”   噗……   丢脸丢到九重天去了,贝贝 ORZ   某妖似乎还不过瘾,搂着她的小腰桀桀笑着:“你还拼命往我身上靠,撩着长发挑逗我,不然怎么看得见你左颈上的红痣?!嗯?!如果恰好碰上的不是我,可怎么办呢?!嗯?!”   用得找这样提醒么?!   贝贝爆了……   “那你在美国二十多年,有没有为我守身?!嗯?!”   “吃饭了,爷爷和妈等得急了!”   “喂……不要跑!快说,那晚你是不是处男?!嗯?!”   “……”   “喂……不带这样赖皮哒……嗯,唔……”   好吧,关于玺妖孽是不是处男的问题,等他们吻完后再讨论吧再说之前你们不是‘乃吾组忒’好几次了吗?!给条让我健康又快乐的成长之路吧!”   小孙和小钱齐声声干脆得回:“没门!”   贝贝>_<   虽然小黛这个无间道是厉害,但也没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   贝贝= =,心里纠正之前的想法:这比被揍一顿惨多了!   小黛痒到眼泪、鼻涕乱流,边哭边笑着说:“我……哈哈哈……要,要画……哈哈……画个超级大圈……哦呵呵……大圈圈……诅咒你们!”   小钱回头对贝贝说:“老大,乃看我们为乃报仇了!”   贝贝囧   小孙补充道:“老大,看她看她,又哭又笑,小狗撒尿!”   贝贝囧TL   小黛哭喊着:“老大嫂子,救——命——啊!”   小孙接上:“好呀,还利用身份特权,企图帝国主义死灰复燃!Alice,该怎么办?!”   小钱小胳膊一抡,再度挤出四个大字:“乃依组忒!”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很久以后,玺家私人小岛上的渡假别墅还流传着这样的传说:Mr X结婚时,欢乐女神降临,所以每天的早晨都能听到走廊里传来的笑声!   好吧,贝贝其实只是想趁玺妖孽未醒之时,到餐厅拿两份鸡蛋培根三明治回房   在底楼带花园的自助餐厅里,她看见了坐在角落里抽着烟,眼神迷离的龙琉璃,桌子上的一份松饼动也没动   “是吗?!”龙琉璃薄薄的唇中吐出一声冷哼   她象一座不动的雕塑坐在椅子上,剩下在手上的半截烟几乎再度被掐断,金黄的烟丝散在桌面一圈,被风一吹飘散在松饼上,凌乱不堪   贝贝只能黄金白银得割地赔款,他大爷才不散发着邪恶的飕飕冷气,用墨玉似的眼神盯着她   随后他的手指顺着脖颈摸到胸前沟处打圈:“那个铃铛你带了吗?!摇的时候会响,配上你的叫 声,我很喜欢!”   噗……   贝贝悲摧了:好可怕的地球人!她嫁了一个最可怕的地球人!   “没带!”她断然摇头   某妖挑眉:“那好吧,那根小鞭子也还行吧!”   “没带!”她极力摇头   某妖再度挑眉:“红红的,带着润滑油的蜡烛呐?”   “没带!”她使劲摇头   她努力抬高他的头减轻压力,却换来他不依不饶得吮 吸和疯狂得刺戳   在0   倒是一个象是管理层年纪偏大的女导购看见这个卓尔不凡的东方男子晃悠了半天,停在某类内衣前不动了   有钱也不能这样浪费呀!万恶的资本家!   “因为这是我的福利!”   福利?!   半响贝贝反应过来,她所有的内衣他都看得到!   = =   “你不会今天晚上让我穿很暴露,只遮到三点的内衣吧?!”贝贝学聪明了,事先提防:“告诉你,我绝对不穿,不穿!”   “谁说我会让你穿暴露内衣了?!”某妖斜睨她   “真的?!你发誓!”   “我发誓今晚不逼你穿只遮到三点的内衣!”   贝贝= =,觉得有点太顺利,想了半天,她悲摧得发现:她穿什么内衣管他什么事啊啊啊啊啊……   很快夜幕降临,玺妖孽不知道为什么吃晚餐吃得很急,一吃完就拉着贝贝进房   她洗完澡包着大毛巾出来,看到他站在酒柜前喝着威士忌,眼光里闪着如野兽般的光芒   “呃……你怎么改变主意了?!”   他眯着眼:“你不是喜欢嘛?”   贝贝有些心喜和感动,不过嘴上是要打压敌对势力嚣张的气势的:“呐,你不是怕木乃伊吗?!木乃伊哦!还有阿努比斯神哦,埃及的死亡之神!在你穿越长长的陵墓,在看木乃伊的时候,他会带你通过死亡之河,把你带进地狱哦!”   “呵呵……”他低沉得笑着,些微得调整身体的姿势,热气喷洒在她的肌肤上:“知道么?法国人称高 潮叫‘小死一回’!我昨天晚上都死过好几回了,还怕那个死神吗?!”   贝贝囧   他趁她分神之际,抬高她的大腿,顺势闯进柔软的花园,肆意得进出耕耘着:“宝贝,要不你再让我死一回?!如果你是阿努比斯,死几回我都愿意!”   贝贝囧TL   悲摧得被迫做着死神阿努比斯ING……   好吧,连作者也看不下去这悲剧了!   贝贝,乃就认命吧!   妖孽,永远都是完胜的妖孽!   ╮╯▽╰╭ 全文完~ 蜜月之旅【番外】   本来,贝贝想有一个小岛举行婚礼,之后便可以两个人甜甜蜜蜜在小岛上度蜜月   也许还能象鲁宾逊漂流记,或者人猿泰山那样充满惊险与有趣……   (某琳:什么诡异的想法!打死俺,俺也写不出来!= =)   很可惜的是,风景美丽如画的玺家私人小岛招致了很多的人垂涎   小黛花容失色,就差没跪地求饶了:“两位姐姐,我已经弃暗投明,同是阶级革命友情再说之前你们不是‘乃吾组忒’好几次了吗?!给条让我健康又快乐的成长之路吧!”   小孙和小钱齐声声干脆得回:“没门!”   贝贝>_<   虽然小黛这个无间道是厉害,但也没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   小孙和小钱这样用暴力惩罚,好像不太好吧……   毕竟都是自己的下属,贝贝不想看到小黛被揍成猪头   正想开口阻止之时,小黛已经发出惨叫   龙琉璃未有抬头,手上摸着打火机的纹路,盖子一开一合,弄得噼啪作响   “怎么了?我结婚你不开心?”   “不是!”她斜睨她,“啪”得一声又打开打火机盖子,想点燃香烟,却有看到她盈盈的不赞同的眼神   “是吗?!”龙琉璃薄薄的唇中吐出一声冷哼   甄味再度挠头:“干嘛这么生气?!要生气的话,人家才叫生气来!昨天,你们那个什么五星级蓝带大厨居然说要把我的菊花爆松成塘水菠萝片!呀哒!”   咕……╯﹏╰b   黛楚?!爆色丫菊花?!还爆松成“糖水菠萝片”?!   噗……   贝贝= =:“不会吧?!他就算暴力加毒舌也不至于到这样的程度吧?!”   “怎么不会?!不行你问龙殿,那厮是不是说过!”   两人齐齐回头看龙琉璃   她有些痒痒,小心翼翼扭动着解释:“不是不喜欢,只是人好多啊!”   他轻轻一笑,俯首靠近在她耳边吹气:“这样正好啊!”   贝贝= =,伸手拨脸颊上的头发:“正好什么?!”   “正好可以不出房门,在这里做 爱做的事情!”某妖捏着她的小下巴轻摇   重点不在这里,重点在他如墨的眼睛射出两道光芒,瞬间罩住了贝贝!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贝贝浑身哆嗦,也扑到地上一把抱住他,忽略了某层薄薄的布料被撑成一顶小帐篷了   她努力抬高他的头减轻压力,却换来他不依不饶得吮 吸和疯狂得刺戳01秒后,玺遐迩会后悔这句话,也改变主意决定离岛去度蜜月   “其他服务生是没有钥匙啦,不过我有啦!”一个熟悉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贝贝囧   玺遐迩眼明手快用身体挡住贝贝,他蹙眉怒问:“爷爷,你怎么在这里?!这是偷窥!”   某大妖指指餐车,摸摸油光的白发回:“因为我是送餐服务生呀!我后面的才叫偷窥呐!”   周波和38层一干高干朝他们招手,Linda问Daisy和Jim:“这是不是叫阴阳调和?!”   贝贝囧TL   原来爷爷的喜好从扮演管家到扮演服务生了,有这么一大群人陪着玩,他还是最大的赢家!   “滚!”   在某妖怒极的暴喝下,众人作鸟兽散,远处隐隐约约传来对话   等贝贝收拾行李的时候发现装内衣的小包包放卫生间,忘记带了,两人到达迪拜第一个旅游景点居然是购物中心Dubai City Centre   o╯□╰o   贝贝目标明确,冲进VS内衣专卖旗舰店,挑了十几套内衣就进了试衣间   倒是一个象是管理层年纪偏大的女导购看见这个卓尔不凡的东方男子晃悠了半天,停在某类内衣前不动了” 冷风还在吹着,在半醒之间又湿又冷风被人像玩偶一样摆脱,本人也不耐烦了,再猛咳了数声,嘶哑着喊了出来,“你们在干什么?!放开我!” “哼?放开你?”夹声冷笑的声音,就是那个问他死了没有的,“好,就把你丢回这碧池之中,这回不淹死,也会被三月的池水冷死!枉我们几兄弟拼了命把你救回来!” 本来在挣扎的身子僵住,难以置信的问,“老天,这里是什么地方?” 几位侍卫模样,也是湿透的老哥没好气,“这里自然是皇室后院,难道你还以为是天庭地府不成!” 倒吸一口气,压下了声音,“我在这里干什么?我怎会在这里了?” 嘲笑那孩子的茫然,“被净了身,当然是送进红宅让皇子们挑选了,真的被池水淹坏脑子了” 李大人沉吟半晌,“也罢,你去跟其他人一起更衣吧” 被另一个小孩轻拉一下,程希立时乖巧的跟着走,心中咋舌,十八个皇子什么的,自己真的跑到奇怪的世界来了,而且还有规矩把一堆小孩推到皇子面前去挑,到底是什么鬼皇族? “嗨,你有多大?进来多久了?”程希笑着问那拉着自己的孩子,孩子比较容易骗嘛… “我们不是都一样八岁吗?看你笨手笨脚,过来让我帮你” “你想要跟哪位皇子?”那叫杰天的孩子怯怯的,“听说五皇子最凶,八皇子最皮,只要不是他们就好了” 当然了,自己一个汉子丢进孩子堆中,被这些乳臭未干的小子骑到自己头上来,多少还是有些难过” 程希满脸黑线,那个皇帝有多少个妃子?五年内生了十二个儿子? “喂,叫我们了,大家要小心” 狄凌志虽然只有十三岁,但性格阴晴不定而且出言往往不留情面,辞锋厉害,宫中各人都忌他三分,而且明年就要参军的他更是最有力登上下任皇位的人选偏偏李大人就是不卖帐,明明知道这五皇子要立下马威而姗姗来迟,还是一板一眼的按时开始 狄凌志向他跨了一步,又立时停下,眯起双眼,一股不知名的怒生在心头窜起,凭什么这小子可以蔑视这一切?以为自己可以逃过这天地的残酷?“这娃儿也长得不算坏,十五,就让他跟着你吧 十五皇子的母纪是因他难产而死的,皇帝嫌他命相不吉,早就丢在一角不理 全然陌生的世界,还会有回去的机会吗? 无论如何,总得先存活下去” “而且我佩上香囊之后,琥珀就可以找到我了?” “好聪明的殿下…那殿下愿不愿意带上香囊?” “当然,但琥珀所制的香囊,只有我才可以带!” “一言为定” “宗娘娘不听本君的,她老是克扣我们的膳食” 琥珀没有食言,这几年之间,狄煌的确见识了如鬼一样可怕的副侍,“琥珀,当初老五一定是看准了你的可怕才把你推给本君” “我知道!你要我残酷到即使有人提着你的头来见我,我也可以笑着收下!”煌快疯了,“可是若然我可以无情至此,那当上皇帝又如何?” “这个世代已经纷乱得容不下一个仁君,煌不会软弱得臣服在他人之下,既是如此,就不如以天下为己任 慢慢想来,狄煌也有一段日子没有叫他作小师傅了,孩子大得真快 “嗯,上次你教我的小曲,有些地方练不上去,所以过来请琥珀再指教一二 青兰笑而不答,半晌才低声说道,“琥珀,我打算不出仕了” “如果连最亲近的副侍也这样看他们,那是多可怜的事?” 琥珀别转头,终于轻笑,“留在皇子院中,那青兰要继续小心九殿下的骚扰了,看样子他也会为青兰继续留在院中呢什么时候方便才慢慢算,不用急” “我会交带那孩子的,以后殿下有什么事就让青兰过来说声就好了琥珀又不是外人,本君偶尔也该过来探望一下的红影按穴欲止血长流,看来没有伤及心肺,血尚殷红,无中毒之危,另太医院的人正在赶来” 琥珀听着深吸一口气,定神回答,“七殿下说得是,我是慌乱了” “方大人客气了都城文氏人品才情人皆称颂,没有什么好挑剔的,以后的事麻烦内廷费心 终于还是狄煌忍不下去,“那文氏就是你要帮本君立的侧妃?” “是还好那文颂琛一向不喜攀附权贵,加上长子文应君在兵部官拜都尉,以后是个不小的助力 琥珀像是想起什么,“听说文氏秀丽无双,煌是赚到了” 肯定狄煌跑远了,琥珀才低声向红影道,“禁军南团的胡霖,红影知道吧?” “是,曾经联络过两次” “每个月的款子照旧送过去,要是遇上万不得已的危险,就带着这玉佩去找他,他那边的人会保护殿下” “红影知道”红影难得的犹豫,“只是,琥珀真的不再回来吗?” 琥珀不答,微微一笑,脸上梨涡浅陷才让人惊觉,平常老是板着一张脸的他也不过是位清俊少年 觉得这些日子来自己像是在交代身后事,琥珀这夜没有睡好,踱步到园子中发呆成为琥珀的日子之后,他总是在想,不知前尘中的自己怎样了?是不是被人伏击丧命,灵魂才会飘零到这奇怪的世界之中?失去了程希,自己的手足可有惶惑?我究竟是谁?又想为谁而活下去? 记忆中的亡妻,当天程希答应了弥留的妻子,即使独自一个人也要好好的活下去,可是那股勇气随着时空的转换,似是快散逸的幻影,他,实在有些累了” 狄煌翻手拿出一块石子,“小师傅,给煌再变一次戏法” “那是因为你身上的伤还没有完全养好,”琥珀走在前面,“待会无论我胜负如何,你也别胡乱出手,别要让五殿下知道你的虚实” 狄凌志冷笑,“是谁?谁不怕死?” 副侍月白顿一顿,“是十五殿下院中的,叫作琥珀” “那老二和老四呢?” “有传言说二殿下跟北漠的来使交往甚繁,四殿下那边却是没什么消息自从当上西关大军的主帅之后,他学会了收起嚣张的本性而变得更是深沉 多年不见,一身青衣的七皇子越发潇洒,翩翩风度亦让人看不出他武艺不凡不知情的人还会以为是不知哪里来的俊秀书生,尤其是那脸上从不褪去的笑容更是突出,“珏琛见过五皇兄在下长于史家刀法,今天使木刀,请琥珀君赐教 月白刀法精纯,却属于沉稳一路,对于琥珀以快打慢,奇巧多变的剑法有些应接不来 见月白数度被迫退,狄凌志忽然有些技痒,拔出佩剑二话不说就跳进场中,以饿虎之势向琥珀背后刺去 他要这倔强的人儿臣服在自己之下,他要看看那一直傲视世道的人败于自己的手中之后还要如何清冷下去! 场中各人没来得及惊呼,狄凌志已经抢到琥珀之后,眼见琥珀要吃亏,他却及时一掌击退月白,再挥剑转身迎前,一剑刚好落在狄凌志的咽喉上 狄煌眼睁睁的看着琥珀离去,终于不再言语” 琥珀笑了,“我也不算无关利益,谁知道我不是来加害于他” “也好,我实在要点时间去适应那边的环境” “骑马你行吗?我们大约不能花时间用马车了…” “又不是娇贵的人家,用不着什么马车的,琥珀的骑术还可以,月白不用担心” “嗯,琥珀以后就负责殿下的起居可好?会不会太屈就了?” 琥珀轻笑,“月白不要客气,像我这样的人也不可能会带兵遣将” 琥珀发现那位五殿下除了副侍月白,还带了一队人回都,不愧是最嚣张的皇子殿下,害他光是名字也记了老半天”琥珀捧着马头,理顺那柔滑的毛发,“正宗的拍马屁呢” 看着那张出乎意料地孩子气的小脸,月白心中不觉柔和下来,“你要不要跟我共骑一马?我的云飞不介意多负一人的再来军中井然有序,纪律严明,这狄凌志也许不是好皇子,但一定是个不坏的主帅” 说起来才发现自己光是工作而忘了晚饭,连带琥珀跟他一起捱饿,不好意思的搔头,“时间总是不够用…那个,我们一起去吃点东西吧” 直到月白把他送到主帅营中安顿,琥珀才真的感受到已经远离狄煌了 也不知是那处放出了消息,说他们主帅营中门大开,惹得关外胡人派了探子来查个虚实,只是能逃过琥珀手的人暂时还没有,就是他们的俘虏大队中添了几人 琥珀苦笑,“我已经让其他人回到主帅营驻守,应该没问题了 淮族的男孩被送进官当皇子的副侍,那是自开国传下来的规矩,只因淮族族人是上一朝的御用国师,身份高贵,狄氏让他们辅助自己,一是善用他们的才能,二是以此为胁,使淮族无法心生异心多年之后重遇,那份让人安心的气息没有改变,琥珀是月白跟自己族人之间最后的联系,所以月白曾暗自起誓,他一定要保得琥珀平安 都中的事相当顺利,狄凌志的心情应该不错才对,只是他这个人好像从来不知道什么叫好心情” 啊,对了,怪不得营中的感觉不一样,原来是他若是鲁莽出逃,要如何应付追兵也是个难题,更莫说会连累宫中的狄煌”不能开罪那边,又不可以公然勾结主帅的对头,琥珀这位置是有些麻烦那袭人的香气有些霸度,不过女性独有的温柔软语叫琥珀很是受落要是大人喜欢杯中物,冬儿下次为大人送上”还想探问详情,可是大门已经被大力打开 “如果你再晚点,”琥珀嘻笑,“我可就贞操不保了” “还好,”琥珀放下心,“关于正事,这些都是让我留心的人”这天他们早就约好商谈调配人手的事,其实他们两人作为副侍,军中官阶只是仅次五皇子,但因为没有自己的直系下属,势力及不上其他领事 “那就由月白安排了,另外这几名,我想调到主帅营…对了,殿下真的决定要出兵?” “嗯,”月白这次来还要交待琥珀他们出兵的事,“殿下打算在初雪之前杀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月白没有答话,琥珀冷然的继续,“只是这样一来,我们跟四处抢略的马贼有什么分别?” “分别就在殿下是以国家之名出征 狄凌志出入也不是没看到这个曾用剑刺在自己咽喉的人,不过对方总是恭敬的垂首而立,营中又安排妥当,在出战之前他也不想多生事端,于是两人虽然天天相处,还是如陌路人一般,话也没说上半句” 为什么你口中就是有其他人的名字?琥珀的安然还有他对月白的信任都让狄凌志无名火起,一手把他拉得更近,直到两人之间呼吸可闻,“不要以为月白会保住你” 赶过来的月白听到主子的说话只是一脸为难,却还记得关好大门,把其他人摒诸门外,“殿下,琥珀他的确是无辜 “看不见,因为,我是瞎子” 死寂被琥珀的轻笑声打破,“殿下,琥珀绝无戏言 上辈子的他本是黑道